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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黑即白_唇亡齿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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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他笑着摇摇头,低声自言自语:“真拿你们没办法。”转身离开了。
很多年以后,乔铭易终于明白了那些奇形怪状的棍子究竟是作何用途的。
乔元礼当年只是罚他们闭门思过,没直接一巴掌甩死他们,真该谢谢老爸的不杀之恩!
这天郑嘉义收到大老板召唤,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来乔家大宅。到达时正是饭点,乔元礼留他吃了顿晚饭。饭桌上只有主从二人,不见乔铭易的影子。
郑嘉义问:“铭少呢?”
“和他同学出去玩儿了。”乔元礼摇摇头,“孩子心性。”
郑嘉义笑:“刚解放都这样,我那会儿也疯玩了好一阵。”
饭后两人去花园里散步,乔元礼遣开保镖,只留郑嘉义在身边。如此受大老板信任的人在帮派中屈指可数,郑嘉义不禁受宠若惊。
郑嘉义身量极高,行走步态却格外轻盈,一看就是练家子。他随意地披着一件银灰色西装外套,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手肘到手腕一段的肌肉结实精壮。衬衫解开好几个扣子,隐隐能看到一道淡淡的伤疤横亘在胸前,是替乔元礼挡刀留下的,那时候郑嘉义才十六岁。
他相貌端正,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然而偏偏在眼角生了一颗泪痣,平衡了那过于冷硬的气质,反倒显出几分温柔。
郑嘉义少年时特别讨厌这颗泪痣,总觉得这是一种娘娘腔的标志。人说有泪痣的人特别爱哭,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给人那种印象!现在医疗技术发达了,他琢磨着终有一日要把这颗泪痣除掉,消去自己的心头大患。
乔元礼却劝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好端端的干嘛动刀子。你这面向刚柔并济,乃是福相,去了泪痣戾气就太重了。不好。不好。”
说着又轻点他那颗泪痣,开玩笑道,“都说有泪痣的人爱哭,咱们阿义却向来流血不流泪,看来这眼泪只会为情而流。阿义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呐。”
两人在花园里转了一圈,乔元礼将新近栽种的几株花草指给郑嘉义看,顺道传授了些园艺知识。郑嘉义知道大老板醉翁之意不在酒,恭恭敬敬垂首聆听。
乔元礼说完花草,话锋一转:“你准备准备,去希宏市。”
在发号施令方面,乔元礼一向言简意赅。
“大老板对希宏市有兴趣?”
郑嘉义心思敏捷,听出大老板的意思是让他常驻那里拓展势力。乔家与希宏市地下帮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大老板这些年精力都放在经营洗钱产业上,怎么突发奇想要去希宏市一展宏图?
乔元礼明白他心里的疑问,只说了一句:“铭易想去希宏市念书,你在那边也有个照应。”
郑嘉义恍然大悟。原来大老板是担心铭少在异乡孤立无援受人欺凌。拳拳父爱果真令人动容!
他颔首道:“您放心,有我在,谁都不敢动铭少一根汗毛。”
乔元礼越看这年轻人越觉得喜欢,又遗憾起自己为什么没有女儿来。他只有一个儿子,儿子的性格还那么的……那么的……奇怪,真不晓得是在成长的那个步骤不小心长歪了。
不过即使个性诡异,也是他的宝贝儿子。一想到他会去往自己鞭长莫及的某个遥远城市,乔元礼便万分不舍。
再细细一想,若要把儿子配给另一个年轻人,好像也没那么值得欢欣鼓舞了。
如果能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就好了。
可雏鸟迟早是要离巢高飞的。
第09章
正当乔铭易为离家远行做准备的时候,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找上门,声称坏了乔元礼的孩子,要他负责。
乔元礼正在外地视察产业,家中是少主人乔铭易当家。他吓得六神无主,叫佣人好好招待那女人,自己屁滚尿流地跑去打电话给乔元礼,叫他火速赶回。
“让她滚。”乔元礼冷冷回应,“她怀的不是我的种。”
乔铭易魂飞魄散。“爸你确定?要不要做一下亲子鉴定什么的?”
“不用做,我确定。我当初跟那婆娘分手就是因为她一面跟我交往,一面还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她给我戴绿帽就算了,还想让我接盘?做她的春秋大梦!”
“可……可是怎么赶?我……不敢说啊……”
乔元礼叹了口气:“算了,你先稳住她,我明天回家。”
等待乔元礼归来的这一夜,是乔铭易人生中最黑暗漫长的一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内心焦灼不安,犹如万蚁噬心。乔元礼一口咬定孩子不是他的,但他又不是DNA检测机,怎么能如此武断?万一呢?万一呢?
万一他多了个弟弟或者妹妹呢?
乔元礼不喜欢那个女人,但孩子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肯定会百般疼爱。而亲生的收养的待遇怎么可能一样,再怎么标榜公正,也肯定有所偏爱。
乔铭易知道父亲宠爱自己,也享受这种宠爱,但他内心一直藏着一种隐秘的不安,害怕失去这一切。每当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墓碑照片上那张和他极为相似的面孔,这种恐惧就会越发强烈。
他害怕有朝一日乔元礼找到所爱,就不要他了。
他瑟瑟发抖,直到天明。
乔元礼一早便回到家,叫那女人去书房单独谈了一个小时,出来时女人哭哭啼啼,拎着包就走了。
旁观的佣人保镖啧啧称奇:大老板怎么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孩子?又是用了何种手段驱走了她?
乔铭易的好奇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多一百倍。女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冲进书房,将门一锁,直勾勾瞪着乔元礼。
“到底怎么回事儿?”
乔元礼点起一支烟,烦躁地挥挥手,像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都说了不是我的种。说清楚她就滚蛋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的?你眼睛能发射X光?”
“孩子,是时候告诉你了,世界上有种东西叫‘保险措施’。”
乔铭易不悦。父亲这是跟他开玩笑,还是真当他是对两性关系一无所知的小孩子?
“可是安全套也不能百分之百保险吧?万一呢?”
“没有万一。我百分百确定。”
乔铭易急了,非要刨根问底不可。“到底为什么,你倒是说啊?”
乔元礼犹豫了片刻,望向窗外,轻声说:“我结扎了。”
乔铭易难以置信地张大嘴:“什……么……”
乔元礼将香烟摁灭,凝视着徐徐冒起火星的烟灰。“把你抱回来不久就结扎了。我不可能有孩子的。”
乔铭易喉咙干涩,几乎说不出话:“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这种事告诉你干嘛。”乔元礼笑笑。
乔铭易长到这个年岁,帮派里的元老们都看出他无意继承家业,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跑来劝说乔元礼趁年轻赶紧结婚再生一个,好好培养成接班人。
乔元礼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一会儿说自己无意被婚姻关系束缚,一会儿说养孩子好累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不如让他去死,一会儿说自己又不是种马,谁爱生谁生去。
乔铭易打死也没想到,乔元礼真正不生孩子的理由是这样。不是他不愿意,而是没办法。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踌躇地问。
乔元礼招招手,乔铭易乖乖来到他跟前,坐在他身边。
“怕‘搞出人命’呗,不然还能是为什么。”他捏捏儿子的脸,“我已经有一个孩子了。一个就够了。”
“是……为了我?”
“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我自以为一碗水能端得平,但是真有了自己的孩子,天知道我会怎样。只怕到时候冷落了你,别人也用可怜的眼光看待你,你会难过。”他顿了顿,“我也对不起信城的在天之灵。我答应他要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若是食言了,百年之后有什么颜面去见他。”
乔铭易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湿润,感动得说不出话,一把抱住乔元礼,埋首在他颈窝里。
“……爸你对我真好。”乔铭易瓮声瓮气地说。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你这么仁义的人为什么要去干黑社会?金盆洗手吧,失去一切也无所谓,等将来我有了出息,我来养你。
一滴温热的泪水打在乔元礼肩上,烫得乔元礼心里发疼。
他低头亲了一下乔铭易的额头。“多大了还哭鼻子。”
明明只是父亲对儿子的吻,乔铭易却觉得皮肤要烧起来了。
第10章
乔铭易的生日在夏天。高中毕业的这个夏天,恰巧也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十八岁是道重要的门槛,从这一天起,他就是个法律上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了。
但是从感情来说,生日就仅仅是生日而已。他希望今年也和以往一样,他和乔元礼两个人开开心心一起过就好。
乔元礼却有另一番打算。宝贝儿子的成人礼,不大操大办怎么行。办得越隆重越好。于是包下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不但所有帮派成员全数到场,还邀请了多位其他帮派的大佬。
乔老板的公子过成人礼,不礼数周全地前去恭贺怎么行?大佬们带来丰厚的礼物,像使节朝贺一样挨个恭喜乔铭易成年。乔元礼笑吟吟地陪在旁边,时不时炫耀一下儿子的高考成绩,得来“令郎真是天资聪颖、才高八斗”之类虚伪的恭维。
乔铭易却全程面瘫。他最讨厌这种社交场合。应付普通人也就算了,这群人好死不死全是黑帮首脑,简直就是黑社会开大会。如果警察有意,当场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木偶,被乔元礼控着提现,毫无自由可言。
最可怕的是,乔元礼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错,相反,他认为这对乔铭易大有益处。
“丑媳妇也得见公婆,笨儿子迟早要拉出来给大家看看。让大家熟悉熟悉你的脸,知道你是我儿子,对你绝对有益无害。”
乔铭易绝望地叹了口气。他即使说断舌头、磨破嘴皮也不可能改变乔元礼的想法。
和父母说这种事情永远说不通。
乔铭易是极爱乔元礼的——儿子对父亲的那种爱——可这时候也不得不恼恨起来。
恨他的身份,恨他的势力,恨他是黑社会,他们再怎么互敬互爱,也不可能是一个世界的人。
乔铭易从未像现在这样,意识到自己和父亲之间那不可逾越的界线。
幸好从今天起,他就是个成年人了,拥有独立自主的权力。“人生导师”何和那番关于独立的高见,他一直铭记在心。他不再是那个在父亲的羽翼下寻求庇护的孩子。
他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当晚,他在自己的日记《圣蔷薇十字契约书》中写道:
“来自苍蓝の异世界的圣光战士,终于进化为完全体,即将前往异界学院进行修行,最终他将习得失传的奥义。”
写完后,他将日记本装进行李箱里。
这本中二满满的日记将陪伴他去往陌生的城市,开始崭新的人生。
乔铭易踏入大学校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啊!自由空气竟是如此芬芳!
他一辈子都不想与一群凶神恶煞的黑帮流氓为伍了!若不是拎着行李,他好想手舞足蹈,放声歌唱:“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新生入学,前来相送的多是父母,有时还会见到一大家子人乌泱乌泱地涌进宿舍,跟合家欢踏青旅游似的。陪着乔铭易的却只有郑嘉义一个人,因为他执意不让父亲跟来。
“万一别人以为我们是一丘之貉怎么办!我这么爱国守法可不想跟你同流合污!”
乔元礼冷冷一笑:“你以为你的学费是谁出的?”
乔铭易语塞,片刻之后硬着头皮嚷嚷:“就当是跟你借的助学贷款,等我工作后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
瞧他态度如此强硬,乔元礼也不好为难他。“让阿义跟你去。”
这还差不多。比起身为黑帮魁首的父亲,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小哥哥更合乔铭易的心意。
前来迎新的学姐见到他们俩,都有点儿惊奇。“送你来的是你哥哥?”
“对啊是我哥。”乔铭易就坡下驴。
“哦……你的宿舍在东区。我帮你拿行李吧?”
学姐拎起乔铭易的箱子,“哎哟”一声,又放回地上:“好重啊。”她尴尬地笑笑,试图再拎。
郑嘉义对学姐莞尔一笑,轻而易举地将箱子接过来:“我来吧,你们女孩子力气小,哪搬得动这个?”
学姐干咳一声,羞涩地垂下头,不住地用眼角余光瞥郑嘉义,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请……请你们往这边走……”说罢一马当先引他们向宿舍方向去。
郑嘉义低声说:“铭少,可别说我是你哥了,当不起。”
“好啊,你教我把妹技巧,我就不叫你‘哥’了。”
“……没有技巧,天生的。”
“哼!”
布置好寝室,乔铭易迫不及待打发郑嘉义离开。
“铭少,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又不是智障低能儿当然行啦!好了好了用不着你了快走吧!”
他做贼心虚似的将郑嘉义推出宿舍大门,不忘在走廊上左右张望,生怕被别人瞧见一般。郑嘉义无可奈何,只得从命,但他记得大老板的嘱托,不忘对乔铭易承诺:“我替大老板在这里办事,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哎呀知道啦你烦不烦呐!慢走不送!”
郑嘉义得了一道逐客令,悻悻地下楼。刚走出宿舍楼大门就接到乔元礼的电话。
“铭易一切还好吗?”
郑嘉义回头望着宿舍楼,数出乔铭易所在寝室的阳台。“嗯,挺顺利的,铭少以前住过寄宿学校,生活自理应该不成问题。要是他实在住不惯宿舍,我再给他另安排住处。”
“那就拜托你了。”
郑嘉义心下悚然。大老板从没对谁这么客气地说过话,听到他这么诚恳地拜托自己,郑嘉义岂止是“受宠若惊”,简直算得上“大惊失色”了。
“大老板,您要是这么担心铭少,何不亲自来看看?虽然铭少不愿您跟来,但是悄悄看一眼他又不知道。”
“看你八点钟方向。”
郑嘉义扭过身子。
乔元礼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为了迎合大学校园的氛围,没穿惯常的西装,而是一身休闲装扮,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家长。他一手拿手机,另一手扶着梧桐树。郑嘉义距离他太远,听不到他说话,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
“铭易就拜托你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挂断电话。两名保镖不知从哪棵树后冒出来,一左一右护在他身旁。
九月天气仍有些炎热,尚不到落叶的时候,树荫下算得上清凉怡人。一阵风拂过,梧桐树沙沙作响。
秋阳艳艳,心中萧萧。
第11章
一间宿舍四个宅。
一个军事宅,一个游戏宅,一个漫画宅,还有一个沉迷galgame。
乔铭易与三位室友一见如故,恨不得当场效仿刘关张桃园结义。四人互通姓名生辰,按年龄大小论资排辈。乔铭易最小,却排行老五,因为没有人想当“老二”,所以自动向后顺延一位。
不久后老大过生日,女朋友送了一个巨大的泰迪熊玩偶,大家一致推选它为老二。隔壁寝室经常能听见他们大呼小叫:“快把老二收起来!宿管来查寝了!”“你小心点儿行不行!老二砸着我脑袋了!”“谁去把帘子拉好!老二露出来了!”“老二是不是该洗洗?你看这毛脏的……”
这些诡异的对话导致隔壁寝室一直以为他们这儿住了一个遛鸟狂魔。
四个男生发现隔壁同学的误会后,便改口称泰迪熊为“二哥”或者“二弟”,听起来更为文雅。
一次老三参加了某个校园活动,抽奖得到了一个小巧玲珑的泰迪熊,捧回宿舍献宝似的放在大熊旁边。
“你干啥呢?”老大扶了扶眼睛,端着一个马克杯,上书“我爱中国”四个遒劲大字。
老三贼眉鼠眼地笑了:“今天得了一个小美人,特意送来孝敬二哥。”
老大抓起小熊扔到老三脸上:“岂有此理!你二哥看起来像基佬吗?!”
老三受了教训,第二天用彩纸折了个小裙子套在小熊身上。
老大抓起小裙子撕成碎片:“成何体统!你二哥夫看起来像异装癖吗?!”
乔铭易上过寄宿制私立学校,因此对集体生活适应得很快。乔元礼似乎对他挺放心,与那些恨不得每天一个电话问候孩子的家长不同,他往往隔上十几天才不冷不热发来一条消息,内容也往往简明扼要,从不超过二十个字,比发微博还惜字如金。
倒是郑嘉义一天到晚打电话过来询问乔铭易的近况,从“今天吃了什么”到“和寝室同学相处得好吗”,再到“天冷多加衣服”。乔铭易烦不胜烦,索性拉黑他。
仅仅一天没打通乔铭易的手机,郑嘉义便着急火燎地冲到学校,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乔铭易失踪了呢。乔铭易下课回到宿舍,一开门就看到郑嘉义坐在里面,翘着二郎腿,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一副黑社会大佬讨债的架势,吓得乔铭易差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为什么不回我电话?”郑嘉义不悦地问。
“……阿义你这样有点变态知道吗?”
“你才发现?”
迫于对方的淫威,乔铭易不得不同意每天给他报平安,否则他非拆了学校不可。
每当夜里就寝前,乔铭易便跑到阳台上悄悄给郑嘉义打电话。其余三个室友发现他的异状,纷纷以为他恋爱了。
“要不是女朋友,谁会这么上心?”老大笃定。
“咦?可我有一次无意中听到,和他说话的好像是个男的呀?”老三疑惑。
“莫非是男朋友?”老四惊诧。
三个人齐齐回头望了一眼塞在柜子里的二哥和二哥夫——由于柜门没关好,二哥的一条腿露在外面。
“……快看!二哥出柜了!”
精力充沛的大学男生有一项雷打不动的娱乐活动——交换存货。
在这方面,乔铭易入门算是晚的。乔元礼虽则自己风流倜傥,对孩子的家教却十分严格,所以乔铭易没什么机会接触那些带颜色的小秘密。
后来即使入了galgame的大门,但人生导师何和为了他的身心健康着想,借给他的无不是全年龄向的游戏,以至于乔铭易所有的性知识都是从中学生理卫生课上学到的。
同寝室的男生们因为黄色笑话而嘿嘿嘿笑作一团时,乔铭易一头雾水:“笑点在哪里?我怎么听不懂啊?”
三位弟兄同情地看着他。
“你不会连A片都没看过吧?”
“啊?”乔铭易茫然地张大嘴。
老大默默拿出自己的移动硬盘,从电脑里拷了一个名叫“高等数学”的文件夹进去。
“没办法,有的人就是开窍比较晚。但是俗话说得好:better late than never。现在开始学习也不迟。”他将移动硬盘传给身边的老三。
老三摇摇头,从自己的电脑上拷了一个叫“人体美术练习”的文件夹进去。
“我说老五,你这么纯真无邪,将来怎么跟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办事?这年头毫无经验的处男可是要被人笑话的。”他将移动硬盘传给身边的老四。
老四拍了拍乔铭易的肩膀,从自己的电脑上拷了一个叫“英语日常会话100讲”的文件夹进去。
“幸好你遇上咱们哥几个了,今天哥哥们拿出压箱底的存货,给你长长见识。”
移动硬盘像击鼓传花似的挨个经过室友们的手,最终传递到乔铭易手里。乔铭易握着那块小巧玲珑的黑色物体,感觉手里是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大恩不言谢,我先看为敬。”
老大郑重地咳嗽两声:“你慢慢钻研,我们去食堂打饭,你要吃什么帮你带啊。”
三人俱是一脸淫笑,鱼贯离开宿舍,留下乔铭易一个人缩在椅子上,面对移动硬盘里极富学术气息的三个文件夹。
他随便打开一个“户外英语会话练习。avi”,开头是一对外国男女在草地上眉来眼去。乔铭易盯着屏幕想:这有什么大不了?我爸成天都和他那些小情人这么干啊?
然而剧情很快急转直下——字面意思,那对男女迅速脱光衣服,倒在草地上,镜头向下一摆,对准两人下身。
粗大的棒状物在女人身体里疾速抽动,时而低沉时而高亢的呻吟回荡在耳畔,两人脸上皆是一副痛苦却又愉悦的表情。
乔铭易如遭雷殛。
不仅仅是由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直面人体活塞运动而带来的视觉震撼,更是因为大脑里某个尘封角落的记忆在这一幕的冲击下苏醒过来。
这么多年过去,直到此时此刻他方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当年所目击到的景象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雷雨之夜,乔元礼和莎莎正在做爱。
乔铭易对乔元礼的看法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虽然以前也隐隐约约有所意识,但都懵懵懂懂,直到这个瞬间,他才终于豁然开朗。
乔元礼既是父亲,也是男人。
能让年幼的儿子敬仰爱戴,也能让年轻的情人意乱情迷。
这种双重身份使他那作为长辈的神圣光环之下,又增添了作为情人的欲望的色彩。
一念及此,乔铭易的心脏就疯狂地跳动起来。
三位室友回到寝室时,只见乔铭易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怎么叫都不应。
老大凑过去瞅了他电脑一眼,回头责怪道:“老四你怎么一上来就给他看这么重口的欧美片?懂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看你把人吓的!”
他关上视频,打开自己的文件夹,换上他所谓的“口味清淡的日系A片”。乔铭易一个激灵,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卧槽……这片子……我……”他语无伦次。
老大向他竖起大拇指:“欢迎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第12章
三位室友乃是出于一番好意才将乔铭易领进这个全新的世界。
然而新世界的大门一不小心开得太大,乔铭易稀里糊涂地走到了一个陌生而奇怪的方向。
当夜他做了一个离奇而香艳的梦。梦境开始和A片一模一样,只不过主角换成了他。他在草地上和一个金发外国美女打情骂俏,美女巧笑倩兮,拉起他的手引他进入一座豪华宅邸。
梦里的乔铭易志得意满地想:哦,大概是要进屋办事吧。
他们穿过重重回廊和数不清的房间,乔铭易很快发现美女消失了,他变成孤身一人,怎么都找不到出口。他疲惫不堪,于是随便推开一扇门。
门口是一间熟悉的卧室,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正在酣战。
正是乔元礼和莎莎。
乔铭易倒抽一口冷气,刚想退出去,忽然之间天旋地转,他倒了下去,却没撞在坚硬的地板上,而是被一双温柔有理的手接住。
他被乔元礼圈在怀里,两个人一丝不挂,裸裎相对。
他梦见了乔元礼和莎莎上床的那一幕。但这一次,莎莎消失了,同乔元礼在一起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乔铭易当然近距离见过父亲没穿衣服的样子。
乔家大宅后院建有一座泳池。乔元礼注重健身,但凡得空,每天都要游上两个来回,寒来暑往从不间断。乔铭易小时候被父亲连哄带骗地拖进池子里学游泳,在不到胸口深的水里扑腾老半天,最后像块石头一样沉底,吓得乔元礼再也不敢让他下水。
“算了,学不会就学不会吧,信城也不会游泳,掉进水里还要我救。”乔元礼可能觉得旱鸭子是遗传的,既然故友都不会,也就不强迫孩子了。
夏季天气炎热,乔铭易时常泡在泳池里,呆站在原地乘凉。乔元礼在清澈见底的水中穿梭游弋,敏捷得像条海豚。当他抓着扶梯上岸时,晶莹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流过紧绷的脊背。乔元礼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类型,平时西装革履,只觉得他身材修长,脱光了才会露出一身令人艳羡的肌肉。
乔铭易流着口水,仰慕地问:“哇,爸,你这一身是怎么练出来的?”
乔元礼的体型不像健美先生那般夸张,而是真正常年浸淫在格斗里的人才会练出的结实身材。
“少睡觉,多揍人。”父亲如是教诲。
可想而知,他的情人必定爱极了他的身体。即使不凭借人格魅力或是出众才华,他也能凭借这一副身躯征服不计其数的男女。
此时此刻,乔铭易的梦中,压在他身上的正是乔元礼那令无数的情人痴狂的躯体。
乔元礼一言不发,薄唇紧紧抿着,不知是在忍耐什么激烈的情绪,还是想拧出一个怪异的笑。两人沉默地四目相对,乔铭易疑惑,以前他怎么没发现父亲的眼睛是这么深邃迷人?他可以就这么凝视着父亲的眸子,看上一整天也不会厌烦。
乔元礼轻轻触了一下他的嘴唇。乔铭易从没跟别人接过吻,男人女人都没有。乔元礼看起来像是要吻他,他不禁绷紧身体,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害怕地向后一缩,然后勇敢地迎上去。
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他希望亲一亲乔元礼,尝一尝那两片薄唇是怎么滋味。
可乔元礼没吻他。修长的手指按住他的嘴唇,他闻到指尖沾着枪火和烟草的气味。
那只手沿着他下巴的线条滑到脖子上,只要乔元礼动一动邪恶的念头,当场就能掐死乔铭易。但乔铭易相信他不会那么做。爸爸怎么会害他呢?
乔铭易咽下一口口水。他不是孩子了,早就长出男人的喉结,硬邦邦的软骨抵着柔软的掌心滚动了一下。乔元礼低下头,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乔铭易激动得浑身发颤,下面摇摇晃晃地立了起来。
乔元礼低声笑了,沉沉的笑声震动他的耳膜,连耳根都发起痒来。
那只狡黠的手继续向下移动,长着薄茧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胸前柔嫩的乳尖。乔铭易难耐地呻吟一声,不由自主地挺起下体去磨蹭乔元礼的下腹,期望得到些许纾解,然而收效甚微。他想摸摸自己那里,却被乔元礼打开手。
“爸……”他撒娇似的从鼻腔里发出软绵绵的呻吟。
乔元礼捉住他双腕,压在头顶,只需一只手就能压制住他。另一只手潜到下方,握住那根不老实的小东西,快速又轻微地摩挲了一下,非但没能缓解乔铭易的欲火,反而将那捧火焰点得更旺。
乔元礼分开他的双腿,托起他的膝弯,使他的臀部整个暴露在眼前。乔铭易倒抽一口冷气,他明白父亲要做什么了。
他会像个女人一样被自己的养父侵入和占有,这个念头让他一阵惶恐,却又……羞耻地期待不已。
在乔元礼挺身而入的一刹那,乔铭易惊醒过来。
他躺在黑暗的宿舍里,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下体硬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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