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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心里有道白月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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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我也是随我妈妈喜欢吃西餐,但后来遇见我老婆所以我就跳槽到我爸的中餐阵营去了。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一直是我妈妈在做饭,所以一般都是她做什么我们父子俩就吃什么。
  我妈妈说不做饭的人没有资格点菜。可是我发现她做的都是我爸喜欢吃的。
  所以后来我给我老婆做饭的时候也习惯做我老婆喜欢吃的。
  我爱我老婆。
  2019年7月12日 星期六 天气 雨
  今天一早我要走的时候我妈问我老婆几点回来。我说大概是下午五点。
  我妈说,要不下午我叫人把笠笙接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再回去吧。
  我想了一会儿说,我怕吃完饭回家太晚我老婆会累。
  我妈就让我赶紧滚。
  我发现自从我结婚后我妈有时候对我好凶。
  不过我知道我妈还是很爱我的。
  语言有时候是会骗人的,你要看眼睛。我妈说。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我的眼睛和我妈的眼睛是一样。
  像天空一样。
  我一边开车,一边想着晚上的时候要给我老婆做什么好吃的。
  我发现我最近的厨艺有所长进,已经不会把菜炒得一团糟,但味道还是有点怪怪的就是了。
  最后我还是到一家新开的粤菜馆打包了好几个菜再回家。
  我老婆跳舞那么幸苦如果回到家连一顿好吃的没有想想就觉得好可怜。
  要进小区的时候,我的车被人拦了下来。
  那人敲了敲我的窗口。
  我开了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方先生是吧?能下来谈谈吗?
  我把车停到路边,走了下来。
  我猜笠笙已经告诉过你我和他的事了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轻笑了一声,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笠笙是一个很念旧情的人,还很固执,如果我这几年没离开G市,估计也就没你什么事了。
  我说,我老婆已经不喜欢你。
  他又笑了一声,吐了个烟圈。
  傻X,你以为笠笙真喜欢你吗?
  他慢慢走了过来,脸越靠越近,拎起我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你不是有个有钱的爸,你觉得笠笙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我没说话。
  我的脸上有点湿,天空下雨了。
  我爱我老婆。
  2019年7月12日 星期六 天气 雨
  今天一早我要走的时候我妈问我老婆几点回来。我说大概是下午五点。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窗户噼里啪啦地响,玻璃上就像挂着一道水帘,模糊了窗外整个世界。
  我拿出手机给我老婆打电话。
  你到哪了?我去接你。
  不用,雨太大了,我打车回去就行。先这样啊,车来了。
  我坐在客厅里,不知道等了多久,玄关处传来钥匙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我站了起来,看到我老婆半身都湿透了,白色的衬衫呈透明状,可惜里面穿着小背心,我什么都看不到。
  好在别人也看不到。
  我老婆一边脱鞋一边抱怨雨下得太大。
  我说你先洗个热水澡吧,我去给你煮姜茶。
  我老婆点点头,把衬衫脱了扔进衣篓,拿上浴袍便去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我把客厅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拉着我老婆的行李箱进卧室,把里面的衣服和其他随身携带的物品拿出来归类放好。
  雨还在下着,时针指向了六点。
  我问我老婆洗好了吗,他说他差不多了。我就点了炉子开始煮姜茶。
  我老婆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姜茶倒好放在桌子上了。
  先把姜茶喝了,待会就能吃饭了。我一边说一边把早上打包好的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摆在盘子上逐一送进微波炉加热。
  我们俩吃饭的时候一向很安静,除了碗筷的声响便是窗外唦唦的雨声。
  以往吃完饭都是我老婆洗碗,但出差的时候例外。因为出差的人是很累的,所以回家后要多多休息。我妈说。
  所以哪怕今天晚上因为我老婆前男友那句笠笙跟你结婚因为你有一个有钱的爸而失眠一整夜我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开口问他。
  他已经很累了。
  我舍不得他太累。
  我爱我老婆。
  2019年7月13日 星期日 天气 晴
  今天是星期天,一大早我老婆就带着我到教堂做弥撒。
  教堂里的人不多,但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十分严肃,没有人敢窃窃私语。
  我安静地坐在跪安椅的最后一排看着我老婆。看着他和其他教徒一起咏唱,诵读《圣经》,听神父讲道,然后领圣餐。
  圣餐是果汁和面包。我老婆每一次领圣餐的时候都是领两份,一份给他自己的,另一份给我。
  说来也是奇怪,虽然我吃了天主那么多份圣餐,可是我从来就没想过信教。我老婆也从来没跟我提过入教的事。难道他每次做弥撒都特意带上我就是为了多领一份圣餐好省下我那份早餐的钱吗?
  我这样一想突然觉得我老婆有点小财迷,难道我老婆跟我结婚真的是因为我有一个有钱的爸?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爸爸给了我老婆的爸爸和妈妈很多钱所以他才嫁给我的吗?
  吃完早餐后,我们沿着小路散步回家。
  下过雨的石子路有淡淡的青草味,非常好闻。
  天还比较早,路上人不多,我牵着我老婆的手。
  我问他,你是不是因为我爸给你爸妈钱所以才嫁给我的啊?
  我老婆停下来看着我问,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我说是你前男友。
  我老婆用看智障一样的眼光看着我,说你到底跟罗斌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都说了几次他不是我前男友!
  我忏愧地低下了头,觉得我老婆说得对是我错了。
  我老婆看我没说话气得甩开我的手就走。走了几步又跑回来,大声地对我说是我就是看你有个有钱的爸所以才嫁给你的你想怎么样你现在想离婚吗?
  我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说不是的我是想告诉你我爸爸的钱是我妈妈的我有我自己的钱我想问你你还要多少钱才能一辈子不离婚。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受视角~
  2019年7月13日 星期日 天气 晴
  听方先生说完那句“我爸爸的钱是我妈妈的我有我自己的钱我想问你你还要多少钱才能一辈子不离婚”后我就把他拉进小树林了。
  不给他一个深吻我都觉得对不起上帝,尽管光天化日之下羞耻心有点爆棚。
  怎么办我发现自从认识他后我整个人都被他带歪了不但变得奔放无比而且说话写字也不喜欢加标点符号。
  唉,有点怀念当年那个正常羞涩的我。
  我觉得我可能又要去找神父忏悔了。
  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方先生的时候,我以为我遇到的是个变态。
  G市欣赏芭蕾舞的人并不多,剧院也不大,每一次演出很少能够坐满所有的位置。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当我上台表演的时候总会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
  他永远孤零零地坐在剧场的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四周空空荡荡,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见到的次数多,我难免感到奇怪,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跑过去跟他说:“先生我们前面还有位置空着,要不你坐到前面去吧,你坐的这个位置其实看不清台上的表演。”可是怕这样做太失礼所以我一直都只是想想而已。
  也许他是一个盲人呢?只是来听听音乐吧。我换了另一种想法。
  可是有一天,当我跳完舞正在卸妆的时候,编剧突然走进来一脸便秘地对我说:
  “笠笙,刚刚你跳舞的时候有个变态一直在用望远镜看你!”
  我一脸懵逼,说:“不可能吧,咱们剧院就这么小看我跳舞还用得着望远镜?”
  编剧说:“真的!我没骗你,那家伙就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拿着个望远镜。”
  我当时真的被吓到了,马上就找了剧院的负责人说:“你们不能这样什么人都放进来,你们不知道有个变态已经混进来很久了吗?!”
  负责人说:“没啊,每场演出我们都找人盯着,没发生什么意外事故啊。”
  我说:“就是那个坐在最后一排拿着望远镜看演出的!”
  负责人翻了翻剧场守则,一脸正直地告诉我:“肖先生,这上面并没有规定观众不能用望远镜看演出,所以你指控那名先生是变态的理由是不成立。”
  我有点生气,但也没办法,我和剧团签了五年的合约,钱也拿了不能不来演出。
  后来,每次轮到我上场的时候我就故意朝那个变态的方向恶狠狠地瞪一眼,那意思是警告他不要乱来。
  我以为这样他应该会收敛一点。
  然而演出谢幕的时候有个工作人员递给我一束红色郁金香。
  “是坐在最后面的那位先生送的。”他说。
  我觉得我遇到一个变态。
  还是有点智障的那种。
  因为之前演出的时候也碰到过几个变态,什么跟踪偷窥性骚扰求合影求拥抱等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有,所以对这种人我一向警惕性很强,不但随身携带报警器还有一小把瑞士军刀。
  可是一年过去了,又一年过去了,那个我一开始就认定是变态的智障,除了依然喜欢用望远镜看演出这一点让人感觉有点怪异之外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其实,如果忽略这个怪异的行为,他坚持来看我每一场演出这个事情本身真的让我很感动。有好几次因为天气的原因来看表演的人都寥寥无几而其中就有他。
  我觉得我可能误会他了,也许他就是单纯地喜欢用“望远镜”看表演而已。
  能有这样的铁杆粉其实我还是满开心的。
  更不要说每一次演出结束后他都给我送花。
  可惜因为我对花粉有点过敏,所以每一次收到鲜花后基本都只是看一眼,然后随手就转送给别人。
  一开始对这事没什么感觉,后来次数多了,我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是人家的心意。于是有一天,演出结束后我特意叫住他。
  剧院的灯光有些暗,他又低着头,所以我只能看到那只白色的口罩和他左手上的微型望远镜。
  我嘴角抽了抽,把刚刚收到的那束鲜花塞还给他。
  “先生,一直想跟您说,我对鲜花有点过敏,所以您以后还是别给我送花了,来看演出就好。”我说。
  本来我还想加一句“而且芭蕾舞剧的票本身就不便宜,再让您买花实在是太破费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跟我合个影?或者签个名也是可以的。”可是这个时候刚好经理有事叫我所以我就走了。
  结果第二天演出结束的时候我收到一个花篮。
  还是塑料的。
  我觉得我遇到的是个智障。
  还是有点可爱那种。
  ——
  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我收到的塑料花都能堆满整个房间了,可是他还是没开口跟我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张脸都没露过。
  剧院里的人都在疯传有一个神秘的粉丝在追我,然而我听到后只是“呵呵”地冷笑。
  就他这种做法要是能追到人,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虽然很想装作不在意,可是每次收到花篮后我还是会下意识地检查一遍看看里面有没有夹着小纸条什么的,可是除了花就是叶子,再没有其他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奇形怪状的花摆在一起就是莫名地好看,好看得我都舍不得丢掉只好带回家收起来,那么我就不会发现,原来每一个花篮里的花都是不一样的,甚至花篮本身编织而成的纹络也各不相同,它们好像都自成一个主题,代表着一个我所不知道的世界。
  这是一个非常有心的人。
  我觉得我对这个有点可爱的智障感到越来越好奇了。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当年我开始喜欢罗斌的时候才有过。
  他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
  罗斌是我哥的同学,比我大三岁。因为跟我哥玩得比较好,所以经常到我家来做客,有时还会留下来吃饭。我爸妈也喜欢他,因为他不但长得帅气,而且嘴巴也甜,笑起来右边会旋着一个小酒窝。
  我们家是酒窝一族,因此对有酒窝的人本身就有一种迷之好感。
  我记得我第一次动心就是因为他对着我笑得痞痞的样子,那时他的骨骼已经长开,有着男人的模样,却还带着男孩的青涩。
  他撑着门,像一堵墙一样站在我面前,突然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脸,笑着说:“哎,你就是笠旭那个学芭蕾舞的弟弟啊,长得满可爱的嘛。”
  ——
  那年我正上初三,对自己的性倾向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当我意识到比起女生我对男生更感兴趣的时候,我在惶恐害怕的同时还感到十分羞愧。因为我从小就跟我爸妈一起信奉天主,而在天主的教义里同性恋是一种罪过,直到后来我翻阅了大量的书籍,明确性取向是与生俱来的后,这种罪恶感才慢慢减轻了些。
  因为长得比较瘦小,又从小练习芭蕾,所以我总是被身边的男生嘲笑女里女气,有几个顽劣的男生还故意喊错我的名字,把“肖笠笙”叫成 “小吕生”,群体活动的时候更是常常起哄让我到女生堆里去。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对男生的印象真的差到极点,决定宁肯到教堂做神甫也决不去喜欢什么狗屁男生。
  而罗斌使我改变了对以往男生的看法。
  他是一个很会玩的男生,熟悉各种游戏运动,跟着他走很少会有无聊的时候。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愿意带着我玩,也从没嘲笑过我的女生气,有时候我哥哥欺负我,他还会为我出头。坦白而言,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我们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如果撇开我对他那朦朦胧胧的好感不说,其实我们跟其他普通男生交往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放学顺路所以经常一起骑车回家,有时间就一起打打游戏、聊聊电影和新番,偶尔周末约好到郊区玩或者去商场买东西。
  渐渐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来我家从找我哥变成来找我。
  我意识到这一点后特意跟我妈学了蛋包饭,就为了能在我爸妈不在的时候做给他吃。他也很给面子,不但把自己盘子里的饭都吃得光,还把我那一份也抢过去吃了。当时我心里又高兴又害羞,想着下次应该多做一点。
  后来,我还偷偷跟我哥打听他的生日,知道他喜欢玩滑轮,就把存了许久的零花钱拿出来买了当时最流行的滑轮送给他。
  然而,尽管我喜欢他,可是我却从来没想过要跟他表白。一是怕万一他不喜欢我,我们会连朋友都没得做,二是因为再过半年我就要出国到俄罗斯深造了。
  从我开始练习芭蕾舞那一年开始,我便梦想着成为一名世界顶级的芭蕾舞者。
  我爸妈非常支持我这个梦想,尽管我们家并不富裕,但是他们依然愿意尽全力支持我到俄罗斯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学院学习。
  我知道走好这一步对我的梦想有多重要,所以权衡再三后我决定宁愿把那句“我喜欢你”烂在心里也不说出来。
  然而,当我做完这个决定后,却意外地发现原来罗斌也在默默喜欢我。
  ——
  那一天中午我去他家吃饭,他爸妈刚好不在家,他订了外卖后嫌干吃饭没意思,又去商店买了一打啤酒。
  本来我是不想喝的,但是被他一直劝,所以最后也喝了不少,饭才吃完没多久脑袋就开始犯晕,迷迷糊糊地就躺到他床上去了。只是因为我向来没有在白天睡觉的习惯,因此睡得并不踏实,当罗斌爬上床,捧过我的脸颊亲吻的时候,我马上就感觉到了。
  说不惊喜是假的,那一刻我心跳得都快蹦出来了。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慢慢地睁开眼,却发现罗斌已经下床走了。
  我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松一口气。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自从那个吻之后,罗斌看我的眼神变得跟以往很不一样了,那里面有了某些暗沉的东西,有时候我看着都有点害怕。
  可是尽管这样,我还是喜欢他的,有好几次,气氛正好的时候,我都特别特别想问他:“你愿不愿意等我?也许三年也许五年,如果你愿意等我,我就一直喜欢你。”
  但是,在我还没鼓起勇气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从我哥那里得到我要出国的消息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反应会那么大,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你就不能留下吗?”他抓着我的胳膊问。
  “可是这个机会是很难得的。”我说,一边想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
  “可是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你还要走?”他突然大声质问道。
  我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又羞又气又惭愧,转身就想走,但没走两步就被他抱住腰拖回去了。
  后来的事情成了我一辈子的噩梦。
  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那个噩梦里醒了过来。
  我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罗斌了,但我也没办法恨他。因为后来我爸爸陷入了一场经济纠纷,不但丢了工作,还被罚了一笔很大的违约金。那段时间我刚好在国外,我哥还在上学,是罗斌凑了二十万借给我们爸妈,这才保住了我们家的房子,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等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罗斌已经跟着他爸妈回北方了。他给我哥留了个口信,说他对不起我。我哥好像察觉出了什么,问我跟罗斌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们家总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我哥还要上学,我爸又找不到更好的工作,而法院的罚款还有一半没还上。家里的重担一下子就落在我的肩膀上。
  感谢上帝,在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没让我垮掉。
  我和本市一家剧院签了协议,又找了一家舞蹈培训机构教学,慢慢地把家里的窟窿补上。
  我爸妈对我辍学回家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特别是我爸,有一次我偶然回家,听见我爸对着墙上的天主像忏悔,说他对不起我,是他的过错毁掉了我的前程。
  我的眼泪顿时就掉下来了。
  当年他为了筹钱让我出国,每天加班到八九点才回家,别人双休日做完弥撒和祷告和家人出去玩,他做完弥撒和祷告回去继续加班。
  以前年纪小不懂,如今我开始上班了,才知道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是多么折磨人。
  这样的爸爸我不知道他错在哪。
  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跟我爸妈谈我的未来和工作。
  我说你们已经为我做很多了,未来的人生我觉得我可以自己负责。我现在还年轻,先工作几年攒够钱了再去继续留学也是一样的。
  我说你们从小就教育我要坚持自己的梦想,难道现在我长大了反而对我没信心了吗?
  我爸被我说得眼眶红红的,他说怎么可能,你永远都是我骄傲。爸爸相信你。
  我故意笑得有点嚣张,说那是必须的。
  所以,当姜女士把那份推荐信和支票推到我跟前的时候,我只犹豫了三秒钟就接了过来。
  ——
  姜女士是这样告诉我的。
  她有一个儿子叫方方,长得特别可爱,特别乖巧,还很善良,可是因为他有一点自闭倾向,所以一直不喜欢和别人交流,也没什么朋友。但不久前,她儿子突然跟她说他喜欢一个在台上跳舞的人,他希望可以跟那个人交朋友。
  “肖先生,你不知道,从几年前我带他去看了你一次表演后他就一直非常想念你,只是他实在是太害羞了,所以一直不敢当面跟你说。”
  “尽管这样说有些冒昧,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见见他,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我被她说得心软,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萌萌的小男生乖巧地坐在台下看我演出的样子,我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说:“那好吧,这个周末我有时间,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和他见一面。”
  “你真是太好了!肖先生”姜女士轻呼了一声,但瞬间又换了一副严肃的口吻:
  “肖先生,希望我我接下来做的这些事你不会觉得有所冒犯。”
  姜女士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湛蓝剔透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因为我的孩子跟其他人有点不一样,也许在你看来,他只是你接触过的一个男生,但你却是他希望的唯一。”
  “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的孩子建立一段长久的稳固的友谊,而不是三天两头见一面然后就毫无联系。”
  “我希望他第一次渴望接触到的人会让他感到这个世界的温暖,而不是冷漠而伤害。”
  “我希望你能帮帮他,让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他去碰触和喜欢。”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免费的,”姜女士眨了一下眼睛,换了一个温柔的嗓音,“我知道肖先生在莫斯科还有没完成的学业,如果这个能够帮到肖先生,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她把一个信封推到我跟前,下面还垫着一张支票。
  我认出了信封上那个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学院的标志,脑袋顿时有点热。
  姜女士是我们剧院的股东之一,也是我们院长介绍我认识的,所以这应该不是一场骗局。
  我花了三秒钟想清楚了这一点后就把支票和推荐信收下了。
  帮助别人还能得到回报,何乐而不为呢?
  我们约好了周末的时候在剧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到时姜女士会把方方带过来。
  我提前十五分钟到了预约好的位置,感觉有点小紧张。
  虽然我在培训中心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些小朋友,但特殊儿童还真没碰到过。
  为了第一次见面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我提前做了不少功课,不但翻阅了一些和关于自闭症的论文,还找了几本和自闭症儿童交往的书籍学习,把书上各种注意事项整理成小卡片随身带在身上。
  我特意背了一个小书包,里面放了各种玩具,还有一些零食。路过商场的时候我又买了一只半米高的布偶。第一次见面总要有点见面礼,不然就太对不起姜女士支票上那几个零了。
  我坐在窗边,一边捏着刚买的小鲸鱼的尾巴,一边在脑海里思考着怎么和那个叫方方的男孩打招呼。
  书上说自闭症的孩子一般对外界语言不怎么敏感,有时候手势和身体接触更能引起他们的注意。要不待会我先抱抱他?额,第一次见面就抱抱会不会太唐突了?
  要不握握手?一边握手一边做自我介绍。但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行握手礼感觉好奇怪……
  我正胡思乱想着,没留心一抬头就看到姜女士带了一名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青年从门口走了进来。
  “肖先生!”姜女士一边笑着跟我打招呼,一边把她身后的那名男青年推到我跟前,“这个就是我儿子,方方。”
  我身上还抱着一只小鲸鱼,愣愣地望着他。
  我觉得我现在就有点方。
  #我是方方的笔记本A君#
  怎么办,他抱着鲸鱼布偶的样子好可爱=v=
  ——
  姜女士做了个开场白就走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我还有她那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儿子。
  说好的乖巧可爱的小男生呢?
  我仰望着眼前这个五官分明,比我高出将近半个头的男人,喉咙有点干,脖子有点酸。
  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说:“方先生,你先坐下吧。”
  “谢谢。”他说完这句话后才坐了下来,把身子端端正正地摆好。
  我觉得我的灵魂受到了冲击。
  我错了,反差萌也是一种萌。
  我朝他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道:“我是肖笠笙,你叫我笠笙就可以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掌心粗糙,干燥而温暖。他望着我,眼神温柔而平静,小声说:“你好,我是方方。”
  “你好。”
  “你好。”
  然后就是一连串诡异的沉默。
  我觉得我被书上的知识坑了。上面只说和自闭症的小朋友要怎么样怎么样,根本没提到那个小朋友长成大朋友要怎么办。
  怪不得当年老师说尽信书不如无书。
  我决定回去后就把那些书都挂到闲鱼卖掉。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每一个从我身边经过的人,他们的视线总会在我身上停顿那么一秒钟。
  我看了看自己,灰色戴帽衫,口袋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小卡片,身后的书包鼓鼓的,里面装满了零食和玩具,手边抓着一只的肥嘟嘟的小鲸鱼,桌前还摆着一杯插着小雨伞的饮料。
  再看看我对面的男人,衣着简洁大方,浅色的头发微微上卷,一双漂亮的蓝眼睛清澈透底,举止得体,彬彬有礼。
  我觉得那个有自闭症的人可能是我。
  #我是方方的笔记本A君#
  终于握到手了!软软的!好开心=v=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咳嗽了一声,问他:“你妈妈说你……很喜欢我?” 咦,为什么这句话说起来有种莫名的羞耻?
  方先生脸慢慢从脖子一直红到头顶,看了我一眼,小声说:“是、是的,所以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我有点风中凌乱,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
  说好的做朋友其实是做男朋友吗???
  姜女士难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说真的,如果不是已经收了姜女士的报酬并且有言在先要对方先生温柔以待,我真想给他发一张好人卡然后一走了之。
  我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温柔、要温柔毕竟对方有自闭症,而且姜女士只要求半年的时间,半年后我随时可以说拜拜。
  想通了这一点,我立马面带微笑,露出标准八颗大白牙,说:“当然可以。”
  “你真好。”他笑得跟个孩子一样,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我妈妈说你是个好人。”
  感觉有点扎心。我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你经常来看我的表演吗?”
  他点点头。
  我有点奇怪,按理说他这么高的个子,要是经常去剧院,我没理由没注意到。
  “你都坐在哪啊?”我问。
  “在最后一排。”他说。
  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问他:“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
  他的脸一下子又从脖子红到头顶,憋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个就是我。”
  我的笑容僵住了。
  所以,那个有点变态的智障还是有点可爱的智障还是有点智障的变态就是你咯?
  #我是方方的笔记本A君#
  小酒窝!小酒窝!小酒窝!好可爱QAQ
  ——
  我问他:“你为什么要用望远镜看表演啊?”
  他脸上有些红,小声说:“那样我就可以只看你一个人。”
  我:……
  我咳嗽了一声,连忙换个话题,问:“那你干嘛老是戴着口罩和帽子?”
  他说:“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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