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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我和宿敌相爱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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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是谌巍小儿的下属过来诓老夫话的!”
“也不尽然,说不定真是鸿京来人,”车山雪道,“只不过,刘兄也知道,鸿京内并不是铁板一块,有如我这般偏向圣上的,自然还有上次就和谌巍有联络。不过这也好分辨得很,若是上次和就谌巍有联络,这次来到,必定会去先找别人,刘兄在这青城镇上耳目众多,若是来人在找你之前行迹可疑……”
“嗯。”刘伯光一点就透。
老狐狸和以为自己是狐狸的白犬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青城镇朝廷密探的悲惨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
小小的青城镇快要被涌来的人挤爆的时候,冬试终于开始了。
因为这一次冬试拒绝了外事堂和庶务堂,跑腿的都变成了外门弟子。青城山的外门弟子如果没有在上山十年里被那位内门看上收为弟子,就只能下山,这种能在诸多长老面前露脸的事情他们可不会错过。一开始他们登记考子引导人流总会犯些小错,但在数日的磨练下,人不仅沉稳不少,冬试的开头也办得像模像样。
谌掌门通过此举选拔出了不少在庶务上有天赋的弟子,也很满意。
这一天,冬试考子们跟随青城师兄们迈过山门,第一次走进青城山。
队伍中的闵吉激动地满脸通红,左瞧右看,对脚旁一片小草也表现得爱不释手。
这是谌掌门曾经走过的路,谌掌门曾经练剑的地方,啊,他脚下是谌掌门的青城剑门!
情绪不能自已又不看路的后果,就是闵吉一头撞上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闵吉连忙拱手赔礼,“你没事吧?”
他抬起头,发现被他撞到的是个上青城山也背着书箱的书生,这人站在一群武人中间,和原本是个祝师的闵吉一样格格不入。
书生,或者说李乐成打量这个撞到他的少年,对照之前青城镇流言中的形象,一个呼吸内确定了少年的身份。
“是小七啊,”他说,“走路怎么不小心点?”
“……”闵吉有些懵,“兄台是不是认错人了?”
李乐成没说话,从书箱里拿出了一本《大衍秘术录》,双手递给闵吉。
“这是我自己写的,”他认真说,“给你的见面礼”
他这态度吓得闵吉浑身发毛,考虑要不要转身钻进人群离开,突然又一个人凑到他身边,大大咧咧地伸手揽住闵吉的肩膀。
感觉到手臂陷入一片柔软的闵吉:“……”
妈、妈妈,女人!
打听消息回来的宫柔瞧了瞧闵吉,问李乐成:“这谁啊?”
“是小七。”李乐成答。
宫柔震惊,回头认真打量被她揽住的小少年,发现闵吉脸上烧得通红,模样比煮熟的螃蟹更鲜嫩可口。
“怎么办?我没准备好见面礼,”宫柔先是抓了抓头,然后想起什么,“刚才在人群里遇上了一只‘麻雀’,从他身上摸走了一把小弩,我把这个送给小七防身吧。”
李乐成把闵吉从宫柔怀里拉出来,拯救了未来师弟一命,并义正言辞要求宫柔把小弩上的毒箭拿掉,免得七师弟不小心伤了自己性命。他们两个争吵间,脑子快成浆糊的闵吉清醒过来,正想偷偷溜走,就听到前方一片哗然。
队伍走进一块开阔的平地,看到主持冬试的苏信长老及其他几位长老,他们站在平地边缘的嶙峋巨石上,各个脚下有奇功,稳稳不坠,一派绝世高手的风范。
但是谌掌门没来啊,闵吉心情稍有低落,转头的时候突然见到了他的先生。
车山雪今日穿的朴素,低调地混在青城弟子间看……不,是听热闹。
闵吉身边奇怪的一男一女也看到了车山雪,他们齐齐吁了口气,放松下来。
“师父……”
“没事啊,太好了。”
在他们三人不远处,同样有人看到了车山雪。
以“麻雀”为名的一队刺客凑在一起,互相交换眼神。
“是他……吗?”
第15章 撒米粒,抓麻雀
“我觉得不太像。”三人之中的灰麻说,“我曾充当皇宫禁军,在元旦大祭时执勤,虽然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看着台上的大国师,因为鬼面的阻挡也没见到大国师的相貌,但当时主持祭祀之人通身气度与此人相差太远,犹如米粒之珠相比日月。”
另外两位刺客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从怀中拿出一份巴掌大小的卷轴,展开一寸。
这份卷轴上画着一个人。
大国师似乎没有留下过画像,刺客们也不晓得这是校尉从哪里摸来给他们的,两队麻雀一队有一个。这画卷不知道是何人所绘,只用了寥寥数笔,与车山雪有七成相似的人便跃然纸上,更难得的是,绘者还抓住了大国师的五分神韵——画上的车山雪双眸微阖,不知看着画外的何处,双唇紧紧抿着,显然心情极度糟糕,仿佛下一刻就要张嘴将办事不力的人斥责一顿。
三位刺客在画外看得噤若寒蝉,好像马上要挨骂的就是自己。他们忍着移开视线的冲动再次端详完画中人的相貌,又抬起头去看那站在人群边缘人。
车山雪正和身边人谈论着什么,满脸笑容,和蔼可亲,是个一点也不矫揉做作的好美人。
刺客们盯着他洗了一会儿眼睛,不得不赞同灰麻的意见。
——气质差的太远了。
但五官上又着着实实地有七分相似,说是巧合未免太过。
“没办法了,”代号白麻的杀手说,“另一队人不在,我们先试探一下。”
灰麻和黑麻看向他,白麻打了个手势,三人转身分散于人群里,以不同的方向朝着人群外的车山雪靠近。
同一时刻,车山雪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对刘明业说:“有时候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个瞎子。”
刘明业这个年轻人拥有一般年轻人没有的城府,惯会装模作样,和他一比,他的胞弟刘五少幼稚得仿佛是个奶娃娃。虽然普罗大众经常对这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伪君子给予鄙视,但诚恳地说,如果这种人想要讨好人,被讨好的人是很舒服的。
车山雪如今就是那个被刘明业讨好的人。
不知道是刘伯光嘱托了他什么,还是这年轻人自己心思多。自车山雪在青城山的供奉观住下后,刘明业每天都会过来照顾一二,他自己抽时间来就罢了,竟然还带着与他交好的青城外门弟子一起来,以至于供奉观虽然没有仆役,车山雪却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败生活。
言谈举止也从不出格,教养极好,并没有上赶着表现自己。若不是某天下午闵吉来看望车山雪,车山雪都不知道刘明业还在照料着他这个刘伯光并不打算拉拢的小祝师。
因为受人恩情太多,闵吉最近愁得头发掉一大把。
“先生,我真的好慌啊,”闵吉哭诉,“他对我越好,我越觉得他打算把我卖个好价钱,不然图什么呢?”
图让你替他美言几句啊。
车山雪快笑得肚子疼,刘明业吩咐人照顾闵吉的时候,绝对想不到这位小祝师会是这种性格,没有美言不说,恶话倒讲了不少。
“先生不要帮刘家哦,”闵吉最后说,“一定不要帮哦。”
没进门小弟子的言辞犹在耳边,听说车山雪想见识一下冬试,就自荐来当向导的刘明业看到夭祝师满脸忍不住的笑意,要不是知道这位是个瞎子,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裤带松了。
“听声辩位太过耗费心力,我耳力又比一般人要敏锐,”车山雪转移话题,“听到声音忍不住要去分辨,但嘈杂太多根本分不过来,才一会儿就头晕脑胀。”
“晚辈倒是忽略了,”刘明业道,“既然这样,不如返回?”
“没事,我……”车山雪一顿,眉间忽的舒展,“本来也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的展颜看得刘明业怔怔,年轻人面红心跳,下意识偏离了视线。
于是他正巧略过了车山雪往一边的深意一瞥。
已经靠近车山雪的灰麻立刻缩头,传音道:“兄弟们,目标好像发现我了。”
“怎么可能,”白麻说,“论藏匿之术,你在麻雀中也是最顶尖的一批。”
黑麻跟在后面道:“可是,如果他真的发现了灰麻,那必定是大国师本人了!”
灰麻又发现了新的疑点:“为什么他的眼睛一直闭着?”
鸿京里从未有过大国师双目不良的传言,某人积威太重,车山雪说个美人周小将军都会感到形象崩坏,麻雀刺客们根本想不到大国师现在是个睁不开眼的瞎子。
“眼是人之神,”白麻断定道,“或许正是因为他双目紧闭,我们才觉得他气度与大国师不像。”
几人越说,越觉得此目标是大国师,但这种肯定非但没能让他们微微放松,反而让三颗心提起来,晃晃悠悠不能落地。
……太像个阴谋了。
黑白灰三只麻雀刺客们想。
之前,这一队刺客和另一队分开后,就因为联络青城镇里朝廷密探,差点被刘家一网端掉。不仅失去了最快联络虞丞相的方式,还落下了被害妄想的后遗症。多亏出发前麻雀的校尉已经替他们安排好了身份和计划,黑白灰三只麻雀才能混入冬试考子中,踏进了青城的山门。
还没靠近那个据说通过了青云路的祝师,他们首先见到了一个相貌至少与大国师有七分相象的人。
根本就是个阴谋吧,三个刺客用余光暗暗瞥向周围,草木皆兵到以为身边考子都是青城埋伏的人马。
另一边,车山雪也感到疑惑。
他用暗语询问影子里的周小将军:“你不是说那三个刺客已经将我包围?我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他们怎么还不出手?”
被车山雪用消匿气息的秘术带进青城山后,这些天周小将军派遣麾下鬼斥候跟着刘家人抄密探家,暗地里促成了不少争端。他浑身血气更重,但面对大国师,他依然和曾经一样小心翼翼,此刻倒是能体会那三个刺客的感受,叹息道:“您积名太盛。”
正是因为您浑身破绽地站在这里,他们反而不敢上前啊。
车山雪:“……原来我这么可怕?”
他摇了摇头,觉得不可思议。
恢复的那一点年幼记忆里,自己分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呀。
“看来我必须先出招了,”车山雪沉吟道,转头对不知为何神游天外的刘明业道,“的确没什么好听的,贤侄先送我回去吧。”
“哦……哦!”刘明业慌张地点头,“夭祝师跟我往这边走。”
他喊了另一个外门弟子过来,吩咐他们好好执勤,免得冬试出什么差错,没注意到自己的话被边上队伍里的白麻一字不漏听在耳中。
白麻震惊地传音给另外两人:“他说的是回供奉观!”
另外两个刺客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同震惊:“什么?这就是那个通过青云路的祝师?!”
一个巧合能说是偶然,两个巧合能说是运气,但出现第三个巧合后,就算是刺客也不能继续欺骗自己。三人隔着人群对视一眼,因为内心情绪起伏太大,都没有注意到身边逐渐安静下来。
一位青城的长老站出来,开始对汇聚在平地上的冬试考子们讲话。
不愧是习武之人,长老开口中气十足,没使用任何手段,就让自己的声音传到平地的每一个角落,想必是练狮子吼的。
“青城山冬试,往上追溯还是近百年的事情,太。祖皇帝走青云路上山,与我青城的老掌门定下诸多协议,其中就有令地方官员选拔根骨优秀的少年少女,让我青城在其中挑选弟子。然而官员所选良莠不齐,我等只能在其之上加试一道,只为保证入门者都是能继承我青城千年道统之才……”
这位长老在上面叨叨絮絮地讲古,下面的考子们听得全神贯注,而其他长老则昏昏欲睡。
场地边缘和考子队伍里有人偷偷离开这件事,只有一个长老注意到了。
“眼熟啊,眼熟。”苏信长老说。
“您说什么?”旁边的那个长老没听清,“苏老口渴吗?需要去边上树荫休息下吗?”
“口渴。”苏信长老点头,瞬间遗忘了刚才看到的人,拄着拐杖跳下石头,向一边树荫走去了。
而三个刺客风一般地掠过茂密竹林,使出浑身解术,从青城山众多明岗暗哨下躲过,一直跟着刘明业与车山雪两人,来到了供奉观前。
青城山的供奉观与此地许多建筑一样,是黑瓦白墙与竹木小筑混搭的风雅结构,刘明业一直将车山雪送进屋,才放心地拱手告辞。
出来的他路过一丛摇曳的嫩竹,忽有所感地回头望了一眼。
供奉观内外依然一片清净,刘明业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刚才那一阵怪异并非是他错觉。
刺客们从刘明业身侧闪过,一马当先的灰麻轻盈翻越了供奉观的围墙。
接着,他就被无数厉鬼包围了。
第16章 说真相,哪个明
后面的黑麻和白麻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兄弟就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他们落在围墙上,轻得像落下两枚羽毛,但围墙还是摇晃了一下,稳住。
青城山供奉观连围墙也是竹子编织成的,不高,刚越过头顶,薄薄一层,风吹就倒。上面遍布规则的菱形空洞,刺客们站在外面,也能看到院子里结了一层冰的水池和枯黄的草。
很普通的院子,洋溢着安全的气息。
但站在围墙上看到的就不同了,水池里血水翻涌,断肢尸殍沉沉浮浮,竹林荒草里更是鬼影重重,哭号之声不绝于耳。
而且,这些鬼影一闪而过时,双眼都盯着围墙上的刺客,仿若择人而噬的兽类。
实际上,早有厉鬼按捺不住向墙上两人扑去,却在靠近围墙时被一道银光止下。
仔细去看,才能在围墙边缘看到用五彩卵石布下的阵脚。
大国师养了鬼?
大国师不是说鬼道轻贱,要求自己麾下的祝师不学鬼道吗?
骗子!
两个刺客悲愤地想。
院子里,灰麻本来已经晕了过去,但一群厉鬼围上他,用阴晦的寒气将他冻醒,他才睁开眼,一只鬼舌头就沿着他的脸舔上一圈,硬生生从刺客脸上撕下了一沓皮。
“啊——救命!救命!”
救还是不救?白麻黑麻陷入两难。
对面屋子在此刻发出吱吖响声,车山雪扶着门走进院子,虽然目不能视,却准确地抬起脸,向墙上的两个刺客笑了笑。
娘哎!
惊悚感仿佛背后幽幽的凉意,直竖的寒毛督促两个刺客钻回围墙外竹林,离开身影迅速又冷酷,被抛下的灰麻陷入了绝望。
下一刻,他见到红光一闪。
周小将军手中长木仓仿佛长钩,钩住黑麻衣领拖回,刺客重重落到灰麻的边上,立刻也被其他厉鬼控制住。
唯一没被抓住的白麻惊慌逃窜,周小将军正打算把他也擒回,车山雪伸手将人拦下。
“还有一队麻雀连你们也寻不到踪迹,放他在外面飞一飞,看能不能把另一队引出来。”
这其实是一开始就定好的计划,但厉鬼被血气一激,很容易失去理智。
周小将军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浑身戾气才消退下去。
这时候,被抓住的两个刺客五花大绑地送到车山雪面前,失去了半张脸的灰麻又晕过去了,徒留黑麻一人,看到恐怖的大国师施施然坐在一只厉鬼拖来的高椅上,然后……
伸出手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
别的不说,车山雪光用这个动作就能把黑麻吓得神志恍惚。
他满意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年轻人乖乖听话,我问你答。”
“我做梦了,”黑麻听若未闻,“我大概是喝了假酒,竟然看到大国师抬我的下巴。”
“……”车山雪。
“我到底是有多可怕啊,”车山雪忍不住再次和周小将军感叹,“这孩子的语气听着像是我把他糟蹋了呢。”
在场的无数只厉鬼闻言,和终于反应过来的黑麻一起打了个寒颤。
这个寒颤好像是个提醒,名为黑麻的刺客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咽下一大串表示震惊的词语,低下头,目光紧紧盯着地面,连随着车山雪动作而扫过青砖缝隙的发尾也不敢接触,深深下拜,试图用沉默捡起自己作为朝廷刺客的尊严。
“您可以开始问了。”周小将军说。
“谁派你们来?”车山雪随口说了一句,在麻雀刺客回答之前,又好笑似地自问自答,“能是谁?麻雀军,从我父亲那代就组建起的势力,按理说只听从皇帝本人,可是……”
“我们从校尉长处接的任务,”黑麻面无表情道,“我们只听校尉长的命令。”
是的,哪怕是皇帝,也不能越级指挥这只刺客之军。
这些天里车山雪躺在供奉观里养病,除了和刘伯光打下太极外无事可做。这样悠哉的闲暇时光值得珍惜,于是他自己将自己人生前七年的记忆拿来分析,分析得十分透彻,晓得了许多周小将军也不能告诉他的秘闻。
比如说麻雀军这群掌握在车炎手中的刺客,比如说这群刺客的来历。
麻雀军,前身是大兴小兴岭供奉院养的呪兵。
大衍立国之前,供奉院的名声其实不算太好,很多学艺不精的祝师打着供奉院的名头,和会隐匿的呪兵联手坑蒙拐骗,直到车山雪出手整治,这种情况才好一些。
呪兵的隐匿偷袭刺杀是供奉观唯一的武道绝学,不过,现在已经交给了大衍朝廷。
这又要说到两百多年前了。
那时魔灾汹涌,人族占据的土地一再减少,最后被围困在青城、北岭、大兴岭与小兴岭、断山、武夷山、天山这六山之间。
这六座山分别被六个宗门占据,分别是青城山的青城剑门,北岭的辰龙宗,大小兴岭的供奉观,断山的断刀门,武夷山的武夷楼,和天山的天山派。当时所有人族都依附与这七个宗门,不知魏晋,不知家国,却还内斗不休。
车山雪那不靠谱的老爹车炎,或许是应时运而生的英雄。
他是辰龙宗宗主之子,二十多岁成就宗师,四十多岁成就大宗师,妻子是供奉观圣女虞氏,两人婚姻乃是辰龙宗与供奉观的结盟之凭,结盟后两宗分别占据人族地域的北方和东北,一跃而升成当时最大的势力。
呪兵就是那时候改名为麻雀军,交到了车炎手里。
后面就是车炎如何占地盘打天下的内容了,只有七岁记忆的车山雪对此印象不深。
因为他是老来子,出生时大仗基本打完,尚没有如今这么怂的朝廷兵马一直杀出了关外,赶跑了蛮人,驱逐了妖魔,天下初平,四海晏清。
虞皇后在生下车山雪后的第三年殡天,车山雪现在还记得,车炎在虞皇后的灵堂外跪坐了整整一天,第二日,亲自去拜访了几位曾经的供奉观长老,现今的大衍公侯,将一半能指挥麻雀军的虎符还给了虞家后人。
虞操行。
或者该称为……虞丞相?
从血缘来说,虞操行是车山雪的表兄,
从关系来说,车山雪觉得,至少七岁之前他们相处得还行。
从事情是发展的角度来说,现在的虞操行是公卿派在大衍朝廷中的代表人物,是周小将军专门指出必须警惕的厉害家伙,是……可能是那个设局谋杀车山雪的真正首犯。
麻雀军本来是虞家交给车炎的力量,为了表示车家和虞家永远结盟,虞皇后死后车炎将一半的指挥权还给了虞家。或许车炎此举只是为了平稳众多公卿家的势力,或许为了让失去一位皇后又没有成年继承人的虞家不至于没落,或许为了让虞家更旗帜鲜明地站在皇室这一边。但当时的车炎绝不会意料到,他为了表示信任而交给虞操行的一半虎符,会在百年后被用来追杀自己的小儿子。
如果说,因为走青云路而被唤醒的部分记忆让车山雪明晓了自己的来处,那么,此刻感受到的世事变迁,才真正给了他百年已过的实感。
他突然觉得意兴阑珊,失落更有点失望,懒得再问更多关于虞操行的事。
不过,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必须弄明白。
“想要在我眼皮底下促成那个谋杀我的计划,麻雀军应该在其中出力不少,”车山雪用赞叹的语气将麻雀军从上到下夸奖了一遍,继而漫不尽心地问,“那么,青城谌巍到底在不在当初参与计划的势力中,你们也应该知晓?”
“知道,剑圣他——”
回答的黑麻感到无端一股凉意落在身上。
他不敢抬头,因此无法看到此刻供奉观的景象。
罪行的承认让更多鲜血淋漓的厉鬼从角落里冒出来,他们直勾勾地盯着跪在地上一昏迷一惊恐的麻雀刺客,双眸中红光闪烁,仿佛跳跃的鬼火,密密麻麻,麻麻密密,仿佛是马上要燎原而起的星火。
厉鬼中,只有一人没有盯着这两只来自参加雁门关事变一方的刺客。
周小将军僵着脸看车山雪,他还不知道大国师是怎么看出他没有说出那夜落雁湖上实情的。
黑麻:“——并不是我们的……”
根本没听完,车山雪挥挥手,他右手指根处的契约红纹活蛇般地游动,不再被束缚的厉鬼们一拥而上,将两个刺客彻底淹没。
黑麻与灰麻很快没了声息,而周小将军闭上眼睛,这些天的发展从他眼前闪过,他必须承认大国师是个很好的盟友。
周小将军决定将一切坦诚相告。
“大国师,其实……”
***
“剑圣那一剑,并不是去杀大国师的。”
刚从供奉观回来,刘明业一踏入刘园的后堂就听到了这样一句。
第17章 隐秘声,暗里谋
刘明业下意识屏住呼吸,停下脚步。
成功藏起自己,这年轻人的脑子里才慢悠悠地理解了刚才听到的那句话。
和掌门有关,什么不是杀大国师?掌门不是已经承认是他杀的大国师了?
刚才说话的人声音对于刘明业来说很陌生,但下一刻响起的声音他就很熟悉。
正是他们的族长刘伯光。
“掌门已经承认,丞相却想翻案?莫非杀大国师的是你吗?”
丞相?丞相虞操行?
这是个八竿子都和刘家打不到一起的人物,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刘园的后堂?刘明业好奇心顿起,悄悄探出头,躲在角落里看后堂的状况。
后堂有些昏暗,只见一面半人高银镜倒在地上,一人悬空站在银镜上方。
不,等等,刘明业定睛一看,才看出那个人并非悬空站在银镜上方。银镜上空漂浮的是一道秘术所成的幻影,仿若真人,栩栩如生。
刘明业曾经听说有祝师能通过一面镜子看到万里之外的景象,而眼前这个秘术似乎和传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继续打量,发现银镜边上还候着一个人,有点眼熟。片刻后他想起这是城南那家胭脂铺的老板,因为铺中常有来自鸿京的新货,在青城外门诸多女弟子间很有名气,刘明业曾经陪几位师妹进过那家铺子,但那时所见到的胭脂铺老板似乎和现在这个气质有些不同。
说起来,这些天里,他很多兄弟姐妹似乎接了家里的命令,带人打砸了不少城中店铺或普通人家?
早些时候路过胭脂铺,是关着门的。
这些事和胭脂铺老板出现在刘园有什么关系,刘明业暂时不明白。但是,作为一个以成为青城掌门为志向的年轻人,他对谌掌门的事很感兴趣。
明知道不该继续偷听,刘明业犹豫了一下,依然藏在了角落。
这里对姓做胭脂铺老板名做密探的这位做一点介绍。
胭脂铺老板其实是从刘家关押他的地方直接闯入后堂的,他能算虞丞相的心腹,一开始不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后来偶然在牢房外看到一闪而过的鬼影,意识到几分不对,才使出浑身解数,逃出刘园地牢。
他不打算从刘园逃出去,作为朝廷在青城的密探主管,他至少得搞明白刘家想做什么。
于是他直接来找刘伯光交涉了。
但和胭脂铺老板想的不同,刘伯光根本不想理他。
刘伯光自觉自己已经和鸿京一方势力联手,不想再和其他来自或者自称来自鸿京的人牵扯不清,生怕是谌巍派来的奸细。胭脂铺老板没法,只能直接请出自己的背后之人。
实际上,胭脂铺老板也不晓得虞丞相会不会接通他这次的联络,毕竟丞相日理万机,说不定身处宫中。但胭脂铺老板只能用这个机会赌自己的生死。
他运气好,赌赢了。
虞丞相没有计较他的打扰,了解青城发生什么事后,立刻猜出了背后的搞鬼之人。
车山雪。
这个人……果然还活着。
有那么一瞬,虞操行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叫悲伤还是叫高兴。
车山雪不死,他就不能将所有阴谋推到皇帝头上,洗白自己,收揽车山雪留下的人才势力,反叛大衍,可以说接下来的计划全部做了废,虞操行应该不愉才对。但车山雪没死,他心里反而产生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放松感,将不愉冲淡了几分。
虞操行面上波澜不显,听到刘伯光略带讽刺的问题,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是我,”他说,“当时要杀大国师的正是我。”
后堂里,刘伯光的脸色一时间有些古怪。
当日在君子堂,谌巍干脆利落地认下杀人之行,结果今日,又有一人同样认得干脆彻底,认罪的两人还都是大衍一等一的人物,让刘伯光都对已经死了的大国师起了好奇之心。
但现在,应付这个突然找上门的虞丞相更为重要。
“是的,”刘伯光皮笑肉不笑,“你们联手杀了大国师,一点错也没有。”
“错了,”虞操行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冷意,他道,“错了两点,第一,我和剑圣绝不可能联手,第二,刘副掌门刚才已经听我说了,剑圣当初那一剑没有杀大国师,既然这样,大国师自然没死。”
虞操行可能是做邸报的出身,说话一句一个转折。
角落里偷听的刘明业被危机感笼罩,打算悄悄离开,但虞操行的下一句话像是钉子一样将他钉在原地。
“没死的大国师刘副掌门已经见过了,正是几日前被刘副掌门举荐,入主青城供奉观的——夭祝师!”
***
大国师。
夭祝师。
屏风后,刘明业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不停在脑中回忆着刚刚分别的那个人,整个人像是刚被泼了一身冰水。
后堂内,刘伯光也被这个真相砸的头晕脑花,下意识回顾自己在车山雪面前的行为举止,细细计算着自己有没有表现出不妥之处,可否会得罪大国师。
按理来说,车山雪和谌巍一个年纪,其实也是刘伯光的后辈,但刘伯光面对这些天之骄子习惯了小心翼翼,一时之间只记得考证自己的态度,足以见其气量多小。
好在刘伯光当了这么多年的青城副掌门,毕竟锻炼出来了,他冷静地,至少是装作冷静地反问:“那又如何?”
夭祝师是大国师,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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