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失忆后我和宿敌相爱了-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厉鬼们只能含恨返回昏迷的大国师身边,护送他进入落雁湖水底的地下暗河逃离。大国师没溺水而亡可不是命大的缘故,而是因为一路有厉鬼们为他保驾护航。
没关系,周小将军对他们说,这契约反噬的力度如此大,如果不帮助他们复仇,违反契约的大国师自己怕是也得死。
于是厉鬼们安静地等待车山雪醒来。
他们等到了一个什么也不记得的车山雪。
如果不是已经死了,现在说不定又会被气死一次的厉鬼们回忆完这些,终于稍稍冷静。
失忆的大国师还更好利用一些,比如说,虽然普天下都传是青城剑圣害死了大国师,但他们偏偏知道这位大国师的仇敌反而没有参与这个谋害大国师的计划中去,那一夜从南方来的剑气天知道怎么回事。但他们不告诉大国师,让这个失忆的大国师以为害死他的就是青城剑圣,这两人相斗,定会死很多人。
鲜血和死亡乃厉鬼所求,而听完他们删减后的讲述,车山雪心有戚戚,“……你们也是很倒霉呢。”
这语气听上去像风凉话,于是车山雪得到了众厉鬼的一致瞪视。
然而车山雪此刻是个睁不开眼睛的瞎子,瞪视的效果就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效果一样,半点也无,看的众厉鬼心头火起,恨不得当初干脆放车山雪在水里淹死。
“莫生气,”车山雪道,“我是忘记了和你们的契约,但只要我人没死,我承诺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凭您现在这样?”周小将军道。
“我觉得我现在挺好,”回忆着刚才听到的内容,车山雪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讥讽意味的冷笑,“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些要害死我的人虽然没找到我的尸体,却八成当我死了,连讣闻都急急忙忙公告天下。岂不是说我现在安全得很?”
“有些人会侥幸,但虞丞相是个明白人。”周小将军摇头道。
明白人办事细致,就算发了讣闻,没见到车山雪的尸体,虞丞相不会相信车山雪已死。
“是吗?我刚才听你们说的那些人的计划,细致聪明不见得,恶毒倒是满得快溢出来了。”车山雪一边说,一边揉了揉额头,思考太复杂的东西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负担有点大,“这些不见得多聪明的恶毒人可以为了杀我联盟,但只要我一死,他们的联盟不内讧才是怪事。至于那单独的一个明白人……唔,此地不宜久留。”
留久将有追兵至。
“如此看,我们目标一致,又都落难,更应该互帮互助。”车山雪理所当然地说。
周小将军出生军武世家,被亡父飞虎元帅评价是个将才,却不足够为帅,车山雪随口分析出来的东西,他之前从没有想到过。尽管怨气不消,心中还是生出了几分敬佩,听出了车山雪有事拜托,直截了当问:“您想做什么?”
“遣你帐下斥候,探周边消息,你们都是精兵,什么人该注意无需我说明。”车山雪思路清晰,“还有,你……”
“敝姓周。”周小将军道。
“周将军,”车山雪点点头,“和我说说谌巍此人吧。”
周小将军遣走了一队斥候,其他厉鬼也隐匿于阴影,向着整个和和镇扩散。吩咐完了的周小将军在木椅上坐下,思忖片刻,开口:“青城掌门谌巍,是当世唯二的武道大宗师,他五岁拜师于上一代青城掌门,据说便是那时与您相识……”
车山雪颇为好奇:“我们是好友?”
“不,”全天下人都知道这一点,“你们是仇人。”
“哈?”
车山雪嘴角带出一点笑意,沉思起来。
他确信自己便是大国师,因为记忆被忘却只是暂时的,过去的印象依然留在人脑之中,若是假的,必能感觉些微违和。他能飞快地接受大国师这个身份,并以这个身份开始谋划,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说起谌巍这个杀了他的人,他只觉得胸中翻涌的情绪十分复杂,却没有恨意。
一个他不恨的人,却是他的仇人,真是有趣。
为什么不恨呢?谌巍此人有何天赋迥异之处,让他恨不起来吗?
“周将军,”车山雪玩笑一般问,“这位青城掌门,莫不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
周小将军:“……”
在大衍,大国师早已被他的簇拥供上神坛,在大部分人眼中,大国师全知全能,不沾半点红尘,宛如符号。而数日前的落雁湖上,被人设计的大国师依然能够冷静地谋算局势,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击打破杜大师的阵法更是干脆利落。
因此,车山雪留在周小将军心中的印象,是强大神秘,冷漠霸道,同妖魔也差不多了。
但他在失忆后的表现,根本是性情大变。
常理而言,失去记忆的人内心一片空白,表现出的应该是本性。但要让周小将军相信这个笑着问美人的大国师才是真正的大国师……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周小将军在沉思,听到院落里渐起喧哗的车山雪却已经放下了他关于谌巍的问题,从床上起来,摸索着走到另外一扇窗前,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喧嚣顿时更清晰了些,车山雪侧耳倾听半晌,才意识到,那个救下他,照顾他,脾气十分软和的小祝师闵吉,竟然在和人争吵。
“……落籍且居住满两年,十三岁以上十七岁以下的少年少女,选取考核成绩最好的三个,送往青城镇参加青城剑门外门入试,这是镇令你自己写在衙门外面的话。我已落籍和和镇,住了两年多,未满十七,考核时名列前三,镇令却让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换掉我的位置?你这般任意行事,就不怕被人上报青城剑门吗?!”
窗边的车山雪露出一个很感兴趣的微笑。
青城啊……谌巍就在那里。
院子里,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这个,小闵,在我们镇上当祝师不好吗……”
又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声道:“上报青城剑门?笑话!你这小祝师可知道我刘家族长是青城剑门的谁?”
闵吉:“总之不会是剑圣谌巍!”
年轻气盛的男声立刻道:“闭关几年没消息,谌巍那厮怕是早死了,我刘家族长可是青城副掌门,只等谌巍退下,接任掌门的就是他,到时候,整个青城剑门都是我刘家的!”
作者有话要说:
车山雪:青城剑门都是你家的?年轻人志气很高啊,我欣赏你!
第4章 出主意,看热闹
供奉观外偷听的乡亲们一片哗然。
剑圣的崇拜者遍布大衍九府,敢这么说话的家伙不是被打死了就是要被打死了,乡亲们当真没见过这样嚣张的,一时间群情激奋。
和和镇镇令此刻真是后悔接了这一单生意,但他钱也收了,只能装作没听见刘家少爷的话,劝道:“小闵啊,你说你干嘛一定要去青城剑门呢?镇上的乡亲对你不好吗?你看你,十六岁,差一点就超龄了,考核的时候也不过是第三名,检查的大夫摸过你的根骨,不是个学武的材料……”
“我想学剑。”闵吉沉声道。
听到他这句话的车山雪面露异色。
而院子里,刘家少爷大声嗤笑“哈,凭你?”
两个少年人似乎推攘起来,只听到哗啦一声,像是陶瓷摔在地上碎裂,片刻后,一股肉鲜味弥漫开,车山雪嗅了嗅,知道自己这碗馄钝面怕是吃不上了。
好吧,算是为他的朝食报仇,既然是和那个青城剑门有关的事,他也插一脚好了。
车山雪摸索着推开门,走到院子里。他气度不似平常人,一出现在便吸引住其他人的目光。
“兄台怎么出来了?”看见他的闵吉惊讶道,“你身体……”
车山雪冲他摆摆手,制止了闵吉下面的话,然后他凭借对声音的印象,向着镇令的方向拱手。
“镇令大人。”
镇令虽然不知道车山雪是何人,却下意识恭敬起来,还礼道:“这位公子……”
“唔……在下姓夭,”车山雪飞快地为自己取了一个假名,“有一计能解决这争执。”
镇令已经不敢放那刘家的自满少爷吵下去了,正愁眉不展,闻言立刻道:“夭公子请讲。”
“送往青城剑门人才,自然是要最好的。”车山雪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笑意,“既然如此,干脆让闵大人和这位刘家的少爷现在比一场,分个胜负,赢了的去青城,不就好了?”
车山雪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建议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几个呼吸后,竟然是刘家少爷一口答应下来:“好啊,比就比!”
镇令又想去捂他的嘴:“哎哟刘贤侄啊,这有什么好比的,谁胜谁负还不是一招分得出来?”
“但是有人不服气啊,”刘少爷冷笑,“一个搞祝呪的祝师,要去青城学剑,就是这样分不清状况。我说闵大人,你这是比,还是不比?”
闵吉看看他,又看看一边的车山雪,有点懵。
比什么比?就像镇令所说,他们二人之间的胜负,一招便可以分清楚。
人族尚武艺,上至公卿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习武。因为蛮人不提,六山之外还有妖魔呪兽,蛮人最多秋天来抢粮食抢女人,妖魔呪兽一旦汇聚,形成魔灾,数日便能吃空一府之人。
长此以往,不会点武艺的早就在逃亡路上被妖魔呪兽吃掉了。如今能见着这么太平,还是近一代人的事情呢。
朝廷的兵马打蛮人还行,对抗妖魔呪兽却是差了很多,只能以青城,断山,武夷山,还有蛮人的天山,以及大衍朝廷占据的北岭和大小兴山这六山为屏障,阻挡妖魔呪兽。
这便是武人宗门之所以地位如此之高的原因。
就连大衍,在建国之前,也不过是两个大宗门罢了。
闵吉虽然是个祝师,却也习武。
然而武道艰难,闵吉出生贫农,幼逢大变,逃难途中被一个老祝师捡到,跟他修习。虽然他从未放下过练气习武,但一没有好功法,二没有指点的名师,更别提打磨筋骨的天才地宝,仙芝灵药,这些年的修炼下来,他最多练了个身体健康面色红润,一个人能抬七八桶水罢了。
刘少爷和他则完全不同。
听这位少爷的话就知道,他出生武道世家,背后还靠着青城剑门这颗遮天大树。也就是说刘少爷一不缺好功法,二不缺指点入门的师父,灵丹妙药对于这种世家子是当做糖豆吃的,不然怎么维持远超平民之上的修炼速度。虽然很奇怪他为何没有通过家里关系直接拜入青城剑门,突然跑到这偏远小镇抢闵吉的名额,可真要论实力,刘少爷一个人能打闵吉好几个。
闵吉看着出来就给他挖了个深坑的病人兄,就差没有跪下来哭给他看了。
院子外探头探脑的围观者们也丝毫不估计闵吉悲愤的心情。
“好男儿就该上青城!没想到闵大人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大志向!”
“支持闵大人!打败他!”
“加油!”
“闵大人我喜欢你!”
闵吉已经没有台阶刻下,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对面不远处,刘少爷冷笑地盯着他,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兄、兄台,”他声如蚊呐,对车山雪道,“你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
“这点小事,你赢他便是,”化名夭公子的车山雪感到诧异,“打什么招呼?”
“……”闵吉真的要哭出来了,“我赢不了啊。”
“我知道啊,”车山雪十分冷静,“我不是正要给你支招吗?”
实力差别哪里能靠小聪明化解,更不要提这个给闵吉支招的人是个眼睛看不见又失了魂的病人。闵吉哭笑不得,做好了输地体面一点的打算,却听到车山雪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不是想学剑?”
闵吉一愣。
是的,他想学剑。
闵吉并非和和镇人士,在他五岁之前,家居剑门关外,以狩猎打柴为生。
那时候,大国师推行的变法才拉开了序幕,剑门关外尚未失守,亦是大衍国土。他一家五口安然喜乐,却突逢魔灾,家中除他之外的人都命丧妖魔之口,多亏了青城掌门谌巍带领门下弟子前往除妖,他才捡回了一条命。
闵吉还记得当时自己躲在木柴堆下,战栗地捂住嘴,透过柴火的缝隙,看到一只黑熊妖张开血盆大口,将他母亲的身体咬成两截,血撒一地,不禁松开了手,发出一声惊叫。
那只硕大无朋的黑熊妖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向他的藏身之处。就在闵吉以为自己难逃一死时,忽然看到一道青色剑光飞过,将黑熊妖劈成两半。
青色剑光最后化为竹叶虚影四散飞舞,柴堆下的闵吉瞪大眼睛,连出气也不敢,半晌后,他听到一低沉男声道:“那里有个孩子,救出来罢。”
救他出来的青城弟子告诉闵吉,发话的人是青城掌门,剑圣谌巍。
从那时起,闵吉就定下目标,一定要拜入青城门下,学好剑法,除尽妖魔呪兽。
……结果拜入青城掌门老对头手下的供奉院,真是不提也罢。
好在供奉院对于他这种挂名的小祝师并不在意,闵吉才看准机会,调来和和镇,只为了争取一个进入青城剑门的机会。
谁能想到,这到手的名额本该如煮熟的鸭子,怎么就能飞了呢?
“……我想学剑,”闵吉说,“可是……”
“习武与修祝呪不同,武道不论先后,只论强弱,而强弱,有时并非实力,而是一口气的事,”车山雪道,“这种纷争,你便是现在避过了,将来在青城山上不会遇到?出师青城后,降妖除魔时不会遇到?难道那个时候,你也只考虑怎么输得体面好看吗?”
闵吉一愣,不知道对方为何能猜他心中想法。
“你不想赢,”车山雪低喝,“拿什么剑!”
手中剑,是为了斩尽妖魔,是为了护民安宁,是为了赢……
赢谁?
车山雪恍惚了一瞬,只觉得头上隐隐作痛,脑中刚刚浮现出画面也破碎开,重新沉入黑暗里。
而他对面,闵吉满脸羞愧,抱拳鞠躬:“请先生指点我。”
“指点不敢当,不过你要赢那刘家少爷却很简单。”车山雪的面色透着青白,却依然强撑着,他站姿如松,气度雍容,哪怕双眼紧闭,可只要往镇令那边微微偏过脸,就让那两人不敢过来偷听他和闵吉说什么。
他道:“有没有……唔,一种能立刻生效,粘黏很强,可以让你的鞋粘在地上拔不起来的东西?”
以为能学到什么神招的闵吉:“……耶?”
第5章 心中剑,剑无招
闵吉:“粘、粘谁的鞋?”
车山雪:“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有吗?”
闵吉下意识道:“有的,雪莲胶行不行?武夷楼常用这东西粘合碎木料,粘起后两块不同的木料看起来就像是天生长在一起般,掰也掰不开。”
车山雪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却依然胸有成竹道:“行,你用这个,把你自己的脚粘在鞋底,然后比试前装作整理,将你鞋粘在地上……”
“这样我不就只能站在原地不动让他打了嘛!”闵吉急了。
“我还没说完,”车山雪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脑袋,“一会儿开战,你就躺在原地,等他过来,给他一剑便是。”
“……”
这要求不可理喻,闵吉也不想照做。
但他没时间了,刘少爷等得不耐烦,在那边说着甚么不能入耳的污言秽语,催促他比试一番。
这种点到为止的比试不能动真剑,刘少爷又不可能随身带一把练习用的木剑。闵吉只能僵着一张铁青脸,趁着去屋中取木剑的时候,先用雪莲胶将自己的脚板和鞋粘住,又包了一小包的雪莲胶揣在身上,拿起两把木剑,出屋。
比试的场地就定在供奉观的院子里,和和镇当年修供奉观都用的好材料,院内青石铺地,十分平整。闵吉在一方站定,瞥一眼发现刘少爷在皱着眉熟悉木剑手感,便颤抖地悄悄将雪莲胶洒下,自己站上去。
只等了几个呼吸,他便发现自己抬不起脚了。
“这练习木剑用的什么材质,太差了,忒穷酸。”刘少爷在另一方站定,皱着眉举剑。
别说,这位刘少爷傲是傲了点,看架势却是有真功夫的。闵吉一边觉得自己会输,一边觉得夭公子不至于消遣自己,他脚底发痒,心底打鼓,悄悄瞥了一眼站在傍边的车山雪,看到他面色苍白倚门靠着,医者本能冒出来,心道一句病情恐会加重,又想起这是什么时候,连忙回神。
镇令自然是主持,看热闹的乡亲们寻来一面锣鼓,镇令便一手提锣一手拿棍,问:“两位可是准备好了?”
刘少爷翻了个白眼,闵吉脸上的血色都退走了,但两人对视一眼,还是齐齐点头。
镇令又道:“事先说好,刀剑无眼,恐会有伤,但小伤即可,大伤万万不行,谁的剑先贴近对方要害,谁就算赢。”
双方又应是,觉得没什么遗漏的镇令深吸一口气,用力敲响铜锣。
“哐——!”
“看剑!”刘少爷大吼一声,却没有举剑冲出,而是剑尖一划,碧蓝劲气在身前划出波浪般的纹样,形成海潮般的气浪。
剑气外放!
剑客放剑气,刀客挥刀气,使用奇门武器的武者所放出的劲气也各有各的不同,但武者入流不入流,就看他能不能将内力化为劲气外放。
通常来说,劲气能放一丈远的,已经算三流高手,几十丈远的,差不多一流。但在这其上,还有百里取项上人头的武道宗师。
至于大宗师……
那一夜,谌巍一剑,剑气划过了半个大衍!
闵吉自己练出的剑气只不过能让木剑堪比精钢宝剑,不及刘少爷露出的这一手。他下意识想退,却也知道自己此刻退无可退,转瞬见到那碧蓝波光已至眼前,心中一横,举剑便劈。
劲气之汹涌怎是他能靠一把木剑劈开的,闵吉觉得自己仿佛被一道大浪扑中,就要直接被水浪冲走……冲走……走……
不,没有冲走。
虽然他被迫后仰,腰背几乎与地面平行,但由于双脚牢牢被雪莲胶粘在原地,他好歹没有被刘少爷一道劲气打飞到墙上去。
夭公子难道是提前猜到刘少爷会出这一招?怎么猜到的?!
闵吉惊讶,刘少爷比闵吉更惊讶。
碧浪剑法乃是青城剑门的真传,他其实是偷学的,也只学了一招。但只是这一招,每每出其不意用出来,可谓打败刘家年轻子弟无敌手。教他入门功夫的师傅也说,突然遭逢这招,一般人的下盘没有苦练十五年,或是学千斤坠这种奇功,绝对无法在碧浪剑气中坚持。
难道今天他瞎了眼,正好遇到一个拼命练下盘的?
糟糕,这剑招接下来的而变化,本来敌人飞出去后,劲气便会托着他追上去,凌空给敌人一剑,但现在敌人没有飞出去,他就会……
刘少爷想到这里,已经控制不住身形,向着闵吉飞去。
闵吉也懵着呢,却看到刘少爷过来,脑中自动浮现出一句话。
“见他过来,给他一剑。”
他本来就躺倒在地,见到刘少爷从他面前飞过去,下意识举剑横砍,剑尖先是划过刘少爷咽喉前,又顺势而下,被终于反应过来的刘少爷举剑挡下。
若闵吉手里拿的是真剑,刘少爷怕是已经身首两地。
闵吉口瞪目呆,镇令和围观的乡亲们瞠目结舌。
是要害……
赢了?
赢了!
靠着门,车山雪听到欢呼声,叹了一口气。
“您是怎么猜到的?”阴影里的周小将军和闵吉一样疑惑。
没失忆的大国师能做出判断并不为过,但现在大国师失了忆,眼睛也睁不开,怎么能猜出刘少爷会用碧浪剑法。
“听呼吸,知肺腑,听言语,知丹田,听脚步,知身形。虽然我不知道这剑法的名字,却能感受用剑人身上波浪般的剑意。”
他顿了顿,皱起眉,“汪洋碧波三千丈,用这种剑法的人控制力必须极强,若不然,就会这样控制不住身形,被自己的劲气拖着走……只是……”
车山雪低下头,疑惑地抚摸自己双手手掌。
这双手保养极好,手心柔软,却也有几处茧子,摸其位置,多是写字、雕刻、纺线留下,并没有练剑该有的剑茧。
“周将军,”车山雪茫然问,“我曾习剑?”
若未曾习剑,为何他会对这些剑招如数家珍,随意变能拿出克制之法?
阴影里的周小将军沉默半晌,道:“您习过剑。”
许多年前,大衍三皇子车山雪,和青城首徒谌巍,一个修皇族的紫微剑歌,一个练青城的罡风十八竹。时常比试,互有胜负,于剑道不相上下,乃是劲敌,被世人并称双绝。
而后广帝驾崩,大皇子继位,所下令的第一件事,便是让自己的三弟废武功,绝经脉,入供奉院苦修,不得出。
默默无闻六十载,以大国师之名再出的车山雪势头更甚从前,但他的过去,现在知道的人却不多。
周小将军能知道这事,还是因为他父亲飞虎元帅偶然的闲谈。
若当年继位的是这位,世道怕会大变吧,他和他这些同袍大概也……
周小将军思绪翻涌,而车山雪已经走向闵吉,扶他起来。
“先、先生,”闵吉激动地满脸通红,“我可以去青城了!”
“恭喜啊,”车山雪笑眯眯,“正巧,带我一起去吧。”
闵吉可以去青城了,车山雪可以搭顺风车去青城,看看谌巍到底何许人也了,乡亲邻居们围观了好一场大戏,兴高采烈。大家都心满意足,和和镇的供奉观内外顿时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而在这片海洋中,有两个人的心情格格不入,一个是镇令,另一个当然是刘少爷。
刘少爷自己把自己撞到墙上,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闵吉没有被他的碧浪劲气冲走。多亏他也是自幼习武,条件反射将手臂垫在自己头上,好悬没有撞出一个血包。
他啪叽一声摔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他却浑然不觉,爬起来指着车山雪大喊:“你做了手脚是不是!”
第6章 人不见,两相厌
众人齐回头,看向神色狰狞的刘少爷,又顺着刘少爷手指指的方向,看向车山雪。
车山雪是看不见这些目光的,他在给闵吉提建议,“……你行李收拾好了?不如提前出发吧,到了地方打听下今年青城会出什么试题,也好早做准备……”
“那个,先生?”闵吉冷汗直流,提醒了一句。
“嗯?”
“刘公子他……”
“是不是你作手脚!我看到你的影子在动了,”安静下来的供奉观院子里,刘少爷愤怒的声音显得十分鲜明,车山雪微微偏过脸,凝神倾听,便听到刘少爷的咆哮中,一串带着火气的脚步声向他靠近,“你这个妖祝!让你刘爷爷出丑……”
他手中木剑又一次闪烁青蓝波光,劈向车山雪,剑风压下,拉扯车山雪一头黑发飞舞。
“……我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哐!
闵吉手中的木剑堪堪挡下这饱含怒气的一击,质量不好的木剑断成两截,飞了出去。
“先生!”
小祝师急忙想要扑倒车山雪,却忘记自己双脚还粘在地上,竟然差一点距离,没够着。
……糟糕,闵吉心道,他之前检查过的,这位先生可是不会武的,怕是避不开了。
这样想着,下一刻,闵吉看到刘少爷再一次飞向墙壁。
耶?
闵吉愣愣回头,看到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夭公子身边。这人一身胃甲,手持一把红缨枪,做护卫状。
这本没有什么可惊奇的,但是……这个陌生人胃甲上血迹斑斑,浑身黑烟缭绕,闵吉定睛看去,目光能穿透陌生人的身躯,看到陌生人身后的地面。
……虚无缥缈之身,血仇怨恨之气。
大写的妈呀两个字出现在闵吉脑中,他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喊出来:“厉厉厉厉鬼!”
此言一出,看热闹的乡亲仿若鸟群一哄而散。
“是我的鬼使,”虽然看不见,但车山雪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别害怕。”
说完他又转过头,对着感觉里怨气最厚的那一处道:“没叫你出来,大太阳的,回去歇息吧。”
车山雪话音未落,刘少爷将自己从墙上扒下来,颤抖地指向他:“果、果然是妖祝!”
“……”车山雪嫌弃道,“这人只会说一个词?”
周小将军:“大、咳……主人,他……”
车山雪抬手,示意他别说话,继而往前走了两步,约估着走到了刘少爷的跟前,才停下。
刘少爷下意识后退一步,听到上方声音悠然传来,问:“你学的是残招吧?”
“什么?”刘少爷没听懂。
车山雪翘起嘴角,勾出一个没什么真心的假笑:“大概是哪里偷学的一招半式,没有领悟,生搬硬套地用剑,我说得对吗?”
他所言没有哪一句未切中实际,刘少爷只觉得背后寒毛根根竖起,下意识又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妖、妖祝!勿要妖言惑众!”
车山雪打断他,道:“你知道,为什么越是高深的心法剑诀,越是不能只学一招半式吗?”
不等刘少爷回,他就自问自答道:“因为越是高深的心法剑诀,便越是贴合大道,门外人看着以为只是普通的心法剑招,实际上所讲述演绎的,说不定是一朵花盛开到枯萎,一片云飘来又飘去,潮见月,叶知秋。你不知道这些,强行去学招式,好一点的结果是经脉断裂,差一点的结果是走火入魔……刘少爷,最近可有感觉神门穴和手三里时而发烫时而冰寒?夜半三更时,是否觉得四肢鼓胀疼痛?”
车山雪长长一段话讲下来,刘少爷听得面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额前生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虚汗。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突然抱拳拱手,“竟是有人害我……多谢先生指点。”
车山雪轻描淡写避让过这一拜,手指向供奉观大门,“明白就好,你修炼这一招时日不多,想救还来得及,尽快去吧。”
“恩情来日再报!”刘少爷已经奔了出去,半句话甩在身后,余音缭绕,“您若是前去青城脚下青城镇,报我名字便可,必定好好招待!”
他这一走,供奉观里除了车山雪这个人还有周小将军这只鬼,就只剩下闵吉和镇令。
闵吉和镇令:“……”
镇令摸着胡子,强颜欢笑道:“夭公子真乃神人也。”
“啊,”车山雪好似才想起镇令这个人存在,闻声回头,道,“正好,镇令大人,在下有一事拜托。”
闵吉听着他三言两语哄得镇令与他称兄道弟,答应等会儿为他开一份临时路引,又敲定了由他带着闵吉提前去青城这件事,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
等镇令乐呵呵地离开,周小将军找来一把菜刀给闵吉割胶水,小祝师才反应过来。
“您说的都是真的!”
“我何曾说过假话。”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