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的萧老师-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皮扒开,看到里面有点红,说:“还在烧。”
萧泽勇点头。
转眼五分钟时间到了,医生把温度计拿出来,看看,说:“37。1℃,药要继续吃,有什么不舒服跟护士跟我说都行。”
萧泽勇:“好,谢谢。”
医生点点头,走了。
安齐躺得无聊,有点蔫,萧泽勇看看时间,还早得很,9点15分,于是便问,“想不想看鬼吹灯?”
安齐点点头,又说,“眼睛酸。”
这是烧的,萧泽勇摸摸他的头,喂他喝了口热水,说:“我给你念,你看到哪里了?”
安齐看看他,萧泽勇拿着书翻,问:“看到抚仙毒蛊了?”
安齐点点头:“就是那里,看到林家草堂那章了。”安齐支着身子凑过来看。
萧泽勇把他按下去,开始读起来:“黑灯瞎火被陌生人这么一吆喝,傻子才不跑呢。我胡八一自认为手脑健全,自然不会被他轻易叫停。转念一想……”
萧泽勇的声音低沉,却不沙哑,很明朗很温和的那种,读书的时候娓娓道来,十分舒服,安齐看着他坐在床边,窗外的阳光射在他的半边脸上,阳光并不烈,反而十分柔和,造成一种错觉,让安齐觉得,萧泽勇真的很温柔、很可靠。
傍晚安齐又烧起来了,最明显的症状就是头晕和眼睛酸。
萧泽勇正在收拾盒饭,护士们在忙交班,过半小时会过来给他打针。
“怎么了?”安齐动了下,萧泽勇眼尖看见,连忙问。
安齐不自然动了下:“想尿尿。”他今天被萧泽勇喂了很多水,总是想上厕所。
萧泽勇连忙过去扶他,安齐甩开手,说:“我能走。”然而他一下地,便觉得天旋地转,安齐不得已停住,闭了下眼睛,轻轻甩头。
萧泽勇过去扶他,问:“头还晕?”
安齐点头,只好接受自己上厕所都要别人扶。
进了厕所,安齐看萧泽勇,萧泽勇问:“站得住吗?”
安齐:“站得住!”
萧泽勇只好转过头,边把胳膊伸过去还边说:“拽住我胳膊,小心头晕。”
“我站得稳!”安齐再次强调,拉下裤子,迫不及待的放水。
放水时突然一阵晕眩,安齐身子一摆,连忙去拽萧泽勇,好容易站稳身子,安齐和萧泽勇同时低下头。
看着萧泽勇身上一条抛物线状湿嗒嗒的喷洒痕迹,安齐尴尬极了,轻声说:“不、不好意思。”
萧泽勇哭笑不得,站着动都不知道怎么动了似的,直到安齐捏出一包纸巾,萧泽勇把纸巾捞出来擦,问:“尿完了?”
安齐连忙转过身继续尿,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穿好裤子,萧泽勇扶他去洗手。
洗完手,坐回床上,安齐问:“你裤子怎么办?”
上衣可以脱了,光穿里面的毛衣,就是有些冷,而裤子却只有一条,萧泽勇估计也没穿秋裤,难道光着腿?
萧泽勇摆摆手,示意他坐好,然后脱了外套扔进厕所洗手台,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病号蓝色条纹裤,去厕所换。
安齐一边拿萧泽勇的手机听听力,一边注意着厕所的动静。
约一刻钟后,萧泽勇出来了,手里还拎着两件湿淋淋的衣服,正是他换下来的,他拿着衣服环视四周,然后把角落里一个挂吊瓶的架子推出来,放在空调底下,然后把两件衣服挂上去,让空调的暖风对着吹。
然后萧泽勇走过来,大马金刀坐在床边,安齐还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自己尿了他一身,于是低眉顺眼偷偷瞄他。
萧泽勇一张脸上面无表情,安齐更加心虚了,把他的茶杯端给他,示意他喝。
萧泽勇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桌边,继续盯着他看。
安齐脸上发热,小声道:“对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的。”
萧泽勇:“哦,不是故意的,就可以尿我一身?说声对不起,一切就当没发生?我给你说一百声对不起,然后尿你身上好不好?”
安齐好憋屈,“那你想怎么样?”
萧泽勇:“怎么样?”他拖长了声音说。
安齐正竖着耳朵听,萧泽勇突然笑了,他的大手在安齐头上摸了摸,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安齐偷偷抬头看他,萧泽勇弯着唇角说:“再说一次?念在你发烧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这就算了?也许是安齐的表情太惊讶,萧泽勇突然说:“要不你也让我尿一次好不好?”
“不要!”安齐条件反射,然后看到萧泽勇戏谑的笑容时,突然明白了,他推了萧泽勇一下,萧泽勇做出凶恶表情道:“尿了我一身还不悔改?”
安齐身子一顿,然后看到萧泽勇夸张的表情,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安齐在医院住了三天,而萧泽勇也请假陪了他三天,给他带饭,为照顾他晚上熬夜,给他念书放松心情,几乎把安齐照顾得如同在家里一般。
出院的时候,把安齐裹得严严实实,然后紧紧揽着他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一出医院便有出租车等着,到了家下车便紧紧揽着安齐往回走,像打仗一般。
好不容易挑了个出太阳的日子,安齐直到回家也不觉得冷。
家里暖气依旧,安齐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脱羽绒服,萧泽勇连忙找了件外套给他穿上,说:“不准脱了。”然后倒了杯热水地给安齐,安齐坐在沙发上,说:“我已经好了。”
萧泽勇点点头,“我出去买菜,你在家里呆着不准出去,热水快喝,要是凉了就不准喝了,我马上回来,你看会儿电视都行。” 然后关上了门。
安齐嘴巴抿着笑,喝了一小口热水,只觉得暖到了心里。
安齐这次发烧,在家里呆了一个星期才好,还曾经住了三天院,全好之后,觉得仿佛整个身体都轻松了似的,强烈要求上学。
萧泽勇点头,还许诺:“如果期末考试没退步,过年带你出去玩!”
安齐自然是信心百倍,“你等着吧!”
安齐回了学校,很快适应了学校的紧张气氛,再次投入到学习中去,而萧泽勇,却似乎更忙了。
一天中午,安齐跑出去吃了羊肉泡馍,回来的时候校园里基本上没人在路上晃了,安齐吃得有些撑,不想回去趴着睡,便在校园内走着。
他们学校是闹中取静,虽然过两条马路便是市中心,然而他们学校却依山而建,很大,又安静,环境也好,绕着操场,一边是教学楼,另外一边便是山林。
安齐便从一侧上去,绕山转了一圈,再从操场另一侧往下走的时候,看见王珊珊抱着两本书朝着萧泽勇的办公室去了。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门被打开,露出萧泽勇的脸,然后萧泽勇退了一步,让王珊珊进去。
安齐一惊,猛然想起来,萧泽勇这几天晚上回去,似乎在做什么梳理,把一二年级的物理都拿出来了,而王珊珊也是,每次中午都会不见,快到上课才出现。他们这是?
安齐大步向着教学楼走,甚至开始跑起来,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脚步在楼梯间发出蹬蹬蹬的声音,他急喘着跑上四楼,向右拐,向里跑,跑到一间门前,他猛地跳上去双手攥住门把手,旋转。
“……所以你看,这个地方的意思就是——”开门声打断了萧泽勇接下去的话,他抬头,看着站在门边气喘吁吁的安齐,又看看被猛地推开撞到墙上反弹着移动的门,皱眉问:“什么事?”
安齐怒气冲冲走过去,他看了一眼王珊珊,视线从她身上,转移到两人间的辅导书上,再转移到萧泽勇身上,他怒气冲冲的瞪着他,问:“你在干什么?”
王珊珊吓了一大跳,无措的看着安齐和萧泽勇。
萧泽勇走过去,“我在补课,你这么突然冲进来,有什么事?”
安齐胸口剧烈起伏,说:“不准给她补课!”
☆、不公平
萧泽勇过来拉他,被他甩开,他迅速充红的眼瞪着萧泽勇,“不准给她补课!让她走!”
萧泽勇脸很黑,他说:“发什么疯?有事就说,没事别捣乱!”
安齐眼睛迅速充红,他转头瞪着王姗姗,王珊珊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安齐逼近,龇牙咧嘴喝道:“滚!”
萧泽勇拽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安齐不理他,逼近王珊珊,王珊珊吓得脸都白了,拽着课本就迅速绕过安齐,往外跑。
王珊珊跑出去了,狭窄的办公室里,萧泽勇看着安齐,“你干什么?”
安齐:“不准给她补课!”
萧泽勇:“为什么?”
安齐只觉得胸口翻腾得厉害,喉咙那里似乎有什么掐住一般,让他呼吸困难。他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他吼道:“就是不准!不准给别人补课!”
萧泽勇扶额,理解不了这家伙的意思,努力平静下去,“我是老师,这是我班上的学生,我给她补课,有什么不可以?”
安齐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跑去。
萧泽勇在给王珊珊补习物理,就像当初给他补习一样。
萧泽勇是老师,是班主任,班上每一个学生,他都放在心上。
他并不只是对自己一个人好,自己对他来说,也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安齐的心就像被扎了一下,他的心以前是麻木的泡在冰水里的,就算受到什么伤害,他也不会觉得疼,他麻木了,他也无所谓。可是,当那颗心被温柔包围,重新暖和起来,有了知觉之后,你再刺他一下,他就觉得,好疼、好疼。
安齐跑过去,告诉王珊珊,萧泽勇只给他一个人补习,告诉萧泽勇,在不准对其他任何人好。
可是,不行啊,安齐想,我凭什么这么说呢?也许在他的眼中,自己只是一个家庭可怜的学生,他只是在履行答应过母亲的承诺?
他可以给母亲承诺,也可以给其他学生家长承诺。他可以对自己好,也可以对其他任何学生好。
这有什么区别呢?
安齐想,没有区别。
自己对于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可是他对于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
不公平!这不公平!
安齐犹如一只困兽,在没去过的地方迷了路,不知道该往那边走。
安齐顺着人流往前走,意识到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家。
他顺着楼梯向上走,到了四楼,看见一个人。那人极瘦,几乎只有一层皮搭在骨头上,又因个子太高,便如一根竹竿,他穿着一身黑色长羽绒服和牛仔裤,露出布满青胡茬的下巴和油渍渍打结的短发。
“齐齐!”那人快步走过来,拽住他,“你妈在那儿!”
安齐一个不防被他大手钳住,想挣脱却挣脱不了,于是说,“母亲去美国学习了。”
那人一愣,然后问:“钥匙呢?快让我进去!”
安齐:“你抓着我我怎么拿钥匙?”
那人连忙松开安齐,安齐避开他两步,拿了钥匙开门,那人连忙兔子似的冲进去,安齐慢步走进去,靠在门边。
只听得书房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不一会儿,便听到那人神经质般的声音,“钱呢?钱呢?在哪儿?!”
那人满脸惊慌奔出来,咽了口水,要拽安齐,被安齐躲过,那人连问:“钱呢?钱在哪儿!”
安齐摇头,“我不知道,东西是母亲收拾的。”
“刘凤!刘凤!你把钱放哪儿了!”那人惊慌大喊,不停地走来走去。安齐看着他把整个屋子翻得乱七八糟,也没找出一分钱来。那人冲向安齐,安齐就算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被他脸上扭曲的急迫、惊慌的表情吓到了。
安齐躲开,那人继续向他冲来,面上带着疯狂,“钱!钱!给我钱!”
他不知为何变得力大无穷般,很快抓住安齐,掐住他的脖子,狰狞道:“钱!”
安齐咳嗽着,“我没钱……咳咳。”安齐一脚踢在那人胃上,那人捂着肚子呕吐,安齐趁机爬起来,往外跑。
没跑几步,后面的人扑上来,把他按在地上,“钱!给我钱!”
萧泽勇接到赵长宇的通知,说安齐下午上课没到的时候,心里突地一下,猛烈跳动。
没到?怎么会?他不是中午在学校休息吗?他这是在闹什么脾气?萧泽勇有些烦躁的想。
“萧老师!”赵长宇叫道。
萧泽勇边往外走边说:“我出去找找,作业已经布置了,自习课你看着,有事等我回来。”
萧泽勇黑着脸往外跑,外面天气不好,天灰蒙蒙的,寒风大作,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数步伐急匆匆的蒙头往前走,萧泽勇一路快走着左右环视。
他到哪里去了?!
萧泽勇越走越怒,眉头皱得死紧,他现实在学校找了一圈,连后山和几个人迹稀少的实验室里也都去看了一遍,然后出了校门,到以往安齐喜欢去的小吃摊、书店逛了一圈。
没有!不在!都不是!
萧泽勇心里暴躁得想揍人,站在寒风呼呼的路口烦躁地抽出根烟叼在嘴里,拿打火机点燃,结果点了几次都没法点燃,风太大了。
萧泽勇咬牙把烟捻在手里搓散,戾气渐渐蛰伏起来。
个养不熟的小兔崽子!居然还敢翘课!
叫我抓住,看我不揍死你!平常不发威,你还敢蹦我脖子上撒尿?!
萧泽勇气势汹汹往回走,准备回家看看。
畅通无阻的公交车突然堵起来了,萧泽勇看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怎么还在这里?车上人也焦躁起来,有人拍着门要下车,车门打开,萧泽勇眼睛忽然瞟到不远处的楼宇,心中一动,急忙跟着下了车。
街上堵得水泄不通,萧泽勇在车间穿梭,到了人行道上,快步向前走去,这附近便是安齐他自己的家,说不定是来这里了。
“让一下,谢谢。”行人拥挤,在前方围成一个圈,萧泽勇要从这里过马路,他突然听到了什么,耳朵一动。
“真是造孽啊,这个大的娃子。”
“还穿着校服,高中了吧。”
“过马路被人撞了,爹妈电话也打不通。”
“这一大滩的血,看着就吓人呐。”
哄的一声,萧泽勇只觉得什么爆炸了一般,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咽了下口水,强自镇定,“让让!让让!”他几乎是吼着冲进了人群里,人们看到他也似乎明白了什么,纷纷给他让路。
萧泽勇站在内围,看着医务人员将一个学生抬上救护车,那学生干瘦、个长,并不是安齐,萧泽勇大口急喘着气,捂着额头,鼻头酸涩。
还好,还好,还好不是。
萧泽勇身子几乎吓软了,他好不容易再次走出人群,心里骂道:妈的,要让我找到,非打死你不可!
可是当萧泽勇来到安齐家楼下,快步上楼听到熟悉而微弱的呼喊时,心中一凛,急冲冲往上跑去,当他看到安齐被一男子掐着脖子浑身痉挛时,心中爆发了最大的愤怒!
嘭!打在那人身上的拳头几乎能够听到声音,男子被他掀翻在地,萧泽勇愤怒地上去不断踢打,似乎要把一路而来的担忧、愤怒、害怕等负面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救、救命!”安齐被掐的全身痉挛,意识模糊间只听得一声大叫,然后脖间松了,他咳喘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而此时,那人已经被萧泽勇打得趴在地上。
萧泽勇见他醒来,连忙问:“没事吧?”
安齐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
萧泽勇连问:“伤到哪里了?”那人也趁机赶紧跑了。
安齐看着萧泽勇焦急的脸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萧泽勇给吓坏了,连忙抱着他安慰,安齐趴在他怀里,只觉得特别安心。哪里也没有这里更让他心里平静温暖了。
哭了五分钟,安齐眼泪少了,他缓过神来,自觉丢脸,趴在萧泽勇怀里打嗝,不肯起来。
萧泽勇抱着他,安慰:“没事没事,不怕,没事了啊!”
“我没事。”安齐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嘶哑得厉害,他从萧泽勇怀里挣出来,扭着脸不让萧泽勇看,去拿书包。
萧泽勇跟在他身后,看着安齐不断擦眼泪的姿势,心里只觉得酸酸的。这个孩子,比他当年还苦。
安齐回了家,鼻头还是红红的,脸上还有两道泪痕,萧泽勇让他去洗脸,楼下超市买了大宝让他擦。
安齐不愿意擦这个,萧泽勇按着他的脸,给他擦上,安齐被他的大手按得心里狂跳,想扭开,萧泽勇却紧紧按着他。
萧泽勇一边揉开一边说,“不擦要皲的。”
安齐不自在给他揉完了,连忙向外走。
萧泽勇把大宝盖子拧上,拿只帕子擦手,随口问:“那人是谁?”
安齐哆嗦了一下,咬唇顿了一会儿,说:“名义上是我爸。”
☆、寒风
名义上?萧泽勇看安齐,安齐说:“可自他染上毒瘾,我们家便支离破碎,我恨他,他没有照顾过我一天。”
萧泽勇心里叹了口气,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安齐转过身,把脑袋埋在萧泽勇怀里,说:“萧老师,这个世上就你对我最好了,你对我来说已经不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了,而是、”安齐想了下,“而是比任何人都更加可靠的人。”
萧泽勇摸摸他,“有老师在,别害怕。”
安齐:“萧老师,我好喜欢这些日子,和萧老师在一起,要是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
萧泽勇轻笑着点头,“臭小子,就怕你一毕业就忘记我了。”
安齐:“不会的。”
安齐其实还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说,萧老师,别给别人补课,只给我一个人补课?他说不出来。萧泽勇的话也提醒了他,毕业。毕业之后,他们是不是就天各一方?到时候,萧泽勇再给下一届学生带课、补习,他有什么理由不让?
安齐陷入了一种迷茫的沉思里,他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方向究竟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那之后,萧泽勇仍旧在给王珊珊补课,安齐并没有去阻止,虽然之后王珊珊看他的目光有些害怕和躲闪。
安齐消沉下来,不过由于12月月考考砸,班上沉静下来的人不少,大家都沉浸在高三已经过去一半的迷茫里,回顾过去,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展望未来,面对的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苦海。
大雪连绵,不停地下,空调每天都开着,教室里却还是觉得冷。每日迟到的人变多,早自习不上,晚自习也可以提前回去,安齐每次都是从早呆到晚,和萧泽勇一起上下班。
这一天到8点钟,教室里已经基本没人了,两人关了门窗,冒着大雪与寒风走出学校。
雪连续下了好几天,一脚踩下去一个脚印,地上的雪被人踩化,然后雪又盖上去,把它冻住,所以很滑。
安齐一个没注意,跌了一跤在地上,萧泽勇连忙去扶他,带他去走脚印少的地方,这里雪还在,反而不滑。
“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安齐念道。萧泽勇笑,嘴边便是一串白烟,“你想走什么路?”
安齐:“我也不知道,萧老师,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萧泽勇:“我在师范学校,学的就是物理。”
安齐:“为什么选这个?”
萧泽勇:“当然是因为喜欢。从小到大,其他科目我都不及格过,唯独物理,我基本每次都能拿到很不错的分数。怎么?你想考哪个大学?选什么专业?”
安齐摇头:“母亲让我报考京都的大学,商贸学院的专业应该都满足她的要求。”
萧泽勇:“那你的想法呢?”
安齐抬头看萧泽勇:“我想考B市师范大学。”
“师范?”萧泽勇:“以你的成绩,报考B大,是不是要求太低了些?B大虽然在本市,但只是二本学校。”
安齐:“那样我以后还可以回来看你。”
萧泽勇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心里极其熨帖,他摸摸安齐的头,“傻,你去哪里不能回来看我?只要你心里还惦念着这些日子。那你想学什么专业?”
安齐摇头,“我也不知道。”
萧泽勇:“有什么爱好?”问出来之后他也摇头,安齐被刘凤管得死死的,感觉基本没用。
安齐想了一下:“喜欢看鬼吹灯。”
萧泽勇叹:“还是喜欢文科呀!”
安齐点头:“喜欢看故事。”
萧泽勇:“那也可以尝试着写故事看看嘛!不过大学专业这个东西,自己心里还是要有个数。”
安齐心里则在想着萧泽勇刚才说的话,写?
郭倩最近很烦,她专门来一所高中任教,就是为了和前X任男朋友复合,谁承想前X任男朋友竟然把她当空气,总是拒绝她的邀请,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笑话,好像一开始回国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要放弃吗?郭倩不太想,好像有点太没面子。
郭倩心情不太好,如果不能复合,她不想在这所学校呆了。
郭倩想了下,拿起手机,给前X任男朋友发了个短信。
萧泽勇正在开会,研讨今年高考的出题方向,手机响了一下,他没管。
会后,他又忙了好一会儿,直到午饭后,他打开手机,才发现郭倩发来了一条短信,“阿勇,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吗?13点,我在学校小操场等你。”
萧泽勇看了下时间,正是12点45分,外面又在飘雪,这个时间点,外面几乎没人。今年入冬飘雪不断,学生们已经从刚开始的兴奋变得视而不见,打雪仗堆雪人的人也渐渐变少了。
萧泽勇穿着羽绒服,朝着后山小操场走去,后山因为下雪,少有人走了,课间操也变成了在走廊上聊天和远望,而大多数人都不想出教室,太冷了。
雪地上的脚印几乎没了,萧泽勇顺着水泥坡道上山,来到小操场,那里一片纯白,天地间只剩下洋洋洒洒的雪花。
“你来了。”郭倩看着他,她穿着紧身羽绒服和短裤、打底裤,头发已经拉直,带着一顶小圆帽。
萧泽勇:“怎么在这里?”
郭倩看着素白的天地,问:“你不爱我了。”
萧泽勇没说话,抽了支烟含在嘴里,打火机点了半天,都没点燃。
郭倩:“呵,我说笑了。你这样的人,看着对谁都好,其实对谁都有保留,你不信任亲情、爱情、友情,你只相信你自己。你怎么可能爱过我呢?”
萧泽勇把打火机收起来,把烟夹在耳边,说,“爱情?只不过是荷尔蒙的碰撞罢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向来不相信。”
郭倩:“当年我真是眼瞎,竟然以为你这样又帅责任心又重的男人会是好老公。”
萧泽勇:“你眼睛哪里瞎?不是看清我的真面目了吗?”
郭倩:“萧泽勇,祝你孤单一辈子!”说这话时,郭倩有些哽咽。
萧泽勇沉默了,他上前,抱住郭倩,“对不起。”
郭倩埋在他怀里哭,边哭边捶他:“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人家爱你多少年,你却总把人家当成朋友,偷了人家的心,还这么无辜的说还给我,你真是个大傻子!……”
安齐只觉得寒风仿佛穿透层层衣服,直击他的心房,又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他从头凉到了脚。
看着远处那一对般配的俊男美女,安齐只觉得天旋地转,他飞速往回跑,跑了几步摔倒在雪地里,他也不管,就着雪开始往下滑。
直到下了山,跑到教学楼门口,他的嗓子里仿佛堵了什么,一口气始终无法宣泄出来。他深深地呼气、吸气,那一幕却始终在他的脑海里打转。
他们果然不是普通朋友!安齐咬牙,骗子!还说他们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大中午的出去约会!没有关系搂在一起!分明就是他先搂上去的!
安齐喘息着始终无法平静,他不知道压制在他体内暴动的困兽般的情感是什么,他只是觉得好难受,好迷茫,为什么?!为什么?!
下了晚自习。
“宵夜吃什么?这么晚怕是都关门了。”萧泽勇问。
安齐冷冷走着,没说话。
萧泽勇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问:“不饿?”
安齐还是没回答。
萧泽勇察觉到了安齐的异样,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路无话,上了车,萧泽勇还是和安齐并排坐在后面,安齐却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看起来极为疲倦。
怎么了?看起来好累的样子,最近抓得太紧了?还是什么没考好?最近哪科考试了吗?明早去问问。
一路回家,安齐开了门,换鞋,把书包丢在床上,倒水喝。
萧泽勇打开空调,一边慢悠悠换鞋一边观察他,问:“饿不饿?下汤圆吃?”
安齐疲倦眨了下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萧泽勇有些着急了,过去大手抚在他额头上,“头疼?发烧了?”贴了一会儿,又贴在自己额头上,然后把两个人的额头碰在一起,安齐挣扎推开他,去厕所。
“没有发烧啊?”萧泽勇追着他的背影问,安齐没理他,哐的关上了门。
萧泽勇站了一会儿,回去下汤圆。
安齐站在镜子前,捧了一把冷水扑在脸上,接连掬了好几捧冷水,安齐冻得手指头发僵,他抬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
满脸水渍,头发凌乱贴在脸侧,脸色很苍白,眼中有红血丝。
安齐拿着帕子狠狠抹了一把,胸膛急速起伏几下,他不明白自己胸口堵着的到底是什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不受控制,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究竟该干什么。
他静静坐在马桶盖上,仰头呆呆看着天花板,嘴唇微张,极慢的吐气、吸气。
☆、沉默
嘟嘟两声,门被敲响,紧接着便是萧泽勇的声音,“安齐!安齐!”
安齐呆呆转了个脑袋,看向门边,卫生间的门是玻璃门,乳白色的玻璃可以遮挡人的视线,只是当人离玻璃门极近的时候,在玻璃门上投射下的影子,会轻易被门后的人捕捉到。
就像现在,投射在玻璃门上的,便是萧泽勇敲击的手的影子。
安齐走过去,打开门,萧泽勇从上到下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卫生间里面,“汤圆好了。”
安齐:“不想吃。”
萧泽勇推着他:“不行,必须吃。”
安齐坐在餐桌上,萧泽勇端了两碗汤圆过来,又白又圆的汤圆软绵绵的躺在瓷白的小碗里,安齐拨了一个,轻轻咬了一口,馅流入口中,。
萧泽勇看着他吃,问:“好吃吗?”
安齐看着他,点点头。
萧泽勇似乎很高兴,也吃了一个,说:“锅里还有,不过这个太甜,也不好消化,晚上还是少吃。”
安齐吃了四个,便放下碗,他坐着看萧泽勇吃,萧泽勇似乎很喜欢吃这个,一连吃了两碗,每一颗都先咬开个小口子,吸一口馅儿,然后再将剩下的一口吞了,鼓着腮帮子吸着气,也不怕烫,敢三敢四嚼完吞了。
吃完,萧泽勇叫安齐去写作业,他去洗碗。
安齐拽着他的衣角,萧泽勇回过头去,安齐抱着他的腰,萧泽勇问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