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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黑即白_唇亡齿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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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前给你面子,免得别人说我护短偏心。但铭易是我养大的,他从小到大就没跟人打过架,我又不傻,你是不是故意激他了?”
    “你真该听听他先对我说了什么!没当场把他揍吐血那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你还说不是护短,我看你护短护得没边了!在你心里只有他最重要是不是?我他妈早该看出来的,有我姐的前车之鉴呢!”
    裴子莘还想嚷嚷,可乔元礼走到他面前,一根手指轻点他眉间。
    “别动不动搬出你姐姐来。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
    裴子莘吞下一口口水,立刻收敛怒容,换上一副亲切开朗的表情:“我错啦,元礼,要不要我去向铭少赔礼道歉?看见你们父子吵架,我心里也不好受嘛……”
    “离他远点。”乔元礼抛下一句话,走向自己卧室。
    第二天一早,乔铭易连声招呼都没打,独自拖着行李箱离开乔家大宅。
    乔元礼相信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有自己的主张,用不着、也不屑于他人从旁干涉。等他想通自然会回来,想不通……那谁也没办法。
    但还是记挂着儿子的安全,打电话给人在希宏市的郑嘉义,告诉他乔铭易回去了,让他多照看着。
    郑嘉义听说铭少去而复返,大为惊讶。“不是说回家过暑假吗?”
    “打架了。”乔元礼言简意赅。
    “……大老板您让着点儿铭少啊,年轻人性格冲动,您和他动什么手……他是您的对手吗!要真打伤了最后心疼的还不是您自己!”郑嘉义忍不住为少爷讲话。
    “不是跟我打。”
    郑嘉义何等心思活络的人,脑子稍微一转就大致明白了。一个人能和乔铭易大打出手,将小少爷气得逃家,乔元礼又无计可施,那么那个人肯定是大老板的枕边人。
    自古以来小妈和孩子之间都矛盾重重,郑嘉义便是想不到这种事也会发生在大老板的家庭里。
    他无权对大老板的家事指手画脚,只能保证:“您放心,铭少有我看着,不会出事的。”
    郑嘉义做事一向妥帖牢靠,有他看着乔铭易,比乔元礼自己亲身上阵还叫人放心。
    岂料翌日郑嘉义惊慌而困惑地来电:“大老板,铭少没回学校。”
    他去了乔铭易宿舍,发现空无一人,床铺被褥还罩着防尘罩,毫无住人的迹象,问过宿管和其他留守同学,都说没见他回来过。
    乔铭易失踪在了从乔家大宅到大学宿舍这千万里路上。
    
    第06章
    
    乔元礼这回彻底慌了。
    他立刻命令帮派停止一切日常事务,投入所有人力寻找乔铭易。有人负责联络乔铭易的朋友同学,有人负责通知每个据点外出找人,有人在网上发布寻人消息。乔元礼黑白两道都有势力,硬是请动内部人士调取乔铭易的身份信息和车站的监控录像。
    一时间,城里风声鹤唳,大小帮派都在传说乔家大少爷失踪案,甚至以讹传讹,出现了奇怪的流言,比如乔大少遭到被敌对帮派绑架,或者被警方暗中控制起来。
    几天后,一个帮派底层小混混上报,说在风山郊区的一个网吧里见到了乔铭易。
    那网吧根本没有正规的经营执照,只要网管觉得对方是成年人,连身份证都不查,而且地处城乡结合部,人员流动性大,又没有完善的监控系统,难怪乔铭易能藏匿踪迹。
    若不是刚好有个在那里上网的小混混看到寻人启事,恰巧发觉启事中的青年极为面熟,恐怕乔铭易还不会这么快就被找到。
    乔元礼立刻驱车前往那间网吧。劳斯莱斯幻影停在网吧门口,引来一群网瘾少年围观。
    他带着一帮手下破门而入,拿出乔铭易的照片问网管:“见过这个人吗?”
    网管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妈,一边嗑瓜子一边抬起臃肿的眼睛,淡定地瞪着乔元礼。
    “见过。”她吐出半枚瓜子壳。
    “人呢?”
    “出去了。”她往嘴里丢入一枚瓜子。
    “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他行李寄存在我这里,白天有时上网,有时出门,晚上就打地铺。反正他付钱,我哪管那么多。”她上下牙轻巧一嗑,将硬壳一分为二。
    一个保镖说:“大老板,要不我们等铭少回来吧?”
    另一个保镖说:“万一铭少发现我们在这儿,吓跑了怎么办?我看应该大家分头出去找,既然知道铭少人在附近,肯定很快就能找到。”
    乔元礼略一思忖,拿出手机查了查地图。
    “不必。你们把铭易的行李带回去,留两个人下来看车。我知道他在哪儿了。”
    网吧所在的村镇坐落于当地有名的风山脚下。
    风山上的陵园恰是于信城夫妇的埋骨之处。
    显而易见,乔铭易在养父身边受了委屈,跑来找亲生父母诉苦了。
    乔元礼登上风山陵园时,天空乌云卷集,阵风呼啸,空气潮湿而沉重。天气预报说因受台风影响,今天本市将降特大暴雨。
    他在陵园门口买了束白菊,信步向半山腰处走去。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即使闭着眼睛也不可能走错。
    果然,在他想去的地方,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个人。
    乔铭易坐在于氏夫妇的墓碑前,抱着双膝,脑袋埋在臂弯里。阵风刮过,他后脖子处的短发上下摇晃。
    乔元礼一声不吭,上前将白菊放在碑前。乔铭易被脚步声惊动,身体颤了颤,缓缓抬起头。
    他不知哭了多久,一双眼睛肿得像桃子,左额上仍覆着纱布,脸上的伤还未痊愈,泛着乌紫色。
    他在这里待了好几天,每天都会抽几个小时坐在墓碑前。可他既不细数乔元礼的过失,也不哭诉自己对亲生父母的思念,只是沉默地坐着,沉默地等待。
    生和死之间也横亘着一道非此即彼的界线。
    那条界线或许是所有界线中最清晰、最有力、最牢不可破、最不动如山的一条线。
    生者永远无法去往死者的世界。
    可他仍抱着渺茫的希望。希望能穿过生死的界限,去往另一个次元,去寻找自己的归宿。
    希望逃离此界的一切痛苦,去往彼岸。
    “你怎么找来的?”他呜咽着问。
    “太小看我了。”乔元礼拉起儿子的手臂,“起来。”
    乔铭易挣开他的手,落回地上。
    “让你爸妈看见像什么话。”乔元礼指指墓碑。
    照片上男女的表情永远凝固在微笑的瞬间。
    乔铭易肩膀一耸一耸地笑起来,吸了吸鼻子:“就算不像话也是你不像话,让我爸妈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怎么对你了?”
    乔铭易吼道:“你骗我!”
    他跳起来,死死揪住乔元礼的衣领,“你说跟你在一起每天都是过生日,你说将来跟我过一辈子,全他妈是在骗我!”
    “铭易,我……”
    乔铭易吼完,不可抑止地哭了起来:“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对不对?所以你不要我了!在你心里我根本无足轻重!养到成年就是完成我爸妈的遗愿了!你从来都只是因为他们的嘱托才对我好的,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我……”
    吼完他又蹲了回去。乔元礼半跪在乔铭易身边,轻触他额上的纱布。
    “你是不是真觉得我待你不好?从前问过你同样的问题,可你没有正面回答。你是真这么觉得吗?”
    乔铭易怒极反笑。“看来你自我感觉挺良好的是吧?对!我就是觉得你待我不好!要是我爸妈还活着,我绝对不会像今天这么惨!”
    多年前,他对乔元礼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但那时是因为孩子气,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现在他却真心这么觉得。
    乔元礼自以为辩才无碍,可面对乔铭易此刻声泪俱下的控诉,他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望着地上的花束,喃喃道:“……我让你失望了吗?”
    不知道是在问墓碑前哭泣的乔铭易,还是在问墓碑上微笑的于信城。
    两人沉默许久,最终乔元礼说:“你如果真的记恨我,那也好办,给你一笔足够的钱,你自谋生路去吧。今后咱们一刀两断,反正已经把你养到成年,法律上来说我对你没有义务了,道义上来说我也不算违背你爸妈的遗嘱。”
    乔铭易震惊得连哭泣都忘记了。
    乔元礼继续道:“回头我会给你立个账户,钱都是干净的,你尽管放心。要是没什么意见,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山下。
    乔铭易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就这样……他绝望地想。爸爸就这样不要我了。
    一道青白色的电光穿过天穹中翻卷的黑色云气。
    乔铭易的身体顿时僵住。
    大气的自然放电现象,却是他的克星。
    从小到大,唯有这个最让他胆寒。
    在雷声抵达乔铭易的耳膜之前,乔元礼先行一步,回身快步冲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他纤瘦的身体。
    就在双臂箍住他后背的那一瞬间,震耳欲聋的巨响宛如诸神的惩罚,降临在空旷的陵园中。
    乔铭易抓住他的后背,指甲几乎穿透衣衫,陷进他的肌肉里。
    “爸……”乔铭易声音颤抖,“别走……别走……别丢下我……”最后是无助的哽咽,“我怕……”
    “不怕,爸爸在呢。”乔元礼在乔铭易耳边低声道,“别哭,铭易,别哭……都是爸爸不好,爸爸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不是真心的,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一刀两断,只是他一时恼火撂下的狠话罢了。
    相处了二十年的父子,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岂是说断就断的?
    他只是恼恨乔铭易拿亲生父母说事而已。每次乔铭易流露出这种态度,他便怒火中烧。
    搞得好像他辜负了亡故的友人,亏待了他们的遗孤似的。尤其是在于氏夫妇墓前说这种话,简直就是拿刀往他的心里捅。
    他气急败坏,乔铭易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一直以为乔铭易回家后的种种反常不过是孩子闹脾气罢了,像从前那样,过段时间两人自然而然就和好了。
    未曾想到是真的伤了心。
    乔元礼觉得自己愚蠢不可救药。他究竟是被什么迷了眼,竟任由自己的儿子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境地?从前心疼还来不及的宝贝,怎么被他亲手逼到这种走投无路的地步?
    他自诩为父亲,然而这个父亲却当得不称职。
    也许他从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当个好父亲。
    寻常的孩子即便和父母决裂,但有血缘的羁绊在,总归是有一份依靠的。
    可乔铭易除了他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像一片飘萍,无根无系,随波逐流,漂出了“乔元礼”这个小池塘,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他怎么能把乔铭易从自己身边逐走?
    乔铭易是他至亲至爱的人,他在乎的人。
    比谁都要在乎。
    让你们看笑话了。他无声地对照片上的男女说。
    一滴水珠打在乔铭易的后颈上,流进衣领里。
    他分不清那是预兆风暴到来的一滴雨水,还是自己此生从未见过的、乔元礼的一滴眼泪。
    大雨倾盆而下。
    乔元礼脱下昂贵的西装外套,罩在乔铭易头顶,揽着儿子的肩膀走下山坡。
    抵达陵园门口时,等在那儿的保镖递上来一把伞。
    司机将车开过来,乔元礼把乔铭易塞进车里,自己跟着坐进去。乔铭易在真皮座椅上缩成可怜兮兮的一小团,瑟瑟发抖。保镖递上来一块毛巾,乔元礼不顾自己身上也湿透了,先帮乔铭易擦干头发。
    乔铭易温顺地低着头,像只迷迷糊糊的小狗一样任由乔元礼搓圆揉扁。事实上他还蛮享受乔元礼这样的关心。
    虽是盛夏,可浑身被大雨淋透,潮湿的衣服沾着皮肤,依旧很冷。乔铭易牙齿打战:“我们去哪儿?”
    “回家。”
    乔铭易扁了扁嘴,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乔元礼知道他是介意裴子莘,于是说:“我打个电话。”
    拿出手机后想了想,觉得乔铭易大概也不想听见他跟裴子莘说话,便推开车门返回大雨中。保镖赶紧上前为他打伞。
    乔铭易望向车窗外,玻璃上滑过雨珠,留下一道道蚯蚓似的的水痕,将远处乔元礼的身形都扭曲了。乔元礼背对着他,低声且快速地说着什么,他听不真切。
    他打了个喷嚏,乔元礼恰在这时回到车上,抓起毛巾继续替他擦头发。
    “别着凉了。”
    这个动作让乔铭易毫无防备地被乔元礼圈在怀里。乔铭易没精打采地揉了揉眼睛,干脆贴在爸爸胸膛上,小动物似的拱来拱去,总算找到一个舒坦的姿势。
    小时候他能轻而易举地拱进爸爸怀里舒舒服服躺着,可现在已经是身高超过一米七五的青年人了,再这么做便显得颇有些滑稽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爱向爸爸撒娇……乔元礼哭笑不得,但还是顺着乔铭易的动作将他揽进怀中。
    司机发动汽车,周围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
    “‘他’走了?”乔铭易声音闷闷的。
    “嗯,我让他暂时住到湖滨区别墅,省得你见了生气。”
    从乔元礼的角度只能看到儿子挺直的鼻梁和短发间露出一半的耳廓。他捏住乔铭易的耳朵,指尖的热量传递到冰凉的神经末梢上,不一会儿,乔铭易的耳朵便开始泛红。
    他羞涩地躲开父亲的手。方才的怒气已在雷电和暴雨中消融无踪了,平静下来之后,阵阵悔恨涌上心头。
    “爸,我刚才……不该说那种话。”他将脑袋搁在乔元礼肩头,轻轻磨蹭着,“都是一时的气话……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乔元礼将儿子湿漉漉的头发拨到耳后:“生气就不会带你回家了。”
    “……爸你真好。”乔铭易鼻子一酸,“你这么好……裴子莘根本配不上你!”
    “……这种事情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你就这么想结婚?你以前明明说过,大丈夫事业为重,个人感情在其次。”
    乔元礼叹息:“你这个年纪肯定不懂。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想游戏人间,后来年岁渐长,慢慢的就厌了,想定下来。就算不是他,终究也会是别人。”
    “……反正不能是他。”
    “别人就行了么?”乔元礼苦笑。
    “以前我说不喜欢莎莎阿姨,你就跟她分手了。你……你还是会顾及我的感受,对吗?”乔铭易小心翼翼地问。
    “以前是因为你年纪还小,假如家庭不和睦,就会影响你成长,所以一切以你为重。”
    “现在我就不重要了?”乔铭易猛地抬起头,怒视养父。
    乔元礼拨开额上湿透的发丝:“现在你大了,我以为你会理解。”
    乔铭易好想问:你就那么喜欢他吗?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我也不是不能忍。
    他想努力做个成熟的大人,做个为父亲着想的模范儿子。乔元礼过去为他牺牲了多少,他其实清清楚楚。明明哭着指责乔元礼亏待他,内心深处又觉得是自己任性胡闹了。
    为了乔元礼,他愿意咬咬牙忍这一次。
    心里像被人捅了个深不见底的窟窿,还有冷风嗖嗖地灌进去。
    但是为了他最喜欢的爸爸,为了能让乔元礼开心,他愿意忍让。
    但他最终没能问出口。
    他害怕乔元礼回答:是的。
    乔元礼以为乔铭易会追问: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他向来不乐意把喜欢的人放在天平上称量,评估谁更重要一些。那样显得不尊重别人。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开,岂有比来比去挑三挑四的道理,又不是菜市场买白菜。
    也从来没有人胆大包天到对乔老板放话“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地步。
    但这次他禁不住悄悄比较了一下。
    唯有乔铭易,他是至死也不愿意放弃的。
    所以他想好了回答:也不是那么喜欢,你不乐意就算了。
    但乔铭易望向窗外,没有继续发问。
    所以他也无法回答这个不存在的问题。
    父子俩偎依在一起。幻影像一支离弦的银色箭矢,穿过雨幕,穿过雷霆,穿过喧嚣的城市,飞向那座名为“家”的大宅子。
    每当天穹中亮起夺目的电光时,乔铭易就会往乔元礼怀中缩。乔元礼想问,在学校你是怎么克服的,最终没把这种煞风景的话题说出口。
    只是默默地搂紧养子,搂得更紧,搂得再紧一些,直到胸口贴着胸口,能彼此感受到对方蓬勃的心跳。
    乔铭易怎么心跳得这么快?
    乔元礼想。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心潮澎湃。
    窗外风雨咆哮,车内寂静无声,唯有引擎规律轰鸣的白噪声。
    两年的空白。
    当乔铭易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乔元礼发现他的可爱小哭包已经不知不觉长成了玉树临风的青年,个性更加不羁,但私下里还是喜欢粘着他,喜欢对他撒娇,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独占欲,让他莫可奈何,却又喜欢得紧。
    他希望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没有别人插足,彼此间也不再争吵。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忽然想托起乔铭易的下巴,亲亲他的额头,然后是秀气的鼻尖,最后一吻落在冰凉却柔软的嘴唇上。
    乔元礼年轻时读《浮士德》,读到最后浮士德喊着“你真美啊,请停一停”,觉得难以理解:世上有什么事物美得值得时光都为之停驻?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位失明老人的心情。
    此时此刻,他只想高声呐喊:就这样吧,时间啊,请你停止吧!
    
    第07章
    
    年轻人身体恢复得快,几天后乔铭易便在爸爸的陪同下去医院拆了线。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一枚浅浅的疤痕。
    医生再三保证,疤痕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淡,最后几乎发现不了,如果委实介意,可以用科学医疗手段除去。
    乔铭易确实介意。走在路上总觉得别人盯着自己脸上的伤瞧个不停,就连遇到一条路过的哈士奇都要怀疑“这个狗何以多看我两眼”。
    他这回破了相,损失大了,按理说乔元礼怎么也得大发雷霆把裴子莘赶出家门以示惩戒吧,可乔元礼却不为所动,甚至开玩笑道:“假如同学室友问起你的伤,你就说是黑帮火并时被人砍了一刀,保准以后学校里再也没人敢招惹你。”
    乔铭易不高兴了。“都留疤了,法律上来说这算是轻微伤,裴子莘得赔钱拘留的!”
    乔元礼抬起他下巴左右端详。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乔铭易面颊微微泛起红晕。
    “男人身上怎能没有几道疤?全身光溜溜那是娘们。”乔元礼笑道。
    乔铭易盯着他看了半天,意识到他是真心这么认为,而不是帮自己的小情人找台阶下。
    ……你们混黑道的思路也是清奇。
    就拿他的小哥哥郑嘉义来说吧,当年因为替乔元礼挡刀,胸口留下一道狰狞疤痕,后来为了震慑别人,他常常故意穿露胸的衣服,男人见了他的伤疤肃然起敬,女人见了他的胸肌口水直流,乔铭易见了他的装束觉得他有毛病……
    “裴子莘身上有疤吗?”乔铭易不满地问。
    “你这个问题有些侵犯隐私啊。”乔元礼松开手。
    “也就是说没有咯?”乔铭易讽刺,“那我得好好锻炼一下身手,下次见面时送他几个‘光荣勋章’,教他怎么当男子汉。这是公平决斗,按道上规矩我不需要道歉吧?”
    乔元礼长叹:“能不能让爸爸少操点心……”
    两人走向医院的停车场。乔铭易对走在前面的乔元礼说:“开玩笑的。我不打他。你可别误会,我不是要跟他和好,而是怕打伤他你心疼。”
    不是因为他如何,而是因为你。
    全是为了你。
    乔元礼停了停,侧过头道:“你受伤我也心疼。”
    “……呵,心疼没看出来,倒是看出你觉得我丢人现眼。”
    乔元礼转身,用食指轻轻挑起乔铭易的下巴,低头亲了亲他眉上的伤疤。
    “真会疼的。给爸爸揉揉?”乔元礼牵起儿子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都说撒谎的时候心跳会变快,你摸摸,没骗你吧?”
    乔铭易推开他,快速跑向幻影,高声嚷嚷:“爸今天让我开车吧我早想试试你的车了!”
    希望身边流过的风能快速降下他的体温,让他的脸不那么红。
    
    第08章
    
    大部分时候,本市的地下帮派都相安无事,众位舵把子闲来无事常呼朋引伴搓麻打牌,虽然私下里免不了勾心斗角,但表面上仍是其乐融融的。这天从美国远道而来的如姐做东请客,众大佬纷纷欣然赴宴。
    乔元礼在宴席上多喝了几杯,离开酒店时,脚下的地面晃悠个不停。
    保镖搀他上车。司机回头问:“大老板是回家还是回湖滨区别墅?”
    回家就是好好歇着,回湖滨区别墅就是找裴子莘寻欢作乐。乔元礼醉得厉害,撑着脑袋不说话,司机琢磨他这状况大概也寻不到什么欢,索性开回乔家大宅。
    乔元礼靠在真皮座椅上,身体一阵发热。都说酒后乱性,他有个毛病,酒喝得越多性致就越高。平常遇到这种状况,他应该拉裴子莘过来泄火,偏巧裴子莘不在,他醉得稀里糊涂,也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吩咐司机开到湖滨区。
    总之,最终车子是停了。保镖和佣人七手八脚地将他扶进屋。他醉醺醺地推开他们,让他们一边儿歇着去,自己拾级而上,到了二楼,推开房门。
    房间里黑黢黢的,窗帘没拉严实,一缕月光洒在床上,一个纤瘦的人裹在薄毯里,毯子随呼吸一起一伏。乔元礼反手掩上门,扯开领带,随便丢在脚下,没开灯,只借着淡淡的月光摸上床。
    他掀开毯子,揽住床上之人修长的腰肢,感受着掌下细腻的肌肤,然后潜进睡衣里,顺着腰际一路抚到胸口,捏住胸前的肉粒狠狠一拧。
    身下的人倒抽一口冷气,惊醒过来。
    “谁?!”他惊恐地挣扎。
    乔元礼捉住他手腕,压在头顶:“今天怎么这么不乖?”
    “住手!放开我!”
    对付不老实的情人,乔元礼自有绝招。他低头封住情人的嘴唇,纵横风月场几十年,吻技何等高超,几秒之内就让身下人丢盔弃甲,浑身瘫软,连反抗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他一边吻,一边脱去情人的上衣,扒掉裤子,揉弄腿间的东西。那根肉茎在他的爱抚下迅速苏醒,直愣愣地顶着他的手掌。他轻轻一笑:嘴上不老实,身体还不是饥渴得不行?
    接吻的间隙,身下人断断续续道:“放手……我是……你他妈看清楚……我……”
    “别动,乖。”
    乔元礼掏出昂扬的阴茎,抵在情人双臀间,沿着臀缝前后滑动。
    身下的人今天格外敏感,仅仅是摩擦穴口就激动得浑身发抖,大腿紧紧绷着,前面也越发坚挺。乔元礼故意朝他耳朵里吹了口气,一阵颤抖之后,情人发出一声解脱般的低呼,下身迸射出黏稠液体,沾满了乔元礼的手掌。
    “这么快就射了?今天这么想要?”
    乔元礼醉得厉害,床上功夫却一点没落下,伸手沾了沾情人的精液,抹在自己阴茎上,充作润滑,找准位置便要往里送。
    身下人趁他摸索的时候,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向床边爬去。乔元礼低声说了句“淘气”,握住他的腰把他拖回来。
    最终他够到了床边的台灯。房间中灯光大亮,乔元礼被亮光刺得眼痛,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身下人趁机一脚踹开他。
    “你他妈看清楚我是谁!”
    乔元礼登时酒醒。
    “铭……铭易……?”
    乔铭易衣衫不整,嘴唇红肿,上身布满吻痕,裤子褪到膝盖处,双腿间更是一片狼藉——无疑都是乔元礼的杰作。
    脑袋因酒精和眼前的惨象疼得几欲炸裂。
    “对不起铭易,我……把你错当成子莘了……”
    他醉得神志不清,只想找个人泻火,稀里糊涂摸到乔铭易的卧室,将儿子当作情人,“上下其手”了一番,差点就把他当场办了乔元礼活了三十多年,从未经历过如此尴尬的状况。
    乔铭易眼泪汪汪,咬牙切齿,恨不得手撕了他,只不过碍于自己技不如人才没有动手。乔元礼拿起扯得七零八落的上衣为他披上,被他一巴掌打开。
    “这他妈也能认错?裴子莘住这儿吗?我跟他长得有一毛钱像吗?你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
    乔元礼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别生气,都是爸爸的错。你冷静一点……”
    “滚!”
    乔铭易跳下床,捡起拖鞋往乔元礼脸上砸。乔元礼连连后退,最后差点被门板撞断鼻梁。
    一些佣人听到动静,冲上二楼,看到形容狼狈、一身酒气的乔元礼焦躁地站在少爷卧室门口,立刻作势要扶。
    “大老板怎么了?”
    “下去!没你们的事!”乔元礼面色不善。
    他命令佣人退下,自己撑着墙走上三楼。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裴子莘暂住在湖滨别墅,同乔家大宅距离如此遥远,他怎么会弄错?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裴子莘依旧住在乔家大宅,他的卧室和乔铭易的卧室也根本不在同个楼层、同个位置,绝无认错的可能,哪怕他醉得神志不清,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有一种可能:他潜意识中希望来到这里。
    希望爬上乔铭易的床,抚摸他,亲吻他。
    酒精仿佛唤醒了他体内的一头猛兽,咆哮着嘶吼着追逐他内心真正渴求的猎物。
    乔铭易窝在床上,浑身上下都在发热。
    他抖个不停,以至于整张床都像遭遇了地震似地摇晃。
    他怒不可遏。乔元礼是眼睛出了毛病还是脑子出了毛病,竟会把他错认为裴子莘。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羞愧难当。真实情爱的感觉和自慰、做梦完全不同。皮肤上仍留有乔元礼手指的触感,仿佛那双温柔有力的大手从未离开过。嘴唇火辣辣的,只要他闭上眼睛,便能重温那个缠绵悱恻的吻。
    他竟有些不舍同乔元礼肢体交缠的感觉。回味着当时身上酥麻的快感,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希望他们能更进一步,做到最后。
    像梦里那样。
    这个念头犹如五雷轰顶,让乔铭易愣了半晌。
    为什么看到乔元礼和裴子莘在一起,会嫉妒成那样?
    为什么被乔元礼碰了碰,就兴奋成这样?
    那条非此即彼的分界线剧烈地扰动,曾经保护他的结界正逐渐破碎,再也压不住那些悖德的念头。
    曾经的旖旎幻梦和如今的阴差阳错交织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明明才射过一次,下面又不老实地硬了。
    他爬到浴室,打开冷水,希望浇熄体内的欲火。淋了一会儿,他情不自禁切成热水,沐浴着细密如织的水珠,握住胯下的东西开始撸动。
    年轻人压抑自我的轻微呻吟充斥着浴室,随后水流声突然变大,掩住了暧昧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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