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心狂-第4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11点16分,4…1的门再次打开,巫震拖着一个环卫专用麻袋出现,从比例与形状来看,麻袋里装着的很可能是一个人。关门之后,巫震向楼梯方向走去。
  在经过摄像头时,巫震忽然抬起眼,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看向摄像头。
  “哎呀!”周愿叫了声。
  难怪徐婆婆会以为摄像头被发现,巫震这一眼与看视频的人等于对视。
  萧遇安抱臂站在显示屏前,“巫震只是有看向摄像头的动作,但从他后面的行为来分析,他并没有发现这个微型摄像头。”
  方远航点头,“否则他肯定放不下徐婆婆。”
  “但视频只拍到巫震带着黄牟泉的尸体离开。”周愿说:“巫震会怎么处理尸体呢?”
  “离山祥街4公里远有个殡仪馆。”方远航说:“巫震会不会将尸体带过去烧了?”
  肖满嗤之以鼻,“你这想法也太不切实际了,殡仪馆是你想烧尸体就能烧啊?没有死亡证明,现在哪家殡仪馆敢随随便便烧尸体?”
  “没有死亡证明也能烧,只要有门路。”萧遇安说。
  方远航瞪了肖满一眼。
  肖满毫不留情地瞪回去。
  “但巫震不是找得到这种门路的人。”萧遇安又道:“他穿的是环卫工的衣服,大概率不仅搞到了衣服,还搞到了一辆手推垃圾车。环卫工最不引人注意的去向是哪里?”
  “街道的环卫办公室……垃圾处理场!”方远航右拳砸在左手手心,旋即皱眉,“但也不对啊,如果巫震在垃圾处理场抛尸,不可能没有人发现。”
  周愿拉出地图,“最近的垃圾处理场在坎子九巷东北2公里。对步行来说,2公里虽然有点远,可考虑到是春节,巫震穿的又是环卫工人的衣服,走过去处理尸体不是不可能。”
  “巫震不是凶手,他并不知道死去的是陌生人黄牟泉。他以为自己即将处理的是覃国省,覃教授。”萧遇安说:“出于对覃国省的尊敬,他应当不会随随便便将尸体抛掷在垃圾堆中。如果是掩埋进地下,就不那么容易被发现了。”
  覃孝和楚青的合葬墓在山上,覃国省爬得气喘吁吁,那两大包鞭炮、香烛、纸钱、供果实在是太重,终于走到墓前时,他的两条手臂都已经没了知觉。
  他坐着歇了会儿,找不到竿子支鞭炮,索性将鞭炮成条状摆在地上,火一点,那红彤彤的玩意儿立马炸得满山响,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
  附近没有别人,他跪在墓前,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脸上挂着冷森森的笑,“爸,妈,我回来了,以前也没给你们烧过纸,这回一口气烧个够。”
  香烛点燃,纸钱的灰烬被风卷上天空,鞭炮看着虽然多,但几分钟就放没了。覃国省嫌周围太安静,用手机播放下载好的哀乐。
  等到香烛燃尽,纸钱烧完,这一场迟来的祭奠结束,他就要了断自己的生命了。
  上一辈子,他以覃讲师的身份活着,到“死”也没拼出个名堂来。
  这一辈子,他成了郝路,拿别人的命做了一个实验,“多米诺骨牌”却仅仅倒下一张,就被人破坏。
  两辈子,他都是失败者,比不过那些天赋超然的药学教授们,也比不过年轻的骆亦。
  他真的累了。
  倒回去看,自己与巫震、沙春其实没什么不同,都是努力却平庸的失败者罢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杀黄牟泉了,自己作为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倒下,有诚意一点,说不定这场死亡游戏还能一人接着一人进行下去。
  香烛一时半会儿燃不尽,纸钱却经不起烧,没多久就烧完了,覃国省站起来,关掉哀乐,周围忽然安静下来,他终于听见了身后不远处的响动。
  “郝路。”明恕眼神冷寒,看着在父母的墓前扮演孝子的变态凶手,“我现在是不是该称你为覃讲师了?”
  覃国省面上并无多少惊讶。
  早在重案组开始侦查沙春案的时候,他就有种预料——这些精英刑警,尤其是这位明姓队长,总有一天会查清所有真相。
  可他没有想到,明恕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他不想被抓。
  倒不是畏惧接受审判,而是不想被这些精英审判。
  面对他们,他的所有自尊都会土崩瓦解。
  他嫉妒,并憎恨他们。
  好在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瓶剧毒氰化钠,只要服下,马上就能了结他这一生。
  “让我再和我父母说几句话吧。”覃国省笑了笑,右手伸入外套衣兜。
  这个看似平常的动作并未逃过明恕的视线。
  覃国省说完就转过身,旋即将氰化钠从衣兜里取出。
  他拧开瓶盖的动作极快,那致命的粉末眼看就要倒入口中,明恕倏地拔枪,枪声在寂静的林间怦然震响。
  子弹从覃国省的手腕穿过,撕出一道血线,塑料瓶旋即飞出,摔入草丛中。
  覃国省惨叫倒地,昭凡从明恕身边飞速冲过,将覃国省稳稳制住。
  “你害了多少人?”明恕喝道:“你有什么资格自杀!”
  经历了大半生的失败,覃国省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愿。在被押往冬邺市的路上,他不看明恕,也不看昭凡,不管明恕问什么问题,他都只有一个答案——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凶手。
  此案有4…5徐婆婆提供的监控视频作为证据,但证据链其实并不完整,黄牟泉的尸体尚未找到,而巫震案、沙春案,当年的“覃国省”案,细节重案组虽然都已经推理出来,但覃国省的口供仍然十分重要。
  若是覃国省什么都不愿意说,剩下的事就很麻烦。
  “他好像很怕我们。”昭凡说:“尤其是你。”
  明恕说:“正常反应。”
  “但不是嫌疑人对警察的那种怕法啊。”昭凡又说:“也不是因为你一枪崩了他的手腕。”
  明恕扬起眼尾,“那是什么怕法?”
  昭凡想了半天,“嗯……形容不出来。”
  让昭凡这“话包子”形容不出来的事不多见,明恕不由得再次看向覃国省。
  此人的长相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乍一看是个十足十的普通人。但在这张平凡的表皮下,居然藏着一颗能谋划出这样一场“自杀”的心。
  覃国省已经扭曲到了极点,还会怕什么人吗?
  对警察不是警察的那种怕法,那到底是什么怕法?
  昭凡未能形容出来的事,被萧遇安一语点破,“覃国省怕的不是警察,是一个行业中的精英。他直到40岁,仍然只是药学院里的一位讲师,未做出任何学术方面的成果,在他的认识中,自己是个被精英踩在脚下的人。他一个博士,在成为郝路之后常年混迹在社会的最底层,你以为是为什么?”
  明恕说:“虽然唯一一个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已经死了,但他还是会担心秘密被人发现。他连火车都不敢坐,怎么可能敢往高处走?”
  “这是一个原因。”萧遇安说:“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害怕接触精英。精英会令他想起他在药学院那些年的失败,让他痛不欲生。”
  明恕抓了下头发,“难以理解。”
  覃国省的手腕已经经过治疗,他两眼无光地看着明恕,要求换几位警察来审讯。
  “我什么都交待,但我不想面对你们。”他说:“特别是你。”
  方远航厉声道:“现在不是你提要求的时候!”
  明恕想起萧遇安的分析,“你想换谁?”
  方远航诧异,“师傅?”
  明恕冲他一抬手,继续对覃国省说:“如果合理合规,我可以给你换人。”
  覃国省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发抖,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在桌上频繁滑动,“罗警官还在吗?”
  方远航想不起重案组有人姓罗,“哪个罗警官?”
  易飞一下子反应过来,“你想见罗敏?”
  覃国省点头,“对,就是罗敏,你们让罗敏来!只要坐在我对面的是罗敏,我就什么都说!”
  方远航去花园街派出所接罗敏。走廊上,易飞担忧道:“郝路那个案子,罗敏,还有当时专案小组的成员全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覃国省交给罗敏来审,恐怕审不出什么东西来。”
  “覃国省只是想找一个自己能够轻松面对的人而已。他现在的态度,其实已经是不想再挣扎了。”明恕说:“覃国省在郝路的死上耍了一个很低级的花招,而这个花招居然没有被当年查案的警察识破。在他眼中,罗敏等人是比他还不如的一类人。他面对他们,才有优越感。”
  易飞叹气,“都到这个地步了,覃国省居然还在寻找优越感。”
  “他做的这所有事,不就是在寻找优越感吗?”明恕说:“他太缺优越感,所以才迫切希望做出一番成就,超过他眼中的那些精英们,可惜努力错了方向。”
  罗敏到了,穿着警服,精神气却十分局促。
  刑侦局重案组,他也曾期望过来到这里工作。四年前对嫌疑人进行刑讯逼供,一是因为上面给的破案压力实在是太大,二是当时东城分局有调去刑侦局的名额,只要他够出色,再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到了年底就有希望进入刑侦局,更进一步的话,加入重案组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毁了,现在他连东城分局的刑警都不是,“沦落”到街道派出所去当处理鸡毛蒜皮小事的片警。
  “罗队。”明恕上前,虽是主动打招呼,态度却冷淡疏离。
  这看在罗敏眼中,就是倨傲。
  “明队……”罗敏尴尬地笑了声,不知能说什么,出口就下意识为自己辩解,“药学院那个案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明恕打断,“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是专案组的负责人,覃国省点名要见你,你去好好审一审他。”
  罗敏面色难看,结巴道:“我对这案子有贡献的话,九年前的案子是不是可以……”
  明恕说:“罗队,我只是重案组的队长,你负责的案子该如何处理,这不是我能够说了就算的。”
  审讯室的门打开,覃国省抬起头,在看到罗敏的一刻,原本木然的眼突然有了光,语气堪称惊喜,“罗警官!”
  方远航盯着监控,“覃国省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我怎么觉得这像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对覃国省来说,罗敏就是他的老乡。”明恕说:“另一种意义上老乡。”
  在审讯室里的除了罗敏,还有一名记录员,和被明恕从心理研究中心请来的林皎。
  和覃国省相比,罗敏竟然更像嫌疑人。
  覃国省对着他侃侃而谈,尤其在说到九年前的案子时,简直有如炫耀。
  “我最担心的其实不是你们怀疑我在DNA上作假。我对DNA技术的发展多少有一些了解,我的DNA信息没有被录入信息库,我的直属亲戚也都不在人世,你们在我家找到的头发、体液相当于‘孤本’。”
  “我最担心的是,你们查我账户里钱的去向。”
  覃国省说着竟是笑了起来,十分开心的样子,而对面的罗敏已经面如土色。
  “但你们没有查。我‘死前’将钱取空,你们也没有追问,钱被谁拿走了。”
  罗敏咬牙,“你!”
  “你们被我耍了!”覃国省盯着罗敏,“我这辈子就没做过什么成功的事,总是被精英们踩在脚下。谢谢你,让我也体会了一次踩踏别人的感觉!”


第80章 无休(40)
  从审讯室离开时,罗敏和谁也没有说话,面色惨白,小山似的的身体仿佛顷刻间塌了下来,游魂一般走在走廊上。
  易飞喊了他一声,他像是没有听到,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
  易飞想追上去,被明恕拦住了。
  “你现在过去没用。”明恕摇头,“谁过去都没用。”
  罗敏独自下楼,直至走到了刑侦局正门外的空坝上,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扬起头,注视着这栋沉默伫立的大楼,忽然回忆起很多年前,自己二十来岁,头一次以东城分局优秀刑警代表的身份来这里接受表彰时的情形。
  那时的自己,意气风发,志向远大,每一桩案子都尽最大努力办好,从来没有对嫌疑人进行过刑讯逼供,也从来没有在案情尚有诸多疑点时草草结案,尊敬前辈,也善待后辈,在东城刑警支队里人缘很不错。
  从什么时候起,这一切都变了?
  瞧不起压在自己头上的前辈和领导,更瞧不起新来的年轻警察,普通的案子嫌太小,大一些的案子一时破不了,要么仓促结案,要么刑讯逼供。
  直到四年前被踢出分局。
  然而更大的错误早在九年前就已经铸成。
  覃国省说得没错,专案组最大的失误不是出在DNA检验上,而是出在放过大额取款这个疑点。
  他回想起来,其实当时他并非没有注意到这个疑点,只是急着破案,而DNA检验又证实,死者确实是覃国省。
  他便放弃了怀疑。
  如果能深挖一下,找到表象下的真相,如今这一连串命案都不会发生。
  罗敏双手捂住头,缓慢地蹲在地上,像是再也无法面对这栋大楼,也无法面对曾经在这里接受表彰的自己。
  许久,他站了起来,脱掉身上的警服,用力摔在地上。
  然后转过身,落魄地离开。
  “他当不成警察了。”林皎站在窗边,“刚才在审讯室,根本不是他审问覃国省,而是覃国省审问他。”
  明恕就站在林皎旁边,目睹了罗敏离开的全过程,内心并非没有丝毫触动。
  绝大多数刑警在刚穿上警服时,都抱有同样的赤诚之心,但数年过去,有人成为各自队伍里的中坚力量,有人牺牲,有人渐渐迷失。
  和罗敏类似的刑警不少,但是和罗敏截然不同的刑警也很多。
  比如他自己。
  比如重案组里的其他人。
  明恕叹了口气,对林皎道:“如果罗敏需要心理辅助,你们帮帮他。”
  林皎点头,“这是当然。”
  面对罗敏,覃国省交待了案件的所有细节,并说,巫震将黄牟泉的尸体埋在北郊垃圾处理场——这与萧遇安此前的推断差不离。
  “巫震这傻子,最初居然想将‘我’送回医科大,偷偷埋进校园里,说是对‘我’的尊重。”覃国省说:“我不需要这种尊重,况且死的又不是真正的我。我让他将‘我’埋在垃圾场,他还不怎么愿意。其实人死了,不就是一堆垃圾吗?不仅是垃圾,还是恶臭难闻的垃圾!死亡才是最公平的,管你是踩踏别人的精英,还是被别人踩踏的庸人,死了都是垃圾,垃圾……”
  然而经过三天搜索,警方并未在北郊垃圾处理场挖掘出黄牟泉的尸体。
  肖满骂道:“操,难道覃国省还在撒谎?”
  “他什么都交待了,在这件事上撒谎有什么意义?”明恕说:“掩埋尸体的是巫震,覃国省只是在事前向他交待了埋在哪里,带他去北郊垃圾处理场踩了场子。最后巫震到底将尸体埋在哪里,覃国省不一定知道。”
  肖满说:“你的意思是,巫震最后没有听覃国省的话,擅做主张,将尸体埋到了别的地方?”
  明恕看向垃圾场之外,半眯起眼,“对,但不会太远。”
  垃圾场以北有一条小河,春夏涨水时河滩被淹,秋冬季几乎干涸,大半河床露在外面。此时虽已是秋季,但因为入秋不久,水还没有完全退去。
  “巫震以为自己掩埋的是覃国省,对他来说,覃国省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大学教授,否则他也不会提出冒险将覃国省埋进医科大校园。”明恕走出垃圾场,看着不远处的小河,“虽然他答应将覃国省埋在垃圾场,但是当他真的推着‘覃国省’的尸体到了垃圾场,却觉得将教授埋在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实在是太作践人。这里——”
  说着,明恕垂眸,看着脚下的土地,“离垃圾场很近,却面向河水与开阔的天地,‘风水’比垃圾场里边好得多。巫震认为,将教授埋在这里,不算违背教授的意愿,也能最大程度尊重逝者。”
  这天夜里,警员们终于在距离垃圾处理场一百来米远的河滩下,找到了一个严重变色的环卫麻袋。里面的尸体在夏季的高温与河滩的高湿环境下已经腐烂,局部开始白骨化。
  尸体的头部被一块布料包裹,上衣口袋中有一个巴掌大的福袋。
  “这是放在入殓服里,给过世的人祈求冥福的福袋。”肖满鉴定完之后叹了口气,“这应该不是覃国省放进去的吧?”
  方远航从审讯室回来,“覃国省根本不知道福袋的事。”
  “是巫震放进去的。”明恕说:“巫震、沙春,这两名被覃国省拖入‘自杀’游戏的被害者,其实都没有杀过人,巫震是服用氰化钠自杀,沙春是被肖纯杀死。于孝诚知道沙春的计划,沙春最后也没有对他怎样,巫震偷偷将‘覃国省’埋到河边,还在衣服里放入福袋。他们已经绝望到选择结束自己生命的地步,还保留着为人的善良。”
  一时间,大家都没说话。
  方远航揉了揉鼻子,“我心里有点儿堵了。”
  “最可恶的就是利用他们的绝望,进行这种丧心病狂实验的人!”周愿情绪激动,他自己就是努力却平凡的人,知道在陷入严重自我否定怪圈时,覃国省的蛊惑有多大的能量。
  所幸,这个将不幸加诸在无辜者身上的疯子已经落入法网。
  萧遇安给重案组轮流批假,明恕本来打算尽地主之谊,请昭凡在冬邺市“腐败”一番,但案子刚一了结,昭凡就急着要走。
  明恕说:“不是吧你,来都来了。沈队不可能又给你临时加派任务了吧?”
  “我有别的事。”昭凡神秘兮兮地说。
  “不就是没吃你做的菜吗?还生气了?”明恕道:“行行行,你到我家里来,想做什么,我都给你买,海鲜空运,成吗凡哥?不生气了吧凡哥?”
  “下次再说下次再说。”昭凡接连摆手,“沈寻念我辛苦了一年,给我补了一周假。”
  明恕不解,“那你还急着走?”
  “有假当然急着走。”昭凡穿了身喜气洋洋的红衣服,帅气地挥了下手,“家里有人等着。海鲜先欠着,下次我叫上乐乐,对了,还有花队,我给你们仨一起做。”
  昭凡下厨做的菜,起初在特别行动队只有乐然不嫌弃,给啥吃啥,后来和花崇执行了一回任务,途中做了个水煮鱼,花崇好像也不是很嫌弃。
  昭凡就盯上他俩了。
  去年明恕来特别行动队,昭凡又盯上了明恕。
  明恕一听“家里有人等着”,心里就明白了,不再强行挽留昭凡,“好吧,我送你去机场。”
  昭凡毫不见外地上了车,哪知才开出两公里,手机就响了。
  明恕听见他说:“啊?你到冬邺来了?我现在去机场……啊,好好好,那你等我下,我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昭凡说:“明哥,恕哥,内什么……”
  明恕叹气,“说吧,现在去哪儿?”
  昭凡报了个地址。
  明恕一看,也是巧,就隔着两条街而已。将人送过去,那边的确有人等着了。
  不用问就知道,赶来冬邺市接昭凡的人,就是昭凡口中的“家里人”。
  跟昭凡道别之后,明恕独自返回,瞥见路边生意寥寥的小龙虾店,忽然想起之前办案时,遇到的那家全城最火爆的小龙虾店。
  叫什么来着?
  虾大宝?虾小宝?
  当时他还打算和萧遇安一同去体验体验排队的乐趣,但现下已经过了吃小龙虾的季节,也不知道那家店还有小龙虾没。
  去看看好了,没有就换家店。
  明恕打给萧遇安,萧遇安这会儿还在局里。
  “哥,我接你下班吧。”明恕说:“我们去吃小龙虾。”
  萧遇安笑道:“你不是请昭凡‘腐败’去了吗?怎么想起我来了?”
  “昭凡被他‘家里人’接走了。”明恕跟萧遇安说私事的时候,语气偶尔有些孩子气,“受他启发,我也想去接我的‘家里人’。”
  “那你得等等了。”萧遇安说:“等会儿有个会,开完估计得七八点。”
  明恕说:“没事,再晚我都等,再晚我都接。”
  话是这么说,但明恕等着等着还是饿了,只得将车停在老地方,下车去买鸡蛋灌饼。
  市局附近这家鸡蛋灌饼走的是网红风,别的鸡蛋灌饼店都是在路边随便支个摊子就开卖,遇到城管检查还得随时准备跑路。这家不同,不仅租了个店面,提供桌椅板凳,还搞了个网红拍照区,屁大一个地方,摆着张藤条吊椅,旁边插着棵假得特别辣眼睛的樱花树。
  明恕很不情愿坐在这种店里吃鸡蛋灌饼,但偏偏最近遇到检查,违规摆摊的都没出摊,只有这家“正规”灌饼店还在营业。
  有两个初中生正拿着灌饼在吊椅上拍照,明恕看了会儿,觉得有点好笑,便没走,想着反正萧遇安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不如待在这儿看拥有奇怪审美的小孩凹造型。
  鸡蛋灌饼很快上桌。
  网红店装饼的物件儿都和别家不同,别家里面套个纸袋子,外面再套个塑料口袋就完事。这儿装饼的是一个精致的竹篮,里面垫着餐巾纸,还附赠刀叉。
  吃个灌饼还要用刀叉,明恕心说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却还是将刀叉拿起来,有模有样地切灌饼。
  吃到一半,拍照的小孩走了,吊椅再没人坐。
  明恕喜欢观察人,这下没的观察了,忽然想起上一回吃灌饼时,还是和方远航一起查沙春案的时候。
  方远航这小子,最近进步飞快,但好像越来越不对劲,前阵子还说要谈个心……
  明恕一看时间,还早,干脆给方远航拨去电话。
  “师傅!”方远航接得很快,一阵噪音迅速钻进明恕耳朵里。
  明恕赶忙将手机拿远,“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方远航大声道:“跟朋友逛街啊,在买网红蛋糕!”
  又是网红,这年头连个蛋糕,连个鸡蛋灌饼都得打上网红的标签才能客源滚滚。
  明恕笑了声,“哪儿的网红蛋糕?”
  “就杏红街啊。”方远航突然警惕道:“我操!师傅,别是有案子了吧?我他妈这才休息一天不到!”
  “没案子,别自己吓自己。”明恕想了想,这会儿问方远航想谈什么心,估计也问不清楚,遂道:“算了,你安心玩,下次再说。”
  方远航说:“别啊师傅,你这么说我心里不踏实!”
  与方远航的声音一同传来的还有另一个声音,“是不是‘种马腰’哥哥?是吧是吧是吧!”
  明恕一听就猜到,跟方远航在一起的是那个叫“于大龙”的小gay,看着就是个精力旺盛的猴子,关键时刻还挺机灵。
  但方远航一个地道的直男,怎么会和小gay混到一块儿去了?还休假头一天就和小gay一起逛街?
  买网红蛋糕也是陪于大龙吧?
  方远航自己不可能去凑这种热闹。
  明恕兴趣上来了,“你不是说想找我谈心吗?来,我请你吃鸡蛋灌饼。”
  方远航说:“又是鸡蛋灌饼?”
  于大龙吼:“快答应他!”
  不到二十分钟,方远航和于大龙就到了。
  于大龙一看到明恕,就像粉丝见到了偶像,两个眼睛噌噌发光。
  明恕给二人一人点了一套豪华鸡蛋灌饼。
  所谓的“豪华”,就是除了灌饼里料多一点,还附赠超大杯珍珠奶茶。
  方远航的确想和他师傅谈心,顺便问问师母是谁,但现在于大龙在场,绝对不是谈心的好时机。
  于是决定三缄其口,混过去再说。
  于大龙倒是热情,伸出细细的胳膊,大方地做自我介绍:“师傅你好,我叫于大龙,我们见过的,在茂年天城,刘美是我以前带的模特儿。”
  明恕与于大龙握了个手,心道——师傅?跟着方远航叫我师傅?
  方远航撞了于大龙一下。
  明恕笑道:“你俩关系不错。”
  于大龙笑得有点傻气,“杏红街的蛋糕店开了小半个月了,方哥答应我的事没帮我做成,买蛋糕补偿。”
  方远航腹诽,你现在不是见到你“种马腰”哥哥了吗?这还叫答应你的事没做成?
  明恕说:“哦?是什么事?”
  于大龙这回不说了,光顾着笑。
  明恕看方远航,方远航故意别开视线。
  明恕就奇怪了,方远航看着也不像被掰弯了的样子,和于大龙应该只是玩得来的普通朋友。
  那方远航在紧张什么?
  正想着,明恕手机响了。
  是萧遇安打来的。
  会大概是开完了。
  明恕接起来,顾及外人在场,起身走到门口才道:“哥”
  方远航耳朵一竖,刑警的职业道德令他蠢蠢欲动。
  于大龙也竖着耳朵,和方远航一起屏气凝神。
  萧遇安问:“在哪儿?”
  明恕说:“买鸡蛋灌饼,你完事了?”
  “嗯,我去找你。”萧遇安说。
  明恕往店里看了看,方远航和于大龙立即认真地啃饼子。
  “你到蓝桩路口,我去那儿捡你。”明恕说完挂掉电话,回店里拿上自己的东西,“我先走了,你们够不够?不够我再点点儿别的。”
  方远航就着奶茶把一口饼子咽下去,“师傅,你有约啊?”
  明恕没明确回答。
  于大龙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拿起来,“师傅,这个送你!”
  明恕挑眉,“这不是你们辛苦排队买来的吗?就送我了?”
  于大龙说:“你还请我们吃灌饼呢!”
  明恕没推辞,“那就谢了。”
  两分钟后。
  方远航说:“你咋这么狗腿呢?谁说吃不到这个蛋糕会哭?”
  于大龙得意,“我偶像吃了就等于我吃了!”
  方远航麻溜地将没吃完的灌饼打包,“别磨叽,快走!”
  “你急什么?”于大龙不解,“我还没吃完呢。”
  “那你等会儿记得跟上来。”方远航说:“我先走了。”
  “喂,你干嘛去?”于大龙冲到店外时,方远航已经没影儿了。
  蓝桩路口,明恕停着车等萧遇安。
  萧遇安拉开副驾驶的门时,方远航在远处目瞪口呆。
  他的师傅,将他敬仰的萧局叫做“哥”。
  这个“哥”是哪个“哥”?
  总不可能是亲哥哥的那个“哥”吧?
  车开走了,于大龙这才赶到,一拍站成了一尊石头的方远航,“喂,几分钟不见,怎么就傻了?”
  方远航搓了把脸,转身静静地看着于大龙。
  于大龙后退一步,“方哥,你怎么了方哥?”
  方远航摇头,“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于大龙激动了,“什么秘密什么秘密?是不是好兄弟?好兄弟就要分享秘密!”
  方远航说:“优秀的人总是容易和优秀的人搞到一起。”
  一个领导总是容易和另一个领导搞到一起。
  于大龙失望,“呸,这算什么秘密?”
  “你的蛋糕不是没了吗?”方远航掰着于大龙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