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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第一万人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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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搞成这样?你可知道胃病三分药,七分养,日子过得越舒心,胃疼越少。日常少思虑,常欢乐,莫动气,方能身强体健,否则这样下去,只怕连你那短命的大哥都活不过!”
说着狠狠一瞪谢林,意有所指地问:“可听见了?”
自上位以来,谁敢这样对谢林讲话?房间里静寂无声,都以为谢林会发作,其实这句话恰好戳中谢林心中最隐秘的心事,叫他想起昨晚容鹤那句话。他本来只觉得容鹤胃疼是自己作的,从没想过病根可能出在自己这里。如今想来,容鹤近年确实常有头疼脑热,胃疼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一时间心疼混杂着内疚,他低头一言不发,竟乖乖受教。
老先生望闻问切,中西医结合,很是开了几副药方。这几副方子有的短期见效,是用来治这回胃疼的,有的细水长流,可以帮容鹤调理身体。老先生先用口述了一遍,谢林在旁认真地听。口述之后老先生要去客厅写出来,谢林有心跟去,又放心不下容鹤。容鹤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朝他摆手:“去吧,堂哥在这儿陪着我呢。”
谢林望了堂哥一眼,在容鹤额头轻轻一吻,起身去了。
待客厅响起老先生中气十足的声音,堂哥急忙道:“三少,二小姐她……”
“嘘!”容鹤竖起手指,警惕地朝门外瞥了一眼,抓紧时间沉声道,“告诉二姐,这趟浑水容氏没必要掺合进来,赶紧找个机会让容皓回去。至于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现在还不是时候,切勿心急。”
堂哥用力点了点头。
容鹤放心下来,一直绷着的肩膀也松弛了。
“还有,替我谢谢二姐的药。”容鹤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胃,唇边浅笑,“我若能长命百岁,最要感谢的就是二姐了。”
“三少能脱离苦海也是二小姐这些年的心愿。”堂哥长叹道。
第二天上午,容鹤的胃痛彻底缓解,堂哥与老先生告辞回国。谢林亲自送客,容鹤大病初愈,不便出门,便嘱咐谢林好生送他们回去。
谢林在酒店门口看二人上了车,转身回房间。他进门时容鹤正在客厅宽大的躺椅中央躺着,阳台门半敞,咸湿的海风顺着门吹进来,拂动墙边的窗帘。容鹤仅着睡衣倚在躺椅上,一腿屈起,一腿平伸,听见声音转过头,微微一笑:“堂哥他们去机场了?”
许是病好了,容鹤脸上不再是昨日憔悴的病容,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皮肤透出一种自然的红润。过去的两天像一场噩梦,谢林食不下咽寝不能寐,梦中都是容鹤苍白病痛的脸。他是真被容鹤吓着了,生怕再来一回。短短两天而已,他心里有些东西起了变化,瞧着容鹤微笑的样子,只觉得他再怎么耍脾气惹麻烦自己都不会介意了。
他上前几步关上了门,免得凉风一吹,容鹤再感冒。屋里没了风,自然少了清凉,容鹤的微笑瞬间转为责怪。显然他也知道谢林的用意,但还是很不高兴地表示:“哼!”
有些人就是这样,生病的时候仿佛林黛玉,全世界数他最委屈,一边委屈一边赖着人,乖得叫人心疼,恨不得命都给他,替他遭罪;稍好一点就恢复本性,张牙舞爪,无事也要掀起三尺风浪,给点颜色能开二十八家连锁大染坊。谢林刚刚才下定决心不跟容鹤计较,怎好这么快打脸?只好付之一笑,坐到容鹤身边:“还要睡吗?”
“不睡了,睡了很久了,现在想看个电影。”容鹤挪了挪,挪出个位置给谢林,“一起?”
谢林从善如流,侧身躺在容鹤身边,把容鹤搂在怀里。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得多,互相依偎得少,这种姿势已然是少有的缱绻温柔。容鹤从他的臂弯里露出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用遥控器选电影。也许被气氛和姿势影响,他觉得今天适合看爱情电影,于是在长长的电影列表里搜寻。忽然电话响了,他没搭理,谢林接了起来。
片刻,谢林挂断电话,淡淡道:“徐书易听说你病了,叫人给你送了药,还送了些吃的,他说都是你爱吃的,托我转交。”
容鹤正纠结两部片子不知看哪一部,完全没往心里进,轻轻“哦”了一声。
三秒钟后,他抬起头,谢林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他吓得把遥控器扔了。
“不不不你不要误会我跟徐书易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那天以后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送药给我!你不高兴就退回去好了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容鹤两手抱头,大声澄清,“而且这件事说到底要怪你!我大老远跟你到这儿来,你却天天忙都不肯陪我,好不容易陪我又饿了我一整天——如果不是饿过头了我会胃疼吗?!”
他倒振振有词,听起来还颇有几分道理,说完还加倍委屈地补了一句:“他真是没安好心,我好不容易踏踏实实跟你看个电影,他都要出来捣乱。”
语气比窦娥还冤,逗得谢林“扑哧”一下笑了。
“我当然知道徐书易是做给我看的,只是,你刚刚那句话是真的吗?”他的笑顿了顿,像是很期待一个肯定的答案,“你很想我每天陪着你吗?”
不是很想——容鹤在心里说。
但谢林会错了意,他把容鹤的目光炯炯理解成了满怀期待。心里那个秘密的地方开出了花,他以为容鹤想的跟自己想的终于成了同一件事,仿佛守得云开见月明。
谢林感慨万分,有种冲动催促着他,叫他试一试,试一试。
他两手环抱住容鹤,容鹤乖乖把下巴卡在谢林肘间,仿佛在依偎着他,实际悄悄地看电视——不知刚刚碰到哪里,一部电影已经开始了。
“要是你希望我每天都陪着你,我就陪着你,你希望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谢林看不道容鹤的目光,他略显忐忑,仿佛回到了二十岁,自己还是那个一无所有,哭着对容鹤说“我爱你”的少年,“我做的一切本来就是为了你,如果没有你,金钱、地位、谢氏、这些都没有意义。黄大夫说得对,我们都该对彼此好一点。小三叔,以后我会好好对你,我想让你陪我到八十岁,你可不可以也对我……”
谢林没有说下去,那会显得他在哀求容鹤。其实他就是在哀求容鹤,在他们的关系里,他看似是强势的那方,其实操纵一切的线一直都在容鹤手里,容鹤才是有主导权的那个。
他抱紧容鹤,忐忑地期待着容鹤的回答。他为自己做了万全的心理建设,不奢望容鹤会答应,可是如果他答应,哪怕只是轻轻地点一点头,他的一切,连这条命都可以给他。早在情窦初开的少年时期他就知道自己疯狂地爱着这个人,时隔多年,爱更强烈。容鹤迟迟没有给他答案,他便七上八下地等,手臂下意识收得越来越紧,直到把那人勒疼了,那人不自在地扭了扭,发出不舒服的哼声。
然后他低下头,容鹤抬起头,只一眼,谢林心里长叹出声。
告白失败,容鹤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一直在看电影。
“你刚刚说什么?”容鹤一脸懵懂地望着他。
谢林摇摇头,失望道:“没什么,你看吧。”
电影里,早熟的萝莉隔壁住着心智单纯如孩童的萌大叔,两人因一场谋杀结识,进而相爱。萌大叔向萝莉介绍自己最爱的盆栽,萝莉难过地问大叔,人生总是如此痛苦,还是只有小时候这样?容鹤伏在谢林的臂弯里静静看着电影中的画面,谢林以为他已经完全被情节吸引进去,他却忽然往谢林怀里靠了靠。
“记得吗,当年这部电影还是咱们两个一起去电影院看的呢。”容鹤轻笑,“本来是跟书易约会,你偏要跟过来。我记得是下午两点二十的电影,一直等到三点多他都没来,后来才知道家里有事,把他绊住了。我像个傻子一样等在门口,还好有你陪着我。其实有点丢人,被恋爱对象放了鸽子,可是你没有笑我,一直在陪我等。最后就跟你一起进去了,只看了后半段,不知道他们怎么相爱,只看到他们生离死别。”
“好像徐书易一直都不太靠谱,以前就总放我鸽子,后来那件事又放……”容鹤抬起头,嘿嘿一笑,“还是我的大侄子最靠谱,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你陪在我身边。”
他蹭啊蹭,从谢林怀抱中央蹭了上来,蜻蜓点水般吻了下谢林的唇。
“做爱吧。”他说。
这是容鹤第一次主动吻谢林,接吻开始的前几秒,谢林整个人是懵的。他连眼睛都忘了合上,怔怔地看着容鹤不断靠近,靠近,舌尖启开他的唇,探进他的口腔搅动。容鹤吻了一会儿,迟迟得不到谢林的回应,不由停下来,很是疑惑地盯着谢林。谢林如梦初醒,他的眼神一瞬间由混沌转为惊喜,猛地起身,将容鹤压在身下。
谢林吻住容鹤的下唇,像品尝美味般不断吮吻,同时右手探到胸前,解他的扣子。睡衣的扣子非常好解,谢林轻轻一挣,扣子全开了,露出雪白赤裸的大片胸膛。谢林的手掌在容鹤的胸膛上游移,他的掌心有年少刻苦练习枪法留下的老茧,每每划过容鹤胸前都能引起容鹤的一阵战栗。容鹤也拽出了谢林的衬衣下摆,一手探入谢林的脊背抚摸,另一手揉捏着谢林的臀。他以前打趣过谢林也有一对挺翘弹性的臀,说不定适合做受,劝他一试,这句话的后果是容鹤被干了整整一夜,三天下不得床。
他们在狂热的亲吻中彼此抚摸,呼吸缠在一处,恰如彼此的身体一般。谢林有一颗磨损过度的尖牙,他用这颗牙拉扯容鹤的皮肉,在他颈间留下尖尖的咬痕。他甚至恶意地逮着喉间一块皮肤不放,反复吮吸亲吻,在那里制造深紫色的吻痕,只因为那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地方,任何人一见便知道容鹤是他的。他的心中喜悦与前所未有的占有欲交织,如果无法大声向全世界宣告,他选择做出来,让所有见到的人心照不宣。
耳边响起容鹤舒服的鼻音,那人的腿盘了上来,用脚尖暧昧而撩拨地蹭着他的小腿。以前容鹤也这样调过情,但谢林相信这次是出于容鹤的本心。他更加卖力地亲吻容鹤,唇与舌游移过容鹤的胸膛,在他的乳尖逗留。容鹤有一条男性罕见的,又窄又柔韧的腰线,这使得他穿所有衣服,尤其是西装,都非常好看。谢林一遍遍抚摸着那里,光滑而温暖的皮肉下是容鹤血液的流动,这使他更加兴奋。
他脱掉了容鹤的睡裤与内裤,半抬头的分身软软地弹了出来。他握住那里,撩拨,套弄。容鹤止不住发抖,眼神催促又躲闪,像是期待谢林将那里含住口中,但又不想明确地说出口。因为动情,他的身体浮现一种诱人的粉色,这会儿连脸颊都绯红了,十分惹人喜欢。谢林用整个手掌握住他的分身,五指配合,缓慢地上下套弄,然后他不无捉弄地对容鹤说:“腿张开点。”
容鹤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脸更红了。他半撑起身子,顶着满胸膛的吻痕张开了腿,谢林低下头,将他的囊袋含了一个进去。
容鹤发出一声短促却极为快乐的尖叫。
囊袋尚未坚硬饱满,谢林将一边完全含入口中,用嘴唇包裹住,舌尖在口腔内紧贴着舔弄。强烈的刺激叫容鹤的性器瞬间硬了好几倍,他甚至坐不住了,在躺椅上软软地滑了下来。每每谢林为他口交,他都坚信世界上一定有些人天生就很会做爱,谢林就是其中一个,否则照他所说,又没跟别人上过床,这口活是从哪儿练出来的?
谢林舔硬了一边的囊袋,便转而攻击另一方。容鹤很快便在他的舔舐下溃不成军,一声一声,叫得仿佛发情的野猫。他一手死死拽住睡衣的衣襟,一手向谢林递了出去。谢林抬头抓住他的手,将容鹤的分身含进口中。
湿热的口腔仿佛欲望的温床,谢林甫将容鹤含入,容鹤便有一种想射的冲动。他爽得绷紧了脚趾,两腿屈起,眼睛早就紧紧合上,黑暗中身体唯一的感觉只剩下两腿之间正被人温柔对待着的性器。谢林的吞吐时快时慢,快时能将容鹤逼疯,慢时也叫容鹤发狂。他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随谢林的吞吐挺动着腰肢,仿佛操干谢林的口腔。他想射,这感觉越来越强烈,成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谢林……谢林……”他大声叫,却不知自己为何叫这个名字,而后他感到口腔猛地收紧,谢林深深一?,他压抑不住,全都射进谢林口中。
射精持续了许久,容鹤大声喘着气,脑海一片空白。他的手还与谢林抓在一起,谢林用口腔榨取了他最后一滴精液,然后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来。那些精液没有完全咽下,藏在谢林的舌尖与齿列,他们缠绵地接吻,品尝自己与对方的精液。是腥的,也是甜的,容鹤觉得自己像疯了,他抱紧谢林,解开了他的腰带。
“去拿润滑剂,”他说。
谢林起身去拿,润滑剂就放在卧室的床头柜里,他很快就拿了回来。容鹤侧卧在躺椅上,接过吻的唇鲜红欲滴,谢林忍不住又俯下身吻他,一边吻,一边将润滑剂盖子打开,直接把冰凉的膏体挤在容鹤股间。容鹤敏感地缩起了腿,大腿根的不断磨蹭昭示了他对接下来这场情事的一点态度。谢林将这理解为期待。他叫容鹤趴在躺椅上,露出后穴,然后借着润滑剂的润滑,缓慢而小心地探了一根手指进去。括约肌自始至终排斥他的进入,因此变得很僵,将容鹤疼得皱眉。谢林一边吻他,一边揉捏着他的指尖安抚,同时耐心地搅动,开拓。
他们的性事十分频繁,谢林对容鹤有一种特殊的执念,使得他常常要真正将容鹤拥在怀中,侵入他,占有他才能安心。按理讲如此频繁的身体交流,容鹤的身体早该十分习惯交合才是,偏偏他还是这么紧,如果不想令他受伤,就要在前戏上花费大量时间。随着手指在体内的抽动与按压,情欲被不断激起,容鹤的身体逐渐放松,后穴也能够承受两根乃至三根手指同时进入。谢林不再吻容鹤的唇,他抬起腿,跨坐在容鹤身体上方,就着容鹤俯卧的姿势,将自己缓缓送了进去。
性器比三指更粗,也比三指更长,这过程煎熬又爽,容鹤将脸埋在臂弯间,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才没让自己叫出来。可是谢林喜欢听他叫,喜欢听他被干到餍足发出的慵懒呻吟。谢林抽出容鹤的手,把他的手臂压在耳朵两侧,挺动腰肢,一下一下,狠狠地顶进去,再快速地抽出来。他们曾经面对着镜子做过,镜中的谢林马力全开,像电动小马达,挺着腰干他的样子性感又肉欲,叫人光看着就能硬了。容鹤背对着谢林,他看不到谢林是如何进入自己的身体,却想得到,脑补让他更加兴奋,他忍不住嘶哑地浪叫,随着谢林的抽插晃动腰肢,在躺椅上摩擦自己又硬起来的分身。
谢林从背后干了容鹤半晌,把他翻过来,面对面又进入他。容鹤的腿紧紧盘在谢林腰间,臀抬得老高,随着对方反复进入,会阴与臀尖击打出“啪啪”的声响。敏感的肠道绞紧了谢林的性器,像一张欲求不满的小嘴,不断向内吸。容鹤不断地与谢林接吻,抚摸彼此的身体,与对方耳鬓厮磨。他在不断的操干中又一次迎来了高潮,他的嗓子已经出不了声,却执着地念着谢林的名字,仿佛只认可这个人对自己的占有。几乎同时,谢林单手抬起容鹤的臀,在一阵大力的冲刺后也射进了容鹤的身体。
多年心愿一朝成真,谢林的转变令人震惊。他果真把大部分工作都推了,日常不是在容鹤身边,就是在赶往容鹤身边的路上,颇似美色误国的唐玄宗,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谢林有心做唐明皇,容鹤却不愿做杨贵妃,魂断香消马嵬坡,那多惨。他旁敲侧击打听谢林,你这么陪我,不耽误工作吗?谢林淡淡一笑,答他一句不必担心,再不愿多谈。
这么说来,即便谢先生没到场,徐氏与容氏也没讨到多少便宜?
事实印证了他的推测,大约花落谁家大局已定,隔日容皓便送上给方小姐的生日贺礼,同容二姐的私人助理一同踏上了回国的飞机。岛上许多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连同那些腰间配枪、神色警惕的便衣保镖们也纷纷不见踪影。某日容鹤坐在小会议室门口,等谢林散会带自己去吃海鲜面,头顶忽然掠过飞机轰鸣,又不知是哪位大人物提前离场。他饶有兴致地想方小姐最近几天一定收礼物收到手软,毕竟大家都打着为她庆生的旗号来到岛上,此刻离席,怎能不备上厚礼一份?
面前门锁轻响,他将注意力回到眼前。走廊对面,小会议室开了门,保镖和助理鱼贯而出,容鹤向内张望,在他们之后出现的不是谢林,竟是另一个人。
那人穿深色西装,配尖头小牛皮鞋,还是那么会打扮,审美品位可与男模看齐。他看到容鹤先是一惊,继而温暖和善地笑了起来,轻声道:“他们刚刚告诉我你在外面,我还不信。”
徐书易望进他的眼睛:“好巧。”
那天之后,容鹤一次也没同徐书易见面。按理讲同住一间酒店,这座岛也不大,两人兜兜转转,总该碰见个一回两回才是,可偏偏邪了门,就是遇不到。容鹤隐约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不愿戳破。事实上,看见也是徒增烦恼,何必要见?要是他知道今天与会人员里有徐书易,他是绝不会坐门外等的,不过既然碰见了,索性坦然些。
他礼节性地对徐书易笑了笑,将目光转到谢林身上。谢林正侧头跟助理说着什么,见容鹤望过来,他抬起两指,示意助理稍后再议,径直走到容鹤面前。
“等很久了?”谢林问。
“没有。”容鹤摇头,“我们现在去吗?”
谢林一笑:“现在吧。”
两人一同转身,徐书易站在他们面前。
“听说前些天容鹤胃病又犯了,现在好些了吗?”仿佛朋友寒暄,徐书易很自然地问了起来,“我叫人送了药和吃的过去,不知容鹤收到没有?”
谢林淡淡道:“收到了,多谢徐先生惦念。只是东西送过来时,容鹤已然病愈,没派上用场,这份情心领了。”
徐书易笑了一笑,显然觉得只要能病愈,吃谁的药都无妨。他侧侧头,身后的助理捧着个朴素的米黄色小保温桶走了上来。
“这里头是我今早起来熬的一桶药膳粥。以前容鹤就脾胃不调,常闹胃疼。我遍访中医,替他求到这一副药膳方子,旧时熬给他喝,十分有效。”徐书易的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容鹤,里面一腔关切与柔情真叫人心动,“今时不同往日,即便我有心照顾他也不成了,所以特地起早,照方子熬了粥,连同方子一并写下。本想叫助理拿给谢先生,既然容鹤也在,也省了周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四折的纸,轻轻放在保温桶上方:“谢先生事务繁忙,于照顾人起居方面只怕没有经验,更没有时间。容鹤向来是孩子脾气,指望他自己记得也是不成的。倘若您家中有厨娘,烦请把这方子给她,叫她一周给容鹤熬上几次,长此以往,胃病也许能不药自愈。”
徐书易最擅长的就是收买人心,以前容鹤多吃他这一套啊,即便现在,他深情款款做来,容鹤也觉得他真不愧天底下第一暖男。只可惜他暖了容鹤,却挑衅了谢林。容鹤不禁思考,谢林这段时间得把他压制得多狠,他才能想出如此绵里藏针的招数来恶心对方?
真是一场好戏,容鹤正等着看谢林的反应,谢林已然出招。
“谢先生一番好意,我替容鹤谢过。”谢林道,“食疗养胃确是个好办法,只是耗时过久,药膳见效前小三叔免不了还是要吃些苦头。我心软,见不得他疼痛皱眉,所以请了黄大夫出山。小三叔幼时便由黄大夫照顾身体,前几日黄大夫已经开出方子,只要照方抓药,不需多久,胃病一定可以痊愈。”
“黄大夫?”徐书易愣了一下,很快便将黄大夫记了起来,“照顾了容家三代,后来告老的黄大夫?”
谢林微微一笑:“正是。”
徐书易表情一僵,随后哈哈大笑:“还是谢先生有办法,容家二姐重病都请不动黄大夫,谢先生竟能请到黄大夫出山。看来容鹤的身体真的不需要我操心了。”
他抬抬手,助理把保温桶连同药膳方子一同收了回去。容鹤本以为他鸣金收兵,乖乖认输了,却不料他忽然转向自己,低沉却不失温柔地叮嘱道:“好好照顾身体,你生病时,心痛的不止一个人。”
说完,他对谢林略一致意,转身走了。
直到徐书易走出老远,容鹤的目光还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唉……”容鹤叹气,“我忽然想起来那个药膳粥的滋味还挺不错的呢……”
谢林嗤笑:“我帮你把他追回来?”
容鹤转过头,死气沉沉地瞥了他一眼,忽然秒变狗腿子,一把勾住他的臂弯。
“不用啦,药膳粥哪有海鲜面好吃?”容鹤吃吃地笑着撒娇,“更何况,我可舍不得我大侄子吃醋。”
他轻轻一拉谢林的胳膊:“走吧,叔快饿死了。”
岛上的人数终于在某天达到稳定,只剩下为方小姐庆生的人。毫不意外都是些熟面孔,要么与容家沾亲带故,要么与谢林有所交往,总之是圈子里的人,彼此叫得出名字。海滩清净了,赌场也不再人声鼎沸。容鹤又下去赌过几次钱,因着互相认识,大家彬彬有礼,输不真输,赢也不真赢,某次谢林坐镇容鹤身边,以容鹤这等烂赌技都赢出一串大满贯,大家像上供似的给谢林送钱,还一叠声称赞容鹤吉星高照,气得容鹤再不肯去赌场。
赌场去不成,容鹤又嫌总晒太阳烤得慌,他窝在房间里作妖,这会儿要看电影,那会儿又要画画。他们没带画具,岛上又没得卖,谢林叫人开快艇去最近的岛上买,好不容易买回来,容鹤嫌静物没创意,风景很单调,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对谢林露出迷之微笑。他叫谢林双手交叠腰杆挺直坐在窗户旁边,还要目光放空眺望远方。他说这很有诗意,而且很性感很帅。谢林信了他的邪,保持这个姿势活生生挺了一个多小时,容鹤一说“大功告成”,他活动了足足两分钟胳膊腿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一看,气得肺都炸了。
别说画得像不像,他都看不出画的是个人!
容鹤还沾沾自喜自我吹嘘:“旷世佳作!震惊中外!我这也算名师出高徒了,对了,你知道我老师是谁吗?刘慎愚!”
后来谢林查了查这位“刘慎愚”是何方神圣,资料上写,著名画家,“新抽象派”代表人物。
谢林盯着“新抽象派”这几个字足足十分钟,忍住了没揍容鹤一顿。
容鹤的作妖大业旷日弥久,作得谢林鸡犬不宁。谢林本来觉得跟容鹤在一起是很开心的一件事,这几天委实觉得头疼。这天下午,容鹤小憩醒来后又在房间里到处溜达,谢林一见就知道他又开始了。他看着容鹤东翻翻,西翻翻,什么都翻不到,干脆抱着零食罐子盘腿往地上一坐,边吃边想,生怕容鹤真想出什么新花样,再折腾他一小时,赶紧装作很不经意的样子问容鹤:“小三叔,你还记得以前容家保安科的罗师傅吗?”
容鹤抬起头:“记得。他功夫很好,自由搏击、散打、拳击都很擅长,尤其是泰拳——他还拿过泰拳金腰带,对吗?”
“那时候他不仅掌管容家大宅的保安工作,闲暇时还教我们打泰拳。”谢林说,“后来你还练泰拳吗?”
“这几年不怎么练了,”容鹤说的是被谢林禁锢这几年,“前些年倒是还跟罗师傅比划。你呢?”
“我一直练,去英国后也没丢下。”谢林看了眼时间,“这时候地下健身房应该没什么人,哪儿有个拳击台,我们比划比划?”
“好啊!”容鹤欣然同意。
两人坐电梯去地下,健身房何止没什么人,除了几位健身教练外,健身房什么人都没有。保镖们不失礼节地请出所有健身教练,容鹤与谢林分头去换衣服。谢林十五岁时被父亲送到容家寄养,容家书香门第,为人宽厚,待客有道,谢林虽是外人,吃穿用度一切与容鹤等同。罗师傅本是教容鹤的拳脚师傅,容鹤懒,吃不了那个苦,今儿练了明儿就逃了,一直没练出名堂,反倒谢林咬牙坚持了下来。
罗师傅很能分得清亲疏,对容鹤,他舍不得打舍不得骂。那时谁能想得到后来的变故,都觉得容鹤这一生注定锦衣玉食,万事无忧,拳脚之类的,会不会有什么要紧?哪怕他笨一点,上有兄姐,也轮不到他挑大梁。对谢林,罗师傅便没那么客气了。谢林偷懒了,罗师傅不敢打,却敢给脸色,谢林叫苦了,罗师傅还是不敢打,冷言冷语不要钱似的砸。那时谢林每天都要做够一千个俯卧撑,跑上五公里,再打一套热身拳才能正式开始学习。有回就在跑步回来的路上,他看到容鹤正跟徐书易偷偷约会,两人连体婴似的紧紧拥抱,容鹤发现了他,还悄悄竖大拇指,做口型叫他加油。其实根本不用加油,此情此景已经叫谢林气死了,那天他练拳格外猛,每拳挥出都像打在徐书易身上。
健身房自带的绑手绷带有点薄,但弹性良好,一圈一圈缠在手上,保护双手不受伤的同时,还有助于出拳。缠上绷带后,容鹤戴上手套,简单做了几个热身动作便走了出去。谢林已经站在拳击台上,正在压腿。看见容鹤,他直起身,容鹤瞬间就不想跟他比了。
容鹤有做吃货的天赋,他干吃不胖,不管怎么胡吃海塞,体重常年维持稳定。早年他每周去一次健身房,身材保持得好极了,后来被谢林抓来,隔三差五的床上运动就损耗了他大量体力,偶尔去一次健身房还是谢林抓他去陪练。刚刚换衣服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肌肉已经所剩无几,挥拳速度变慢,反应略显迟滞。这会儿看到谢林,对方仅着一条拳击短裤,胸前挺着八块腹肌,往下看十分清晰一条人鱼线,背阔肌强健小腿肌肉发达,在床上的时候光顾着爽没注意,这么一对比,容鹤内心涌起一股临阵脱逃的冲动。
谢林看着他的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不由笑道:“你不会以为我只跟你去过那几次健身房吧?”
容鹤扁扁嘴:不然呢?
“我每周雷打不动,一定会去三次,锻炼两个小时以上。”谢林趴在拳击台的围绳上,伸出没有戴着拳击手套的那只手,“否则我怎么有体力一直干到你八十岁?”
容鹤的脸微微红了。
他握住谢林的手,谢林使劲一拉,把他拉了上来。两人在拳击台中央站定,谢林戴上手套,顺手把头发往后一撩:“怎么比?”
“点到为止。”容鹤说。
“好。”谢林双拳猛击两下,摆出准备姿势,同时容鹤退后两步,也做好准备,“三、二、一!”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容鹤知道自己不是谢林对手,于是先发制人,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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