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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散皇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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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凤九的名气,渐渐地,与凤庄不遑相让。
这样的一个人,现在肯全心全意为王爷效力,易剑暗觉庆幸,又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大凡在顶端的人,都是寂寞的吧。
他们都寂寞,所以更懂得珍惜的可贵。
第二卷 众生谱(七十三)放手(5)
伊人睡得很沉很沉,连日来的劳累和缺眠,早已让她疲倦不堪。
睡梦中的她,不知道贺兰雪已经醒来。
贺兰雪的眼睛缓缓睁开,伊人放大的睡眼就这样毫不朕兆地出现在他面前,不知为何,他没有一点惊奇之态,只是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轻然一笑,本随便放在身侧的手臂伸展过去,搁放在伊人的腰上,不松不紧,刚刚搂着她,亦不扰她梦境。
伊人吮了吮嘴唇,许是因为真的很累,她睡得一点都不安静,呼噜声一阵一阵的,像拱在草垛里的小猪那般。
贺兰雪本想继续看她睡觉,可心中竟有一种奇怪的欲望:想和她说话,无论说什么都好。
只要听到她的声音,方才的梦靥,便能烟消云散。
他舍不得她睡,他要看到她的眼睛,听到她的声音——出于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
“伊人。”又等了片刻,贺兰雪终于很不道德地凑到她耳畔,轻声唤了声。
他的气息让她的耳朵有些许发痒。
伊人抬起手,迷迷糊糊地在耳朵边挥了挥,想赶走讨厌的苍蝇。
贺兰雪笑了笑,提高声音,“伊人!”
伊人于是醒了,心不甘情不愿地醒了。
眼皮挣扎了半天,才提了起来,睫毛却兀自耷拉着,眼神迷迷蒙蒙的。
见到贺兰雪,她咕噜了声,“你醒了?”然后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贺兰雪怔了怔。
他原以为伊人见到他是会开心的,毕竟,她会求炎寒救他。
可是伊人此时的平静,让贺兰雪有点犹豫了。
面前的背影,小小弱弱的,似乎伸手就能全部握于手心,又什么都把握不了。
他不敢再叫她。
伊人重新睡着了,这一次,没有再打呼噜,确睡得极其香甜,呼吸均匀,仿佛天下一直都太平着。
贺兰雪发了一会呆,就要自己坐起来,他刚动了动,伊人一骨碌地抢先坐起。
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可是嘴唇轻抿,很坚决似的。
“伊人……”贺兰雪彻底糊涂了。
伊人看了他一眼,然后翻身下床,摸索着找鞋。
“怎么了?”伊人种种怪异的行为,让贺兰雪有点不知所措了。
初时醒来,见到伊人,贺兰雪心中是满满的安宁,仿佛有什么实实在在的被握在手心里一般。
那种存在感,可以安慰一切。
然而转瞬间,他又不确定了。
不确定伊人是在自己手心里的。
伊人终于找到了鞋,毛手毛脚地穿上,正打算往前走,可能因为动作太大,还未起步,只听‘啪’的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五体投地,双手很艺术地往前趴着。
“不要难过。”贺兰雪正打算去扶她,伊人的声音,从地底闷闷地传来,“我走了。”
没头没脑的两句话。毫不相干。
可是贺兰雪却懂了。
她劝他不要为容秀的事情难过。
她说她也要走了。
“为什么?”贺兰雪的声音突然沙哑,方才还灵动的眼神忽而黯淡,他沉沉地问:“你也要离开我?”
第二卷 众生谱(七十四)放手(6)
“为什么?”贺兰雪的声音突然沙哑,方才还灵动的眼神忽而黯淡,他沉沉地问:“你也要离开我?”
伊人趴在地上,既不爬起来,也不说话。
两人僵持了一会,伊人终于歪歪斜斜地站起身,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伊人!”贺兰雪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急。
那是从未有过的状态。
伊人转过身,很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责难或者愠怒,只是平静,淡淡的,没有杂质,像一碧如洗的天空。
贺兰雪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为他担心,为他奔走,那么懒的人,还为他几夜没有睡好。
他却早已布置好一切。流放,是为了躲开浪峰,喝药,是在知道凤九会来的前提下。他什么都有后着,他什么都成竹于胸。
也许容秀的选择终究还是伤了他,可是在此之前,难道他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吗?
易剑必是奉了他的命,方去接凤九的。而凤九,便是他给自己留下的退路。
除非容秀当场杀了他,除非她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给他一个痛快。
否则,他绝对不会死,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像一个笑话般活着。
而在这种种算计里,伊人算什么?
她对他不离不弃,可是到头来,他并不需要她。
乃至去找贺兰钦的行为,都不过是多此一举而已。
伊人也不觉委屈,更不会生气,只是觉得自个儿挺多余的。
不知道为何,她在意这种多余的感觉。
两人目光相对,其实什么都没说,但已经什么都说了。
甚至于连自己都说不出的东西,也一并说了。
眼睛,永远是最不可思议的窗口。
贺兰雪的嘴唇动了动,却无一言可发。
伊人复又转回身,朝门口摇摇晃晃地走去。
等她终于到帐帘边时,贺兰雪似下了极大的决心,再次开口,“留下来。”
“留下来,我会珍惜你。”他说。
无比真诚。
真诚得连贺兰雪自己都不可抑制地发颤,心中有种温情脉脉的东西涌出来,淹得他不能呼吸。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而是停住脚步,伸手挠了挠头。
“忘忧草没有让我忘记任何东西,却让我彻彻底底地经历了一次从前的种种,我看到了濒死的母后,看到了父王站在城墙边盯着我的眼神,看到了大哥那晚放在我脖子上的匕首,看到了小容,也看到了那碗粥——可是心却很平静,平静得像长壳一样。”贺兰雪盯着伊人的背影,继续道:“伊人,你想将我一个人留在壳里吗?”
伊人终于没有再挠头了,而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眼望天道:“贺兰钦让我告诉你,小容皇后在他那呢。”
说完,她是真的走了出去。
没有迟疑,没有留恋,就像她做其它事情一样——这是一件极其极其平常的事情。而且,也本该如此。
这棵树,不需要她的施肥,已然茁壮。
茁壮得遮天蔽地,树影森森,没有她的角落。
第二卷 众生谱(七十五)放手(7)
贺兰雪稍一恍惚,伊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行辕外,凤九正极专心地把玩着杯底残留的茶叶,看着薄薄的叶子卷了起来,萎缩下去,他又用手指将它展开,自得其乐。
易剑站在旁边,并不插嘴,而是小心地观察四周的安全。
裴临浦在陆川来时及时退走,现在隐身何处,易剑也不知。
所以,他不得不小心。
听到脚步声,凤九抬起头来,看见伊人,他微微一笑,问了声,“娘娘,王爷醒了吗?”
“厄,醒了。”伊人老实地回答,脚步未停。
凤九略觉奇怪,又问了一句:“娘娘可是要去哪里?”
伊人的脚步立马顿住了。
是啊,要去哪里呢?
她看了看凤九,又看了看周围,一脸茫然:目之所及,全是陌生的人与事,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景象。
曾一度,她以为这里是有她的玫瑰的,而现在,只觉空茫。
去哪里?
“如今世事叵测,即便娘娘与王爷之间有什么不愉快,也不用急着离开,娘娘还是与我们在一起安全许多。”凤九虽然搞不清状况,但是直觉也知道,她与贺兰雪之间一定有什么没达到共识。
凤九本来也不甚了解伊人,此刻见她表现,以为是小女子的撒娇耍赖。
伊人捏着手指,低头思忖着。
似乎被凤九说动了。
凤九略略放下心了,又示意易剑进去,询问贺兰雪事情的始末。
然伊人其实并没有想凤九的话,她决定离开时,便没有一刻想要再留下,没有一丝一毫勉强留下的意图。
她只是在想——该何去何从?
最后的最后,她想起十一,想起嫁到了丐帮,似乎能养得起她的十一。
伊人重新雀跃起来,脚步重新迈了出去,很有活力的样子。
生活,果然处处转机啊。
伊人从不知绝望两字怎么写。
凤九本暗自庆幸,哪知伊人重新向外走去,他又阻止不得,只能奇怪地看着伊人摇摇晃晃的背影,一边等着易剑从行辕里出来。
“凤先生,快进去,王爷吐血了。”过了没多会,易剑匆匆忙忙地从行辕里走了出来,急声叫道。
凤九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其它,连忙疾步向行辕走去。
到里面一看,贺兰雪正扶着床榻喘气,地上有一滩暗红的鲜血,触目惊心。
“王爷……”凤九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搭他的脉搏。
“她走了吗?”贺兰雪没有询问自己的情况,而是焦急地问起伊人。
“属下这就将娘娘追回来。”易剑愣了愣,然后简单地行了一礼,毅然道:“就算是用强的,也会将娘娘留下。”
贺兰雪没有再说话,他已经虚弱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易剑担忧地看了自家王爷惨白的脸,又用目光请示了一下凤九,这才出去。
凤九的眉头越锁越紧,待易剑出了门,他沉下脸,那双温和含笑的眼睛,变得无比犀利,满是责难,他盯着贺兰雪问:“王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卷 众生谱(七十六)尘缘(1)
凤九的眉头越锁越紧,待易剑出了门,他沉下脸,那双温和含笑的眼睛,变得无比犀利,满是责难,他盯着贺兰雪问:“王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贺兰雪勉强一笑,喘息许久,才轻声叹道:“被你发现了。”
凤九久久地盯着他,眼中的愠怒,渐渐转为平静。
“你本不必这么做。”凤九浅声道:“那些不想记得的,忘记就好,何必要用猛药,宁愿伤害自己,也要记得那么清楚。”
食用忘忧草,即使不至于失忆,那些不愿意记得的事情,也应该会忘记。
但是贺兰雪什么都不曾忘记。
因为他在第一次苏醒的时候,自己服药了——那药的副作用极大,这也是凤九迟迟不肯给他服用的原因,轻则吐血,重则伤及肺腑。这样做太冒险太没有必要,也对自己太不负责任。
“为什么要难为自己记得那些事情。”凤九又道:“能忘记,不知是多少人的梦想。”
“我不能忘。”贺兰雪垂下眼眸,清淡而坚定地说:“很多事情,我对它是有责任的,如果逃避了,也是逃避自己的责任。凤先生,让你为难,很抱歉。”
凤九微微叹了声。
半晌,才低声交代道:“最近不要动气,也不要与人交战,精心休养半月,我再看能否找到草药将其毒性化解。”
“先生费心了。”贺兰雪点点头,脸色愈显苍白。
“刚才……”等了一会,凤九又想起那个奇怪的伊人,淡淡问:“娘娘可是因为容后的事情,与你生气了?”
贺兰雪摇了摇头,苦笑道:“她不是会生气的人——只是我让她失望了。”
贺兰雪的声音尚未落下,易剑手下的一个侍卫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见到贺兰雪,顿拜在地,“王爷,易大人被裴丞相困住了!”
……
裴若尘折回到裴临浦身边时,裴临浦早已黑着脸,几近愤怒了。
“为什么要去拦住虎符?”他沉声问自己曾引以为傲的儿子,“你可知道,一旦我们拿到虎符,就能向陛下证明贺兰钦有心帮贺兰雪,贺兰钦倒台,夏侯便再无敌手,裴家的地位,才能永固——”
裴若尘并不辩解,只是敛眉束手,恭谨地立于一侧。
“难道是因为那个丫头?”裴临浦眉毛一轩,刚刚压抑下去的怒火,再次翻腾起来:“你因为她与悠公主闹得如此不愉快,这一次,甚至为她放弃了打击贺兰钦的机会,你……就算年轻人一怒冲冠为红颜,好歹对方也应该是个红颜吧!”顿了顿,裴临浦又莫名地加了一句:“如果她是息夫人那样惊才绝艳的绝色佳人,哪怕你放弃江山,也是值得的。可是,伊人又算什么东西?!”
第二卷 众生谱(七十七)尘缘(2)
顿了顿,裴临浦又莫名地加了一句:“如果她是息夫人那样惊才绝艳的绝色佳人,哪怕你放弃江山,也是值得的。可是,伊人又算什么东西?!”
裴若尘抬起头,有点惊奇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对于父亲背叛息夫人的种种传言,裴若尘听了许多,但他从来不敢亲问父亲事情的始末,裴临浦也从未提起过。
在裴家,‘息夫人’三个字便如禁令一样,根本无人提及。
只是没想到,父亲会在这种情况下,在此时、此刻,用这样轻描淡写的姿态,提起这个名字。
而当他提起她的时候,他的语气与态度,也不像裴若尘以为的那么客观冷静。
他几乎是崇敬她的。
作为世人公认的‘息氏叛徒’,裴临浦竟然是崇敬被自己背叛的主子的。
裴若尘心中一动,仿佛知道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裴临浦也似乎发觉自己的失言,沉默了一会,然后整肃容色,很认真地问:“若尘,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丫头?”
裴若尘淡淡抬眸,淡淡回答,“是,但情况并不是父亲所想的那样。”
“哦?”裴临浦到底是做丞相的素质,只因为面对自己的儿子,所以才格外暴躁一些。他并不是听不进别人说话的人。
“我喜欢她,但是不曾对她有非分之想。”裴若尘坦然道:“无论出于什么愿因,我娶了贺兰悠,就会一生一世忠诚于她,对她好。至于伊人——我也想对她好,可只是出于朋友之义,出于本心而已。”
裴临浦沉吟不语,黑黝黝的眼睛,利剑一般地看着自己儿子。
所有人在这样的注视下,都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胆子小的人,甚至有点瑟瑟了。
裴若尘却只是无比淡定地回望着裴临浦,因问心无愧,所以坦然自若,“我也不会为伊人放弃任何东西。”他说。
“那虎符的事情,怎么解释。”裴临浦的目光终于柔和了一些,又问。
“拦住虎符,恰恰是为了裴家。”裴若尘不忙不缓地解释道:“父亲常对我说,陛下对容家之所以若即若离却从没有真的削减容家的权力,是因为他需要容家来克制您。那么,您为什么不明白,贺兰钦也是陛下用来克制夏侯的一个棋子?既是棋子,陛下是决计不会让人轻易将它拿走的。到头来,裴家反而与会贺兰钦成敌,两雄相争,天朝定会生乱——如今强敌在野,江南也因为灾荒而有了内乱的苗头,天朝不能不再乱了,身为臣子,一心为国方是正道,实在不宜再争权夺势。”
听完裴若尘的话,裴临浦只是冷冷一笑,“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为父不知道?”
第二卷 众生谱(六十四)初谋(17)
营帐内,贺兰钦与伊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不会做出对不起天朝的事。”贺兰钦走下来,看着伊人,一字一句道:“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可以。”
“厄,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伊人被贺兰钦绝口拒绝后,倒没有多少尴尬或者失望,只是浅浅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想怎么选择,只要你自己都不后悔,我没意见。”
她本来就是极少管别人闲事的人。
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而无论贺兰钦如何选择,他也会承担选择后的一切后果。
贺兰钦沉吟了片刻,忽而一笑,换开话题问:“阿雪见到容后就忘记你,你怎么还要为阿雪来求我?”
“这有冲突吗?”伊人不解地反问道:“阿雪喜欢容秀,容秀在他心中的位置自然大过我,我就是一混吃混喝的——更何况,那本是他的事。”
是否忘记她,是阿雪的事情。
是否为阿雪来求贺兰钦,是她自己的事情。
两者如何混为一谈?
贺兰钦顿时哑然,随即摇了摇头,“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若尘来绥远了,你知道么?”
“知道。”伊人点头。
“你也不用回去了,在这里住一宿,我明天差人送你去找裴若尘。他至少不会像阿雪那样,见到贺兰悠就忘记你。再说,你喜欢若尘,对不对?”贺兰钦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枚虎符,自言自语道:“至于,你想借用我的虎符去对付裴丞相、救出阿雪,就不用痴心妄想了。我不会答应的。”
至始至终,伊人没有说起炎寒。
无意的,或者有意的。
“无论你借还是不借,我总要回去的。”伊人抓抓头,小心地问:“你能派人将我抬回去么?”
“你还在坚持?难道你不想见裴若尘了?”贺兰钦诧异地问。
“想见的,可是现在不能去见。”伊人叹了声,转身欲回。
贺兰钦怔了怔,随即,又是一脸了然的笑,那笑容稍现即逝,他重新变成一本正经的模样,道:“伊人,如果你回去见到阿雪,告诉他;容后在我这里,有人看见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所以将她带到我军中。”
说完,他将虎符顺手往案上一放,然后走了出去。
伊人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案上的那只藏青色的虎符。
虎符青翠,散着幽兰兰的光。
伊人又往贺兰钦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贺兰钦已经走出帐外,唯见帘帐翩跹,周围并无人影。
伊人一步一步,小心地挪到了案台边,然后咬着手指,一眼不眨地看着案上的虎符。
也不知犹豫了多久,她终于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虎符一下:陈玉清凉凉的触觉,顺着指尖,一下子传到心底。
她突然清醒起来,快速地抓起虎符,将它塞进自己的怀里。
不问而取谓之窃。
她窃符了。
伊人的心跳,快得吓人。脸颊红红的,似要滴出血来。
第二卷 众生谱(六十五)初谋(18)
等出了营帐,贺兰钦一点也没有等候太久的模样,外面,也早有一辆马车侯着了。
“告诉阿雪,只要他与陛下作对一天,本将军,绝对不会念及兄弟之情姑息他!”贺兰钦的声音很高,唯恐别人没听见似的。
伊人也不接话,只是忙不迭地爬到了后车厢,然后转过身,对贺兰钦轻声道:“谢谢。”
贺兰钦一脸的高深莫测,眸地,是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车轮的咕隆声渐远渐不闻,贺兰钦点了几名副将走进营帐,说要布局如何追捕炎寒。
他们一同走到案前,贺兰钦摆开沙盘,用树枝在上面划了许多防线,大家又是一番讨论,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终于得出了一个确凿的方案,贺兰钦便要调兵遣将,他顺手往怀里一掏,忽而脸色大变,“虎符呢?”
这时候,伊人已经奔出数十里之远了。
然而那个虎符,伊人终究没有用上。
在离那茅屋将近三里的地方,负责驾车的人突然停了下来,掀开帘子,焦急道:“伊人,你还认得我么?”
伊人有点不明所以地望过去,继而眯眯一笑,“你是小右?”
小右点点头,然后关切地问:“是不是阿雪出什么事了?”
“有点事,所以我们要赶快过去。”伊人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到有人叫自己。
“伊人。”疏疏淡淡的一声,在她耳边骤响。
伊人回头,唯见公子如玉,清雅静立,久违的容颜,浅淡若初。
是裴若尘。
伊人怔怔地,有点不知所以,小右则是一脸警戒。
裴若尘缓缓地向她走来,他没有带侍卫,除了随身的一柄长剑,他与平时郊游时的打扮并无二样,清闲随和,神色恬静。
“听父亲说,你去贺兰将军那里借兵了。”裴若尘终于停到了伊人面前,他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甚至还有点故人相逢的浅淡的喜悦,小右按刀在手,有点搞不准是攻击还是请安——裴若尘一看就不是寻常男子,俊朗温润,眉宇中藏着淡淡的修养和贵气,普通的大户人家,自然不能出这样的公子。
伊人顿了顿,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小右道:“这是小右,我朋友。”
能在这样的境况中仍然关心阿雪的人,伊人认之为友。
裴若尘和气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极平易近人。
然后,伊人又指了指裴若尘,道:“裴若尘,也是我朋友。”
他们都是她的朋友,在她心中,可没有贵贱之分。
小右却没有伊人那般从容,他“啊”地一声跳了起来,惊呼道:“是京城第一公子,丞相公子,当今驸马,小裴大人?!”
伊人倒没料到裴若尘的名气那么大。
裴若尘又是微微一笑。
第二卷 众生谱(六十六)剑神(上)
裴若尘又是微微一笑,眼波温浅若玉,让人不由得想与他亲近。
小右则呵呵地傻笑了几下,请了一安,准备退到一边。
可是就在退下去的时候,伊人突然拉住他,转过身,背对着裴若尘,压低声音道:“小右,你把这个,拿到前面的茅屋去。”
她塞给他的,正是偷来的虎符。
小右抬头看了看她,第一次,在这个懒洋洋的伊人脸上,发现了认真的痕迹。
裴若尘似乎看见了这一幕,又似乎没看见这一幕,神色如初,也没有追问,只是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她在防他。
从什么时候起,这样一个白纸般的女孩,也学会防备了。
“伊人,”等她重新转过身,裴若尘轻声道:“已经没必要了。”
伊人愣了愣,“什么没必要?”
“这个虎符,没必要了。”裴若尘到底看见了,“我来这里等你,便是想阻止你将虎符拿过去,已经有人来救贺兰雪了,炎寒也在趁机突围。如果你此刻将虎符拿过去,不仅毫无意义,还会陷贺兰将军于不利——无论是他‘借’的,还是你‘拿’的,朝廷都会追究贺兰将军的责任。”
“怎么……”伊人眨眨眼,有点不明白。
“难道你不明白了,一切都在贺兰雪的掌握之中。”裴若尘叹声道:“他一早就那排了后着——凤九先生请了一人,只要有那人在,任何围攻都是徒劳。也因此,贺兰雪才敢放任容后,将自己陷入险境。”
“请了谁?”伊人还是没相通来龙去脉,只是听说贺兰雪没危险,炎寒也突围了,心情一松,顺口问道。
“剑神,陆川。”裴若尘回答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里,异芒顿闪。
这四个字的魔力,海内皆准。
被称为人神的存在。
多年前,曾一人一剑,守住峡山关口,十万大军,踯躅不发,最后只能打道回府。
传说,他已成剑。
传说,他无可摧毁。
传说,他已经是一个传说。
可是,现在,他却出现了,为了贺兰雪出现了?
这个消息,远比贺兰雪逃出重围,更加震人心魄。
如果陆川要杀一个人,将无人可挡,无法可施。
如果,他听命与贺兰雪……
后果,更是不可设想。
伊人却对这个名字没有多大的感触,只是在裴若尘提起剑神的时候,她想起西门吹雪。
天朝版的西门吹雪?她有点好奇了。
只是,伊人还未将自己的好奇表现出来,裴若尘的神色突然一凛,下意识地挡在伊人身前,沉声道:“他来了。”
第二卷 众生谱(六十七)剑神(中)
裴若尘话音匍落,伊人顿觉一阵飞沙走石。绥远本是一个容易起风的地方,可是来势如此汹涌的风沙,并不多见。
沙迷了伊人的眼。
她用拳头揉了揉眼睛,等手拿开时,面前的景象已然一变。
不知在什么时候,前面突然潮涌一般冒出了一堆黑衣人,凛神持兵,站成三排,挡在裴若尘之前。
而最前面,树梢巅,也出现了一人。
明明艳阳高照,不知为何,在看到那人时,伊人只觉得世界陡然一凉,连心底都寒了。
那人玄衣耀眼,整个人都似被剑光笼罩,光辉灿烂,让人不敢直视。
他就像一束光。
剑光。
剑光无形,人亦无形。
挡在裴若尘身前的三队人马,虽然站得笔直而坚定,额头,均已沁汗。
这是一场必输的战局。
他们站着,只是因为他们是裴家的死士,即便死,也必须死在公子的前面。
而树梢那人,不动不语,鬼魅般沉静,雕塑般没有生气。
这样的静峙,让所有人心中都浮出一种恐惧,不知自己对面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来自九幽的魂魔。
时间,也许只过了一刻。
风沙已停,从树梢飘落的枯叶,尚未落地。
可是,也许已经过了整整一世。
生与死的煎熬,远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伊人转了转头:小右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如筛子般抖个不停,站在她右前方的裴若尘风度好许多,还算镇静,只是全身的紧绷,仿佛一触即发。
除了浓重的呼吸声,伊人再也听不到其它声响。
越来越压抑的气氛,喘不过气来的气氛。
伊人觉得憋闷。
又是片刻。
树梢上的人,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树梢下的人,依然以静制静着。
伊人终于按捺不住。
她突然往前走去。
裴若尘一惊,本打算拉她,伊人已经越过了他,伸手推开排在前面的三队黑衣人,让出一条路来。
她屁颠屁颠地走到最前面,走到树下,走到那人的脚下。
然后,她仰起头,很友好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陆川吗?”
身后传来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那些本就绷紧神经的死士们,已经濒临崩溃,见状,纷纷拔剑在手,为即将来临的屠杀,做最后枉然的准备。
而他们看伊人的眼光,已经如看一个死人了。
裴若尘脸色突变,几乎想马上跃到伊人身边,却被小右眼疾手快地拉住。
“小裴大人,”小右颤颤巍巍地喊道:“别去。”
前面也奔出两人,将裴若尘困在后面,不让他冒险。
然而,他们预料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伊人仰着脸,面上带笑,友好而亲切,人畜无害的模样。
树上的人,则略略低了低——其实他低头的样子,别人根本无法看清,他身上的剑光太浓,只能从光影的浮动,来推测他的动作。
“我是陆川。”许久许久,就在所有人都被死亡的阴影煎熬得生不如死之时,一个冷冽得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这样回答。
第二卷 众生谱(六十八)剑神(下)
“我是陆川。”许久许久,就在所有人都被死亡的阴影煎熬得生不如死之时,一个冷冽得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这样回答。
伊人闻言,眯眯一笑:“那你是人,对不对?”
除却了所有的传说和光环,陆川,也不过是一个人吧。
“你多大了?是哪里人氏,家里还有其它人么?可成亲了?”不等陆川回答,伊人又一口气地问出许多。
她难得好奇。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现场浮出一片抽气声。
可是那透人心扉的恐惧,也在伊人的一连串问声中,略略缓解不少。
面前也不过是一个血肉之躯而已。
这样的认知,让他们从绝望中,突然燃起了信心,中间那排死士,已经拉弓上弩,其余人更是跃跃欲试。
陆川还是维持原状,既没有抓狂,也没有理她,仿佛她方才说的话,只是风过耳畔,了然无声。
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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