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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向影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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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有幸遇到了一个除了不爱说话和表情过少外十分不挑剔的演员,他可是憋着一肚子菜谱要展示,欢迎宴这样上好的机会他岂会放过。
于是当吕品全情投入做满了整整一桌的菜,连饭碗都摆好就差主角落座后,他这才迟钝地发觉又不见了周且听的身影。
上楼后书房也空无一人,他只得敲开隔壁的卧房。
木门只被推来了一条缝隙,他却发现周且听已经和衣躺在床上陷入了睡梦之中。
他侧身背对着拉好薄薄窗纱的窗户,瘦削的脸颊显现出刀锋一般的冰冷,眉眼却又偏偏流露出淡淡疲倦。
吕品有些错愕,随后他悄悄将门关好,静静地走下了楼。
第四章
入秋的a市有着非常秀丽的季节外衣,长街上纷落的枫叶如火如荼,火烧云也时常光临天幕。
女孩子们穿一层打底袜就可以套裙踩靴上街,围上棉质的薄薄围脖再把发尾烫成梨花,一张张精巧的脸蛋就展露在行人们眼前。而即使是最不会穿搭的女生也可以以一件薄羊绒大衣撑起气质。
秋高气爽的天气对于穿衣搭配来说实在是上好的自然环境,原本就秉承着生命不息穿搭不止信念的时尚杂志编辑们也纷纷蠢蠢欲动,街拍小分队遍布全城大街小巷。
对于生存在看重衣鲜人美的演艺丛林中的艺人们对待这种非棚拍的街头照也是非常在意,自己的穿搭被夸赞追捧是一件非常得意的事情,可若是被娱记拍到邋遢老土的形象,杂志与网上的毒舌评论也能着实让自己不爽好一阵子。
“你解释了这么多,我还是认为没有必要。”周且听被迫站在试衣镜前任由吕品一件件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只觉得无可奈何。
“这件你觉得怎么样?颜色很趁他的皮肤……”吕品说着将一件风衣比到他锁骨处,询问着一旁的服务员。
负责他们二人的服务员非常热忱,这两位不仅一看就是不打算只买一件的客户,而且个子高高话不多的那位简直就是衣服架子,帅气得就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那一对天知道怎么长的琥珀色眼睛简直跟真正的琥珀镶嵌进去一样漂亮,这年头又赚钱又养眼的活儿可不多了。
更何况这人往窗口这边的试衣镜一站,吸引了好几个年轻姑娘进店唷。
面对这么好的买卖,服务员自然是五星标准对待,拿来一堆衣服给他们预备着。
“这件好哎,再配刚才那条领带,还有这件衬衫,”服务员手脚麻利,把一套衣服已经凑好,“这样穿很靓眼的!”
“我有一条差不多的衣……”
吕品一把捏住他的嘴,扭头看过去觉得十分满意,把衣服尽数捞过塞到已经木然的周且听怀里,命令道:“进去换上!快快快!”
周且听只得抱着那一堆衣服,被吕品推推拽拽送进了试衣间。
小小售货员目送高个子进了试衣间,悄悄凑到吕品耳边感叹,“你男朋友又帅又好宠你哦,真叫人羡慕。”
吕品原本意气风发,蓦然被这句话惊岔了气,眼珠子瞪得圆圆的跟自作聪明的小姑娘拼命解释,“不,不是啊,我跟周……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啊!他是我……我上司,过几天有个很重要的活动,我只是拉他来买那天要穿的衣服而已!而已啊!你不要乱讲啊!”
小姑娘脸颊也跟他一样红彤彤的,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啊,我以为……我看你们蛮亲近了,就以为是那种关系啊,不止我,柜台那边我的同事们都猜你俩是……那啥呢。”
吕品欲哭无泪,不能因为他矮就把他当女孩子看待啊,“这话千万不要被他听到啊!”以周且听的一贯作风,一定会“虽然不露声色但眼神啊嘴角啊就是隐隐透着对你的嘲笑”!而且这样被莫名其妙传绯闻出去,俩人以后还怎么和谐相处啊,虽然原本就不怎么和谐。
吕品心里慌慌张张,甚至已经想到了要不要处个女友这种问题上来,而试衣间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周且听其实穿什么衣服都不会太次,说到底还是吕品对这次面试像打了鸡血一样对待,第二天一大早就把他从床上叫起来,说什么要去逛街采购面试穿的新衣服,于是一路从南城逛到北城,终于在这条步行街上有所斩获。
一套衣服搭了半个小时,他却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之处,门外的几个人倒是纷纷表示非常抢眼,最后他被摧残得根本懒得再换回来,直接穿着这一身衣服走出了商店。
吕品在一边大包小包地拎着,人却显得十分开心,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筋疲力竭的周且听。
不远处似乎是有模特在做街拍,一个高挑的姑娘在一棵枫树旁不停地变换着姿势,面前对着架有三脚架看上去工具十分高端的摄影师,以及几个手拿背扛着行头的人在七嘴八舌。
吕品和一众路人都非常配合识相地绕开这片区域前进,然而到周且听这里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出了岔子。
这位走起路来时常分心想事,看路也只看眼前这一块,在已经走进摄影机的拍摄半径之内,听到“咔擦”声后才迟钝地抬起头来发现自己好比走进了未干的水泥地一样尴尬。
他立刻收住步伐扭头绕开,然而照片已然拍下。
吕品连忙折回去跟那几个工作人员道歉,一边拉着周且听迅速离开。
拎着一袋子不同配饰的时尚杂志编辑有些不满,却也不好发作,眼看着两人走开后跟摄影师摆摆手,“哎呀刚才那张删掉,真是白搭了那么好的pose了。”
蓄着小胡子的摄影师此刻却另有想法,他盯着镜头迟疑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子对那个编辑说:“玫姐,你过来看一下么,刚才那个人还挺有街拍感的。”
被称作玫姐的时尚杂志编辑柳眉微皱,把袋子交给助手踩着小高跟哒哒哒走过来,摄影师立刻让出位置给她。
“你看,拍的还挺好的。”
编辑仔细瞧了瞧,眉毛还是没有展开,“确实不错。那件风衣的颜色选的很好,很趁他的肤色。”
“那你看……还删么?”
编辑略一沉吟,下了决定,“留下,不过不要跟备选照片放到一起。”
摄影师错愕,“为什么?”
“我们没有权利放他的照片。”编辑解释道,“留着,直到找到他的联系方式。”
而照片中的人还浑然不觉,只觉得助理花了那么多钱买了几件和自己原来的衣服几乎一模一样的服饰,相当不值。
“你懂什么!美丽不是意外偶得,一切惊艳背后都有精密的计划与准备。你这次去试镜,一定要亮一个最漂亮最帅气的相!”
周且听无奈,“你是不是本末倒置了,试镜最重要的应该是表演,与其乱买衣服,还不如在家研究台词。”
“人靠衣装马靠鞍!哎呀说了这么多你压根儿没懂!”
话虽然这样说,吕品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拽着周且听回到公寓,他昨天晚上就把剧本打印出来订装好,再开一瓶啤酒,非常体贴入微地把这些东西送进了书房。
“你以后就在这里工作,”他把桌面擦了擦,又推开窗户,搬了两盆绿植进来,一切收拾妥当,“我在下面做饭也不会吵到你。做好饭我就上来叫你。”
周且听似乎对这样安排比较满意,点点头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吕品这样周到还是让他有点意料之外。
吕品蹦蹦跳跳下了楼,卷起袖子又要大干一场。昨晚的欢迎晚宴因为周且听的早睡而作罢,今天他决心要再次完美表演。
切切拌拌,炸炸炒炒。吕品热火朝天地在别人家的半开放式厨房里挥洒才华,又一桌叫人食欲猛增的色香味俱全大餐上桌,把白嫩晶莹的米饭规整盛进瓷碗里,筷子乖乖摆好,他搓搓手对眼前看到的餐桌表示十分满意。
两步并一步跨上楼梯,吕品美颠颠地就要去敲书房的门,却在即将敲响之前发觉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念台词的声音,也没有念不下来台词泄愤大叫的吼声。
他有点怵头,迟疑又迟疑,轻轻叩响了木门。
“进。”非常平静且祥和的声音,吕品暂且放了放心,伸手推开了门。
周且听还像他离开时那样坐在桌前翻看着剧本,除了一瓶啤酒空空荡荡之外,这张大家来找茬的图片已经和之前那张没有任何不同了。
吕品对周且听准备试镜的方式有些不能接受,但他大约可以确定这人之前的大半个小时的确是在用心研究剧本,只是……呃,比较不留痕迹。
他直觉认定周且听的酒量不可估摸,而且这人看上去挺嗜酒的,入住才刚刚一天,冰箱里的啤酒已经被他扫荡近半了。
“饭好了?”男人放下台词本问。
“哦,好了的。你下楼吃饭么?”
周且听将剧本合上,把酒瓶放在上面轻轻压好,起身道:“我饿了。”
一听这话吕品顿时又变成了打鸡血状态,一路把他迎下了楼,在注意到周且听看那一桌子菜发光的眼神后更是激动地溢于言表,十分狗腿地为他拉开椅子,倒好红酒。
周且听随意尝了一口,点头赞许,“你手艺真好。唐人街的餐馆掌勺也没你做的菜好吃。”
吕品的小狗尾巴立刻翘上了天。
“你这么好的厨艺,不去做厨师来当助理干嘛?”周且听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询问,只看他满嘴油光,表情也生动不少。
吕品满足中带点感慨,幽幽道:“厨房油烟味太重了,我居家做做饭还好,在后厨那种地方会受不了的。”
周且听听了觉得这人过得还挺细腻,难得露了个浅浅的笑容,“你这么爱干净,比我讲究多了。”
吕品有点小得意地扬了扬头,他觉得借由这顿饭和周且听的关系似乎近了一些,话题也多了起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琐事,窗外夜幕将至,万家灯火点点聚集,这间公寓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温馨时刻。
吕品觉得周且听不像负责发他工资的上司,虽然这人看上去冰冰凉凉的,其实挺让人感到可靠,更像是……哥哥。
这个圈子里难得朋友,他想要和周且听做朋友,这对于艺人与助理的这种亲近关系来说的确是个好现象。
虽然以吕品的性格不到某个特殊的时刻他绝不会轻易向周且听表露自己的这个想法,但现在这样融洽放松地氛围却是在场的两个人都能直观感受到的。
周且听随意地举着酒杯,望向窗外万家灯火,鼻尖飘散开家常饭的香气,心中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宁静。无论是在英国最近的这两年还是来中国之后这短短的半个月,他已经很难去为自己争取到一方天地,供自几来安安静静地喝杯酒,就着月色读一夜的剧本了。
平淡祥和的生活似乎已经离他越发遥远,而他唯有被迫接受。
第五章
试镜日来得很快,周日的那天清晨日光还熹微着,吕品就已经拎着一袋子鸡蛋叩响了周且听家赖床的门。
男人的睡眠质量并不好,所以难免有些起床气。吕品按了将近五分钟的门铃终于把周且听叫起来开门,然而他一进门就看到半跃式的公寓楼梯下面躺着一只不知何去何从的枕头。
吕品惊慌得抬头看了看楼梯后大开的卧房门,再粗糙业余地计算了一下从那间房的床上需要多大力气才能把枕头扔下楼,最后打了个小小的哆嗦不再紧跟面前穿着睡衣无比疲软不爽的周且听。
老虎的尾巴毛很多,哪根被摸了都是非死即残还牵连无故的爆发。
吕品觉得周且听之前表现出的那样顺从那样好养,完全是因为跟自己还不熟啊。昨天动了书房的书他气冲冲,前天换了他的洗发露他也气冲冲,这人完全是省略了对自己逆鳞的说明,直接精简为无预告模式的动怒啊。倘若自己不是长了这样一幅柔弱的体格,估计他早就毫无顾忌地动粗了吧……
当然说动粗还是言重了,不过周且听倒是的确如他之前给吕品打的预防针一样不好相处,具体体现在强求所有人做他肚子里的蛔虫,强求所有人通过语言之外的一切介质知晓他的习惯与底线,以及强迫所有人必须做到之前两点。做不到就是拿起某某物摔摔摔,或者像大部分时候一样脸一拉,分分钟眼神瞪死你气场冻掉你。
吕品当真欲哭无泪,他也不想这么大早过来扰人清梦啊,可是这么重要的日子让他纵容周且听睡懒觉他做不到哇。
小助理苦着一张小脸战战兢兢地煎着鸡蛋,时不时小眼神飘飘忽忽瞄向身后坐在餐桌前对着假花发呆打盹的周且听,连句到嘴边好久的准备好了没他都不敢问。
之前公司要给他配个经纪人,结果这人居然跟经理说,他不需要什么经纪人,他愿意干嘛自己决定,不需要别人安排,还说自己有个助理就够了,还表示会让助理平时多读点经纪人的专业书。经理那叫一个苦口婆心地劝啊,软硬兼施连说软话带威胁的,吕品当时就缩在沙发的另一头委屈地瞧着平静如水的周且听,最后这人居然把话筒放到了茶几上,拿起手边的杂志翘着二郎腿看了起来,一副要让电话那头的经理自生自灭的架势。
吕品觉得跟周切听相处的这精彩的几天里,足够他出两套表情包了,真是每天都有新惊喜等着他。
比如在他问周且听要不要买手机,对方答曰不会用的时候;比如他问那件新买的羊绒衫在哪,对方答曰穿脏了在洗衣机里翻滚的时候;比如他某次深夜为满以为在刻苦钻研剧本的周且听送去热牛奶,推开书房门发现对方在看书架子上的言情小说的时候……他都将自己面部的肌肉运用到了极致。而且周且听其人笑点高不可攀,看到他的颜艺就跟看到颗大白菜一样毫无反应。
“那个……”吕品咽了咽口水,“早餐好了。”
周且听耷拉着肩膀瞅了瞅三明治,又瞅了瞅他,纠正道:“这是宵夜。”
吕品欲哭无泪,“你说啥就是啥,先吃了吧。”
男人倒不再胡搅蛮缠,虽然脸色还是臭臭的,但好歹乖乖吃掉了三明治,外加一杯牛奶。
吕品依旧提不起勇气来问他试镜准备的如何,只能闭嘴给他搭衣服给他开门送他上车。
两人一路无言,只是一人胸有成竹,另一人皇帝不急太监急。
试镜地点被安排在吉星工作室的一个单独的表演室里,距离大雄公寓不算远,吕品又早早就把周且听叫了起来收拾妥当,所以两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并没有遇见其他过来试镜的男演员。
吕品那天复印剧本的时候鸡贼地给自己也准备了一份,这几天不仅周且听在研究,他也时常拿出来看,好歹对这次试镜的内容做了做功课。
因为男三号霍达百分之六十的戏份都比较日常,对演技的要求并不算苛刻,所以并不适合作为试镜剧本。不过可以看出编剧对这个角色还是有几分偏爱的,在拟定的前期大纲中会有一段着重描写霍达这条人物线的故事,算是他个人的主线,同样也与贯穿整个故事的最大主线有着联系,而围绕这个角色的一个关键词则是“背叛”。
霍达一贯以开朗甚至没心没肺的形象示人,但也是个心细如发的优秀警员,嫉恶如仇,敢于拼命。但与他一同长大的一个发小却与他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在大纲中这个发小借助两人之间亲近的关系为犯罪团伙打探警方动向,事情败露后就像是狠狠地在霍达背后捅了他一刀子,两人也就此决裂。然而后续剧情中霍达为了破案卧底黑帮,居然冤家路窄般再次遇到了这位发小。一次毒品交易中卖家因为不信任霍达而提出让他先试货,发小居然替他挡了下来,最后就此染上了毒瘾险些丧命。黑帮被警方瓦解后发小被送去了戒毒所,霍达有好一段时间无法释怀,拒绝去探望他。结果当他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发小的病房门前时,看到的却是发小为了戒毒不惜自残,霍达就此崩溃,而其后的黑化剧情也终于步入□□。
吕品第一次读完这一段的简单说明时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他觉得这编剧写的简直太虐了,十分不能接受这一段故事最后真的被留下来拍进电视剧。但对于扮演霍达的演员来说,这样的桥段简直就是一战成名最好的选择,不仅使霍达的形象丰满真实起来,更是一块对扮演者演技的试金石。
虽然此次试镜并没有选择最后感情宣泄的桥段,而是需要试镜演员表演霍达在黑帮被击破后审问发小同伙时的一场疾言厉色的盘问戏码,这一场戏算是霍达人物性格的分水岭,需要表现出深藏在他心中凶狠的一面,兼备考察情感表现力与台词功力的作用,足够筛掉大部分前来试镜的艺人。
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周且听的公寓里给他做做家务做做饭,虽说墙壁的隔音效果不错,可他发誓从没听到过一丝一毫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他也不敢轻易去打探周且听对台词掌握的程度,万一要是又戳到一片逆鳞他还要不要过日子了。可人家好歹也是被颜导慧眼相中的人,又让人觉得总不会太次,更像是憋着大杀招。
于是他就这样心里没底地一路跟在周且听身后,紧张得叫人觉得他才是今天来参加试镜的那个。
周且听坐在表演室外的长椅上无所事事,遂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盒烟来挑出一根叼上,吕品见了连忙阻止住他摸打火机的手,“妈呀!这里面禁烟的啊!”
周且听一张俊脸顿时拉了下来,站起身就往外走,一直走到吉星工作室的门口,打量了一下墙上贴的禁烟标示,走出了工作室才点上烟。
吕品叫苦不迭,哪有演员在路边抽烟的,这什么形象啊。
周且听却无知无觉,在门口继续自顾自抽着烟,也不管身后保安和助理的注视。
时间一点点接近试镜开始,陆陆续续也来了不少各型各色的男演员,每一个到场的无不对周且听侧目而视,大都不太友善。
吕品在一边看着心焦,“咱们也进去吧,外面冷风嗖嗖的,也不如屋里暖和啊。”
“嫌冷你自己进去。”
小助理又气又担心,“我说你试镜有没有底啊,你能不能给我句交代,我昨天都失眠了。”
周且听眼中带着奚落的笑意看了他一眼,“失眠?”
“……”吕品气结,绷着脸一句话不说。
好在周且听并不像他看上去那样满不在乎,在临近试镜开始的时候还是乖乖掐了烟走进了工作室。
颜儒、副导演与编剧全部都会到场,看样子是不打算分初试复试,他们要在今天就敲定下来霍达的扮演者。
怎么说呢,吕品看到总导演是颜儒的时候那样开心,不仅因为他对周且听的赏识和青睐,更多的是因为这位导演在业内向来以洁身自好闻名,根本不吃暗箱黑幕潜规则那一套,挑演员就看一点:实力。有这样一个导演把关,对于交际能力近乎为零的周且听而言简直就是福音,而吕品自问面皮也薄得很,干不出送礼送*这样的事情。用实力说话,这句话放在这个圈子里实在是太理想主义了。
试镜顺序随机决定,周且听抽到了十号,相当靠前的位置,后面还排着数不尽的人。
吕品偷偷打量着周围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跟周且听咬耳朵问道:“你准备的怎么样?”
周且听依然一副不嗔不喜任凭周围山崩地陷都与我无关的表情,只扭头对他比了个v的手势,正经得不得了。
“……”吕品词穷,这人就算很放松也不能放松到随便卖萌的地步啊,他这一颗心也不知道是该上该下,还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你看得见里面什么样么?”周且听突然对离表演室的门更近的吕品问道,“有没有表演道具,比如桌子。”
吕品打算借着试镜演员进出的那段空隙向里面瞄一眼,脖子伸得长长的,“……看上去并没有……你要桌子干嘛?”
周且听做了个掀桌的小动作,非常认真地解释:“拍它,推翻它。我自己加进去的动作,效果应该会很好。”
吕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自己加的什么东西!?”
“动作。”
“你居然还自己……哦我的天!”吕品原本还想继续吐槽,结果他眼睛的余光突然从门缝里瞄到了什么,顿时惊得切换了话题,“裴冀也在!”
周且听却已经沉浸在了自己掀桌的小世界里,他是这一句掀,还是那一句掀呢?
第六章
裴冀最初拿到春山雨写的《破晓街无凡事》初稿时,就对其中霍达这个角色分外留意。
当初他请春山雨来为他写这样一个剧本的时候就已经把一切都计划好了,男一号和男二号都将会是有一定受众基础,人气稳定的一线男星,而作为男三号的霍达将会由一位回锅肉甚至是新人扮演。男一号自然是他自己,而关于男二号,他和工作室的执行们一致认为从老东家云图的现有资源中挑选最为稳妥。至于男三号的人选,那也只能对外开放,从试镜中筛选出来了。
裴冀的工作室刚起步不到一年,他知道自己需要来一次稳赚不赔的投资,所以对于《破晓》他可谓是倾尽所能,力求完美。所以这部剧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霍达的扮演者的试镜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来,于是前几天愣是违背了自己的天性加班加点地忙活,终于腾出了周日上午半天的时间过来亲临试镜现场。
他从吉星工作室后门悄无声息地赶到表演室,颜儒见到他以后也是哭笑不得。
“你小子连我都不放心么,居然还起得这么早。”
裴冀坐在现场助理为他加的一张椅子上半眯着眼睛,边打着哈欠边抱怨,“简直就是自虐啊。”
“真是难得见你这么上心。”春山雨坐在较远的位置正喝着咖啡,优哉游哉道,“不过你真觉得自己的眼光比颜导还要好么?”言外之意觉得他这趟来得毫无意义。
裴冀也接过一杯热咖啡,放在桌上权当暖手,用他一贯沙哑慵懒的声线反击:“非也,我是瞧不上你的眼光。”
春山雨也不恼,摇头笑了笑。这人说话就这个样子,认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试镜最开始的几个演员都有几部拿得出手的代表作,看见第一眼就能叫出名字来,这几个人无一例外,都对裴冀的到场感到惊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个平辈的艺人在评委席坐着而受到了影响,这几个人的表演都是形似而神远矣。不要说素来挑剔的颜儒,就连裴冀都难以展眉。
一连看了七个,春山雨终于忍不住低声抱怨,“这都什么玩意儿。怎么把我好好一个展昭演成了鲁智深。”
颜儒和裴冀倒是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
裴冀转着笔靠在皮椅上轻笑,“你都瞅出来次了,那看来真是水的不行。”
春山雨后靠绕过颜儒冲他丢了个纸团,却因准头太差被轻易躲过。
“啧,你俩闹什么闹,试镜还没结束呢。”
颜导发话,两个年轻人自然都收敛了不少。春山雨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凑到颜儒身边问:“颜导,我看您这么胸有成竹,是不是因为前几天从英国让您给拔过来的那颗萝卜啊?”
裴冀闻言也停下了转笔,“这事儿我也有耳闻,听说还签了云图。”
“哟,那跟你一个娘家啊,”春山雨看了看裴冀又转回颜儒的方向,一脸的八卦,“这萝卜到底何方神圣啊?犯得着您老人家花那么大力气空运回国?”
颜儒只看了看他,并没有回答。
说话间下一个演员进场,三人也都不再闲聊,继续欣赏下一场折磨人的演出。
轮到第十位演员进来试镜时,表演室的木门被人不疾不徐地推开,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瘦高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一头微卷的棕发,面部轮廓深刻分明,不知是不是因为表演室向阳面的窗户放进来太浓烈的日光,这人轮廓分明的眉毛下一双眼睛居然呈现出了近乎水感的琥珀色。
春山雨饶有兴趣,“混血儿么?”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颜儒突然开口,“这一场你们来做评。”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面前长衣而立的男人。
裴冀和编剧面面相觑,紧接着就听见刚进来的这位演员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自我介绍:“周且听,二十六岁,无代表作品,试镜霍达一角。”
编剧人机灵,一眼看出了端倪,对着旁边的两人做口型:“英国萝卜?”
裴冀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心中却对面前的人多了几分留意。
周且听有些头疼,因为他有几个随着情感递进而加入的动作需要有桌子作为道具,然而试镜现场十分简陋,根本无法满足他的要求。不过他不留痕迹地左右看了看,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试镜开始。
周且听前半段的表现并没有太多让人耳目一新的亮点,中规中矩但没有任何瑕疵,无论是台词的表现力还是对情感的把握都十分精准,其实说句实话这样的表演是十分让人安心的,既知道他下一秒会怎样表现,又能够认可他表演的到位。可以看出他是位非常成熟的演员,控场能力很强。可是虽然比之前的几个虾兵蟹将好上千百倍,鉴于之前围绕在这个人身上的一些“听说”,无论是裴冀还是春山雨都对他目前平淡的表现有一些吃惊。
春山雨带着困惑的表情侧过头去用眼神询问颜儒,却见他似乎饶有兴味,在期待着什么。最左边的裴冀和自己的表情几乎相同,然而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或是感觉到了什么,无聊转笔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圆珠笔“啪嗒”一声被遗弃在桌面上。
春山雨好奇地将头转回来再看向周且听,却发觉这人已经不在房间的中央,而是一步步踱向现场助理所在的墙边。
周且听狼一般的眼睛一点点眯起来,流露出一丝令人心中警铃大作的危险气息,他的气场突然与之前按照规程来审问犯人时截然不同,还未开口,怒火就这样被他细致入微到可怕的舞台表现力一点点硬生生传达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盯着助理就像是头狼盯着群族的叛徒一样暗藏杀机,台词从他的唇畔缓慢说出:“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地松口……你那点肮脏、下作、卑鄙的小手段或许真的能奏效,你可以尽情地为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而开怀大笑,或者用那些从未成年人手里赚来的脏钱买瓶香槟庆祝一下……可惜,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你就可以真正地金蝉脱壳了……”
他一边咬字极其清晰地低声说着,一边向着完全被带入戏的助理逼近,直到将她逼到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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