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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往不咎_沈富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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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子清!”哪知天不遂人愿,肖恺成一眼锁定人群中妄图开溜的黎子清,张牙舞爪地呼唤着他:“黎子清同学!看这里!看这里!集体需要你!”
  他这一嗓子,直接将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引到了黎子清身上,黎子清没得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折回来,走到肖恺成面前,眉头微蹙道:“接力赛不是明天上午吗?”
  “对啊。”肖恺成兴冲冲道:“所以你今天的角色不是运动员,而是班级志愿者,留下来帮忙做后勤吧。”
  “……”黎子清面无表情地说:“你对志愿者的定义怕是有误解?”
  “服从班级志愿的活动者,有问题吗?”
  “……”黎子清恨不得抄起旁边的班级标语牌,兜头给他砸进地底下:“你为什么不找别人?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肖恺成眼神朝旁边一指,对黎子清说:“喏,咱班干活的除了我都是女将,一会儿要搬个重物什么的,总不能让人家女同学动手吧?”
  立在旁边的一个身材壮实的女同学闻言立马就不忿了,举起拳头亮出自己的肱二头肌:“咋滴?性别歧视啊?有本事现在跟我扳个手腕,老娘让你一只手!”
  肖恺成&黎子清:“……”
  肖恺成举手投降,飞快认怂:“姐姐,您厉害。不过请先收了神通,多少给我们男同胞留点面子,好吧?”
  “切。”壮实女同学抱起手臂,一边抖腿一边瞥了一眼黎子清:“当个志愿者都不情愿,还要什么面子?”
  黎子清:“……”
  肖恺成转向黎子清,耸了耸肩,黎子清扶额,勉勉强强地出卖自我,答应下来:“行吧,那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他这边话音刚落,就见肖恺成眼睛一亮,挥着手朝他身后喊道:“季冰同学,我正准备找你呢。”
  黎子清扭头,看到季冰正逆光朝这里走过来,对方极其难得地换上了蓝白相间的校服,身形高挑挺拔,气质干净俊朗。背光下的他薄唇轻抿,嘴角微微带笑,好像无时无刻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季冰。”肖恺成拿起桌子上的赛程表,走过去对他说:“你上午有一场八百米比赛,我们班抽到第三轮,你现在去准备一下热热身吧。”
  季冰点点头,随口问了句:“李如上午没比赛?”
  肖恺成记不住,连忙低头看着赛程表,季冰扭头看向黎子清,冲他笑了笑,黎子清不动声色地别开视线,内心飞过一串浓墨重彩的省略号。
  “哦,李如上午没有,不过他下午有三场。”肖恺成从赛程表上抬起头,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接力赛什么时候?”季冰又问。
  “明天上午,具体时间还没定,要等到时候抽签才知道。”
  两个人一问一答,好似领导巡视下属工作,偏偏肖恺成还相当配合。
  黎子清在旁边有点不忍卒听,蓦得脱口而出:“赛程表昨天就贴在教室里了。”他看向季冰,表情认真,语气平淡:“你既然是参与者,就应该提前留意一下。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直接跑来问肖恺成,那他恐怕要累死了。”
  肖恺成瞬间石化,旁边几位女生也立马用看烈士的眼神,一脸惊悚地看向黎子清,然而当事人却丝毫没感觉,说完这段话,若无其事地转向肖恺成,对他说:“你把赛程表多打印一份,再遇到这样的,让他们自己看就是了。”
  肖恺成机械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将目光再次投向季冰。
  季冰似笑非笑地看着黎子清,顿了两三秒,突然问他:“你是咱班的志愿者?”
  黎子清扭头看他,泰然自若道:“勉强算吧,怎么了?”
  “我要去换衣服准备热身,你跟我一起吧,帮我拿下东西。”
  还不等黎子清说话,肖恺成已经着急忙慌地闪身挡在二人中间,情急之下险些咬到舌头:“季冰同学,不……不能打架啊……”
  季冰奇怪地看着他:“打什么架?”说到这里又笑了,“你当我是李如啊?”
  黎子清推开肖恺成,目光投向季冰,淡淡道:“拿东西可以,贵重物品损坏不赔。”
  “没有贵重物品。”季冰说着,先把腕上的手表取下来,连同校服口袋里的手机一起,递到黎子清手里,看着他的眼睛笑道:“身无长物,都在这儿了。”
  黎子清接过沉甸甸的两个闪着金属光泽的物件,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他说:“还是先签个免责协议书吧……”
  季冰竟愣了一下,然后带着笑意道:“坏了丢了,都不关你事。”说着抬眼看了看肖恺成和其他几位女生, “他们在场,可以作证。”
  他话音落,就转身朝主席台下的运动会临时更衣室走去,黎子清留在原地兀自呆愣片刻,突然后退一步,压低声音对肖恺成说:“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直接跑路了?”
  肖恺成:“……”


第20章 过去式
  黎子清无所事事地靠着更衣室的外墙等了快十分钟,期间陆续进进出出了好几波人,却一直不见季冰的影子。他开始有些心焦地朝跑道处眺望了一眼,第一轮赛跑的枪声刚响没多久,间或有运动员从他眼前一掠而过,转眼间就已经跑完了一圈。
  第二轮参赛选手已经结队往起点处移动了,黎子清转身一头扎进更衣室,看都没看地就拐到左边隔间过道,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季冰?”
  “你在那儿干吗?”熟悉的声音却蓦得从身后响起,黎子清讶异地扭头,就见季冰站在右侧隔间的入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那边是女生更衣室。”
  “……”黎子清陡然转身往回走,脸上微微发烫,嘴里嘟囔一句:“……正常不都是男左女右吗?”
  “那要看拿什么当参照物,你的左边反而是更衣室的右边。”季冰忍俊不禁道。
  “……不应该以人为本吗?”黎子清据理力争。
  “组委会大概没想到,会有人看不懂指示牌。”季冰说着,伸手指了指对方头顶明晃晃的五个大字——女子更衣室。
  黎子清:“……”
  季冰动作自然地将装衣服的手提袋递给他,等了一秒多钟,见黎子清疑惑地看着自己,下巴一抬,慢悠悠道:“志愿者,拿着啊。”
  黎子清接过袋子,一瞬间感觉这货把自己当他家保姆使唤了,忍不住想过过嘴瘾,便没好气地开了句男生间惯讲的玩笑:“换衣服换这么久,我差点以为你是在里面打飞机了。”
  季冰脸色愕然的表情一闪而过,旋即挑眉笑道:“这个时间换衣服刚刚好,打飞机的话就有点短了。”
  旁边正好路过几个女生,听到两个男生隐喻的荤话,加快脚步红着脸跑走了。
  两个人并肩朝起跑处走去,黎子清扭头看了看气定神闲仿佛走T台般的季冰,问他:“你不用先热热身?”
  “刚刚在里面热过了。”
  黎子清回之意味深长的眼神,季冰及时补了一句:“……并没有打飞机。”
  两人走到位置,就看见裁判老师正拿着名单挨个点人,六七个名字过去,才听到他冲人群高喊一声:“高一三班,季冰。”
  “来了。”季冰舒展了一下双臂,依照指示走到最外侧的跑道上。
  准备就绪,裁判吹哨示意,季冰半蹲下身做出起跑动作,双眼微眯正视前方,骨骼肌肉的线条流畅有力,优雅且充满攻击性,逆光从侧面隐约看去,仿佛一只锁定猎物蓄势待发的黑豹。
  “季冰加油!季冰加油!”早有女生团体自发组织的季冰应援小分队在旁边站着了,层层叠叠的喝彩声险些盖过裁判的指令口哨,裁判严厉地朝她们摆了摆手做出噤声的动作。
  “切。”
  “花痴。”
  周遭的雄性同胞们,则不约而同地相继发出了同性相斥的吐槽声。
  一声枪响,余音还尚在回旋,季冰却顷刻间就与其他人拉开了距离,他仗着腿长的优势,眨眼间就窜到了领先的位置,如此身姿矫健动作迅捷,起跑处的女生更是不要命地开始尖叫欢呼,有几个激进的甚至横穿草坪追着季冰一路喊着加油。
  黎子清退到主席台下面的阴凉处站着,校服口袋里揣着季冰的手机和手表,手里拎着季冰的衣服袋子,他眯起眼睛追着不远处阳光下的那道飞速移动的身影看了半圈,然后低下头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
  “黎子清!”一道欢快的女生在耳边响起,黎子清抬头一看,苏眉奋力地挥舞着小臂正朝他奔过来。
  “你有比赛呀?”苏眉跑到他面前,手背到身后微微仰头,眉开眼笑地看着他:“那我给你加油!”
  黎子清笑着摇了摇头:“不比。”然后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我是后勤。”
  “拿的什么呀?”苏眉被勾起好奇心,带着探究的眼神朝袋子里瞄了两眼。
  “我们班运动员的衣服。”
  苏眉先是哦了一声,片刻反应过来,陡然抬头看着黎子清,惊喜问道:“不会是季冰的吧?”
  “嗯。”黎子清点头,然后朝远处一抬下巴,随口道:“不正跑着的吗?”
  苏眉猝不及防一把从黎子清手里夺过袋子,欣喜若狂道:“简直天助我也!”
  黎子清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片刻后朝她伸出手,微微正色道:“别闹了,你又不是我们班的,衣服给我。”
  “我自愿加入你们班后勤部。”苏眉抱紧衣服,仿佛战士坚守最后的阵地一样,脸上带着大无畏的革命表情,“你就把衣服放心地交给我守护吧!”
  黎子清脑仁疼,不得不故意卖惨道:“你快给我吧,我可不想一会儿被季冰骂。”
  “哇。”苏眉一脸期待地说:“季冰骂人是什么样的?我想一定很酷!”
  黎子清:“……”
  “苏眉。”两个人僵持间,又有个女同学跑过来,看样子应该是跟苏眉一班的,走过来还是埋怨了句你跑哪儿去了,然后才注意到旁边的黎子清,眼睛一亮,语气八卦地问苏眉:“他就是你男朋友啊?蛮好看的嘛~”
  “不是不是。”苏眉抱着衣服袋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的准男朋友是季冰。”
  女同学似乎习以为常,无奈地笑道:“你还在惦记季冰啊?”说着注意到她死死抱住的东西,也是好奇地问:“你手里是什么呀?”
  “季冰的衣服。”黎子清替她答了,抬头看了看赛道上季冰就剩下最后半圈了,收回视线头疼地说:“那你先拿着吧,我去拿水。”
  “好的好的。”苏眉忙不迭地应允下来。
  黎子清从主席台下面穿过去,往班级的临时补给站走,到了之后发现肖恺成不见人影,只有一个女同学守在那里,此刻正低着头在写班级赛事新闻稿。
  “矿泉水在哪里?”黎子清眼睛搜寻了一圈没看到,于是便问那个女同学道。
  “啊,班长领着几个男生去搬去了。”女同学连忙回答他,“去了有一会儿了,估计就快回来了,你在这儿等等呗。”
  黎子清无奈,看了看赛道上季冰都已经第一个冲刺终点了,便又转身原路返回。
  季冰拒绝了几个女同学争先恐后递过来的各种口味的运动饮料,迎面朝黎子清走过去,注意到他手里空空如也,愣了一下问他:“我衣服呢?”
  “在苏眉那儿。”黎子清一边有些抱歉地说,一边连忙四下搜寻苏眉的影子,“我一时疏忽被她抢走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季冰看了他几秒钟,神色无怒无喜,然后缓缓开口道:“有水吗?”
  黎子清重新看向他,脸上歉意更甚,“咱班的矿泉水还没搬过来,不行我先去外班拿两瓶。”
  “不用。”季冰淡淡地丢下一句,继而转过身,谢嘉琪不知道突然从哪个方向跑过来,将毛巾和运动饮料递给季冰,一边喘着气一边笑吟吟地说:“就知道你在找,慌忙就跑过来了。”
  季冰从她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然后扭开饮料盖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少年郎轮廓初现的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上下滚动,带着一股蓬勃的尚未开化的性感。
  谢嘉琪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少女初恋般的明媚神色。
  黎子清尴尬又愧疚地站在两人旁边,一时间竟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内心正做着哈姆雷特的抉择,就听到苏眉的声音天籁般地响起。
  “我来啦!”
  苏眉一手里拎着衣服袋子,一手也拿着一瓶水小跑过来,却在看清了季冰身旁早已站着谢嘉琪的时候,脚步倏然顿住,脸上表情是无法掩盖的伤心和失落。
  黎子清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衣服袋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她说:“天涯何处无芳草,看开点。”
  苏眉抬头看着眼前的瘦高少年,瘪着嘴吸了吸鼻子,然后伸手拉了一下他的校服衣角,小声说:“谢谢你啦,黎子清。”
  送走了二次失恋的苏眉,黎子清转身走到季冰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表和手机,连同衣服袋子一起递给他,愧疚地笑了笑说:“物归原主了,检查一下吧。”
  季冰目无波澜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来,一言不发地擦过他的肩膀朝更衣室走去。
  “季冰生气了。”谢嘉琪走过来,敏感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看向黎子清,眼神隐隐透出担忧和疑虑:“你们俩吵架了?”
  黎子清无奈地解释:“大概怪我把他衣服丢给别人保管了吧。”
  谢嘉琪闻言却更诧异了,摇了摇头说:“他不是这样斤斤计较的人啊。”
  黎子清跟着也是愕然,谢嘉琪旋即笑了笑,“算了,估计是别的事,我要回我们班了,再见。”
  谢嘉琪说完,朝黎子清挥了挥手,就转身走了。
  黎子清看了看更衣室的位置,抬脚准备走过去,却半路上方向又一转,改道朝着班级补给站的位置走去。
  走了一半,肩头突然被人从后面重重地一拍,黎子清来不及回头,手里接着就被塞进来一瓶尚未开启的水,然后听到季冰的声音淡淡地说:“喝吧,班里不是没水吗?”
  黎子清呆愣住,一时大脑短路地看着季冰,不动也不说话。
  季冰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重新露出往日里那种似是而非的笑,对他说:“志愿者不太称职,还要运动员照顾你。”
  黎子清尴尬地小声说了句:“谢谢了。”
  “不客气。”季冰礼尚往来,然后又补了句:“4X100米接力赛,好好加油。”
  黎子清又是一愣,晃过神后有些惊讶地说:“纸条是你扔给我的?”
  季冰啊了一声,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不可思议的惊讶表情:“你脑子不好使啊,那字迹一看就是我吧?”
  “……”黎子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难怪你语文不好,我的重音在‘我’上,意思是我以为你是扔给别人的。”
  季冰更加理解不能了,“别的什么人?除了你还能有什么人?”
  “白礼生啊,李如啊。”
  季冰:“……我还是觉得你脑子不好使。”


第21章 进行时
  黎子清道别了黎叔,和顾西恩一同下了楼,沿着医院的石板路朝停车的地方走去,初春里万物相继复苏,庭院的植物争先恐后地抽出细枝嫩叶,放眼望去,正是满目新绿,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两人走到车子旁,顾西恩掏出车钥匙解了锁,黎子清伸手去拉副驾门,却半路上突然莫名地一阵心悸,于是又回头朝身后二楼的某间窗户看了过去。
  那里果然立着一道人影,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看到黎子清回头,便伸出手朝他挥了挥,应该还说了话,却离得远听不甚清,恰逢一阵微风拂过,老槐树的新芽上下不停地摇动,好像在学着道别。
  车子开出医院大门,黎子清又回头看了看,二楼窗口的影子不见了,他收回身体坐正,突然开口问旁边的人:“顾总,黎叔叔到底生了什么病?”
  顾西恩似乎早就预见了他会问,偏头看了看他,也不隐瞒,直接道:“肺癌。”
  黎子清的神色看不出变化,只是安静了半分多钟,才再次缓缓地开口,声音隐约有些颤抖:“……已经确诊了?”
  “嗯,不过你不用担心。”顾西恩说:“发现得及时,还是早期,他也很积极地在配合治疗。老人家很惜命的,”顾西恩扭头冲他宽慰地笑了笑,“你也是他最大的牵挂。”
  “谢谢。”黎子清说。
  车子在拥堵的市区走走停停,在某个十字路口因为避让不受交通规则的行人,顾西恩猛踩刹车,脸色愠怒,滴滴几声连着按了按喇叭,行人加快步伐一溜烟儿地跑了过去。
  副驾的黎子清突然捂着嘴干呕起来,顾西恩一愣,方向盘调转靠边停下,慌忙问他:“你晕车?”
  黎子清本想摇头否认,却压不住胃里不停翻涌上来的恶心感,缓了一下才说:“稍微有一点,抱歉。”
  顾西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脸色很差。”
  黎子清勉强笑了一下,“最近没休息好的缘故,你不用管我,继续开吧。”
  两边的车窗突然各自往下降到底,然后听到顾西恩说:“对流风吹一吹应该会好一点,这里不能停太久,你稍微忍忍,就快到你家了。”
  黎子清捂着嘴点了点头,胃部的不适引起一阵头晕目眩,他不敢说话,害怕一张嘴就真的会吐出来。
  车子最后拐了个弯开上一条稍窄的道路,导航距离一点一点地缩短,却突然从前窗玻璃右侧闪进来一道深灰色的影子。顾西恩心里咯噔一下再次猛踩刹车,就见一辆阿斯顿马丁冷不丁地斜插过来,轮胎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呼啸,接着戛然停下,车头抵着车头,十足的挑衅意味。
  莫名其妙的顾西恩:“???”
  心里有数的黎子清:“……”
  黎子清靠在座椅上缓了一两秒,然后伸手去解安全带,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其他别的原因,他此刻双手抖得有些过于激烈,以致于一时半刻竟没能成功地解开。
  顾西恩伸手过来帮他摁开安全带扣,黎子清慌忙说了声谢谢,转身扭开车门准备下车。
  一道人影绕过车头闪身过来,赶在黎子清推开车门的前一秒,从外面猛地将副驾车门拉开,黎子清的手还搭在车内的把手上,猝不及防被外力一拽,险些被带得跌倒在地。幸而又被顾西恩伸手拉了一把,人虽然没跌出去,胳膊却实实在在地扯了一下,黎子清吃痛地吸了口气,揉着胳膊靠回椅背,抬头看着眼前这位面色森寒可怖的蓄意肇事者。
  对方似乎不肯先说点些什么,只沉默着盯着他的脸看,黎子清憋了一口气,缓缓地说:“你让一下好吗?我要下车了。”
  季冰的视线从顾西恩身上一扫而过,重新锁定黎子清,冷冷地质问:“你去哪儿了?”
  “看望病人。”黎子清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他,讲出来的话也不掺半分虚假。
  “什么病人?”季冰却嗤笑一声,看着他说:“你不是孤儿吗?还是我又记错了?”
  黎子清的表情仿佛已经刀枪不入,一双眸子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这位先生,”驾驶座上的顾西恩突然插话进来,笑眯眯地对他说:“你开豪车带名表,看起来也是十足的光鲜,可怎么偏偏学不会说人话呢?”
  季冰抬起视线看向顾西恩,眼眸中透露出危险的信号,“你是谁?”
  黎子清朝顾西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帮自己说话,旋即扭过头,嘴角绽开一个笑,对季冰说:“你没记错,我确实是孤儿,可纵使这样,我跟这个社会还是有些其他联系的。不然你觉得这么多年来,我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季冰定定地看着他,半晌,突然转身走到自己车前,打开车门拿了沓文件,又折回来啪地丢到黎子清腿上,沉声道:“这是房屋赠与合同,我说话算话。不过,现在还有个附加条件。”他顿了顿,语气中褪去所有情绪,继续说:“你再陪我睡十次,完事以后,这房子才彻彻底底地归你。你不是需要社会关系才能活下去吗?买卖关系也是关系,不是吗?”
  黎子清拿起那沓文件,怔怔地看了看,片刻后从车里站起身,抬头看季冰,眼底翻涌着情绪,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迸发出来。
  季冰被他骤然发亮的眸子震得心下一紧,禁不住后退半步。
  黎子清侧身将车门关上,突然伸手抓起季冰的手掌,摁在自己心口处,青年的胸膛单薄孱弱,皮肉下的骨骼清晰到硌手。
  季冰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被对方紧紧地攥住,他内心蓦得涌出一阵惶然失措,脸上也终于跟着露出了紧张慌乱的神色来。
  接着,他就听到黎子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乎是轻不可闻的,细弱得如同佛龛前的一缕青烟。
  “季冰,你看我还有什么,你全部都拿走。”
  时间倒退到几个小时前,季冰驱车开在宽阔的城市道路上,副驾座位上丢着一份刚刚打印好,尚且带着油墨味儿的房屋赠与合同。
  仪表盘上的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季冰带着蓝牙耳机听电话,冷不丁地回了对方一句:“李如,你要是不想谢嘉琪这辈子都回不了国,就趁早将这种念头摁烂进肚子里。”
  李如在那边骂了声操,却一如既往地过了嘴瘾就偃旗息鼓,放缓了语气说:“行行行,我闭嘴。你季大少爷活得比谁都恣意,也比谁都明白,没人能指点得了你。”
  季冰没说话,却听李如突然叹了口气,唏嘘地说:“我听嘉琪说了,你这次又跑去美国看病,结果还是没屁用。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忘了多少事?”
  季冰顿了顿,回答他:“从高中开始,一直到那件事发生之前。这期间的记忆在我脑子里,是完全空白的。”
  “那这么多年,你到底是揣着什么样的心情,继续跟黎子清处在一起的?最熟悉的陌生人?还是最陌生的枕边人?”
  “我不明白。”季冰目光沉静,语气却有些焦灼:“当时的我,为什么宁愿自己没命,也一定要让他活?”
  李如在那边沉默,半晌打了个哈哈,不走心地说了句:“那谁知道呢,你自己都想不起来,别人就更难知道了。”
  季冰重重地吁了口气,目视前方道路,慢悠悠地说:“我感觉最近他情绪不太好,大概是我对他太差了。”
  “你怎么对他了?”
  季冰顿了几秒,却答非所问道:“我准备把那套房子转到他名下,哄哄他,也让他安心。不要老是担惊受怕,想着我要赶他走。”
  李如啧了一声,说:“反正你上学那会儿就很宝贝他。别说一套房子,连自己的命,你不是都给过了他吗?”


第22章 进行时
  季冰拼命想要忽略掉内心的惊惶和焦躁,用阴沉掩盖慌乱的表情,却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肢体的本能,伸手攥紧黎子清的胳膊,仿佛生怕眼前这人突然消失似的,紧锁眉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黎子清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地面,半晌,突然身体朝后退了两步,季冰的手还牢牢地攥在他的胳膊上,于是便连忙跟着往前挪了一大步。站定之后,黎子清终于抬起头,却突然轻笑一声,看着对方说:“季冰,你在害怕吗?”
  季冰烦躁地反问:“什么?”
  黎子清深深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你怕我离开你,怕我不爱你,怕我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你一直装作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其实你才是内心最空虚最落魄,最殚精竭虑的那一个。我说的对吗?”
  季冰愣怔了一瞬间,触电般地猛然松手,表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哑然失笑道:“黎子清,这是你欲擒故纵的伎俩吗?
  然而,他并没有如愿得到回答,就在他松开黎子清的一刹那,对方突然就错开身子越过他,伸出手臂迅速拉开身后的车门,然后毫不犹豫地坐了进去。
  季冰反应过来时,却只来得及眼睁睁地看着车门砰地一声在自己面前合上,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他感觉好似隔空一记耳光,干脆利落地打在了他脸上。
  而再次回到车里的黎子清,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扭脸对顾西恩说:“顾总,还要麻烦你一次,先带我离开这儿。”
  “好。”顾西恩旁的也没多问,动作敏捷地发动引擎,准备倒车掉头。
  却就在此刻,自车后方又传来一道无比嘹亮的汽笛声,黎子清侧头从后视镜看过去,就见一辆白色奥迪R8正朝这边疾驶过来,片刻后擦着他们这辆的车屁股堪堪停下,四平八稳地挡在了后方的退路上。
  刚将倒挡挂上准备打方向盘的顾西恩:“……”
  季冰眯起眼睛,转身看着白礼生从车上下来,缓步走到他跟前,淡淡地说:“原来你真的回国了。”
  季冰看了他两秒,开口问:“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了吗?”白礼生嘴角一抹笑意稍纵即逝,大大方方地与他对视:“我找子清的。”
  两人旁边的车窗缓缓降下,白礼生惊讶地看着副驾上的黎子清,结果不等他们两人开口,就听季冰突然冷笑一声,看着白礼生说:“小白,你什么时候跟我的子清关系这么好了?都能贸然地登堂入室了?”
  他的重音落在“我的”和“登堂入室”几个字上,隐约还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如果现实世界可以打特效的话,那么此刻的季冰,周身一定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并且还是绿色的。
  白礼生风轻云淡地笑了一下,四两拨千斤道:“一直很好,只是你季冰不知道而已。”
  车内的顾西恩轻轻地拍了拍黎子清的胳膊,不确定地问他:“修罗场?”
  黎子清:“???”
  “哦。”被楼下邻居带着浸淫网络半年之久的顾西恩一时间忘了,正常如黎子清这一类的人,是断然接不到网上的那些梗的,于是耐心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们俩都喜欢你?”
  黎子清先是一愣,然后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的。”
  顾西恩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前有狼后有虎,万一待会儿再来个二百五,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在这过夜了?”
  黎子清:“……”
  车窗外的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言不发地无声对峙了一分多钟,才总算被季冰口袋里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沉默。
  季冰侧身接电话,白礼生走到车窗前,看着黎子清,开门见山道:“你俩吵架了?”
  黎子清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客气地朝他笑了笑说:“小白,你赶紧走吧。这里人多眼杂,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别让人逮到了。”
  白礼生毫不在意,面色平静道:“公众人物也需要私生活,我不偷不抢,怕什么?”
  “偷不偷抢不抢的,你自己说了算吗?”三言两语打完电话的季冰收起手机,冷不丁插进来一句话,看着白礼生敛去最后一丝笑意的脸,挑了挑眉,继续道:“小白,藏得够深啊,我竟然一直都没看出来,你对我的人还抱了这种心思。”
  “什么心思?”白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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