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心狂-第7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想接受对方的好意,是因为这几天回家都有些害怕。
  但长期以来的“女汉子”心理让她不愿意示弱。
  最终,她笑了笑,拒绝了记者,转身独自走进那条熟悉的小巷里。


第128章 狂狼(12)
  北城区,龙舟路附三巷,一栋建于三十多年前的房子。
  易飞破门而入,黑暗中,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什么味道?”徐椿问。
  “香水。”易飞按亮顶灯,“许多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灯光照亮了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它的陈设让在场所有刑警感到惊讶。
  客厅窗帘紧闭,外一层是最普通的老式蓝帘,而里一层,却是粉蓝色的蕾丝花朵窗帘。
  老房子常见的墙斑、潮痕在这里并不存在,墙上贴的是蓝白相间的海洋风格贴纸,沙发和茶几都是欧式,它们旁边放着一个大得足以当做屏风的衣架,上面密密麻麻挂着一百来件女士衣裤、裙子。
  而在这座“屏风”的对面,摆着一台白色的台式电脑,桌上规整地放着摄像头、麦克风、彩妆、粉红封皮的笔记本。
  这就是“倔强兰草”做直播的地方。
  周愿上前检查电脑,易飞和徐椿向里间走去。
  两间卧室,一间开着,而另一间上了锁,一名队员立即拿出工具开锁,易飞走进开着的那一间。
  看上去牛天蓝平时就住在这一间,墙纸、窗帘的风格与客厅一样,床上收拾得十分整洁,床头还放着一个穿格子衣服的熊玩偶。
  “是只公熊。”徐椿说:“牛天蓝把自己打扮成女人,如果我不知道这儿住的是谁,一看这房子的风格,我肯定会以为房主是女人。可他怎么不弄得完整一些,摆个穿裙子的玩偶?”
  “因为他厌恶女人。”易飞说:“他将自己打扮成女人,不是因为喜欢女人,而是嫉妒她们的容貌。”
  徐椿“啧”了声,“我最讨厌和这些心理有问题的人接触,每次都让我不得不怀疑人生。”
  易飞环视着整间卧室,叹气道:“谁又不是呢?”
  另一间卧室被打开,第一个冲进去的队员骂道:“唉我去!”
  易飞立即赶了过去。
  和其他两个房间完全不同,这个被锁起来的卧室没有任何与梦幻、浪漫有关的东西,就连安装的灯都只有一盏惨白的节能灯。
  蓝帘外,是一个用铁栅栏封起来的窗户,铁栅栏锈迹斑斑,腥臭十分浓郁。
  现在在城市里,已经很难看到这种铁栅栏了,它轻而易举地令人联想到死气沉沉的监狱。
  房间的墙壁上有很多霉斑,但更触目惊心的是,霉斑旁边全是乌黑色的痕迹。
  普通人也许看不出那是什么,但刑警一眼便知,那是沉积多时的血。
  一张没有寝具的床摆在墙边,床板上也有血痕,仿佛有人曾经被困在这张床上,拼了命地挣扎。
  易飞缓慢地拉开木柜的门,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是硬木制成,很重。
  “骨灰盒。”易飞说。
  “上面没有铭牌。”徐椿将骨灰盒接过去,“难道是另一个被害人?”
  易飞摇头,“应该不会。凶手两次都是抛尸,应该不会将被害人的骨灰放在家中。”
  周愿在客厅喊道:“易队,你过来看看。”
  牛天蓝的电脑里存有大量女性照片,从角度来看,它们无一例外,全是偷拍,而若是观察外表,照片中的人都是美女,她们的共同特点是,嘴唇或多或少都成M形。
  “这是唐倩,在顺益街。这是孟珊,在纺织路附近。”周愿紧张道:“这个是失踪的温曦,在影城附近,她很可能已经遇害了。还有这么多人,她们难道都已经……”
  将所有照片分类,能发现被牛天蓝偷拍的女性多达67人。
  如果她们全都遇害,这必然是个震惊全国的案子。
  易飞摇头,“不可能。这些照片的背景几乎全在顺益街,少量在北城区,一个区域如果突然有这么多名女性失踪,我们没道理现在才知道。牛天蓝是在这些人中进一步筛选,最终选中了孟珊等人。”
  周愿心里很不好过,双手握成拳头,肩膀正在轻轻发抖。
  “按拍摄时间做一个排序。”易飞说:“找他最近拍摄的人。”
  周愿说:“遇害的人我们已经救不了了,但还可以保护那些刚成为他的目标,但还没有遭到毒手的人!”
  ·
  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已经在顺益街及附近徐徐降下。
  夜幕之下,人们脱下了白天的伪装,在幽暗的灯光与风格各异的音乐中露出本来面貌。
  牛天蓝尚未出现,而在他可能出现的每一条街道里,都守着至少一名便衣刑警。
  明恕难得在工作时穿上与警察身份不符的衣服鞋子,头发还用塑形水抓了个造型,额发大半往后梳,却不是传统的背头,衣领敞开两枚纽扣,看上去懒散又性感。
  他坐在酒吧的高脚椅上,像个来寻找猎物消遣的花花公子,一双注视嫌疑人时锋利如刀的眼睛正审视着四周的人群。
  耳机里,队员们正在向他汇报各条巷道的情况。
  手机里,易飞发来十多张照片。
  “这人很可能就是牛天蓝的下一个目标。”易飞说:“身份我已经让信息组的同事确认了,文玲,冬邺报业集团的夜班编辑,住在顺益街西边的夏成路。牛天蓝最近都在跟踪她。”
  明恕说:“好,交给我。在牛天蓝家中有没有找到什么证据?”
  “大量偷拍照算一个,另外,他家有一个上锁的居室,墙上、床上都是血迹,血迹目前正在做检验。”易飞说:“还找到一个骨灰盒,在上面发现了指纹。”
  挂断电话,明恕立即对队员作出调整,在冬邺报业集团附近增派人手,自己也赶了过去。
  凌晨,牛天蓝出现在顺益街,但已经不是女装打扮。
  穿裙子时,许多人见到他都会回头,但着男装时,他不过是这条街上万千绿叶中的一片,尤其当他戴上口罩时,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我看到牛天蓝了。”方远航跟在十来米远之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压低声音道:“冲锋衣、运动鞋,背着黑色双肩包,看样子是打算在今晚作案。我估计他那个包里,放着锤子。”
  明恕已转移到冬邺报业集团楼下的街道,“把人盯紧,不要跟丢了。”
  “放心。”
  牛天蓝一直在顺益街上转悠,但没有进入任何一个酒吧。
  方远航注意到,他非常熟悉这里的公共监控,每次走到可能被拍到的地方,就拐出一个弯,从摄像头中避开。
  凌晨1点20分,牛天蓝离开顺益街,由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走向冬邺报业集团。
  方远航说:“师傅,他过去了。”
  明恕抬头看向报业集团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这时,其中的几盏熄灭了。
  看来牛天蓝已经摸准了夜班编辑的下班时间。
  “明队,他在二巷里一直没出来。”一名队员问:“是现在抓捕还是再等等?”
  明恕看一眼时间,“再等等。”
  从1点半到2点半,报业集团不断有夜班编辑离开,但牛天蓝的目标——文玲——一直没有出现。
  牛天蓝显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警方的注视下,他突然蹲在地上,将双肩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把锤子。
  和“西月”殡仪馆火化师们所用的一模一样的锤子。
  不久,他又将锤子放了进去。
  3点,有一个办公室的灯熄灭了。
  几分钟之后,四男一女出现在报业集团门口。
  那唯一的女性正是文玲。
  牛天蓝将冲锋衣的兜帽拉起来,快步离开藏身的二巷,向通往文玲住处的方向走去。
  方远航马上跟上,像一束阴影投入黑暗中。
  文玲和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在路边说了好一会儿话,看样子对方希望送她回家,但她在犹豫之后摇了摇头。
  顺益街在很多人眼中是座不夜城,但事实上,一旦过了凌晨2点,大部分寻欢作乐的客人就离开了,街上已经不像12点左右那般热闹,大路上偶尔驶过一辆夜间才能进城的大货车,车轮从路面上碾过的声音诉说着生活的艰辛。
  被大货车扑了一脸灰,文玲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仿佛早就习惯了,也可能是因为同为夜间工作者,理解对方的不易。
  她左右看了看,向马路对面走去,步伐越来越快,似乎有些紧张。
  穿过这条马路,就得进入一条小巷了。
  虽然是冬季,但冬邺市栽种的都是四季常青的树木,路灯从树木后方照过来,在小巷里映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文玲在巷子里走了几步,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然后低下头,几乎跑了起来。
  越往前走,树木的阴影就越浓稠,有个路灯坏掉了,黑暗如阴云一般扩散。
  忽然,文玲脚步一顿,一秒之后,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男人的脚。
  牛天蓝站在她面前,一手握着铁锤,一手将兜帽摘了下去,露出一张清秀却邪恶的脸。
  文玲捂住自己的嘴,脸上的血色已经退净。
  牛天蓝步步向文玲靠近。而在他身后的那一团黑暗里,守候多时的警察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
  “哐——”
  铁锤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文玲瞠目结舌,终于腿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眼泪从她眼中涌出,她死死压着胸口,未让自己失态尖叫。
  明恕走上前来,扶住她的手臂,轻声安抚道:“别害怕,警察。”
  牛天蓝被方远航和另一名刑警压在地上,懵了一瞬,忽然开始奋力挣扎,嚎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老实点儿!”方远航将人拽了起来,“牛天蓝,你他妈还想杀多少人?”
  牛天蓝讶异地睁大眼,身子登时僵硬起来。
  明恕冷眼看着牛天蓝,“带走!”
  ·
  刑侦局,重案组。
  牛天蓝瑟缩在审讯椅上,肩膀高高怂起,低着头,单薄的唇紧紧抿着。
  明恕将温曦、唐倩、孟珊的照片依次放在桌上,“把头抬起来。”
  牛天蓝并未抬头,只从额发间看着明恕。
  “认识她们吗?”明恕说:“还记得她们的脸吗?”
  牛天蓝咬唇,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般缓慢地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明恕说:“那你知道我是在哪里找到这些照片的吗?”
  牛天蓝继续咬唇,几近凝固的空气中忽然散发出一丝血的腥味。
  他竟然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明恕紧盯着那双罪恶的眼,一字一顿,“在你家的电脑上,在你用‘兰兰’这个名字做直播的电脑上!”
  牛天蓝松开嘴唇,几秒后道:“我只是,只是拍了她们。”
  方远航喝道:“然后杀了她们!”
  “我没有。”牛天蓝木然地摇头,“我为什么要杀她们?”
  “今年10月26号,你在哪里?”明恕说,“不要告诉我你在上班,我已经拿到了殡仪馆的工作记录,那天你轮休。”
  牛天蓝说:“我在家里睡觉。”
  “那这个视频怎么解释?”明恕在平板上点了几下。
  凤升镇唯一一个旅游客运站大厅,牛天蓝正从偏门中走出。
  牛天蓝反应不大,“哦。”
  “26号中午,你乘坐客运大巴去到凤升镇,晚上,在周长友家后面的荒地上,杀害了唐倩。”明恕说:“她的尸体被你就地掩埋。”
  牛天蓝再次低下头,有5分钟没说话。
  就在方远航以为他要问“你们有什么证据吗”时,他伸出舌头,舔掉下唇的血,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奸邪的笑,“对,是我杀了她们。”
  说完这句话,牛天蓝的头颅已经高高扬起,眼中流露出不屑的、鄙夷的神情。
  那样子似乎在说:人我都已经杀了,还不止一个,你们现在才抓到我,我顶多抵一条命,而我杀的远不止一个人,还是我赚了。
  方远航愤怒地猛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杀害她们?”明恕问,“她们和你并无冤仇。”
  牛天蓝鲁了下嘴,“想杀,就杀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方远航说:“你!”
  明恕抬手挡住方远航,“除了她们三人,你还杀了谁?”
  “你们找不到吧?”牛天蓝说:“那就当我只杀了她们吧。”
  “你好好交待……”
  “好好交待就能不用死?”牛天蓝无所谓地晃着头,“不用哄我了,我又不是丁点儿法律都不懂。像我这样的,只要被抓住,最后就是一个死。我交待再多都没有用。你们自己去查吧。”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杀人?”明恕说:“向你确定一下而已。牛天蓝,你对你自己的嘴唇很不满意吧?”
  牛天蓝登时紧绷起来,涣散的目光重新有了焦点。
  “你杀死孟珊三人,是因为她们有你梦寐以求的嘴唇。你用火化工具锤砸碎了她们的头骨,割下她们的嘴唇。”明恕说:“然后吃掉。你觉得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嘴唇变得像她们一样漂亮。”
  牛天蓝半张着嘴,半天才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被我说中了?那我继续。”明恕道:“你虽然擅长将自己打扮为女性,内心却瞧不起女人,认为她们天生不如男人,是牲畜一般的存在。所以在杀死孟珊和唐倩之后,你将狗毛和鸭毛放在她们口中。你想表达的是,她们和狗、鸭一样,只配当你的盘中餐。”
  牛天蓝的薄唇开始发抖,“你,你……”
  明恕视线下移,盯着牛天蓝的嘴唇,“我没说错吧?你的嘴唇是你自卑的根源。”
  “我不自卑!”牛天蓝用力敲击着桌面,“我从来不自卑!她早就输给了我,我为什么要自卑!”
  明恕问:“TA是谁?”
  明亮的灯光下,牛天蓝瞳孔骤然紧缩的那一下十分明显。
  “TA是个女人?”明恕说:“你现在犯下的这一系列罪行,都是因为她?”
  牛天蓝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低下头,最终伏倒在审讯桌上,再不愿说话。
  明恕看到,他的肩膀正在轻轻抽搐。
  方远航说:“师傅?”
  明恕起身,向门口走去,“盯着,继续审。证据比口供重要,但有口供总比没有口供好。”
  “是。”
  ·
  重案组行动神速,审讯尚在进行,牛天蓝的家庭背景已经基本查清。
  牛天蓝,26岁,冬邺市人,目前所住的房子是父母留下的遗产。
  牛家家境普通,牛天蓝的父亲牛江和母亲赵林都是附近一所医院的卫生员。牛天蓝有个双胞胎姐姐,名叫牛兰兰,从小时候的照片来看,两人都是长相可爱的小孩。
  对一般家庭来说,养两个小孩是很大的负担,牛天蓝的同龄人基本都是独生子女,他有一个姐姐,是因为赵林当初怀上的就是龙凤胎,没办法。
  牛天蓝和牛兰兰17岁时,牛江和赵林参加单位组织的团建活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大巴车从山崖上翻下去,19人当场丧命,其中就包括牛江和赵林。
  次年,姐弟俩参加高考,双双金榜题名,考上了隔壁函省的两所大学。
  正是牛江和赵林的车祸赔偿金供他们度过了大学四年。
  毕业后,牛天蓝和牛兰兰都没有立即工作,但之后不久,牛天蓝进入“西月”殡仪馆工作,而牛兰兰不曾工作过。
  2年前,也就是姐弟俩24岁时,牛兰兰的尸体在函省安民县被发现。她死在廉价招待所里,和她一同死去的还有一个名叫“赵文”的26岁男子。
  经当地警方调查,他们是割腕自杀。而床上的遗书显示,他们是一对情侣,感到死亡才是人生的归宿,所以在这个美丽的小镇相拥自杀。
  案件并无可疑之处,两人的聊天记录、消费流水等证明,这就是一起自杀。
  赵文是家中独子,函省洛城人,遗体被父母带走火化。而去小镇接回牛兰兰的是牛天蓝。
  牛兰兰的遗体在“西月”殡仪馆火化,火化师正是牛天蓝。
  牛兰兰死去之后,牛天蓝就成了孤家寡人。
  目前牛天蓝的通讯记录、上网记录都已经铺陈在重案组的刑警们面前,这个邪恶的凶手,用2年时间,将自己活成了牛兰兰。他照着牛兰兰的风格打扮自己,以牛兰兰的名字在“疯猫”直播平台创建了主播号,享受粉丝将他唤作“兰兰”,告诉酒吧里的人们,他的名字叫做“兰兰”……
  但他这么做,却并不是因为对牛兰兰的怀念,而是憎恶。
  牛天蓝那个粉色笔记本上,前一半写着直播时应该对粉丝说的话、化妆心得,还画了可爱的图案,每一页都显示着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但在后一半,却写着无数个“去死”。
  他写得那么用力,以至于笔尖戳破了不少纸页。
  他亲姐的名字被画上一把又一把叉,“牛兰兰”这三个字写得极为丑陋,浸透着书写者的仇恨,而“赵文”二字又清秀规整,从笔画的处理就能看出书写者当时的心情。
  牛兰兰是牛天蓝的双胞胎姐姐,而牛天蓝恨她至此。
  赵文对牛天蓝来说只是“准姐夫”,却被牛天蓝如此珍重。
  “狗血三角恋。”明恕说:“赵文和牛天蓝都就读于函省的溪城理工大学,同一个学院同一个专业,赵文比牛天蓝大一级,两人都是学院学生会成员。而牛兰兰就读于溪城民族大学,她认识赵文应当是通过牛天蓝。”
  方远航盯着赵文生前的照片,“赵文长得一表人才,既是牛天蓝的学长,又是牛天蓝在学生会里的上级,牛天蓝是个同性恋,被赵文吸引并不奇怪。但是赵文是个直男,当然不可能接受牛天蓝,却对和牛天蓝长相相似的牛兰兰一见倾心?我靠,这么狗血的吗?”
  明恕抱臂靠在桌沿上,“牛天蓝已经承认,他家里的那个骨灰盒装的是牛兰兰的骨灰。他恨牛兰兰,却把牛兰兰的骨灰放在家里,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易飞说:“那个房间很古怪,铁栅栏封锁窗户,四壁全是血,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是牛天蓝自己的血。”
  明恕沉默半晌,忽然道,“牛天蓝也许是在家中进行某种仪式。还有,2年前牛兰兰和赵文自杀,也许没有那么简单。”


第129章 狂狼(13)
  现代刑事侦查中,切实的证据远比口供重要。在牛天蓝消极应对警方的审讯时,技术队员已经掌握了包括凶器在内的关键物证——
  牛天蓝的家中不止上锁居室有大量血痕,厨房也有。只是厨房的血没有居室那么明显,且地面被殡仪馆的消毒剂清洗过,连地板的缝隙都没有血迹反应。
  这种消毒剂也被使用在孟珊的被杀现场。
  牛天蓝曾经在厨房使用过消毒剂,且从残存情况来看,使用时间不会超过四个月,而温曦9月失踪,正好是在这个时间内。
  她会不会是在这里被牛天蓝所杀害?
  抱着这个推断,肖满查遍了厨房的每一寸角落,最终在水槽下方一个面向地面的小指宽凹槽里,发现血迹。
  经比对,确认属于温曦。
  重案组,审讯室。
  熬过轮番审讯,牛天蓝最初的气焰已经不复存在。明恕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后却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冷沉地注视着牛天蓝的面部。
  十分钟后,牛天蓝有气无力道:“你又想问我什么?”
  “今天我们来聊聊天。”明恕说:“你不是不爱说案子吗?行,不说案子,说说你和你姐牛兰兰的事。”
  牛天蓝背脊忽然一挺,颈部明显僵了一下。
  “我看过你念书时的成绩,从小到大,你的成绩都比你姐好,不止好一点,是好很多。”明恕说话时语气轻松,当真跟闲聊似的,“18岁时,你们参加高考。其实凭你当时的分数,完全可以报更好的学校,比如函省省会洛城的几所大学,但你最后选择了溪城理工大学。”
  牛天蓝轻微地抿住唇角——这似乎是他感到不快时的习惯性动作。
  “是因为你姐的成绩只能报考溪城民族大学吗?”明恕说:“你希望和她待在同一座城市,彼此有个照应?”
  “不,不……”牛天蓝摇头,眼神愤慨。
  明恕说:“不是希望彼此照应?”
  “她的成绩不是只能考溪城民族大。”仿佛被戳到了内心的某个痛处,牛天蓝放在桌上的双手用力握紧,“洛城也有适合她的大学,但她嫌省会竞争大、压力大,硬要填溪城民族大。”
  “所以你也只能放弃洛城,选择溪城?”
  “从小……她就是这样!”
  明恕问:“是怎样?”
  “以自我为中心,自私,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牛天蓝的声音渐渐发颤,“我必须照顾她,将好的都让给她,她希望的事,我都要替她办到!”
  方远航在外面看监控,挑起一边眉,“嘶,这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明恕见牛天蓝已经进入了情绪,便没有打断。
  “在我们家,她就是公主,我像我父母捡来的累赘。”牛天蓝苦笑一声,“我们明明是双胞胎,但就因为她是女儿,我是儿子,所以我必须让着她,宠着她。我爸妈说,女儿要富养,儿子该吃苦。我们家又不富裕,他们把好的都给了她,我就,就只能捡她剩下来的东西。”
  明恕说:“一些家庭重男轻女,你的家庭却重女轻男?”
  牛天蓝肩膀抖了两下,像是在笑,唇角却并无笑意,“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习惯了照顾她,可能就是从爸妈没了之后吧。溪城和洛城在函省的两个方向,她报了溪城民族大,如果我去洛城的大学,就没办法照顾她了。我只能报溪城最好的大学,也就是溪城理工大。”
  明恕顿了几秒,“然后在大一加入学生会之后,你认识了赵文。”
  听到这个名字,牛天蓝的表情几乎凝固。
  “你早就明白,自己喜欢男性。”明恕说:“高考之前,你只能压抑你自己,而上了大学,你遇到了让你一见钟情的人,你决定坦然地面对自己。”
  牛天蓝面色渐渐苍白,小幅度地摇头,“我,我……”
  “但是赵文拒绝了你,在见到你的姐姐牛兰兰之后,与她发展为情侣关系。”明恕说:“你们……”
  “你在说什么?”牛天蓝激动地打断,“根本不是这样!”
  明恕顺着道:“不是?那事实是怎样?”
  “文哥他,他没有拒绝我!”牛天蓝手指紧紧扣着审讯桌,骨节白得像要刺出来,“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过!是牛兰兰在我这里把他抢走了!”
  方远航轻声道:“我……靠……”
  明恕语气仍旧毫无波动,“你的意思是,赵文既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他本来选择了你,后来因为牛兰兰,而抛弃了你?牛兰兰是你们这段关系里的第三者?”
  “她逼我!是她逼我!”牛天蓝痛苦地抱住头,眼泪夺眶而出,“她明明知道文哥是爱我的,却偏要从我这里把文哥抢走……”
  19岁——
  “从小你就是宠着我的,再宠我一次不好吗?”牛兰兰穿着刚买的连衣裙,神态娇俏,“你们都是男人,两个男人在一起能有什么未来?”
  “不可能!别的我都可以依你,但这件事不行!”牛天蓝从来没有对牛兰兰说过重话,这是头一回,“兰兰,你和文哥才见过两次,你们根本不熟。你别说傻话了,我喜欢文哥,他也喜欢我,我们都喜欢男人!”
  “你确定?”牛兰兰笑着说:“喜欢男人的只有你吧?因为你是小0,文哥和你不一样的。”
  牛天蓝诧异道:“你什么意思?”
  “一定要我说明白吗?那好吧,天蓝,你听了别伤心啊。我听说,只有小0——比如你这样的——才死心塌地喜欢男人,但文哥是1,他可不是只能喜欢男人啊。”牛兰兰拨了拨自己的裙子,昂着下巴看牛天蓝,“我们已经……”
  后面的话,牛兰兰是俯在牛天蓝耳边说的。
  牛天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你撒谎!不可能!”
  牛兰兰说:“可不可能,你自己去问文哥不就知道了?”
  “抱歉,天蓝。”赵文尴尬地笑着,“你很好,但你毕竟是男人,我们就算现在在一起,将来毕业了,踏入社会了,又怎么办呢?社会不会接纳我们,而我的家人也不会接纳你。”
  泪水从牛天蓝眼中落下,他不住地摇头,“文哥,可你说过喜欢我!”
  “我现在也喜欢你。”赵文安抚道:“可天蓝,你不是女人,请你理解我的苦衷。你和兰兰很像,我和你姐姐在一起,我们不也算是家人了吗?恋爱的关系无法长久,可如果我一直和你姐姐在一起,我们就可以长长久久地做家人啊。”
  审讯室里充斥着抽泣声,明恕说:“所以你将赵文让给了牛兰兰?但你从来没有放下过赵文?”
  牛天蓝沉沉地点头。
  半分钟后,明恕说:“你没有说完。”
  牛天蓝泪眼婆娑,“什么?”
  “赵文对你说过过分的话,正是因为这句话,你才至今无法放下。”明恕眼神犀利,“他评价过你的长相,尤其是你的嘴唇。”
  牛天蓝双眼大睁,里面全是愤怒。
  明恕放轻声音,“回答我。”
  20岁——
  无法相信自己的初恋以这种方式草草收场,牛天蓝既不接受赵文的道歉,也不愿意再与牛兰兰见面。他意识到自己掉入了一个泥沼,却无论如何挣扎不出来,也始终没有人帮助他。他无法再专心于学业,每天雷打不动的事就是跟踪赵文。
  而赵文和牛兰兰已经成为公开的情侣。
  “我看在你是我唯一亲人的份上,不想揭露你。”牛兰兰终于撕下了单纯的伪装,“你再这样骚扰我们,我就去告诉你们学生会,告诉你的同学、你的老师!”
  牛天蓝并不惧怕牛兰兰的威胁,但赵文的一句话让他丢盔弃甲。
  “你问我为什么选择兰兰,而不是你。”说这句话时,赵文的语气甚至是温柔的,“因为兰兰是女人,女人有你永远也无法拥有的美。天蓝,你没有发现吗?虽然你和兰兰是双胞胎,但她比你漂亮多了。她的M形嘴唇饱满柔软,你的……呵,天蓝,你还是去照照镜子吧。”
  牛天蓝想从审讯椅上站起来,身体却被卡住,他抹着眼泪,自言自语道:“是他们毁掉了我……”
  明恕一改刚才的倾听态度,“你杀害那些无辜的女性,是因为你羡慕她们和牛兰兰相似的M形唇。”
  牛天蓝猛地从回忆中抽离,阴沉的神色迅速在脸上铺散开来。
  方远航在自己额头上用力按了一把,低喃道:“被害者可能永远想不到,自己会因为荒唐到什么地步的理由被杀人狂盯上。”
  “是又怎么样!”牛天蓝龇牙咧嘴,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狼,“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
  记录员是一名女性,闻言脸色变得非常难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