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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寄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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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寄北在农村的时候,穷得连县城都没去过。季琼宇把他接到身边以后,他来到s市,看什么都新鲜,也看什么都陌生。班里的小王八蛋们嘲笑他的出生,嘲笑他没眼界,没见过世面。
他是没见过世面,他的世界如此封闭狭隘,小到只能放下一个季琼宇。
作者有话说:
老季啊,妈是不会告诉你贝贝在哪里的。
第21章
“。。。。。。!”这是季琼宇今晚第三次踩下紧急刹车。车子一度失控,车速从他的掌控中脱离,堪堪地撞上防护栏,差点翻了车。
身后是一窜急促的鸣笛声,季琼宇心惊肉跳,吓出了一身汗。他白着脸,十指都快将将方向盘生生拗断了。季琼宇双臂交叠,将脸埋在方向盘上,胸口像被绞入碎肉机,功率过大,速度不带怜悯,将他活体解剖。
手机又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季琼宇一秒不敢耽搁,颤着手去按接听,扩音器里的声音叫他绝望。
“琼宇。。。。。。几个主要道路的监控都查了,没有发现寄北。”
季琼宇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眼底猩红如铁,已经能逼出血来。
“马局。。。。。能不能查一下长途汽车站、火车站的进出记录。。。。。他应该不会去机场的。。。。”
“琼宇,这不太好办啊。。。。。。”手机信号不好,扩音器里的声音断断续续,更显公式化同冷漠。季琼宇绷了一夜的弦终在这一刻被挑断。
“马局,他才十八岁。。。。。腿脚也不方便。。。。。六年了都没离开过我身边。。。。。我不敢想他会遇到什么。。。。。。万一有人欺负他,他连逃跑都做不到啊!”季琼宇原本攒着的怒也好、纠结也好。此时此刻都化为对自己的谴责,他恨死了自己,恨死自己这张贱嘴,逞一时痛快,却把他的男孩往死里逼。
“马局,我求您。。。。。我求求您想想办法。”季琼宇仰脖往后靠,眼角泛酸,他一眨眼就有东西要滑下来,他只得拼了命地倒吸气。可惜,脆弱难掩。
。w市
小旅馆的浴室没有暖气功能。周寄北一把澡洗得瑟瑟发抖。他洗澡本就费劲,动作又慢,这一来一去,都能冻出病来。周寄北冻得牙齿直打架,他抖着身体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撑着拐棍走出来的时候,天都微微亮了。
周寄北抬手摸了摸肚子,果不其然地发出了一声咕噜声。他一晚上都没顾得上吃,体力近乎全被消耗光了,嘴角除了空气能吞噬,别无所有。
他拄着拐杖到床边,微微俯**将背包捞起。拐棍已经融入他身,载着他辅助着他下楼。前台的老板娘正趴在桌上打盹,听到动静后惺忪着睁开了眼,蓬松卷着的发型都被压乱了,也顾不上理,愣是惊醒了。
“小朋友,你去哪儿啊?”
周寄北一怔,他长得高瘦,人又白白净净,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小。
“。。。。。。我去买点吃的。”周寄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他瞥了眼轮椅,发现被掩在角落堆里,他抿了抿嘴,还是把话打碎了吞进肚子里。
“饿了是吧?出门右拐隔着两个铺子就有一家面馆,味道还挺好的,你可以去那里。”老板娘很是热心,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伸出手给周寄北指了个方向,周寄北低垂着头轻声道谢,接着更是用力地屏足了气往外走去。
天微亮的w市同s市截然不同。它更有烟火气儿,路上多的是推着自行车的人,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兜里全装着热乎乎的早饭。他们的脚步不似s市的人那样急促焦虑,他们笃定而悠闲。往日,周寄北都很烦于穿梭在人群里,他厌恶和生人的碰触,更恐于他们匆匆掠过的脚步声。
这里,似乎不太一样。
“妈妈,我还是吃番茄鸡蛋面。”一对母子擦着周寄北的身边走过,周寄北循声望去,抓着拐棍的手更显用力。
面馆里还真有不少人,一时半会竟还难找到一空位。周寄北在那对母子后排着队,他的右手捏着钱包,指腹来回摩挲,似是紧张。
“吃什么?”收营员刚撕下一张小票,头都不抬地问。周寄北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菜单,眼光缭转迅速。
“葱油拌面吧。”
“要加荷包蛋吗?”
“不用了,光面就行。”周寄北连犹豫都不曾有,他打开钱包,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递了过去。收营员接过去后,迅速打了单,一并将找零推了回来。
“下一个。”
后面的人马上贴了上来,周寄北皱着眉赶快旁边闪。他捏着小票,眼睛像机关枪似乎地来回扫,终于在一个角落里被他看见一个空座。他拄着拐杖走路的样子,很是努力也很是吃力。伤腿总还是疼的,撑着桌沿坐下的瞬间,膝盖内侧往里弯,痛感更加强烈。
“。。。。。。唔。。。。”周寄北因痛而惊呼,他忍不住弯下腰用掌心去捂膝盖,手微微抖揉了几下后,才坐直了身体。忽然,桌上一个魔方引起了他的注意。
周寄北也不知怎么地伸出了手,他将魔方拿起来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圈,接着十指上下转动,魔方的某一面便开始转动。周寄北眼神专注,浓密的睫毛聚成阴影将攻击力减半。
“U。。。。。。。u1。。。。u2。。。。。。”周寄北嘴里念念有词,手速比嘴皮子转得更快,他迅速地翻转,蓝色面逐渐全被翻出。。。。。。
“。。。。。。呼。”周寄北将魔方轻放回原位,顺势抬头瞥了眼挂钟,秒针刚过十二秒。
“葱油拌面。”服务员将面端了上来,周寄北点了下头,他扭头从竹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来,刚绞了下面,对面忽然坐下一人。
“这你拼的?”周寄北抬起了头,只见一个男人正在把玩着他刚才拼完的魔方。
周寄北没搭理他,低头卷了筷面吃。男人饶有兴趣地掂了掂魔方,并撩开了衣袖,露出一只表来。
“从我进门到入座,扣除几秒钟的时间。你大概用了十二秒左右的时间拼完了一个六阶魔方。”
周寄北卷着面的手顿了顿,而男人紧盯他的动作,抓住机会便不遗余力地进攻。
“别误会,这个魔方是我刚落下的。我前面坐在这儿吃饭,走的时候忘了拿。”男人比季琼宇年轻,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周寄北不过瞥了眼,就发现他穿得不菲。居然在这样一个小破面馆里吃饭,哪儿哪儿都觉得不对劲。
“我叫乔琰之,交个朋友呗。”乔琰之主动伸出手,然而周寄北似乎连看都没看,一心盯着碗里的面,不紧不慢地吃着。乔琰之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他倒也不恼,利利落落地又收了回去。接着从外套的内侧袋里摸出一名片盒。
“我是做金融的,我手下。。。。。。”
“服务员,面打包。”周寄北径直打断了对话,他打了个响指,示意服务员过来。乔琰之见谈话无效,便不再多说。他主动站了起来,给服务员让出路来。
周寄北的脸色冷然,眼尾更是冰封无情。乔琰之不着痕迹地打量他,再见着他拄着拐杖时,心里更是一动。
作者有话说:
我们贝是个天才。
第22章
周寄北拎着打包盒刚想站起来,乔琰之一个跨步冲到他旁边,并朝他伸出了手。他朝上的掌心微微弯曲,掌心纹路颇深,一道两道交错复杂。
周寄北有一瞬间的晃神。
季琼宇也总做这个动作。每次自己要站起来的时候,他就朝自己伸出手。季琼宇的手指带着干燥的温柔,指甲总是修剪得整齐,他的掌心有股力量,裹住自己的时候,那股电流会像通了电一样,从脚底刺到天灵盖。
“。。。。你。。。。。”周寄北愣是没搭理,他撑着桌沿强行站了起来。拐棍像救命浮板被他瞬间抓住,分担了大半的体重。乔琰之不得不垂下了手。周寄北晃着打包盒一瘸一拐地挪动着,乔琰之拧着眉盯着他的背影,竟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进面馆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了,周寄北走路的困难程度增加了一倍。迎面而来的陌生人越来越多,尖叫着胡乱奔跑的小孩围在他身边,弄得拐棍没了着落点。惊慌失措之下,他竟然险些摔倒。
“小心!”乔琰之眼疾手快地伸出了手,他牢牢地抓紧了周寄北的手臂,他使的力足够,却又不会捏痛周寄北。
“……”周寄北的不耐已经抵到沸点,责骂的话都要脱口而出了,再瞥见乔琰之的脸后,又把话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别跟着我!”周寄北垂下眼睑,匆匆撂下一句便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去。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看上去狼狈又孤独。乔琰之只得目送,眼睛不由地眯了眯。
“……”周寄北能听见自己粗重不匀的换气声,塑料袋勒红了他的手指,打包盒晃里晃荡,摇摇欲坠。
他的腿到底还是伤残严重,来回这些路,已经疼出了一身汗。周寄北脸色难堪,就连指尖都发了抖,拐棍开始难以抓牢。无措之下,他只能撑着身后空落的花坛沿边坐了下来。
大冬天的大理石透着股侵人的冰冷,周寄北刚一坐下就直打颤。他将打包盒放在一旁,转头将塑料袋解开,面已经有些糊了,粘稠地缠在一起。周寄北皱了皱眉,心下无奈,却也无解。他抽出塑料筷,端起一次性打包盒,挑了一筷子面食之无味地咀嚼起来。
拐棍被他搁在一旁,他嘴角的淤青尚未消退,嘴唇一牵一扯间引得伤口发痛。但他全然不顾,一心盯着碗里的面,旁人的眼光时不时挟着打量、审视和怀疑。周寄北一筷接着一筷地吃,他太饿了,胃里肚里空了太久,都不知道吃饭是什么滋味了。
周寄北都嚼不出这面的味道,胡乱地往嘴里塞,吞下就算完事。他顺手往口袋里一摸,想掏张纸巾出来擦擦嘴,殊不知连带着一张名片跳了出来。
周寄北一愣,眼看小卡片像雪花飘飘然地落下,掉在他的鞋面上。周寄北垂眸,目光下至,停留在某两字上。周寄北的手本来放在腿上,这下不由自主地揪紧了裤子。他甚至不敢乱动,眼睛盯了半天,最后弯下腰将名片拾了起来。
指腹反复捻过上面印着的字,像是要把油墨都蹭掉。
。旅馆内
“喏,你打吧。”老板娘将电话机调转了方向,周寄北接过听筒凑到耳边,他的手指紧张地缩了缩,指甲盖蹭过脸颊,惹得眼皮痉挛地抽跳。
他有些紧张地偷瞄了一眼老板娘,四目相接,尴尬油生。老板娘不以为意,怂着肩笑了两声后,转头抓了把瓜子拿到手里嗑。
名片还被攥在掌心里,都皱成了一团。周寄北照着名片拨下那窜号码,刚通两响,他便急匆匆地把电话撂下。那一声砸得人一吓,老板娘吃着瓜子都忘了吐壳。周寄北忽然将名片揉作一团,看也不看就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他白着脸迫不及待地转身,拐棍刚刚点地两下,前台忽然响起了一阵电话铃。
周寄北背脊一僵,筋脉皆被针刺过了一遍。老板娘抬手接起电话,刚应了两句,一个转头看向周寄北。
“。。。。。。刚才不是我打的电话。。。。。是。。。。那个谁。。。。。小朋友!”老板娘扯着嗓子喊周寄北,周寄北忽而犹豫,他抓紧了拐棍不想回头,继续笨拙地往前走。
“小朋友,找你的!”老板娘又喊了一遍,周寄北觉得鼻根发酸,心下更是一阵烦乱。眼看是躲也躲不过去,只得慢慢吞吞地转过了身,他被迫结果电话,耳朵甚至连贴上听筒都不愿意,他放远了些,赶在对方开口前先发制人。
“对不起,你打错了。。。。。。”
“我是乔琰之,我们刚才在面馆见过的。”
“。。。。。。”周寄北一瞬间特别懊悔,牙齿在匆忙之中咬到了嘴角,疼得直抽气。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您在什么地方?我来接您。”乔琰之似乎很怕周寄北会挂了电话,语速像开了机关枪,逮住就一口气说到底。
“。。。。。。你找别人吧。”周寄北将听筒拿开,电话那一端传来惊呼,老板娘转头盯着电视里无聊的肥皂剧笑个不停,忽然,手机响了起来,老板娘接起来便说:“外卖啊?我在会元宾馆,就长风路两百三十号。。。。。。”
“。。。。。。。”周寄北的思维有一刹那的迟滞,听筒像个烫手山芋,横竖没地儿可丢。
乔琰之下了车,快步穿过马路来到长风路。他四处仔细地看,眼神扫射快速,直到见到某个门牌号后,他欣喜地瞪大了眼。
“叮咚。”一声响,廉价的门铃声预示着有人进了门。老板娘反射性地抬起了头,看到来人顿时喜笑颜开,她努了努下巴问:“你好,住房吗?”
“不好意思,我找个人。”乔琰之朝老板娘做了个手势,他面露抱歉,一双眼睛好脾气地露以一笑。
“哦,你找小朋友吧?他在二楼最里间。”乔琰之谢过老板娘,转身踩着楼梯上去。老旧的楼梯因他急速的奔跑而发出噪声,不堪负重的陈旧却承载不过他的兴奋。
乔琰之很快找到了周寄北住的房间,他深吸一口气后才抬手叩门。一声过去,无人应答。他又开始敲第二遍。敲门声并不急促,一响接一响,间隔适中的节奏,也不叫人恼。
“啪嗒。”门忽然从里被打开,乔琰之敲门的手瞬时一空,他不及反应,以至于手还滞留在半空。
周寄北的眼神透露着极强的防备心,那一眼一瞥间像个竖着刺的小刺猬。他并没有直接让乔琰之进门,而是抵在门口警惕地问:“你到底是干嘛的?”
乔琰之用余光扫了一遍周寄北身后的屋子。他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缭动,又嗅到四周那难以形容的潮湿怪味,他的心里已有了雏形,对周寄北这个人有了三两分的基本判断。
他缺钱,很缺钱。
乔琰之抬眸对着周寄北展笑,他比季琼宇高,两眼相望的瞬间,似乎都能在对方的瞳孔里见到自己。
“你听说过博/彩公司吗?”
“了解赛马、足球吗?”
周寄北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乔琰之知道自己吓着他了,不由地放软了口吻。
“我们聊聊?”
作者有话说:
数学好还是有用的。
第23章
“不需要。”周寄北面无表情地吐出几字,一手作势就要关上门。乔琰之眼疾手快,伸出手抵住了门板,他拼命往前挤了挤,语气很是诚恳。
“不会耽误你很久的,十五分钟之内我就走。”周寄北夹着拐棍不便再腾出手来,犹豫之间,力道就被卸下了许多。乔琰之顺势小心地推开了门,走进了屋子里。
周寄北抓紧了拐棍,站得离乔琰之很远。他拧着眉回头望了望门口,继而转头,语气不善。
“我连你的名字是真是假都不知道。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乔琰之忙不迭地将钱包从大衣口袋里翻了出来,钱包是两折的,卡位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卡。乔琰之将身份证抽出来,递了过去,周寄北瞥了一眼后,伸出两指夹住了身份证。
这个动作是在刻意避免接触,他内心警惕性及防备心非常重。乔琰之不动声色地分析着周寄北的一举一动。将他一瞬间的微动作无限放大,在那极为短暂的一秒里,将他捕捉。
周寄北将身份证仔细地看了看,忽又嗤笑,他将身份证不经意地抛给乔琰之,后者抬起手精准接过。
“身份证是真的。我叫乔琰之,澳门人,三年前毕业于美国理工学院高等数学系。我家三代都在澳门开赌场。运作成熟,我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借家里的资源开了家博彩公司。”
“因为我自己是球迷,各大俱乐部我也钻研了不少。我们公司已经是万唯俱乐部的白金赞助。你要是看球的话,应该有所听闻吧。”
周寄北抓着拐棍的手松了松,他倚靠着身后的椅子坐了下来。乔琰之低着头摆弄手机,没一会,他将手机调转面向周寄北,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乔琰之的照片,一旁的简介也同他的自述一字不差。
周寄北的眼神稍显丁点放松。他抬了抬下巴,眼尾颇有审视之味。
“为什么找上我?”
来了。乔琰之就等着这句话。他不由地往前凑了凑,背部下弯,双手紧握搁于膝上。这个略显下风的姿势,是为了让周寄北更加放松。
“也不是刻意找上的。碰巧看到你的身上,有我想要的天赋。不想错过,同时也想彼此都能双赢。”乔琰之从下抬鄂望进周寄北的眼底。他不仅精通统计概率学,同时整日研究赌徒心理,阅人无数,他很清楚人性为何物,也知道如何拿捏交往分寸,又该在何时一击必中。
周寄北同样也在观察乔琰之。他的脑子像高速旋转的陀螺,转个不停。脑中仿佛有张蜘蛛网,一铺开就自动卷起边边角角,每一寸吐丝都不放过。
周寄北不讲话,乔琰之知道他在思考。他用余光瞄了一眼时间,眼见时间将至,再多说就适得其反了。于是非常自觉地站了起来。他经过周寄北的身边拉开了门,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钻进乔琰之的脖子里惹得他缩了缩脖子。
“你再考虑考虑。有问题或是想法随时找我。要我带你去澳门实地看一眼,也没问题。”乔琰之刚跨出一只脚,周寄北忽而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去澳门?”
。w市内
季琼宇以不要命的车速在国道上横冲直撞,原本同他并排的车子都被甩到了身后,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没离开过,掌心暴躁地按着,刺耳的鸣笛声在耳边叫嚣,像是有人提着斧子在割着他的耳朵,他仿佛失了聪,七孔都失去了知觉。
一早上,马局就来了电话——说是文长途汽车站调了进出记录,发现了周寄北的踪迹。确定他到达w市。季琼宇听到这话,连外套都顾不上拿,径直从家里奔了出去。车子火急火燎地发动了好几次,才点着。急得他心口发痛。
前方的绿灯急速地频闪,季琼宇卯足了力,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像是一道惊雷咻然闪过,都还来不及辨认。
他很快下了国道,车子闪过两条丁字路口后,车子就乍现在了长途汽车站的对面。季琼宇是屏着一口气开过来的,这回缓过神来,胸口的疼才后知后觉涌现。他颤抖着将手机从口袋里摸了出来,手指在上面快速地翻动。
周寄北腿脚不便,不太可能会选择离车站太远的地方住下。他又是个节省的孩子,从不乱花钱。所以他可能活动的范围顿时被缩小了很多。
“喂您好,请问。。。。。。。”季琼宇心里像火灼一样焦虑,他连呼吸都感到窒息,一颗心不停乱跳,像被人拿着棒槌在敲,四肢都痉挛,难以伸直。
季琼宇不停地打着电话,屏幕上的数字都叫他看花了眼。季琼宇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手也跟着推起方向盘来。
。宾馆内
周寄北将背包甩至肩上,乔琰之扶着他到轮椅上坐下。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宾馆,乔琰之微微附身,示意周寄北在这儿等他一会,他去把车开过来。周寄北淡淡地应了声,双目无波无澜地盯着马路对面光秃秃的树。
“。。。。。。”周寄北的左耳里正涌来车轮碾过沥青的声音,周寄北垂下头,双手又下意识地绞了起来。他每每听到这样的声音,心里就没来由地一紧,也不知道是在不安什么。大概车子对他而言,都是不能踩踏的禁忌岭。所以才会一朝被蛇咬,余生都害怕。
“寄北。”乔琰之忽而出现,周寄北一抖,指甲嵌进了肉里,疼得他一蹩眉。
“上车吧。”乔琰之下了车,伸手替他揽过拐棍,顺手再搀起他的胳膊。
“。。。。。。”周寄北听到左耳边的叫嚣声愈发地响,他有些痛苦地拧了拧眉,下意识地朝声源望去,瞳孔却在一瞬间紧缩!
那辆银色车身挂着一张周寄北能够倒背如流的车牌。从驾驶门狂奔而出的男人,他看了第一眼就没能忘。来了这里的每一夜也都不能忘,反而越想越厉害,想到他都出现了幻觉。
“贝贝!”那一声隔着刀刃般地强风一并而来,割在周寄北心上,将他瞬间撂倒。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那么久没有更新。因为同时隔壁的《破斋》也在更新。所以望大家包涵呜呜!明天也会更新!
第24章
周寄北连一眼都不敢再看,他抓紧了乔琰之的手臂,急不可耐地背过身去。他的动作过于操之过急,以至于右腿的肌肉跟不上扭转的速度,伤残处一度被强力挤压,刺痛急速而来,像一只巨手拧着周寄北的头颅,有摘胆剜心之兆。
乔琰之感受到手臂上骤然传来的压迫感,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寄北。周寄北的脸勃然变色,下颚紧绷着,连同牙齿都在磕绊。乔琰之觉得不对劲,刚想开口问问,只见迎面而来一个男人,挟着一股气匆匆而至,他从后抓住周寄北的肩膀,张口第一句就没稳住。
“贝贝!”周寄北仍然背对着季琼宇,右肩上传来的那股劲儿叫周寄北发抖。箍得他心疼,仿佛多么不舍得他。
周寄北的眼睛在一瞬间被逼红了。捏着乔琰之手臂的手都在抖,手背青筋全然凸起。他的喉结也因此而快速吞/咽。他将手一根一根地从乔琰之的手臂上撤了下来,人不由地一晃,有两只手同时朝他伸去,季琼宇却落了空。
“小心。”乔琰之轻声说,顺手将拐棍递给周寄北。周寄北看了他一眼,虽没说话,但眼神渐柔。
“季叔叔。”周寄北这一声冷淡至极,他甚至都懒得抬眼,眼皮慵懒地剜了一眼季琼宇。季琼宇的心跳蓦地一漏,明明也没多久,季琼宇却觉得这几天过得像一辈子那么长。好像才几天,他的男孩就瘦了好多,脸颊似乎凹陷了,肯定是没吃好没睡好。
季琼宇的心在一念之间就差点成了灰。星火点子从心尖上开始烧,火势过大,他根本控制不住。殃及无辜,连带五脏六腑一并被吞噬。
“贝贝。。。。。我们回家好不好?”季琼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带着哀求,他的手还搭在周寄北的肩上没撤下。他害怕一松手,周寄北就跑了。
周寄北垂了垂眸,眼皮将眼底一瞬间流露而出的心软彻底扼杀。他再次抬眼时候,先将目光投至右肩,只扫了一眼后,又带到季琼宇身上。季琼宇不知道为什么,心忽然一紧,直觉那眼神中透露警告,他手一晃,竟松了手。
季琼宇刚一松手,周寄北就抬手拍了拍肩膀,动作随意,仿佛只是在弹灰尘。可这一动作,却叫季琼宇一瞬溺毙。
他完全始料不及。
周寄北盯着季琼宇的眼睛,他本来冷着脸,此时却咧嘴一笑。他勾着唇,语气彬彬有礼,无一刺能挑。
“季叔叔,我不跟您回家了。”
“。。。。。。”季琼宇的眼角生理性地抽搐了几下,眼皮没有征兆地跟着跳了一跳。周寄北明明是站不久的,可是他强撑着站了很久,右腿又开始抖,冷汗渐冒,从后背发出细密的一层。他却佯装无碍,表现得得体。
乔琰之悄悄地打量着季琼宇,猜测他大概三十出头,又从他的穿着、说话口吻出推测他是个领导者,可能是某公司的高管或是老板。乔琰之同样发现周寄北的背脊绷得很紧,肌肉似乎很紧张。对话中,这俩人是熟识,应该是长晚辈的关系,但又似乎不完全是。
周寄北说完便转过了身。他屏住了气儿,用仅存的一点意志迫使自己瞥过脸去。而就在那一刹那,他佯装的不改之面才崩塌于前。
“我们走吧。”周寄北对乔琰之低声说,乔琰之很快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伸出手再一次虚扶着周寄北。这一下便是点着了那根导火索,季琼宇浑身像被浇了汽油,一根不经意的火柴棒子就让他炸开了。
“你谁啊?!”季琼宇一个箭步冲上前,强行要拨开乔琰之,同时自己拽着周寄北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侧带。
乔琰之一怔,季琼宇的劲儿用得不小,甚至是带着明显的敌意同攻击性。他被季琼宇一推搡,脚往后一撤,有些狼狈地踉跄了几下。
“你想干嘛啊?带着他去哪儿啊!你信不信我报警?”季琼宇一把揪起乔琰之的衣领,口气十分咄咄逼人。
乔琰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他放软了语气,降低了语速。以此来快速安抚季琼宇。
“别误会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碰巧。。。。。”
“他是我朋友。”周寄北打断了乔琰之的话,他撑着拐棍有些困难地走到乔琰之身边,他口气生硬,甚至带着些不耐。
季琼宇一愣,似乎是没听懂。他转过头望向周寄北,拧着眉惊呼:“。。。。。你说什么?”
周寄北抬起一只手覆住季琼宇的,他加重力气,指甲甚至都掐进了季琼宇的虎口,季琼宇吃了痛,不得不松开了手。手滑落的瞬间,他瞥见虎口处红肿的印记,他忽而有些晃神。
周寄北又往前挪了几步,继而将乔琰之挡在了身后。他个子长得快,已经窜得快和季琼宇一般高了。
“季叔叔,别动我朋友。”
“。。。。。。”路边仍旧有呼啸而过的快车,带着刺耳的喇叭声经过这群人的身边。但每一声都像是在嘲讽,他们成群结队,在季琼宇的耳朵旁边讥笑。
季琼宇的嘴张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字半句,他有些无措,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灌了浆糊,思绪全部糊作一团,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们走吧。”周寄北这回都没有再看一眼季琼宇,而是径直拉开了车门,他收起拐棍,单手扶着车门,慢慢吞吞地上了车。而车门轰然关上的刹那,也像是给了季琼宇一记耳光。
乔琰之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季琼宇,想再说两句,想想还是作罢,绕过车身准备上车。季琼宇心里的那团火快要燃成火海,器官肉身皆殒,就只剩下一副空架子吊着一骷髅。他冲上去就拉车门,无奈却被周寄北反锁上了。
“贝贝!”“贝贝!”季琼宇抬起手猛拍窗户,周寄北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张了张嘴冷冷地吐出两字:“走吧。”
乔琰之瞄了眼后视镜,右手同时发动车子,脚踩油门,车子往前跑了起来。
“贝贝!”季琼宇感觉到车子的跑动,身如坠崖底,像是被人切了绳索,他彻底慌了!手掌已经追不上了,而周寄北的侧脸如覆冰薄,无情无义。
他哪里敢回头,他早已没有后悔路。
作者有话说:
拜拜老季。求海星呜呜!
第25章
乔琰之一直在透过后视镜偷瞄周寄北,周寄北将头扭向一边,眼睛一顺不瞬地盯着窗外,他的侧脸像嵌了冰的冷池,似乎被凝固住了一样。他连眼睛都不眨,薄唇紧咬着,能看出下颚角在发抖。牙齿一定在咬着口腔内/壁,说不定都咬出了血。
乔琰之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纵然肚子里一团疑问,他也没有贸然张口。车子不快不慢地往前走着,直到驶过一个路口后,他才幽幽然地张口。
“寄北,你叔叔的车一直跟在后面。”这一句话像是一把重斤锤砸破了周寄北冷凝的脸。他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起来。他一瞬间就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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