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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昭阳路未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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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好饿……被酒瓶子惊醒的赵咏阳看着房间里的大火,吓得哭了起来,大声呼救:“叔叔!叔叔!救命!叔叔救命!救命啊!哇啊啊!”
  柴夫也不知道是耳朵比较尖听到了孩子的哭声,还是因为纵火了不想被人发现,脚底生风跑走。
  一直在上帝视角观看全程的皎月和宫昭无法出声,他们的身体在倏忽间都动弹不得,行动自由了之后第一个问题是:“这是你小时候?”
  “不是。准确的说,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小时候。我十二岁才穿越过来,醒来的时候在医院,就一个呼吸机维持我的正常呼吸,赵昺说,薛家对我看管不当,让我溺水了,所以他把抚养权抢回来了,以后只要认他一个爸爸就够了。我虽然对此不置可否,但他的确提供了我相当优质的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皎月不知道赵咏阳童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亲父子应该怎么对话,但他从赵昺的说话语气就直觉两人关系不似正常父子,他没有喊爸爸、父亲,而是直呼赵昺的名字,对方也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不像穿越小说那样,一来就接手了宿主的全部记忆,这里的说话方式,这里的礼仪,皎月以恢复身体为由,在病房住了将近一年,通过向电子书籍和家庭教师学习,才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没有露出马脚。
  其实他也看过一些网络上的小说,在查电子书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翻阅到了,他学到了一个词汇,叫穿越。那几年穿越剧正大火,大多都是从现代穿越到古代,对于皎月而言,他是从现代来到了未来,但他不想留在未来,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一个深爱的人还需要他的保护……
  ……
  红色的火精灵跳着复刻自己,一个翻面,另一个红色诞生了,和年幼的赵咏阳一样,宫昭和皎月可以站的地方越来越小,火舌把天上地下四面都吃掉,就差吃人了,“皎月,站门口的木头上!”宫昭与赵咏阳的眼睛撞上,字面意义上的撞上,他们就一个往左前方,一个往右前方地撞上了,但是赵咏阳的身体穿过了宫昭,很快,灼热的滚烫的火也烧不到宫昭和皎月身上了。他们又变成无法动弹,口不能言的状态,一个孩子在地上打滚,然后他忽然不见了,凭空地……消失了。
  睁眼闭眼又是一个天地,只是这片天空的云彩很熟悉,飘动的轨迹似曾相识,街上穿着布衣、素锦的人们的叫骂催促也很眼熟,皎月做噩梦的时候往往不会梦到这里,做美梦的时候会想起这里鞭策自己不要沉溺深情的假象,导致他现在对宫昭深情款款的样子免疫力过高。
  “人生真是一眨眼的事儿啊……”皎月还有那个闲情吐槽。
  行刑前有一段时间是让犯人被拷在笼子里环城一圈,让大家看看罪大恶极的人就长这个样子,也让大家看看朝廷办事的能力,皎月行刑的时候是一群人看了告示在午时三刻带着菜端着碗来看,还有一帮子青楼妓院的、得过皎月关照的、同事,相约好了在午时二刻哭丧,乡音和京城话的哭丧混杂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臣受了莫大的冤屈,就算是一个被污蔑的好人,这阵仗也太夸张了,收门票的话可以管一年不开张了……不过大理寺又不是收钱就可以通融的地方,斩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这一个有冤,诉不出来就不是办事不力。
  高台之上,皇帝的表情莫测,“大理寺在菜市街口问斩犯人,怎么没有上禀朕?”
  “这……回皇上,大理寺每年要审理那么多案件,处理几十起奸细罪,也没见您件件都过问啊……”皇帝是个软柿子,谁都想捏一捏,身边的太监都感这么不尊敬,可想而知他在宫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自己看着自己问斩和自己看着自己曾经很好拿捏的软脚虾模样完全是两种体验,反正都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就对了。
  施行者刀刃立在洁白的脖子上,垂着头的空洞眼神没有看到背后的小细节,可上帝视角的皎月看到了一招“以石击卵”,十分细碎的小石子,横空飞来,点在施行者麻穴上,一颗点到,另一颗撞击前一颗再点一次,施行者就在刀砍下去的时候浑身一震,手部失控,无法握住刀柄,刀掉落在地上。做到这一点,对武功的要求不高,但是做到行家都看不出门道,就需要下很大的苦功了。
  随后,一个砸鸡蛋的男人用平凡有煽动力的声音高喊:“巫女使用巫术了!大家不要看她的眼睛!烧死巫女,还我三十万将士性命!烧死巫女,以告慰忠臣们的在天之灵!”
  一小撮人就在“烧死巫女”、“烧死巫女”地带节奏,每人一根木头凑齐一堆柴的是他们,自告奋勇地去把人架在柴火上固定住的也是他们。宫昭痛苦地看着无法挽回的一切,他知道皎月无辜,但是的确有奸细混在人群中,为了伤害一个干净美丽的人,为了逼他背负一个昏君的罪名。
  可恶……


第19章 呼之欲出
  两段纪实回忆,无比真实地呈现在宫昭和皎月面前,一些真相呼之欲出。
  按皎月原来的设想,这个神秘组织拥有修改记忆的化学武器,那有可能让自己穿越的就是这个组织,这么多年来也不一定没找过自己和宫昭,只是记忆被修改了,他们忘记了。那么对方为了一些更重要的目的,势必不会伤害他们。可对方为什么又让他们在这幻境中呢?体验穿越过程?
  皎月抓住了一根线,抽丝剥茧,这个组织……是个科研组织?
  许久没听见皎月说话 ,宫昭紧张地驱赶四面八方的火焰,炽热的火碰到他的袖子却自动躲避,“皎月,你没事吧?”
  “宫昭……”
  皎月害怕地抱住对方,猛地将眼前人推向火中,而火焰也随之退后,几簇明灭后,火焰熄灭,四周归于寂静,静到光都不见了,空气中的化学反应几乎凝固。皎月怎么走都碰不到一样实物,正着走不行,那就倒着走……四面漆黑,让人分辨不清是自己失去了视力还是在幻境中。
  定是在幻境中。
  皎月倒退走,背部与一人相抵,他转身一记手刃迎风呼啸刮过对方脸颊,血珠连着指尖滴落,宫昭不敢置信地颤抖道:“皎……月?”
  糟糕。
  皎月回进几步,尽量避免出声。
  “啊!——宫昭?你为什么攻击我?”皎月在手上划了两寸长的伤,血腥味在两米之外引着宫昭走过去。
  “我在这里,你别相信他!他是假的!”宫昭盲人摸象,摸到皎月的伤,心疼地亲吻他的伤口,“我曾对自己发誓,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结果又没能保护你,我真没用。”
  皎月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
  “……没事,小伤。”皎月扯扯嘴唇勾出一个笑,意识到对方看不见,笑容又消失了,“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利用最简短的语言尽可能地向宫昭传达了自己的猜测,皎月每讲一句就心情更加沉重。
  “你是说,那个什么组织觉得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为了不暴露,要把我们灭口,于是把我们扔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宫昭闲暇时间少,根本没空去看什么小说,这些世界观构建起来有些不易,“这……怎么可能呢?唉,就算如此,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吧,我们试着找找有没有什么门啊窗户之类的。”
  “……好。”皎月也不希望被最悲观的可能打击到丧失生的意志。
  ……
  被困的第一天,时间在这里都是虚无的。两个人佩戴的都是名贵的高档手表,没有电子表按一下亮彩色小灯的功能,连时间都看不到。滴水未进又没有食物,皎月的生物钟为他敲响晚餐的闹铃。
  “哈哈,你的肚子在咕咕叫诶!”今天宫昭是有力气笑的。
  “肚子叫算什么,我还会用肚子唱卡农呢。”难得皎月也会开玩笑,咕咕、咕咕咕咕咕咕……的节拍很有动感地奏响,宫昭也拍掌应和,空荡荡的黑色幻境里音乐让人忘却了恐惧,一丝丝生机拉扯着绝望。
  “安可!安可!再来一首,来一首《意外》!”宫昭很卖力地提议,起了个头,“我在清晨的路上~谁被我遗忘~”
  双人人声乐队今日成立,响指打拍子,宫昭主唱,皎月和声,一曲《意外》仿佛是对十年后不期而遇的重逢致谢,他们彼此的默契不论在床上还是床下都是无可替代的。
  咕咕咕和啪啪啪的奇怪乐器在连奏了好几曲之后罢工,第一次的无观众演奏也很尽兴。
  “宫昭你还会唱歌?”
  “带员工出去聚会,KTV总要露两手的。我也没想到,你还会口技啊!”
  “吹拉弹唱跳舞都是老本行。”
  两人的关系在这一瞬间达到是史上最和谐的一刻,突然缓和的气氛让周围的恐怖和阴森的心理陷阱都无所遁形,粉红泡泡好像自带发光体照亮了这片区域,两颗心从未如此契合。
  裴多菲说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宫昭很早之前就没有了自由,皇位和继承人位置,左右人生的重大拐角永远是单选,爱情仿佛也没那么重要了,只要生命在,懦弱一点,自私一点也没有关系,权利、金钱都会是他的。如果没有皎月,这一世是不是重复上一辈子的笼中鸟生活呢?
  他的后妃、妻子都是别人选的,唯独皎月是他自己选的。这个人很奇怪的,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就为了帮朋友撑场子去当了小倌,卖笑卖艺赚的钱也不存起来也不自己享乐,同行谁有个急需钱的时候,他伸出援手,仅他一个人,两双手,养活了几百张嘴。这些人有一个老鸨手下的,有不同人手下的,在皎月遇难的时候不敢公然反抗,甚至在皎月哑口的时候偷乐“长得再好看也是个哑巴”,或许在看到公示的时候第一念头是太好了等等就去找欠条,钱不用还了……菜市场行刑那天,□□啊小倌啊跑堂的,就连老鸨们也不做生意了,纷纷穿上自己最明艳、最光鲜的衣裳,打扮得花枝招展,迫不及待地去看皎月狼狈的样子“快去看啊,那个聪明漂亮的哑巴终于死了,再也没有人能抢我们生意了”,“明明比我还小,什么事情都大长辈似的乐观乐观,看他这次还笑不笑得出来”,可是那个披头散发仍然极美的男人,怎么就让他们哭了呢?一个两个忍不住的啜泣,到三五个人的咒骂,边咒骂奸细边哭,到一群人如丧考妣的鬼哭狼嚎……那场面,如此的诡异,又如此的震撼。
  和最被人看不起的娼妓培养出奚落的义气,简直不可思议……经历过什么才能养出这样遗世独立的倾世美人?
  ……
  幻境第二天,两人打算沿着一个方向走。但他们没有路标,不断地走路除了消耗体力和徒增对未知的恐惧,没有任何惊喜。在皎月怎么说也不肯再走的时候,宫昭也顺势原地休息。
  “我们再怎么走下去,也试探不出这幻境有多大,三步算一米,我们也走了十公里了,别说活物了,连一栋建筑的墙壁都没有摸到。”
  “你想‘碰壁’啊?”皎月还是那副怎样都好,把事故当经验、把危险当日常的淡定模样。
  “算了,不走了,和你死在一起,我也不亏啊。”宫昭的手很抖,但紧紧地和皎月十指相扣,他们为了避免分散一直握着对方的手。
  皎月轻轻“嗯”一声,靠着宫昭睡着了。
  ……
  Day3
  ……
  Day4,没有力气的干渴一天在睡眠中可以轻易度过,梦中幸福的美食和畅饮是饥渴交加的人们最难抵御的诱惑,真想一辈子沉溺在慕斯蛋糕、牛肉汉堡、果珍奶茶……在美食中徜徉,永远都不要醒来……
  宫昭上次吃食物所存的热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体内的脂肪也因为不断的消化在减少,两人自从进入幻境后,体重都以一天一公斤的速度锐减。宫昭血糖降低,身体温度也很难保持人体正常水平,梦中的美食还吃着吃着被皎月抢了过去……皎月!
  一口闷气被宫昭咳嗽呛出来,皎月的手还和他牵着,皎月的身体素质和上辈子一样——很差,这时候手凉得像块冰,宫昭和皎月牵着手,一点也没感觉自己的体温有在下降,但理智告诉他,生命最需要的水,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自己和皎月三天喝不到水,已经半条腿踏进死亡线了。今天,不知道是第三天还是第四天,难道他们真的要渴死在这里吗……
  “月,月!醒醒!你别睡了,我怕你睡死过去!”没有得到回应,宫昭着急上火地嘴对嘴人工呼吸,可能因为学设计的平时就全凭一口仙气吊着,这时候阳气通入,把阴间的小鬼吓回了阎王殿,喘气通畅之后人就慢慢苏醒了。
  人是醒了,宫昭看不到皎月嘴唇发紫,听到皎月的声音放心许多。
  “这里什么都是假的,但又什么都是真的。宫昭,我是不是在做梦啊?”皎月有气无力地坐在地面上,身子躺在宫昭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宫昭的小腹,肚皮往里缩,腹肌被挑逗得一块一块硬起来,但谁又有力气去想别的事。怎么生存下去,才是当务之急。
  “宫昭,我好累啊……”
  “我的骨头好疼……”
  “宫昭……宫昭……”
  宫昭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缓解皎月的疼痛,他觉得一定不能让皎月死了,如果只剩他一个人,他一定没有勇气熬下去的,又惊又惧的宫昭涕泗横流,无助地抱着皎月,哭得像娘亲自杀的时候那个孤立无援的孩子……


第20章 喂血
  第四天快过去的时候,皎月的呼吸声已经很微弱了,宫昭和他趴在一起睡觉,总觉得会一睡不起,所以每每听到咳嗽声、喘气声就强打起精神嘘寒问暖,实际上他能做什么呢,在皎月的带水气的眼神下自我唾弃,抱着皎月两个人互相取暖,字面上的口渴到相濡以沫互相舔舐干裂的唇瓣。
  临近第五天,皎月也预感到自己的生命走到了一个阶段。他呼气的时候五脏六腑都难受,特别是气管漏洞一样发出飒飒的风声,睁眼睛都费劲,反正睁眼也看不到东西,一整天干脆就闭着眼,但闭着眼睛就好想睡觉啊,又晕又发热。
  “宫昭,你抱抱我。”
  皎月像一只病猫一样四肢无力地翻肚躺着,他一只手搂着宫昭的脖子,用唇齿从下巴往嘴唇上摩挲,他尝到了咸咸的味道,很重的咸味,干涩、痛苦、盐分超标,绝不是吃的,“不许哭了。”
  他这么说,宫昭就哽咽,也料到他这种遗言式的口吻,接下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我还没哭,你哭什么……要死,也是我先死。说不定你就……咳咳……”
  宫昭闭着眼睛,不让眼泪滑下去,“别说了。别说了!”
  “我要说。我都快死了。”皎月野野地笑,任性得很乖张,“说不定我死了,你就可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活下去。嘘……我告诉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死的第一天就把我吃了吧,从哪儿开始都好,先确认我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哈哈……肉是很嫩的,我不怎么用化妆品,最多喷个补水的喷雾,但是你吃器官的时候小心一点,看看有没有坏……摸摸吧……你也摸不出来……宫昭,你说你怎么就没学个医呢?吃坏肚子怎么办啊……
  对了,其实我有个秘密没告诉你……就是,我和宫御青没有关系,我骗你的。他和我根本不熟,前世不熟,这辈子也不熟。
  眼泪真的很重要的,你别哭了,流出来的都是盐水……宫昭,我警告你,不许自杀,就算死,也得把我吃干净了,再死……要是你自杀了,我就不投胎了,变成鬼,在你身边守着,不让你自杀。”
  “皎月你别死!你死了我就自杀!”宫昭威胁。
  “哈哈……我怕你啊,我还是看过几本书,学了一招两式的,对付你绰绰有余,想自杀?看你打不打得过鬼。”皎月越聊越精神,他甚至能笑着捶宫昭胸口,不轻不重的,想要把自己从对付心里敲掉,却不舍得下手。
  “月……你别走,就算是鬼也好,你守在我身边,你别走,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我会疯的……”宫昭抓住皎月不老实的手,他的声音也变了很多,变沙哑了,像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抓住救命稻草,不管那卑微的可怜的离谱祈求多可笑,他也是将死之人。
  忍俊不禁的皎月哈哈哈地笑出来,爽朗的笑声一点都没有被饥饿、寒冷、发热、缺水砍断,他好像恢复了精神气,用了很大力气扇了宫昭一巴掌,清脆的“啪”地一声在被黑处吞噬,回声也不留,“还真是自私。”
  “我会陪你的,魂魄消散也好,转世做猪也好,我死了一定陪你,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吗!”到最后嘶吼扯着四五天没有碰过纯净水的嗓子,宫昭承认他的私心,“我自私,我没用,是我赌气,是我非要勘察,是我大意了,如果让被人跟着我们一起行动,那我们早就得救了,我……”
  “啪!”
  听着宫昭的疯言疯语,皎月说实话还蛮担心的,真的就这样扔下这个傻子死了,他肯定没多久就疯了。不过疯了也好,记不得皎月是谁最好,可以凭借动物本能毫无芥蒂地啃食他的尸体了。多活几天,多一份希望。
  “怎么跟着我们一起行动?暴露我们是穿越过来的?不拍你大公司的宣传片了?呵呵……宫昭,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忘了吧。
  记得的话,就忘了吧。
  如果人死之后真的有灵魂,而你不巧也一起死了,我们就永远不要再相遇了,下辈子不要纠缠了。真的,我好累啊……你放过我,我也放过我……做牛做马也好,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做吧……
  还有啊……算了算了……
  宫昭,记得……把我吃了……算是我的遗愿吧。”
  刚刚活蹦乱跳还打人的躯体软了身子,没有软下语气,无情地像是故意的一样。真是要死了也不让人省心。
  ……
  早上出门的时候,一看笑的灿烂的太阳就不是给伞放假的一天,宫昭穿着西部牛仔的一套电影服饰,把自己打扮得就像《断背山》里的深情男主角,只不过前面那人很不配合,穿了个薄薄的白色长袖就出门了,霜没带、帽没有,伞亦然,一点防晒意识都没有,而且和他穿的很不搭,一个孤单牛仔是演不了一出情感好戏的。宫昭一面不满,一面紧跟不舍。
  强制戴在皎月头上的牛仔帽被皎月下车后就很嫌弃地摘下来,后被留在了蓝车上。牛仔丢了自己的帽子,其实不止丢了自己的帽子,当他把帽子给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丢了自己的盔甲。
  牛仔外套有四个口袋,两大两小,外套可以扣上,五颗扣子,都是很圆滑的金铜色金属纽扣。大口袋可以插手,没有翻盖,没有扣子,小口袋是装饰用的,连一包烟的生存空间都没有,宫昭按着颜色搭配了自己觉得很酷的硬币刀纽扣,纽扣是可以拆卸的,拆下来的硬币刀,一面的微型浮雕是皎月喜欢的某个动漫的骷髅头,另一面是二维的一顶草帽。这种小玩意儿,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自救也可以杀人,锋利程度远超玩具的范畴。
  钉扣子的时候,宫昭没觉得拆会很困难,因为工字扣安装的时候叮叮当当小锤子大力敲打几下就可以了。钉扣子的时间就在前几天,宫昭太相信埃塞尔比亚的治安了,否则他可能会犹豫——把硬币刀纽扣留在口袋防身——那样纽扣就比较可怜了。
  牙齿也用上了,虎牙和门牙都试了一遍,宫昭找不到下嘴的点,工字扣很难拆。他再三试,外套的小口袋的线头都扯断了,但是纽扣就是扯不下来。
  可拆卸的小口袋……
  宫昭不去攻破纽扣了,他把卡住硬币刀的包边布撕开,用力过猛,食指指甲盖向上翻,宫昭捂着手喊疼,但是没有人理会他,小孩子一个人跌倒也不会哭了,在乎他的人不在了。拿着硬币刀,宫昭在手背轻轻割了一刀,没有疼,他着急地加大力度又划了一刀,第一道伤口肿了起来,渐渐地渗出血,第二道伤口比较深,切到敏感的神经,痛感疯狂涌来……在没有视觉的时候,触觉也被放大。
  刀很锋利,效果很好,宫昭很高兴,他斜着割了自己的左手腕,怕死,所以不敢割深,血液沿着手腕流到皎月的口中,动人的红色染上了睡美人的苍白脸颊和他火热的唇,生命也从一个完整的人,瓜分成了两个二分之一。
  两个二分之一,也就是两个都可能会死。
  宫昭看不见皎月有没有喝到,他的血浪费在自己的裤子上,一滴两滴……溅出两朵妖冶的血花。宫昭狠狠吮了一口血,喂给皎月,铁锈味在口头流连,没舍得吞下去。喂血超过500cc的时候……宫昭估计着是这个数,因为他已经很头晕了,甚至都出现了幻觉,他看见他的血变成荧光蓝,从自己静脉主动输给皎月,一口不止,两口,连着像倒水一样倒进嘴里……水?
  尝尝自己的血,好像发霉的牛奶和在铝罐里放了三宿的盐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魂魄,即使在辽阔的黑色大森林里也看不见一缕青烟之类的灵体,真的就看不见抓不着吗?
  喂了血依旧没反应,宫昭悲愤地乱吼乱叫,气恼自己做了无用功,恨苍天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们是谁!出来啊!是谁!”宫昭神经质地把硬币刀藏在自己袖子里,左顾右盼地质问。
  “不出来是吧?让我出去啊!你们想杀我?杀!杀我!我绝不反抗!杀啊!”宫昭左手叫右手打开硬币刀,压着右手往脖子上来一下,刀刃和上皮组织只有0。1厘米的时候,宫昭深呼吸,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抱头蹲下,“不行,月……我下不去手……”
  “我太没用了……要是我能变出水来就好了,我们就都不用死了……月……这!”
  长时间没接触到的润泽包围了衣袖,一圈水层把宫昭围了起来,有灵性的水珠讨好地替宫昭疗养他的手伤,成分古怪的液体在碰到伤口后伤口就缩小了几厘米。
  安静的漫漫黑中有淅沥沥的小雨打在失意人的肩膀,打在诈尸人的鼻腔,宫昭一边叫着“啊!雨!雨!再多一点!下大雨!啊!——”蹦得一米高,小雨也真随他心意变大,从未知的地方飘来的希望,玩弄了两个人的生命,也拯救了两个人的生命。


第21章 论没有食物的时候要怎么逗猫
  自从那天以后,皎月的身体一天天在恢复,从枯竭的状态恢复到贫民窟的小皇帝,啥也没有也要人伺候着喝水。
  宫昭花式喂水大法:倒立喂水。
  道具:一只猫咪或者皎月,可以浪费一点也没关系的饮用水,一位高大强壮的机器人男友或者帅气的宫昭(帅气两个字是宫昭自己添上去的),一颗坚强的心。
  哺喂的对象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喜欢喝流动的水,那么怎么制造流动的水流呢——这个对于宫昭是小菜一碟了。
  发现自己居然会类似魔法的凭空变出水的能力,宫昭时常就在黑暗的空间里下下雨洗澡、下下大雨游泳……自从有了雨这一自然现象,地面上就多出了一种叫下水道口的巴掌大横栏网,宫昭可以把网像偷井盖一样撬出来,但是用水试探了一个小时没有找到往下的阻力——又是一个无底洞。
  反正是幻境,如果想想就可以拥有魔法的,又不要钱,按照宫昭提供的模板,皎月就认真地想“如果我有黑魔法就好了……”
  第七天,他没有得到魔法。周围倒是很黑没错。
  “如果我能穿越回去就好了……”
  第八天,他没有穿越回去。今天走路一直原地打转倒是真的。
  “如果我会做饭就好了……”
  第九天,皎月醍醐灌顶,领悟到了大厨艺家的精髓,但是没有食材,没有调料,能吃的连蟑螂和草都没有。
  “如果从天上掉下来……”食材?为什么不掉新鲜食物呢?
  第九天到第十天,土地面积广到走不到尽头,天上掉没掉食物皎月不知道,他已经饿得肌肉酸痛了,找食物的重任还是交给宫昭吧。
  这么几天的时间,宫昭熟练地运用水纵横变换,一分钟之内可以变出包括某只懒洋洋的猫咪和虎视眈眈的灰狼在内59种动物的造型。倒立喂水大法就是在对方忙于自娱自乐的时候利用倒立吸引注意力,然后趁机将水送到不随便乱走的哺喂对象口中——完美。
  这么完美的方案在第十天的时候实施失败,因为宫昭移动的时候因为低血糖差点原地滚圈,完不成倒立的任务了,幸而皎月今天好像放弃了专注的幻想,乖乖喝水了。
  “玩水的,今天我们再找不到食物,你的肝脏就不会再分解酮和葡萄糖了,体内的非必要营养物质也会渐渐流失。再过几天,你的新陈代谢率降低,必要的营养物质也流失,我们又得玩生离死别的游戏了。”皎月面色枯槁但不蜡黄了,没有光的地方,月亮也没有办法反射,月食就从现象变成了定格画面。
  “你疼吗?几天没睡了?”
  “就那样啊,头疼。你睡得着吗?”
  “啊,太疼了,睡不着。”
  “是吗,你继续玩水吧。注意力分散会好些。”
  与外界失联的两人怙恃宫昭的水系能力,在没有生物圈甚至没有食物链的“黑暗星球”苟活。
  ……
  中央职业技术大学,简称央技,一个并排都市传说第二的大学,高考志愿投档线低于二本线,然而最低录取分数往往都是全省前两百的大神。官网永远404,敢于拿“职业技术”四个字作大学名称,晋江百科“中央职业技术大学”只有校长名字叫华擎这么简单,该词条编辑者叫卡诺,七级晋江解答大号,编辑的词条具有非同等级不可修改性。
  就在这个具体地址永远是迷的学校,科技系实验部的实验楼,山羊胡子的导师和他的得意门生薛奕正在修复损坏严重的海市蜃楼空间交换器,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历时十天的工程在冒黑烟中不孚众望,薛奕也失望地查看失败的原因。
  “交换器电表的磁针方向不对,现在交换器的硬板已经整个烧坏了,想要修好没有二十多天是不可能的。老师,人命关天啊现在!”
  导师尴尬地撸撸自己的山羊胡子,“莫慌,莫慌。薛奕啊,我记得你说过,这个交换器的设计是魔术部部长提出来的,小路,你去看下扈宇文(魔术部部长)在不在。”
  善于思考的好少年薛奕习惯性地用理性的思维去揣摩,“老师,您是想要重新做一个交换器?时间完全来不及,而且海市蜃楼空间交换器现在还在试验阶段,出厂的数量应该严格控制……还是说!把玻璃表盘改装成聚甲基丙烯酸甲酯(有机玻璃),不仅抗打击能力大大提高,还可以只制作一个零件,再把原来的交换器数据和表盘对接,可行!小路,你别去了,我去找扈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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