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关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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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熙心软，只要他撒撒娇，必定肯成全他的任性。但无论是什么样的方法，都逃不开一点，他必须坦白他将要做的一切，这恐怕也是凌熙的底线。
　　秦绍铮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却没有立马敲定，兴许还有更好的办法，暂且缓一缓，才是最佳策略。
　　五月中旬，《室友关系》顺利完售，速度快得让人不敢想象，出版社打算根据投票结果决定再印数量，同时也找到凌熙商议下部的相关事宜。
　　凌熙反而略有迟疑。
　　他最初画下《室友》的意义在于放松心情，后来渐渐成了他和秦绍铮之间的小情趣，大多内容也是他们的真实互动，能出版成册固然好，但比起赚钱，他更希望内容能细致一点。一旦签了合同，完全变成赶稿状态，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编辑倒是愿意尊重他的意思，分析了一堆益处后，也没催着凌熙做决定，只让他再考虑考虑。
　　天气愈发晴朗，凌熙挑了一天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意外找到了当初的租房合同。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一年多，啧啧，他和秦绍铮还从单纯的舍友关系变成亲密的恋人关系，真是可喜可贺。
　　凌熙笑了笑，把租房合同收到柜子里，说不定以后就成了定情信物般的存在。
　　收拾完已经离秦绍铮放学时间不远，凌熙赶紧抓了钱出门买菜，路过楼下甜品店，才发现今天是5月20号，新兴情人节。
　　A大就在不远处，不少大学生都成双成对的抱着花，凌熙一面啧啧感叹时下年轻人越来越多的花样，一面又被强大的恋爱氛围所感染，眼看就要走到超市门口，还是不禁转个弯，走进一家花店。
　　凌熙望着缤纷琳琅的各种花束，拿不定主意，男人送男人花是不是不太对？
　　“帅哥，买花送女朋友吗？”店员小哥很热情地上来推荐，“今天的玫瑰都是刚到的，新鲜好看，要不要包一束？”
　　说实话，大学城附近的花店凌熙也不指望能有多高大上，不过眼下店员小哥能指着叶子都泛黄的花说新鲜好看，他还是十分佩服。
　　扫了一眼，反而是玻璃架上的多肉组合看着讨喜，粉嫩嫩，和秦绍铮一个样。
　　凌熙飞快挑出一盆，走出花店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秦绍铮：“喜不喜欢？”
　　结果，熟悉的铃声却在身边响起，凌熙下意识抬起头，三米之外，秦绍铮站正在夕阳下看着他，微微一笑。
　　凌熙第一反应就是，拍下这幅画面做素材。
　　凌熙确实拍的不错，用专业术语来说，无论分镜，色彩，画面构成，线条还是背景，都浑然天成，令人赏心悦目。
　　秦绍铮向他走过来，唇边是没有减淡的笑意，他盯着凌熙的脸回答道：“当然喜欢。”
　　凌熙牙酸一下，把多肉植物举到他面前：“是问你喜不喜欢这个。”
　　“我回答了呀，当然喜欢。”秦绍铮笑眯眯地接过，“只要小熙哥送的，都喜欢。”
　　“我可没说送给你。”凌熙假模假样卖关子。
　　“除了我，小熙哥还能送谁？”
　　“说不定我就在外面养了小受。”
　　秦绍铮不满地掐他脸：“不许胡说。”
　　“大庭广众，别动手动脚，”凌熙笑着躲开，又问，“你怎么在这里，按道理还没下课吧？”
　　“我是保送生呀！”秦学霸眨眨眼。
　　噫，真是不要脸。不过，配上这张明晃晃让夕阳都逊色几分的脸，凌熙硬生生从里面看出几分少年张狂自信来。
　　“好吧，保送生，晚上想吃什么？”凌熙边朝超市走，边问。
　　“吃……你。”秦绍铮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凌熙扭头干咳两声，他现在有必要怀疑，“泰迪”本性确实会遗传，只是遗传到秦绍铮这里，稍微少一点而已，一个半大孩子，说起话来比他露骨刺激多了。
　　“吃你个大头鬼，你马上高考了，所以这段时间绝对禁欲。”凌熙瞪了他一眼说。
　　秦绍铮亮晶晶的双眼瞬间失去了颜色，哀怨地望着他，一幅想要讲道理又不敢开口的模样。
　　“别装，你虽然有保送名额，也不许考砸，不然我可嫌丢脸。”凌熙板起脸。
　　“不会的，我有十二成的把握。”秦绍铮完全不懂谦虚二字为何，十成不够，还来个十二成，趁着拐弯，偷偷握住凌熙的手，轻柔柔地捏了捏。
　　凌熙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愣是没忍心抽回来，任他牵着玩了一阵，直到走进超市，秦绍铮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他看着明显比平时多出一倍的人奇怪道：“今天好像人很多？”
　　“喏，因为今天不大不小也是个节日。”两人恰好路过一个广告牌，凌熙指着上面亲密相拥的一男一女说道。
　　爱她就送她最好，520，等你来相约。——XX珠宝。
　　“这词真烂俗。”凌熙感叹，“不过谢琢长得不错。”
　　以凌熙有限的娱乐圈知识，要不是广告牌上标了名字，他哪认识什么谢琢，一句话纯粹是逗逗秦绍铮，结果还没听见意料中的回答，另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闯了进来。
　　“谢谢夸奖。”
　　凌熙和秦绍铮双双回过头，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穿着很简单，却戴了帽子和墨镜。
　　奇怪的装扮以及刚刚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凌熙很快认出来，这人，不就是广告板上的那位？
　　Exo　me？
　　世界这么大，出门就撞明星，这几率是不是可以买注彩票了？
　　凌熙决定先确认一下：“你是谢……”
　　谢琢竖起一根中指摇了摇：“我刚做完活动，随便走走，千万别引起别人注意。”
　　那你还随随便便搭话！
　　凌熙忍着没吐槽，点头表示明白，身边秦绍铮一直没出声，他不禁扭头看了一眼，这孩子一脸肃杀，盯着谢琢不放。
　　想到自己先前那句玩笑，刚夸完正主就出现，凌熙有必要怀疑这孩子又想歪了，便对谢琢客气一笑：“那不打扰你散步，我们先走了。”
　　“不用我给你签个名？”谢琢脚步微错，居然拦住他们的去路。
　　追着人要给签名，这种事凌熙还是头一次见，他嘴角抽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时秦绍铮站上前，以一种将凌熙护在身后的姿势，不容置喙地说：“不用，小熙哥并不喜欢你。”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凌熙都替谢琢尴尬了，结果探出头一看，谢琢还是笑容满面，哦了一声：“是我误会，看得出来，他喜欢的人是你。”
　　谢琢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朝凌熙递了个飞吻，转身离开。
　　

　　☆、峰回路转

　　谢琢出现的奇怪，凌熙却没当回事。
　　首先他对明星并不感冒，其次，秦绍铮当晚打蛇上棍，赖着这件事硬是缠着他不放，和谐运动之下，他也无暇分心思考。
　　倒是两天后，发生了另一件事让凌熙心里略有失落。
　　起因是他向许诺征询《室友关系》出下部的意见，聊着聊着就说到520那天拍的照片，许诺学过一段时间摄影，被凌熙勾出好奇心，兴致颇高地想要欣赏一番。
　　结果，就让他看出问题来了。
　　照片里除了秦绍铮，还有一个他认识的人，隐于背景之中，微微诧异地望向镜头。
　　“他是秦洋助理，叫闻齐，以前见过几次，挺干练的一个人。”许诺说。
　　凌熙想了想那天的情形，他关注点全放在秦绍铮身上，真没注意路人表情，当时他还问了秦绍铮怎么提前放学，答案没问出来，反倒让秦绍铮三言两语轻易转移话题。
　　凌熙心里不是滋味，回道：“……瞬间意义不一样了_（：зゝ∠）_”
　　“怎么说？”许诺笑问。
　　“我本来以为是转角遇到爱，真相却是我差点抓了个奸。”
　　“有这么夸张？放心吧，闻齐和秦绍铮一看就没CP感。”
　　“那当然，我纯粹打个比方。估计又是公司的事，他做这些就跟偷情一样，从来不让我知道。”凌熙无力吐槽。
　　“哈哈，听你描述感觉略萌。”
　　“不提了，这段时间先放过他，等高考结束再找他算账。”凌熙哼哼。
　　说到高考，他大约是受外界浓厚的氛围所影响，最近一段时间，过得比秦绍铮还要紧张。
　　周末特意去庙里求了个状元符不说，每天变着花样做一道鱼美其名曰：补脑。
　　就算真的能补，这时候也没多大用处。
　　心知肚明的事情，秦绍铮犯不着说出来，相反，能享受凌熙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秦绍铮心满意足。
　　唯一遗憾，大约是被禁欲。
　　正处于青春年少，体力旺盛的时期，秦绍铮尝过几次甜头就彻底爱上这项运动，以往他爱粘着凌熙，经常蹭啊蹭就蹭出反应，两个人滚上一番是常事。然而这段时间，每每擦枪走火，眼看要动真格，凌熙立马扭头一脸严肃地表示拒绝。
　　好在高考来得快取去得也快，有保送在手，秦绍铮毫无压力，发挥出学霸正常水平，没有一般学生等成绩以及填志愿的煎熬苦恼，秦绍铮当晚便向凌熙提议出门旅行庆祝，有意在途中将心底的打算一五一十告诉他。
　　凌熙自然没意见，一边向编辑请假，一边很快敲定目的地——海岛。
　　这次旅行旨在放松心情，快速买好第二天下午的机票，两人并排坐在电脑前制定旅行计划，做着做着就默契地滚上了床……
　　原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偏偏来了个峰回路转。
　　秦绍铮凌晨四点接到秦洋的电话，顿时冒出一股不好地预感。
　　“京郊的地皮出问题了。”秦洋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张口直奔主题。
　　“怎么回事？”秦绍铮皱皱眉，小心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秦老三搞的鬼。”从称呼就可以看出秦洋的语气不太好。
　　秦老三是兄弟俩的叔叔，在家排行老三，手里握着秦氏旗下两家上市公司的管理权，善谋善干，一直以来都给人以勤恳踏实的表象，想不到会来个临门一脚。
　　“三叔？”秦绍铮显然也有些意外，他很快抓住关键点，“那块地对他来说利远大于弊，他这么做没有任何好处，还会给秦氏带来相当大的损失。这背后是不是还有人？”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所以没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但刚刚闻齐查到，就是他没错。”秦洋呼口气，冷笑一声，“大概是我们最近动作太多，他忍不下去，宁可让秦家失利，也不想我们好过。”
　　秦绍铮默然，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被其他股东不看好，他们说服父亲加入，靠着高票力排众议，投资颇高，秦洋更是费心费力打通各路关系，结果眼看就要成功，竟然被自家人打个措手不及。
　　“三叔这么做，我想其他叔伯不会高兴。”秦绍铮说道。
　　“谁知道呢，又没确凿证据，”秦洋没好气，无奈道，“事情暂时还有挽回余地，你先回来再说，现在、立刻、马上。”
　　“回去？”秦绍铮有些迟疑。
　　“废话，我一个人哪来得及！”
　　秦绍铮回头看看凌熙的房间，孰重孰轻他还分得清楚，只能无奈回答：“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手机又连续响了几声，是秦洋的助理闻齐给他发来的机票信息，六点半的航班，还有一段时间。
　　秦绍铮苦恼地抓抓头发，放轻脚步推开一半房门，望着床上熟睡的人，昨天折腾得有些厉害，凌熙此刻浑然没有要醒的意思。
　　秦绍铮不忍叫醒他，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调出那份原定于几个小时后发给秦洋的计划书，仔细想了想，手指飞快地敲打在键盘上，进行大幅度删改。
　　等做完一切，天已经微微发亮，秦绍铮再度回到凌熙房间，伸手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又倾身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淡淡的吻。
　　凌熙嘟囔一声，下意识握住他的衣服，仍旧没有醒来。
　　这一瞬间，秦绍铮内心软了一大块，他握住凌熙的手，忽然有些害怕见到他失望的表情，明明昨天晚上还在高高兴兴地说要去海边晒太阳，太阳还没出来，他就得宣布计划取消。
　　斟酌再三，时间已经赶不及，秦绍铮最终还是坐回书桌前，给凌熙留了一张便条，只说家里有事，才不依不舍地离开家。
　　等到京城，再给小熙哥打电话好好道歉，以他的个性，应该会原谅自己吧？
　　秦绍铮压下心底的不安，着重把精神转移到即将面对的事情上，三叔既然做出这样的事，那么他没理由还对他们留一手。
　　凌熙是被一阵门铃吵醒，他迷迷糊糊地往身边推一把，想让秦绍铮去应门，伸出去的手却扑了个空。
　　摸摸身边冰凉的空位，凌熙没想太多，揉着脑袋勉强爬起来，脑袋还昏沉得厉害，拉开门一看，是陆明雅。
　　后知后觉记起昨晚跟她借相机，估计大清早是为这事情而来。
　　“可怕，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有小学生春游综合症吗？”陆明雅刚打个照面就问，一脸玩味地看着他，“还是说，昨晚纵欲过度？哎呀，要出去旅游的人，稍微注意一点。”
　　“好好好，一定注意，大小姐说得都对。”凌熙将人请进来。
　　“小弟弟呢？”陆明雅换了鞋，把相机包递给凌熙问道。
　　“不知道啊，”凌熙一边答，一边喊了两声秦绍铮的名字，见洗手间门是开着的，走过去没发现人影，又看了另两个房间，同样空无一人，不禁自言自语道，“出去了吗？”
　　“打个电话问问，兴许去买东西了，要是一会回来我就等等，教他怎么用相机。说明书我也放一块了，有几个地方怕他不太明白。”陆明雅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漫画书翻起来。
　　“没办法，我对这类器材永远弄不懂。”凌熙笑了笑，拨通电话，却只听见系统音说对方已关机。
　　“打不通？”陆明雅抬头看他脸色古怪，不由问。
　　“是啊，难道说手机没带？稍微等会，我看看。”凌熙说着走回房间，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的便条。
　　凌熙看完后脑子里只冒出一个想法，人家约炮好歹还留钱，秦绍铮倒好，打完炮就留张纸。
　　去他妈的！
　　

　　☆、特别糟心

　　
　　陆明雅的相机最终还是被留了下来，因为在凌熙发现纸条后不久，已经在京城的秦绍铮就打来电话，好一通赔礼道歉，并表示尽快赶回来，海岛之行肯定会继续。
　　秦绍铮这次事情做得太不厚道，凌熙当着陆明雅的面都忍不住埋怨了几句。
　　不过到底也就几句埋怨，他总不能跑到京城把人打一顿，骂得重了，最后还得自己心疼。
　　陆明雅见状宽慰：“一定是有急事，他也是不想吵醒你，才这么做。”
　　凌熙只能回明白两个字。他算是真真正正体会了一把“道理我都懂，但就是不舒服”的心理状态。
　　送走陆明雅，凌熙又打开电脑跟编辑销假，好在连载那边的停更通知没发出去，将要更新的内容打包发给编辑，又马不停蹄地改签机票和酒店，忙完这些才有空去看私聊。
　　许诺显然知情，发了个安慰的表情来：“这次是突发事件，别太在意。”
　　凌熙庆幸自己没有到处宣扬的习惯，请假去海岛旅行的消息除了编辑，只告诉许诺一个人，不然现在光是应付基友就够他受了。
　　“秦家出事了？”凌熙想起之前照片上的人，不禁问。
　　许诺前阵子又和秦洋闹得不愉快，这会儿知道的并不多，只能把大致情况跟他说了一遍，才道：“我看他们兄弟是要动真格。”
　　凌熙看不透其中曲折关系，觉得许诺既然这么说，那秦绍铮和他哥哥多半心底是有主意，他帮不上忙，也不想添乱，只说了一句：“真是造孽……”
　　造孽的事情远不止这么点，一开始秦绍铮每天还会打电话来，三天后变成了短信，就算凌熙主动打过去，说不上两句也匆匆挂了，再后来，早上的短信半夜回，今天的短信明天回，两人像是被王母分开的牛郎织女，特别糟心。
　　如此简洁地交流中，凌熙自然是没能问出秦家现如今的状况。
　　许诺自身都一团乱，对现状知之甚少，这期间向文贤出国办事，无从求助，凌熙只好自己去搜索网站上一条条的看，并没有秦家相关消息，转头关注起最近的经济形势，新闻里一片专业术语，看得脑子直发懵。
　　凌熙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着急，担心，恐慌，焦虑，又无从下手，他忍不住去埋怨秦绍铮一直以来的隐瞒，如果知道得多一点，他是不是可以安心一些？
　　时间渐渐拉长，天气越来越热，眼看距离秦绍铮突然离开足足过去二十天。
　　既没有遵守尽快回来的约定，也没有再提海岛之行，甚至于，在这天凌熙打电话时，秦绍铮的手机一直是关机。
　　凌熙心不在焉，电话挂断迟疑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根本没打通。
　　他担心太久，把每一种可能发生的状况都设想了一遍，此时此刻，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认为自己做足准备，即便有意外也不该心力憔悴，事实上他无法控制情绪。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变成现在的状态。
　　他给秦绍铮发了一条信息，又坐在客厅对着电视发了一会呆，直到有人来敲门。
　　凌熙没报什么希望，打开门倒有些意外，来人是向文贤，一手提着手提电脑，弯曲的手臂上还搭着一件西装外套，另一只手上却提了几个饭盒，眉眼间还有长途奔波的劳累。
　　“师兄，你回来了？”凌熙先是一怔，随即很快在他的注视下滋生出几丝窘迫来。
　　他这段时间过得非常不好，而他的不好也很直接地表现在生活上，乱糟糟的头发，憔悴的神情，包括没收拾的屋子，放到平时自己都不能忍受，何况是对生活质量要求颇高的师兄。
　　果然，向文贤皱皱眉，叹口气：“小熙，你这样怎么叫人放心？”
　　凌熙心猛地抽了一下，赶紧摆摆手解释：“没事的，师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
　　向文贤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就让他说不下去了，两人相对无言的在门口站了几秒，末了还是向文贤主动换个话题：“我买了饭，一起吃？”
　　凌熙连连点头，将人请进屋。
　　吃饭的时候，向文贤说了一些国外趣事，他本就善口才，气氛并不沉闷，凌熙难得松口气。
　　之后有关秦绍铮的话题也变得自然而然。
　　向文贤确实有他的渠道，据他所说，上次京郊土地拍卖被人实名举报，相关部门正在着重调查，这个时候秦绍铮走不开很正常。
　　但没有联系就太不正常了。
　　“小熙，你很聪明，我想你应该心底有个答案，只是不愿相信而已。”向文贤打开自己的电脑，飞速调出一个文档，里面全是照片，“换做别人，我会替你亲自去揍一顿，但是秦绍铮，不值得我们费这个功夫。”
　　蓦然在眼前放大的照片，赫然是秦绍铮的身影。
　　他坐在一间咖啡厅，对面是个相貌英俊，眉眼温和的年轻男人，两人相谈甚欢，照片上的日期显示是6月22日，前天。
　　凌熙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在做些什么，唯一肯定的是，当天他没有收到秦绍铮的任何消息。
　　“之前知道他和秦洋是兄弟，我不放心，偷偷让人盯着他，结果就收到这些意料之外的照片。”向文贤解释道，继续往前翻，几乎每天秦绍铮都会和这个年轻男人见面，大都是轻松相处的场景，凌熙越看心越凉，手脚连着心脏都在发麻。
　　他没有告诉向文贤，他其实见过这个男人，就在秦绍铮的手机相册里。
　　那真是无意之举，照片是各种杂志的内页，他下意识以为男人是时下年轻人追捧的某个明星，却从没往深处考虑一分一毫。
　　“先不论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你看他的样子，像是挤不出时间？”向文贤语气不太好，显然是有所定论，为凌熙鸣不平。
　　凌熙怔怔地望着电脑屏幕，照片上的人明明很熟悉，他却好像从未了解过。
　　沉默片刻，他忽然低笑：“师兄，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你应该还查到别的东西吧，不如一起告诉我？”
　　向文贤没有隐瞒他的意思，叹口气道，“这个男人叫宋琛，是秦洋初中同学，与秦家兄弟关系不错。他们三个合开了一家公司，利用关系，成为秦氏最大的合作方，一个星期前，公司宣布在美国上市，所有人这才知道他们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之前许诺也说过秦家关系复杂，我不太明白，他们有自立门户的能力，为什么还要搅一趟浑水。”凌熙语气平淡的问，他倒是挺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关注杂七杂八的事。
　　又或许，正是因为想逃避，才拐着弯不去触碰关键问题？
　　向文贤看得明白，没有戳穿：“既然是浑水，总有外人不知道的矛盾。总之，如今的秦氏已然有分家的趋势，内部人心不稳，股价大跌，绝非三五天能够平息。”
　　“哦。”凌熙应了一声，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小熙，你懂我的意思吗？秦绍铮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他来杭城念书，纯粹是为了避开秦家人耳目，好方便他们行事。”向文贤看着他的模样，心底隐隐有些难受。
　　“我懂，我只是在想漫画和现实果然不一样，要是在漫画里，我和秦绍铮相遇完全是命中注定，结果被现实狠狠打脸。”凌熙眨了眨眼，摇头道。
　　“别想太多，你的生活里不是只有一个秦绍铮。”向文贤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是啊！”凌熙感叹，藏了半句话没说，他确实不止一个秦绍铮，可秦绍铮对他的意义，完全不同。
　　这段感情最初就是从秦绍铮开始，也被他一直牢牢把握着主动权，凌熙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深陷进去，回过头，早已爬不出来。
　　一年有余，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屋子里哪个角落都有属于秦绍铮的气息，脑子里随便拎出一个镜头都是两个人的回忆。
　　不过气息渐渐地就会消失，回忆终究有一天会忘记，而他和秦绍铮，大概是真的止步于此。
　　向文贤的确是刚从美国回来，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见凌熙情绪尚可，只说一句还会再来，没有多待便离开了。
　　凌熙这一晚睡在父母的房间里。
　　他好像回到了七年前，又变成一尾失水的鱼，急需寻找安全的港湾。
　　他翻开手机，给许诺发消息：“墨大大，我失恋了。然后我发现，原来有准备和没准备的后果相差无几。”
　　许诺很快回道：“需要我过去吗？”
　　凌熙在黑暗里笑了笑：“不用，我想出去转转。”
　　“好，一路小心。”许诺短短五个字里，似乎包含了很大地无奈。
　　看吧，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不长久，他当时哪来的自信呢？
　　凌熙关掉手机，眼角有些湿润。

　　☆、循序渐进

　　第二天，向文贤给他一个陌生号码，说是找到秦绍铮在京城的联系方式。
　　凌熙思量再三，拨了过去，他不是有始有终的人，却可以对自己残酷，无论什么消息，亲耳听听当事人的想法，兴许会更好。
　　“小熙哥？”
　　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凌熙几乎是在同时，心脏猛地一紧。
　　他摸摸胸口，感觉还有些发麻，那边秦绍铮很聪明，没问他从何得知的号码，只是急急忙忙地在道歉解释，他却一句也没听清，直到再度恢复安静，秦绍铮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小熙哥？你在生气吗？”
　　“我没有。”凌熙疲惫地揉揉脑袋，不知道自己该向他确认哪件事，顿了顿下意识问了句，“你哪天回来？”
　　秦绍铮一怔，答：“最近可能不行，小熙哥，再等等我好吗？”答案一如既往，毫无新意。
　　“你确定要我等？”凌熙问他，深深喘口气，“秦绍铮，你不问问我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小熙哥，”秦绍铮没来由地一阵恐慌，他急匆匆地辩解，“我换号是因为……”
　　“借口就不用了，你一直不肯说，从前我觉得两个人相处需要给彼此合适的空间，可能我给你的空间太大，所以我们才会莫名其妙变成现在这样。”凌熙打断他，问，“我只好直截了当地问——宋琛和你什么关系，你当初为什么要租我的房子，这一年多你到底在想什么。”
　　秦绍铮被他这一连串问得发懵，他压根没想到凌熙已经知道这么多。
　　确实，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纯粹，他寂寞，渴望从凌熙身上汲取温暖，他顺利得到了他想要的，可同时又很清楚这些并不是他生活的必须品。
　　他很多次刻意不去联系凌熙，但每当凌熙主动找到他的时候，那股无法言明地喜悦几乎要冲破他的防线。
　　他动心了。
　　原本秦绍铮打算在海岛之行中向凌熙坦白，没想到临时出了岔子，回到京城后，又发现宋琛居然从美国回来，并表示会在国内常驻。他喜出望外，一时间所有的打算都抛到脑后，就连凌熙于他的意义都没空思考。
　　或者说，并不是真的没空思考，他反而循序渐进制造出一幅忙碌的假象，甚至偷偷换了联系方式。
　　有那么一瞬间，秦绍铮真的觉得，他的生活可以没有凌熙。
　　直到刚刚看到凌熙号码的一刻，一切都变了。脑子里甚至来不及去想到底是谁透的底，就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小熙哥是发现了什么吗？还是说他想分手？
　　不，不行，绝对不行。
　　秦绍铮彻底慌了神：“小熙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跟你解释。”
　　“你要是早一天说这句话，我会很高兴，一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的人，居然愿意把事情说给我听了。”凌熙用轻快地语气模仿着不可能发生的场景，笑了笑又说，“当然，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听听看你的解释，说吧，一个一个的说。”
　　秦绍铮握紧电话，凌熙的口吻太过冷静，他紧张地回答：“宋琛哥和我没有关系，他只是我哥哥的同学而已。”
　　“而已？秦绍铮同学，你每天跟我说忙，然后转头去跟别人喝咖啡，你这个＇而已＇的定义我好像不太明白。”
　　“我……”秦绍铮发现凌熙知道的事情比他想象多得多，他所有的借口没有任何作用。
　　“你答应过不会有下一次，我劝你说实话比较好。”
　　秦绍铮咬了咬牙，他仿佛间觉得凌熙又回到最初相见的时候，带着冷漠与疏离，不给他半分靠近的机会：“是我单方面喜欢宋琛哥，但那只是从前的事，他在我升高中时就去了美国，我从没想过能和他在一起。小熙哥，你信我，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不能因为我以前喜欢过别人，就否认现在的感情，这对我不公平！”
　　“秦绍铮，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否认感情的人不是我，是你。”凌熙有些头疼地敲了敲太阳穴。这个答案与他所想相差无几，他或许对秦绍铮想做的事情一无所知，但对于秦绍铮的表情态度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