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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我和宿敌相爱了-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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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不像我认为的那样了解你,”谌巍承认道,“但我晓得你现在状态不对,到底是怎么了,是你二徒弟的事?”
车山雪沉默片刻,否认道:“不是。”
他顿了顿,又将自己上一句话否认,道:“只是之一。”
谌巍分别给车山雪和自己倒了一杯茶,表示洗耳恭听。
“十五上元那天,大金莲白水阵开阵,我自灵脉宝珠那里,听说了一件事情。”
车山雪用了片刻斟酌言辞,接着道:“我曾经无比疑惑,虞氏的先祖们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斩断一条阳地脉……不,应该是说,七百年前的前朝为何要召集虞氏祝师以及数个大宗师,不少当年鼎盛的宗门,还赔上十多万奴隶性命,也要斩断一条阳地脉。”
这件事也是谌巍想不通的,但车山雪既然这样说,就表示他知道了因由,便问:“灵脉宝珠说了什么?”
车山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转到另一件事上去:“上次我在灵脉宝珠中所见,可有和你说过?”
自然是没说的,谌巍摇头。
车山雪花了一点时间,将那有关烛龙和天地之变的上古秘闻简略告诉谌巍。
从未把神话当回事的谌巍一边听一边皱眉,不管怎样,他是想象不出眼珠子能变成日月的龙长成什么样,更别讲把车山雪眼睛中诡异的黑影,同据说那般强大的烛龙联系在一起。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妈生的呀,谌巍严肃地想。
果然车山雪下一句就说到了烛龙之种。
“灵脉宝珠告诉我,烛龙死前,截留下自己的一点精血,化为了烛龙之种。”
见到谌巍瞥向自己的眼睛,车山雪摇头道:“不是我眼睛里养的这个。”
那个或许能以神明相称的巨大烛龙在这片天地间死去前,留下了一个属于祂的种子。这个种子藏于大地之下,吸收死去烛龙留下的力量,终于在七百年前,破壳而出。
“大周三十二年秋,举国地动。”车山雪道,“几天前我将前朝史书又翻阅一遍,找到这个确切的日期,是烛龙之种……不,应该是说小烛龙破壳的那天。”
前朝郡,一半感觉到了地动。
也是那一天,虞氏拥有梦占天赋的女子,在梦中看到一只黑龙吞噬了整个天地,继而飞入虚空中,留下一片狼藉。
吞亲血,噬亲肉,刚出生的烛龙想要迅速涨大,最好的办法是吃掉死去烛龙的尸首。
祂们或许天性便是这般,不能以人族的道德伦理看待。然而死去的烛龙骨血已经融入这方天地,若叫年幼烛龙吞吃了,生长在大地上百万人族该何去何从?
谌巍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当年的先人们合力斩断已经被年幼烛龙吞吃了一半的阳地脉,后又将年幼烛龙杀之。”车山雪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他道:“此乃,救世之举。”
第85章 先天忧,后天乐
先人们作出决定之时; 可否预料到了之后的七百年间; 人族以及所有生灵遭遇的灾祸?
斩断阳地脉,诛杀烛龙,无论哪一件事都值得写入传奇被人铭记,谌巍和车山雪甚至能模糊想象出他们如何遇到困难又如何众志成城的解决。那时候谁能知道,五百年的战乱几乎毁灭了大部分前朝遗留的书册和辉煌; 就算是虞氏; 也不得不几次搬迁; 最后缩在东北的角落。
而车山雪如今面临的压力更甚那些先人。
为了烛龙之种。
“烛龙之种; 是只在虞氏圣女手中传承的灵物。”车山雪说。
这个烛龙之种; 和上面说的由死去烛龙所诞生的烛龙之种,两者虽然名字相同,却不是同一种东西。
不过谌巍其实对哪一个都不算了解,便认真听车山雪给他讲述。
“我母亲死后; 烛龙之种并没有被交还给虞家,而是被我父亲收起。这玩意儿当时看上去只是一片破碎的黑色蛋壳; 触摸却能感觉到温热之意; 放在掌心上,更能感觉到它如活物心脏一般跳动。但它并不是永远能保持温热和跳动的,如果没有人以精血供养,鳞片的温度和跳动会渐渐减弱; 表面的灵光也会黯淡; 比如他传到我手中的时候,长相简直和石片没两样。”
车山雪一边说; 一边陷入了回忆中。
那是他与谌巍绝交的雨夜过后没几天,车炎的遗物被整理完。
虽然车炎驾崩前没有留下遗诏,但他很早就开始修皇陵,为了安葬他的皇后。留给两个儿子的东西,也一直都在准备。
有些遗物意义不明,自然先归了车山昌。还有一些从规格上看,并非九五之尊用的,便在那一天送到车山雪手里。
大多数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比如车山雪小时候练剑用的木剑,又比如当年那块陨铁打完星幕剑后剩下的一点边角料。自谌巍离开整个人便浑浑噩噩的车山雪当时一边整理,一边慢慢找回了理智,不知怎么的,突然在一大堆杂物里发现了一个漆金小匣子。
这个小匣子很眼熟,车山雪记得车炎一直随身带着它压袍脚,以致有那么一段时间,整个鸿京都以用别致匣子压袍脚为时髦。
车山雪自己也有好些个,时常装几两银子方便用。不过他在车炎身上见了这漆金小匣子这么多次,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会用它装什么。
人经常如此,若没注意到,那就熟视无睹,若注意到了,好奇心几天几夜都压不下去。
车山雪理所当然打开了这个匣子,在其中发现了色泽黯淡发灰的烛龙之种,和一只小拇指粗细长短的卷轴。
他打开卷轴,只见那水火不侵的绢面上,有人以娟秀的笔法写下蝇头小字,是——
“此物吸人精血,夺人寿命,万分阴邪,不可不慎。乃烛龙之种,若能孵化,夙愿可期。”
车山雪一字不漏地将当年那封卷轴上的字背出来。
谌巍听到前面两句,眉头就皱起了。
他和当年的车山雪一样意识到什么,不由小心地打量如今这个车山雪的脸色。
谌巍当然没瞧出半点异样,当年的车山雪早就震惊过了,如今他怎么还会露出痕迹来。
不过他也没瞒谌巍,开口道:“我想你也晓得,虞氏圣女大多死得早,我母亲还是几百年里最长寿的一个。”
谌巍闻言沉默片刻,问:“那你父亲呢?”
“几十个御医查不出死因,就是暴毙,”车山雪道,“当然,讲是本该有的寿命被什么东西给夺走了,也说得通。”
谌巍磨了磨牙齿。
“你竟然不把这害人命的东西丢掉……”
“丢掉作甚?”车山雪道,“如果父亲明明晓得这玩意儿害人,还是把它带在身边,以致后来暴毙,那我总要搞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这种不把自己小命当回事的语气,向来让谌巍深恶痛绝。问题是如今车山雪要做的事已经做完,谌巍连阻止都不能。只好突然将茶杯塞进车山雪手里,让这混账喝口水闭一下嘴,给谌巍一点时间冷静。
车山雪从善如流地润了润嗓子,“我们说到哪里了?”
说到你那时决定开始作死,谌巍在心里回答。
而车山雪本来便是随口一说,他不可能不记得自己说到哪里,而今接着讲到:“于是我将烛龙之种随身携带,只是当时气虚血亏,没什么精血和寿命喂养它。后来开始学祝呪才好一点,加上虞操行带给我的虞家先人手稿,我也逐渐了解了一些这东西的来历,比如是虞氏圣女的传承之物,据说一直拿精血养着,说不定能化为一条烛龙。那时我以为‘烛龙’是什么秘术的代称,没想到……”
没想到,很快出了意外。
名为烛龙之种的鳞片被车山雪的灵力滋润得色泽发黑发亮,越发不像凡物。某次,车山雪将它从小匣子里拿出观察,失手掉落在地,接着它竟然毫无违和地融入了地面的影子里。
车山雪为了找它花费几天功夫,到最后也没寻到,只能承认自己不小心将东西搞丢,前功尽弃。然后七天一过,一只比小儿手指粗长不了多少的影子爬到了车山雪面前,试图钻进那个小匣子中。
若非在它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不然车山雪真认不出它是烛龙之种。
因为考虑到这玩意儿似乎和灵脉有什么关联,车山雪之后便一直养着它,开始只是以灵力养着。后来烛龙之种长大半寸,不满只吃灵力,又在阴邪本性的驱动下袭击他人,车山雪便用自己双眼为饵食,将其囚禁自己的眼底。
“这个烛龙之种并非真正烛龙,至今没有真实的躯体,和七百年前破壳而出的烛龙绝非同类。”车山雪说。
“我觉得你说得对,”谌巍点点头,继而又问:“所以你在担忧什么?”
车山雪迟疑了一瞬间。
“毫无关联的东西,不可能起一样的名字,此烛龙之种虽非彼烛龙之种,两者之间却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灵脉宝珠说的是真话,那我手上的烛龙之种——”
他话没说完,谌巍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两人都知道他没出口的未尽之意。
将此物留下,会不会导致七百年前先人们千方百计诛杀的那条烛龙复生呢?
大梦正鼾的烛龙之种绝对想不到,这些天里车山雪之所以如此焦虑,是在考虑要不要杀了他。
这是很难得的事,一般车山雪真的对一个人起了杀心,绝不会推迟到第二天做决定。
然而现在这个决定,他已经犹豫了四天。
并且,在他将一切倾述后,谌巍竟然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意,道:“原来你在为这种事杞人忧天。”
车山雪额角跳了跳,重复那个词:“杞人忧天?”
“难道不是杞人忧天?”谌巍反问,“打个比方,七十多年前,你心悦我,却不告诉我。因为你觉得我一定不会心悦你——”
“……等等?”
“——从你心悦我这件事开始想,你能一直思考到如果我发现了你的暗恋,你该用什么手段对我杀人灭口,每个手段后面附上各种计划一大堆。别打岔,这就是个比方。你这么思考的问题在哪儿?在你除了第一个猜测之外,后面的每一个猜测都是基于前一个猜测做出的。实际上,你猜测的可能全是错的,对的只有一件事,你心悦我。”
“……谌巍,”车山雪,“你今天嘴很欠啊。”
谌巍伸手,抚平车山雪皱起的眉心。
他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道“嗯,我飘飘欲仙。”
继而他定色道:“七百年前和如今已不相同,你并无错,别想太多。”
车山雪紧绷的心陡然放松了。
真是奇怪,谌巍这句并没有什么说服力的话,在他耳中却宛如天籁。
目前烛龙之种还没有产生什么变化,做好防备就行。眼下最紧要的事物是魔域和灵脉。
这样想的车山雪不会承认谌巍刚才一句话对他的影响,收敛起感情,一边白眼瞥谌巍一边道:“刚才不是还说我对的只有一件事?”
论伶牙俐齿,谌掌门永远不可能在车山雪这里占据上风。
不过他如今也不在意这一点上风不上风的了,自昨夜车山雪承认心意,他便一直保持着飘飘然的状态,好像一只随风而起的风筝。多亏线的一头在车山雪身上牵得牢牢,不然他可能听不明白刚才一大通自己都说了什么。
换一个形容来说,谌巍至今还没摆脱昨晚沾染的一点醉意。
直到车山雪推开纸窗往外看,让天光倾泻到他的面容上。
没干透的黑发瀑布般垂落,衬得车山雪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发青。
谌巍悚然惊醒。
昨夜见到车山雪时,这人的脸色还没这么差,就算是挑剔的林苑,也觉得车山雪恢复得不错。如今一夜过去,谌巍二十多天耗用的功夫全部白费。
他猛地攥紧了手心的衣服,沉默下来。
而车山雪见到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怀疑自己再不回去,两个徒弟可能要上一些大臣府上闹事。他不愿别人知道他昨夜整晚不曾归宿,现在收拾完毕,不该继续在青云楼逗留了。
不知道谌巍是继续住这里,还是跟他去偏院。
车山雪记得,偏院里的空房还有不少。
他转过头,正要询问谌巍,抬眼便见到谌巍闪烁的目光,不由愣住。
两人对视几个呼吸,谌巍突然移开视线,开口道:“我需要出个远门,七天左右回来。”
车山雪:“……”
等等。
睡完就跑,几个意思?
第86章 行恶事,有恶报
车山雪和谌巍对视几个呼吸; 发现这人并没有给他原因的打算; 内心顿时不爽起来。
心情不爽的大国师嘴巴大概能比拟竹叶青的牙尖那么毒,但看在他和谌巍如今关系不同以往的份上,车山雪愿意再给谌巍一次机会。
于是他问出来:“为何?”
谌巍迟疑了一瞬,道:“我有个徒弟,你知道吧?”
车山雪当然知道。
青城掌门唯一的弟子; 青城剑门的大师兄; 姓屈名海; 拜入谌巍门下已有十多年; 却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行踪比车山雪家老六杨冬熔还漂移不定。
此子文才武功,皆无建树,之所以会被谌巍收为门下弟子,是因为屈海是谌巍师父的孙子; 也是青城老掌门的唯一后人。
无论是宗门还是世家,总会有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利益、盟友……乃至后代的天赋; 然而血脉传承总有出人意料之处。就像是世间会有如谌巍、车山雪这般几百年难以一遇的天之骄子; 相对就会有同样几百年难以一遇的蠢人。
屈海当然不可能是个几百年难以一遇的蠢人,但他的天赋,无论是根骨还是悟性,都十分对不起他的祖先们。
不是个学剑的料。
这样一个大师兄; 在青城这种塞满了剑痴的宗门; 自然没什么威信。好在屈海也看得开,既不打算出师也不打算练剑; 就顶着一个剑圣弟子的名号,在外云游四方,几年难得回青城山一次。
“他怎么了?”仔细回忆情报的车山雪问,“我记得,过年前他似乎去了西南剑门关。”
谌巍闻言飞快向他投以一瞥,觉得车山雪这种什么情报都试图记在脑子里,好让自己永远不陷入被动的病癖,可能永远都治不好了。
说实话,整个青城上下,都没几个人关心屈海行踪的。
“屈海已经走出剑门关了,”谌巍道,“他现在在魔域。”
“嚯,”车山雪想了想屈海三流高手不到的修为,不禁有点佩服,“年轻人勇气可嘉。”
当然,这句话他是用讽刺的语气说出来的。
“屈海是我师父的孙子,师父临死之前,对我千般嘱咐百般交代,让我照顾好他,”谌巍道,“但他无心剑道,我也不好强迫,只能给足钱财和剑符,让他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前他还算乖巧,就是在大衍塞外九府六山转转,这次不晓得谁给他那么大的胆子……”
“他什么时候进魔域的?”车山雪问。
“年前。”谌巍回答。
“……”车山雪。
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谌巍才动身去找,是给他徒弟收尸吗?
更何况,几大宗门或为磨砺弟子,或为魔域中的呪兽灵宝,都派遣了一部分弟子在魔域外围。以屈海的身手绝不可能走到魔域深处去,要找人,何不让那些弟子们找?
为了一个几乎不怎么见面的弟子,青城掌门会自己走一趟?
车山雪才不信。
说谎便罢了,谎言还编造得漏洞百出,叫人一眼看穿。车山雪双眼眯起打量面不改色的谌巍,再一次确认了这混账把自己脑子长到了剑上。
但车山雪没有戳穿。
青城剑圣忠于剑道,是个不撒谎的人。车山雪知道,如果他想查,一定会发现屈海的确在年前进了魔域,而谌巍要去魔域,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去找他这个弟子。只不过更多的原因,被他隐瞒了而已。
从谌巍这么着急的提出来看,那原因大概还十分紧要。
就算两人的关系改变了,车山雪也不觉得如果谌巍要做什么瞒着他的事,他就一定要来阻拦。
嗯,从理智上,车山雪是这么看的。
而从感情上,谌巍遮遮掩掩给出的原因则让车山雪心中升起了更多的不爽。
这是谌巍,不是别人。
于是车山雪畅畅快快地将心中不爽发泄出来。十分干脆地拿起他昨夜带来的纸伞,头也不回地起身,开门,走人,一气呵成。动作快得谌巍想拦也没拦住。
车山雪走下楼梯时,还能听到身后谌巍在喊他一定尽快回来。撑开纸伞走进雨幕中时,雨水啪啪砸在伞面上的嘈杂立刻把身后的声音淹没。
他快步踏入距离青云楼最近的一条小巷,下一刻应召而来的风精带着他向大供奉院飞去。很远后他才向着青云楼的方向回头,猝不及防和站在窗后凝望他的谌巍撞上视线。
车山雪屏住呼吸一瞬,下一刻忿忿提高速度,风一般掠过鸿京城的上空。
谌巍没有睡了他就跑,车山雪在心中道。
明明是他睡了谌巍,接着将人抛弃才对!
***
精疲力尽的一夜颇有成效。
接下来的几天里,车山雪一点也不焦虑了。倒是心中的不爽一天胜过一天,整个鸿京都笼罩在他的低气压下,街边卖红薯的小贩都不敢大声叫卖了。
当然,小贩不敢大声叫卖的原因,更可能是他没有红薯卖。
鸿京依然被叛军包围着,剩下的粮食能够维持一日三餐,许多小贩却没处进货了。
如今青城剑门已经联合断刀门,宣扬了叛军们在京郊犯下的罪行之后,接着宣布他们看不惯这种事,要替天行道,行侠仗义。派出门下的弟子赶往京郊,保护无辜的黎民百姓。
在他们派出门人的第二天,有数个不起眼的小宗门宣布退出万门盟,转投入两大宗门的联合之下。
这里说的宣扬和宣布,是在邸报上。
如今叫那玩意儿邸报好像不太适合了,因为大部分邸报都不是从朝廷的渠道发出,而是大大小小的商会自己发的。其中大部分商会没有每日出一份邸报的能力,只能改成两天出一份,三天出一份,更有甚者变成了十天半个月出一份。
于是这些邸报被百姓们纷纷改名叫半月报,月报,旬报,三日报,双日报,和最少的日报。
因为题材不像朝廷邸报那样受限制——比如刊登明显隐喻某两人的话本——又因为竞争对手数目众多,不像当年朝廷邸报那样一家垄断,只能拼命搜罗引人注目的消息来让更多人买。没过半年,竟然营造出了欣欣向荣的百花齐放之感。
并让年末察看大供奉院收入的车山雪吓了一大跳。
如此远的事情暂不继续说,在现在这个年初的时候,已经有几家商会的报纸隐隐有要领龙头的意思。其中一家便是青城剑门药青峰之下的青城日报。
搜罗京郊惨事的人是青城剑门最先一批来到京郊的门人,写文章排版画图的人是林苑手下那批说书人。头条上的檄文更是林苑亲自出书,写得所阅之人无不潸然泪下,继而心中义愤。
那些叛军们,比如长臂门,虽然攻占了丹州城,但丹州城在这一百多年里,早就潜移默化变成了长臂门的地盘,那些弟子们对乡里乡亲也能把握好作福作威的度,因此名声还不错。就算晓得头顶的人换了,但大部分人觉得新主子虽然没上一个主子那样可靠,但勉强也能忍受。
结果在日报上一看,那些他们认识的长臂门弟子,他们的儿子或兄弟,竟然在做那种会遭天打雷劈的坏事?
他们第一反应是不信,然后要去问长臂门留在丹州的人。
同时,前些天门人们在京郊收获的金银财宝粮食灵物已经运回丹州长臂门一部分。一箱箱堆在长臂门的库房中,打开箱子,还能看到不少金银财宝上沾染的斑斑血迹。
没有随军前去的长臂门弟子不会陷入京郊那边人人抢劫我也抢劫,人人杀人我也杀人的氛围,自然被这些东西吓到了。
长臂门的长老们同样如此,甚至忘记命令门人不许传出去。
其实长老们命令了也没啥用,这些收获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回长臂门的,想瞒住百姓都不行,更何况丹州城还有一只麻雀加上孙大勇孙山主。
日报上的消息被证实了,丹州城中,无数老人浑身战栗,给自己身处叛军之中的儿子女儿或兄弟姐妹写信,或质问,或痛骂。
而京郊这边,自大国师返回后,便有禁军结成队伍出城门,保护京郊百姓入城,遇上叛军们也不手软饶人。再加上越来越多的青城门人和断刀门人,叛军头领不得不再一次收拢人马。那些叛军也渐渐冷静下来,被发晕脑子掩盖住的良知渐渐发出微弱的声音。
第一封家信来到的当夜,逃兵出现了。
第二天傍晚,几个营里消失的叛军数量上百。
这个数字一日一日扩大,叛军的几个头领这才发现,他们虽自称为军队,却一无规矩二无奖惩,而今匆匆下令没收信件不准逃走,却没多少人真的听话。
这样的乌合之众,想攻破鸿京的城墙是没有半点可能的。虞操行原本也没打算让这些叛军真的攻进鸿京,近十万的数目,都是他为了某个目的准备的人牲。
但叛军头领可是相信虞操行说的,会里应外合打开鸿京城门迎他们进去,从此“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大国师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现在虞操行被大国师一下炸死,他们怎么办?
叛军营中人心惶惶。
等到逃兵人数近万,叛军的大头领,长臂门掌门毕启文终于忍不住,派人给车山雪送来一封信。
第87章 仇怨生,不停歇
“……阜南; 柳高; 丹州,等二十七城依然属于万门盟,除此之外,朝廷不得在对万门盟所有宗门招收弟子进行限制,青城剑门的冬试范围; 应扩大至大衍所有门派。桑田改革中没收土地一律归还; 为此耽误的农作; 朝廷应向万门盟赔偿六百万两白银……”
后面写的; 车山雪没有再念下去。
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让殿上之人全部噤声。唯有坐在主座上的车元文从他手中接过信函,仔细看下去,越读脸色越黑。
看完最后一条,车元文啪地一声把信函拍在书案上。
“岂有此理!”他怒气冲冲喝到; “这些天从百姓手上抢走的白银,朕还没叫他们还回来呢!”
和车山雪停下后无人敢接话相比; 车元文怒斥的话音刚落; 立刻有宫人和官员请他莫要动怒小心身体,一个个表忠心表到车元文根本不想听的地方,让年少的新皇哭笑不得。
这些天下来,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斥责无用。好在不断参与政务积累经验后; 他偶尔也能发表出一些令人瞩目的言论; 次数越多,车元文越能从下方看到更多人注意到他的意见。这样每日进步; 足以车元文感到高兴。
文武百官们对新皇也有不少讨论,对于说一不二的车山昌,暴躁易怒的车弘永,车元文当真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之帝。
虽然一品二品的公卿依然对待车元文依然敷衍了事,但许多年轻的改革派官员对新皇渐渐生出好感,面对他的提问,也愿意详尽地回答。
同时把他们对如何治理天下的看法掺夹其中。
一次两次车元文没发现不对,三次四次车元文不可能发现不了了。要是这些看法有道理便罢了,但年轻官员们的看法都看似美好,实际有自相矛盾的地方或是绕不过的漏洞,从高度上也无法同三皇叔爷爷甚至那些被年轻官员看不起的老公卿们相比。
但车元文还是认真倾听,因为车山雪对他说,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必须尽可能地听取来自任何地方任何人的要求。
至于怎么从这些要求中分辨出哪些该当一回事认真思考,哪些该丢在地上踩上两脚,车元文只能自己体悟了。
现在,面对无数并非真心关心的马屁,车元文只能无奈挥手。
叛军大头领的信函并非今天这个排除了大部分不干实事官员的小朝会上唯一的内容,从一个时辰前开始,他们已经依次讨论了近期城防安排,禁军们的武器盔甲损坏太多的问题,粮食储备和接下来的粮食分配,接着叛军来信这件事的,是皇宫下方地道中的尸体们。
刚被提拔的禁军统领汇报,他们花了三天时间,依然只清理出来地道的一小部分。如果想加快速度,唯有将出城保护京郊百姓们撤回一部分,才能加快速度。
如今百姓才是重中之重,车元文和官员们商议了一会儿,见到车山雪全程没有发表意见,便定下地下密道的清理维持原速即可。
他们这般一项一项讨论下来,结束时已至半夜。
告退的官员们两眼发晕往外走,还没跨出大殿的门槛,便见到一个小太监快步而来,站在门外喊道:“圣上,圣上!那叛军统领毕贼死了!”
不少人闻言一愣,都觉得自己得了幻听。而那小太监一进殿上,便喜悦地将消息重复了一遍。
“毕贼已死!”
这个消息将车元文砸懵了头,他下意识侧头去看车山雪,发现他三皇叔爷爷脸上不见半点惊讶。
这时候,跪在殿下的小太监喘了口气,终于可以将消息详细道来。
他大声道:“不久之前,毕贼在叛军大营的帅帐中被人刺杀身亡,如今叛军大营全乱,不少叛军已经溃逃了!”
车山雪:“张统领。”
禁军统领连忙抱拳应在。
车山雪:“你怎么还在这?”
张统领愣了一瞬,连忙告辞,之后直接运起轻功向城外跑去。
车山雪又看了一眼其他呆住的人,恨铁不成钢道:“如今你们都没事干吗?”
所有人顿呈鸟散状。
无论宫内宫外,今晚对大部分人来说,恐怕都是一个不眠夜。
禁军和城卫一鼓作气,打了场大胜仗。车山雪同样留在宫中,但无论是军情还是安抚百姓收拢伤员管理俘虏,他都没怎么插手。
仅仅是站在那里,他都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有他在后面看着,哪怕再疲惫,所有人也打着精神竭力做到最好。
破晓时,城外的厮杀声渐渐停下。车山雪也是这时候返回偏院,去见一个等着他的人。
庄立。
麻雀军的庄统领自将新皇送回宫,便不见了踪影。而今他出现在车山雪府上,手上提着叛军头领毕启文的头颅,浑身萦绕着无法消退的肃杀血气。
这般血气可不是杀一个毕启文便能有的,想来庄立这段时间还杀了不少别的人。
想来也是,如麻雀军这般的刺客之军,一旦内乱,那少有人关注的阴影之地会有多少流血,算都算不清。
如今庄立能毫发无伤——至少表面毫发无伤——地站在车山雪面前,足以证明他再一次坐稳了麻雀军统领的位置,将所有叛徒清扫干净。
有能力的人,车山雪简单评价,却没有对庄立摆出什么好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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