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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又在逼我治愈炮灰男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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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矶头痛道:“现在如何了?”

“皇上听说此事,甚为关切,谴了陈太医来为沈大人诊治,只是沈大人一直没醒,陈太医如今还在房里。”

话正说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拎着个药箱,低头往大门走来。

林伯忙将人喊住:“陈太医留步,沈大人……”

陈太医一抬头,先看见了陆矶,见礼后才捋着胡须,笑呵呵道:“小国公爷已醒来了,并无大碍,王爷和林管家都不必担忧了,老臣方又新开了一副药,已交给下人去煎药了。”

说罢拱了拱手,“如此,老臣便告退了。”

陆矶点点头:“林伯,送一送陈太医。”

陈太医又躬身见了礼,这才随林伯一同出了大门。

陆矶揉了揉额角,才转过身。

“叮——”

陆矶眉毛一跳,心中顿感不妙,消停了一天的系统,这个时候蹦出来,能有什么好事?!

“当前系统任务:给沈知微煎药。”

“请宿主在一个时辰内完成任务。”

陆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当他打算无视系统,带着新认下的妹妹去吃顿饱饭时,忽然,前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怪道王爷大清早便不见了人影,却原来是有美人相约,迫不及待了。”

陆矶身形一僵,脖子生锈一般缓缓地转过去。

那几步外披着月白外衫,唇色苍白,周身气质却依旧清贵无比的,可不正是刚刚醒过来,本该在床上躺着的沈知微?

第六章 

陆矶嘴角抽了抽。

所以说你一个病号不好好在床上躺着,跑到这里来吃什么飞醋?

越晴波拽了拽陆矶的袖子,悄声道:“停舟哥哥,这是谁?”

沈知微挑了挑眉毛:“停舟哥哥?”

“这是秦国公沈大人,”又瞟了眼沈知微,“越晴波,我新认下的妹子。”

沈知微“哦”了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了然而轻蔑的神色,看的陆矶顿时一梗。

他这是什么表情,都说了是妹子,妹子!

沈知微低头笑了笑:“微臣只是新奇,殿下身份尊贵,认亲也如同儿戏,什么人都往家里领……也不怕被有心人钻了空子么?”

陆矶冷笑道:“沈大人提点的有理,我这可不就往家里领了个大麻烦么?”

越晴波一怔,还当陆矶是在说她,但顺着陆矶的目光看去……他看的却是沈知微。

陆矶:“沈大人也呆够了吧,不如早些回国公府?景王府庙小,恐也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是吗?”沈知微不以为意,微微笑道,“微臣觉得,景王府风水宝地,却是养病的好去处,更何况当初殿下将我领回来,只说要我住到病愈,殿下的好意,微臣自然不能不心领。”

陆矶额角青筋突突地跳,暗骂沈知微是个厚颜无耻的老狐狸,当下也懒得管系统的任务提醒,拉着越晴波就走,正与站在原地的沈知微擦肩而过。

陆矶走后,沈知微仍在原地站了片刻。

林伯送走陈太医,方绕过府门前的照壁,迎面撞见的就是一身单衣,独立庭前的沈知微,忙上前急匆匆道:“沈大人病还未愈,衣衫单薄站在此处,当心又受了凉。”

“无妨,”沈知微颔首,轻轻笑了笑,“我本也是才醒,左右无事,便出来走走。”

“病去如抽丝,不可儿戏,沈大人还是快随老奴回去吧。”

沈知微却是一拉不动:“林伯,你这样叫我,倒显得生分了。”

林伯一僵,看着沈知微的眼神颤了颤,忽然哽咽一声,抬袖擦了擦眼角。

他一把握住沈知微的手:“礼不可废,小公爷如今袭了爵位,又领着兵部的职,不可同日而语啦,只是老奴这心里,实也总记挂着老王爷和老国公,当年一同在北疆杀蛮子的事儿,那时小公爷才十四,已经是骁勇善战的小将了,可……”

林伯说着呜咽起来,不住地拿袖子揩眼角,口中道:“老奴失态了,小公爷莫怪……”

沈知微低眉,轻轻拍着他的背,谁料林伯竟越哭越凶了。

林伯未尽之话他如何不知。

沈知微出身国公府,老国公只他一个独子,却从未惯出他一点骄纵的毛病,沈知微年少时些许的骄矜,都被疆场磨得一干二净。

十四岁那年,他第一次随父北上,便在交战中三擒匈奴小儿子伊屠,后又独守燕燧城三日不破,北疆两地谁人不知晓,骠骑将军公沈青云,有个骁勇善战的独子。

秦国公府历代为将的赫赫威名,总算他也不曾辜负。

彼时匈奴部族给他起了个绰号唤作“巴图尔”,赞他为不怕死的勇士,却是与如今的小单于伊屠同样的称呼。

可十年后的今日,大雍惨败,沈青云战死,他虽侥幸留得一命,却是苟延残喘,哪里还找的回当初的一丝威风?

如今这副模样,却是不如早日去死……

但是不,沈知微眼神一凛,他现在还不能死。

要死,也要那些人,血债血偿。

林伯又揩了揩眼角:“可怜老王爷去的早,这些年你常随国公爷戍边,老奴也没得个机会再见见小公爷你……”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握住沈知微的手,语重心长道:“昨日王爷同你说的那些个话,你也莫要往心里去,哎……说来也是我对不住老王爷王妃,老奴有罪……”

说着又呜呜哭了起来,沈知微耐心宽慰,趁势道:“陆……王爷他到底怎么了?”

林伯霎时止住了哭,神神秘秘地四处看了几眼,这才一边拉着沈知微往卧房走,一边同他道:“王爷醒的那日,我就寻人来瞧过了,那人说王爷乃是得了失魂之症。”

沈知微挑了挑眉毛:“失魂之症?”

林伯凑近他耳朵,神神秘秘:“那高人说王爷这是一半魂被人拘了去,这才想不起来以前的事。”

沈知微眼底晦暗不明。

林伯眼看着把他送到了卧房前,却正望见一个蓝衫的小厮在门前打转,见了沈知微忙三两步凑上前,迭声道:“小公爷,你上哪儿去了,可让小的好找!”

老国公死后,按理说沈知微承了爵,该喊一声国公爷了,可众人见了他这副玉面小郎君的模样,再加上府上众人喊小公爷喊的久了,一时半会儿却也改不过来。

沈知微一直随他们喊,见陈三儿不住地给他使眼色,便转头对林伯道:“王爷这病症,圣上可知晓?”

林伯苦着脸:“小公爷久未上朝,怕是不知,这几日正值夏讯,前日里钱江道才上了折子说又淹了堤,西北却又发了旱,北疆那头匈奴还是不安生,圣上焦头烂额的,就算知道,怕是一时也顾不上王爷。”

沈知微点了点头,又问:“那太后呢?”

林伯想了想:“日前王爷才得醒,若是宫中已经得了信,想来明日便会谴人传召也说不定。”

沈知微颔首,又宽慰了林伯几句,只说让他别担心陆矶云云,林伯听得又红了眼,到临走还叹着“幼时王爷同小公爷也是一同长大的情谊,前两日还好好地,怎的就如此……”

沈知微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与陆矶幼时寥寥几面,能有什么一同长大的情谊?

若要论青梅竹马,那个人才比他更够格。

沈知微不知想到什么,愣在原地出神了半晌,才被陈三儿叫醒。

陈三儿搓了搓手:“小公爷,日暮天凉,我们进屋吧。”

沈知微看着淡紫色天幕下点缀的几颗灿黄星子,没有回身:“查到了?”

陆矶领着越晴波一路回了他住的院子,吩咐后厨做了一桌子的菜,端上来给越晴波挨个尝。

越晴波眼瞅着如花似女的婢女们挨个上了一道又一道菜,初始还有些不敢下箸,待到陆矶给她夹了一筷子虾仁茭白,顿时双眼一亮,好似敞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顿狼吞虎咽,活像上辈子饿死鬼投胎一般。

问她,却说:“撷芳苑的鸨母总嫌弃我不够苗条。”越晴波又夹了一筷子鱼,有些忿忿,“偏要我少吃些,我自去了撷芳苑月余来,几乎没吃过一顿饱饭。”

陆矶打量她一圈,不知大雍对女子是个什么审美,他分明觉得越晴波身材正合适。

越晴波忙着吃饭的间隙,见他只顾着看自己,眨眨眼,口中含含糊糊:“停舟哥哥,你不吃吗?”

陆矶摇摇头,一脸冷淡地看着眼前这一桌子淡出个鸟的菜,委实没有一天胃口。

更别提系统还不停在他耳边聒噪。

“系统任务:煎药,剩余时间半个时辰。”

然后眼前一张透明小光幕,就在那里跳啊跳,陆矶翻了个白眼,十分干脆地将它点掉。

但是过一会儿这个框框就又出来了。

陆矶几欲抓狂。

忽然,“啪嚓”一声脆响,陆矶吓了一跳,抬头去看,只见越晴波面上苍白汗水淋漓,捂着肚子嘶嘶呼痛,一个瓷盘碎在地上,鱼肉滚落在地。

陆矶忙起身:“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

越晴波眨去眼睫上的汗水,气若游丝:“腹、腹痛……”

陆矶面色一沉:“可是这饭菜出了差错?”说着就要唤人去拿厨子,却被越晴波死死拽住了袖子。

“停舟哥哥……不是他们的错,是我,吃不得……”

她声音渐小,陆矶着急忙慌地抱起她,迭声喊人去唤郎中。

这一番忙碌,整个王府内院鸡飞狗跳,好一阵子才安定下来。

这番来的却不是陈太医,事急从权,便只传了个临巷子口的老郎中。

越晴波躺在床上,虽面色仍旧有些苍白,却没再呼痛,颇有些赧然地瞧着郎中坐在桌边写着方子。

“小姐体质特殊,若误食桂花,轻则腹中绞痛,浑身起疹,重则危及性命,这事后厨难道不知晓?那桂花醉鱼,怎么能给小姐吃呢?”

越晴波忙道:“老伯伯,这事怨我……我、我吃的太急了,这才一时疏忽……”

老郎中捋着山羊胡,无奈一叹,就着案几上的烛火托起写了药方的纸,吹干了墨,这才递给陆矶:“王爷只管着人照着方子煎药,三日后,若仍旧不见好,再来寻我。”

陆矶道了谢,老郎中收拾起药箱,就要离开,陆矶被越晴波吓了这么一出,自然不放心再将煎药一事假手于人,想要自己去,却苦于自己掌握不了火候。

眼看着老郎中要迈出门,陆矶忙开口叫住他,几步赶上前:“小王不通医理,煎药之事怕是难逃纰漏,不知老伯可否随我一同前去?”

郎中连声道“不敢”:“王爷折煞草民了,草民姓宋,单名一个祁字,王爷唤老朽名字便可。”

陆矶自然还是坚持唤宋伯,宋祁呵呵笑道:“王爷对小姐倒是十分关切,连煎药一事,都要亲力亲为,老朽自然更没有拒绝的道理。”说着后退两步拜了一礼,这才道,“王爷请。”

陆矶忙也似模似样的还了一礼,宋祁顿时笑得更欢了,陆矶这才发现,他一个王爷,居然给一个平民施礼,说不出岂不是平白遭人笑话。

陆矶摸了摸鼻子,自觉自己的古代礼仪很成问题,他这颗小市民的心,不知何时能转变过来。

亦步亦趋地跟着宋郎中抓了药,又凝神在药炉边听了半晌的火候,陆矶只觉得脑袋被阵阵清苦的药味儿熏的发昏。

正在这时,一个婢女忽然进来,见礼后,将一包药材倒入炉中,拿把小扇子忽闪忽闪地也扇起了风。

正在一旁看着火的宋郎中忽然蹙起眉头:“这药……不对。”

陆矶不解:“这是宋伯你亲自抓的药,怎会……”

宋祁霍然起身,几步来到那小婢女跟前,掀开盖子一闻,顿时面色阴沉:“好阴毒的心思!怎能将川岐与玄参一同熬制?岂不知这二者相克?”

那婢女一听,顿时吓破了胆,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啊,奴婢都是按着陈太医的药方抓的药,王爷不信,奴婢这里还有陈太医的方子,奴婢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宋祁接过那张方子看了看,冷笑一声:“川岐补虚,玄参补阳,二者放于一处,经年日久,虚不受补,阳气下滞,缠绵病榻,终不得愈…这倒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好方子!”

“你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陆矶有些发颤的声音,“这是谁的药?”

婢女将头磕得震天响:“这确实是沈大人的药,可方子都是陈太医开的,陈太医是淳醴公主殁前最赏识的太医,也是王爷的心腹,奴婢给沈大人煎药,一直听从王爷和陈太医的吩咐,绝无半句虚言!”

“这药中古怪,奴婢当真一无所知!”

第七章 

陆矶心头如被重锤一击,忍不住踉跄后退两步。

他胸膛起伏,急促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白皙修长而略带薄茧的手。

就是这双手的主人,曾下令给沈知微下药,将一个本该驰骋疆场的少年将军,害得终生缠绵病榻。

可他不是“陆矶”……

即使他们同名同姓同相貌,但他不是原主,就算他不想顺从系统去对沈知微多么好,可他也绝对不会做这种背地里害人的事!

他和原主不一样!

陆矶闭上眼,深呼吸几口气,再睁开眼时周身气势一凛,仿佛换了个人,他盯着不住磕头的婢女:“这件事,你若敢说去半个字……”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婢女忙不住磕头,语带哭腔。

陆矶冷冷道:“以后给沈知微煎药的事,你不必再假手了。”

婢女战战兢兢,微微抬头,颤声道:“是,可、可是这药……”

陆矶闭了闭眼。

“倒掉吧。”

炉火熊熊,暖橙色的火舌仿佛要舔上陆矶的侧脸,映红了发呆的人半边脸颊。

“王爷。”

陆矶一怔,这才醒神,涩然一笑:“宋伯。”

宋祁笑呵呵:“王爷是来学着煎药的,怎么竟走神了,这药都要让你煎糊了。”

陆矶干干笑了笑,忙起身去端药。

“嘶——”才碰到那炉药,手立时如被蝎子蜇了一般刺烫,陆矶迅速抽回手。

眼看药炉又要摔碎,宋祁忽然伸出裹着蓝布的双手眼明手快的接住了。

他将那炉药小心地搁到一边,无奈摇头:“王爷这是有心事啊。”

陆矶忍不住苦笑:“宋伯可是觉得我装模作样?”

“不知着人给沈大人下了几日药了,今日又来惺惺作态,简直是……”

“王爷,”宋伯打断道,“老朽相信王爷,并非这种人。”

陆矶笑了两声,摇头道:“你不过才见到我,信我什么?那婢女也都说的如此清楚……”

宋祁袖手立在一旁:“老朽未入王府见到王爷之前,最常听到的传闻,是说王爷不学无术,目中无人,骄矜纨绔,可今日一见,却发现王爷并非如此,可见传言不实,既如此,那婢女的话又如何一定做的了数?”

陆矶有些愣,宋祁和蔼一笑:“老朽只信眼中所见。”

陆矶心头微暖,心情也松快了些:“小王与宋伯也是一见如故,既如此,沈大人的病,以后还要多劳烦宋伯,这王府中空房甚多,宋伯不如就在王府中住下吧。”

宋伯躬身一揖:“老朽却之不恭。”

月桂西斜,树影斑驳,更漏声声,从远方传来。

陆矶着人送走宋祁,又看着丫鬟小厮伶俐地端起两碗熬好的药,行过礼后纷纷退出,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任务‘煎药’完成,完成度:100%,任务总进度:0。5%。”

“恭喜宿主。”

陆矶气的冷笑连连:“你还知道出来。”

系统的声音依旧公事公办:“宿主,我没有理由不出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知微的药中被人动了手脚?”

系统陷入沉默,许久才道:“宿主抱歉,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此书多采用第三人称视角,我只知道原主找了陈太医让他给沈知微开药,别的也是一概不知。”

陆矶气笑了,偏偏系统又不怕死:“宿主,接下来其实还有个刷好感的机会,你可以给沈知微喂药……”

“喂你大爷,给我滚!”

系统果真闭了嘴,陆矶的头却是突突地疼,他揉了揉额角,眼前却不知为何浮现出昨日所见一脸病容的沈知微。

倒真是个可怜人。

陆矶叹了口气,往卧房走去。

沈知微倚在榻上,细细听着陈三儿的话,忽然外面有人通报,一名小厮端了碗漆黑的药汁迈进屋中。

“沈大人,药来了。”

陈三儿点头道:“先放那儿吧。”

“是。”小厮躬身要退出,沈知微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怎么今日换了你来,往常的那个丫鬟呢?”

小厮垂首:“回沈大人话,晚翠今日冲撞了王爷,让王爷打发到别院做洒扫去了,往后沈大人的药,应都是小的来管。”

沈知微原也只是随口一问,闻言只是点点头,就放他去了。

室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后,陈三儿忍不住低声道:“小公爷,当真不需要再想别的办法?那日多好的机会,属下也是眼睁睁看着他摔下去的,只是未曾想为何他躺了几日,竟当真没有死。”

沈知微修长的手指在下颌上点了点:“不用,我忽然觉得,留着他,许能更有趣些。”

陈三儿瞧着他仍有些苍白的侧脸,试探道:“小的斗胆,敢问小公爷到底为何这般厌恶景王,如此厌恶,却又愿意住在景王府……”

话未毕,对上沈知微冷冷的眼神,顿时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老老实实地垂下脑袋。

沈知微却被他的话勾起了一些回忆,他不禁想到了自己上辈子临死前的那一杯毒酒。

那时承乾殿里,金碧辉煌,满目华彩,刚行了登基大典的姬容玉一身黑色冕服,亲手给缠绵病榻多年,已是病弱膏肓的他灌下了毒酒。

“秦国公从龙有功,朕就赐你这杯御酒,不知秦国公,可还满意?”姬容玉捏着他的下颌,唇边勾起一个笑。

彼时他捂着绞痛的腹部,跪倒在承乾殿光亮的地板上,口中血流不止,却仍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停舟在哪,你把他怎么样了,我、我要见他……!”

他眼前已是阵阵发黑,却仍无比憎恨自己,为何要把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听得这么清楚。

“你还想见他?你知不知道,这杯酒,就是他让我送给你的。”

沈知微的神智轰然倒塌,眼前漆黑一片,睁大双眼,却被姬容玉拎着领子提了起来。

“你还想见他?你也配?”姬容玉好似是咬牙切齿,“我不仿实话同你说了,也好让你死个明白!你以为,你爹为什么会死?”

他蓦然爆发一阵大笑:“那是因为朕当日和匈奴部族早早说通了谋兵布局,里通外应,沈青云不死才怪!只可惜,没有让你也一同死在北疆!”

沈知微重又被他掼回地上,他十指死死扣住光滑的地砖,想要抓住什么,来缓解断肠般的痛楚,和灭顶的恨意。

“是你……杀了我爹……”

姬容玉怪笑一声:“不止我,这个好主意,还是你心心念念的停舟想出来的,他与你不过虚与委蛇,你却还当了真!”

“只是朕看见你,就觉得厌恶,你本该早点死,你若早点死了,停舟哪里需要去与你朝夕相处,博得你的信任,他是朕的!”

沈知微耳边响起剑出鞘的声音,接着便忍不住一声痛嚎,只觉得双腿被人狠狠砍了一剑,而姬容玉好似疯了一般,不断念叨“你也配碰他”“你本该死一万遍”,手中一刻不停,好似要把他碎尸万段。

那种痛不欲生,叫人只恨药效为何发作的这样慢,争不能早日去死。

沈知微蓦然打了个冷战,从回忆中醒过神来,一旁忙传来陈三儿关切的声音:“小公爷可是冻着了?属下再让他们送些药来?”

沈知微转过头,陈三儿被他通红的双眼吓了一跳,顿时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地低下了头,只在心里叫苦不迭。暗想自从前日里一场大病后,小公爷怎么就仿佛变了个人呢?

沈知微原本温润有礼,爽朗爱笑,如今却十分的喜怒无常,整日里也常阴测测的,像是一直在盘算着什么,可他家小公爷往常哪里懂得这些?

若不是哪里都能对的上号,他倒真要去求人给小公爷开场法事了。

沈知微低头看着他战战兢兢地模样,心头也是一阵苦涩,可过去太过惨烈,他一闭眼,就能想起那日姬容玉恣意狰狞的脸,闻到那日四周浓郁作呕的血腥气。

当日他重生后,最恨的却不是姬容玉,而是他倾心相待五年有余的陆矶。

为此他第一时间找借口说国公府住不得,果然陆矶十分讨好似的凑上来邀他同住,朝夕相对的那几日,一遍又一遍地想起那日姬容玉的话,好几次,他都险些要忍不住杀了他。

终于,前几日他拖着病躯,邀陆矶外出同游,陆矶虽怕骑马,却仍咬牙陪他一起去了,他不过说了句崖上岩缝中的野花甚是好看,陆矶也二话不说就去给他摘。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却没想到他没死。

只是,这两日相处,他忽然又打消要陆矶这么早死的主意了。

沈知微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修长,虎口略带薄茧,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痕迹。

这双手本来握的是塞外北风,擒的是胡虏夷狄,染的都是外敌的鲜血,干的都是世间至光至明的事。

可他这辈子,都已经彻底废了。

沈知微缓缓收紧,紧握成拳,心中涌上一股悲凉。

陆矶坐在灯下,举着手在灯下,百无聊赖地左瞧右看。

一边系统化作的黑猫耐心地同他讲述着,见状无奈道:“宿主,你有在听吗?”

陆矶“啊”了一声,眼睛却仍在端详自己的手:“听到了,这是沈知微在书中的结局?那真的是很惨了,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也不要让我继续做什么拯救男配的任务了,你就按照他重生后打脸陆矶弄死姬容玉这个进展写成本书,不必现在折腾我强吗?”

如果系统有人脸,现在应该是一脸面瘫:“宿主,不要胡说八道了。”

陆矶无奈,深深叹了口气,放下了手,坐在桌旁,支着下巴看着黄梨雕花的轩窗发呆,好似那里能忽然蹦出来一个人似的,黑猫跳上桌子都没引起他的注意。

“宿主,你总盯着你的手看干嘛?”

“我是好奇,”陆矶手指点了点下巴,“原主一个养尊处优的纨绔王爷,为什么手上会有茧子?”

黑猫“哦”了一声:“宿主你不早说,这很简单。”

陆矶眨眨眼,跟着它来到一个柜子前,打开只见柜子里空空荡荡,只放着一个锁的严实的盒子。

陆矶将它拿到桌子上,系统又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把钥匙,叼在嘴里放在他手边。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

陆矶还没看清盒子里装的啥,面前那扇黄梨雕花的轩窗忽然“嘭”地一声被推开,吓得陆矶一个哆嗦。

“停舟,是我——”

姬容玉一袭黑衣,面色红润,双眼亮晶晶地撑在窗框上,眼看着手一用力,就要翻窗户进来。

第八章

陆矶右眼皮跳个不停,当下十分干脆的“嘭”一声盖上了盒子。

姬容玉却像是得到了什么讯号一般,笑道:“停舟,我进来了。”

他唇角噙着笑,没等陆矶拒绝,手腕一撑,身形利落地翻了进来。

陆矶看得嘴角直抽,这动作如此熟悉,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姬容玉才站稳身子,立刻快步走来:“停舟,你可有想我?”

“喵。”

黑猫舔了舔爪子,尾巴尖上一点雪白左摇右摆。

姬容玉怔了怔,转头去瞧:“你何时养了这样一只猫,倒是可爱。”

说着伸手想去摸,黑猫却微微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姬容玉苦笑一下,却是不好再摸了,只得收回手。

陆矶隔着一张桌子绕了半圈,离姬容玉远远的,这才道:“我府上又不是没有门,殿下何必翻窗?”

“停舟,你可还在怪我?”姬容玉眉间一蹙,面露愁苦,“明明往日,我二人碍于口舌,一直都是这般相见的。”

“我晓得,”姬容玉上前半步,“你定是还为你病中我没有去看你而恼怒于我,所以白日里才说这种话来叫我伤心,可是停舟——”

姬容玉绕过半圈桌子,急切道:“我晚间才挨了舅舅的训,才出丞相府,立刻就来你这边,给你赔罪了。”

陆矶忙又绕了半圈,姬容玉不依不饶,反向继续追逐:“停舟原谅我可好?”

原谅你大爷!

陆矶在心头冷笑,且不说原主早已经凉得透透,这道歉的话已是一句也听不到,如今壳子里早已经换了人,这句句言辞恳切,又与他何干?

这个二皇子当真是太自作多情了!

陆矶咬着牙,围着张桌子和姬容玉你追我赶:“二殿下怎么就不懂,小王今日所说,句句属实,什么昔日旧事,我已经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还请殿下也不要再来纠缠!”

“我不信,要是真的,你为何不敢靠近我?”

陆矶一口老血,十分想大喊一声你他娘爱信不信!不想靠近是怕你这个基佬非礼老子啊!

两个人就这般绕着桌子团团转,黑猫就蹲坐在桌子中央,倚着那个盒子,闲适地舔爪子。

忽然,陆矶被桌子腿一绊,顿时身形不稳向前扑去,一声惊呼还未出口,已经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好在地上铺的都是绒毯,倒是没摔伤,只是桌子上那盒子却因这一晃而倾倒,顿时“哗啦”一声,个中的物什洒了满桌,惊得黑猫凄厉一叫,窜出老远。

“停舟,你没事吧?”姬容玉急急道,想要绕过来扶起他,余光却看到了那盒子里散落的东西,顿时愣在了原地。

陆矶“嘶”了口气,活动着手腕爬起来,就看到姬容玉盯着那堆东西,脸上竟可疑地起了两团红晕,呼吸都急促了些。

陆矶奇怪地低头去瞧,桌上几把刻刀,一个木锉,些许木屑,还躺着一块人偶似的木雕。

姬容玉拿起那个木雕,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陆矶:“停舟还说忘了我,若是当真不记得了,又怎么会深夜继续为我刻这木雕?”

“哈?”陆矶一脸被雷劈的表情,“我给你?刻木雕?”

姬容玉面上红晕更重,竟还有些羞赧地笑了笑:“我幼时胆子小,常怕些鬼怪之说,过去这么多年了,也只有停舟你记得。”

“你年年生辰都为我刻一个钟天师像,说放在床头就能不怕了,如今我卧房中早已不知有多少个这样的木雕了,我早说让你不要刻,这样太伤手,你竟还是不听。”

“不过,”姬容玉眸若秋水,含情脉脉,“停舟刻的,我都喜欢。”

陆矶晕晕乎乎,若不是扶着桌子,险些站不稳,怪不得这小王爷手上这么多茧子,原来都是给这位主儿刻木雕弄的?

情深义重,情深义重——

只是他不想背锅啊!

陆矶哭丧着脸,姬容玉已经迫不及待走过来:“停舟,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殿下,”陆矶一脸生无可恋,“你要我怎么才能相信,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姬容玉面色一僵,抿紧了唇:“我无论如何不会信的。”

陆矶一阵头疼,当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我要是去和沈知微合伙,你是不是就信我了?”

姬容玉疑惑:“我本来不就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陆矶双眼无神,做最后的挣扎。

“我要是去和沈知微说我喜欢他……”

“停舟?”姬容玉双眼一瞬睁大,立刻紧紧握住他的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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