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过门-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非得要进口的,比养辆法拉利都费钱……哎,老徐,那个徐总,你们卖奶粉吗?”
还有一部分在谈论各自的“事业”。
小青年们的互相吹捧在徐西临听来有点幼稚——相比起来,还是中老年男子们吹起来花样更多。他懒得参加,也没心情显摆自己,于是安静地坐在一边,时而被女生们想起来拉去调戏几句。
十五年前,徐西临觉得不能融入人群、不合群就很可怕,七八年前,徐西临觉得他的“秘密”在老同学中传开、让大家发现他是个异类很可怕。
后来,他在暗无天日的旧厂房宿舍和滚滚红尘中头晕脑胀地转过一圈,觉得对很多事都变得无所谓的自己很可怕。
他们这个年纪,有人结婚了,有人正准备结婚,有的人还忙着相亲,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正轨上享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焦虑,各自磕磕绊绊地试探着,迫不及待地跟周围的人交流自己的经验和困惑,聚在一起,反而比大学时的聚会还有话聊。
相比起来,徐西临他们这个角落显得太安静了。
老成自从开砸了一个烤串店以后,犯了迟来的中二病,认定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他先后开黄了咖啡店、藏饰品店和奶茶店,现在正在卖花……兼职算命。
蔡敬不用说了,最好的年华结了个枯萎的果,对自己的来龙去脉都不敢太期待。
还有徐西临和窦寻这一对明面上风轻云淡,暗地里汹涌无言的。
对于他们这奇葩四人组来说,什么“婆婆丈母娘”“相亲对象”“奶粉”……听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蔡敬侧耳听了片刻,无声地笑起来,眼角居然未老先衰地堆起了一打表情纹。
徐西临对他说:“我没想到你愿意来。”
蔡敬没吭声,咬了一口苹果,他吃东西的时候很慢,格外珍惜,咀嚼了一会,他生硬地岔开话题:“在里面也吃得着,但好像都不是这个味。”
徐西临没料到蔡敬居然肯主动提自己的铁窗岁月,愣了一下。
对面老成抓耳挠腮地开口说:“那什么……我召集的,我考虑不周,我没想到……老蔡也是给我面子……”
因为蔡敬举目无亲,进去之前,身边只有这一群同学,勉强算是与他有些瓜葛,老成没考虑到他没法融入时下匆忙而汹涌的主流,这会才开始后悔。
徐西临抬头看了他一眼,结果不但看见了老成,还看见了他旁边的窦寻。
徐西临多看他一眼就得在心里耿耿于怀半天。窦寻对于他来说,好像一次特别重要、但偏偏发挥不佳的考试,他知道自己考成个什么熊样,恨不能重生到考试当天重新来过,而眼下成绩已出,七大姑八大姨都在催他查分,唯有他藏着准考证,死乞白赖地自欺欺人。
窦寻盼了半天盼到他一眼,结果跟蜻蜓点水似的,飞快地滑开了,顿时有点胸闷。
包间的沙发很矮,窦寻的大长腿支楞八叉地横出来,他似有意似无意地往前伸了伸,脚尖轻轻地碰到了徐西临的鞋。
徐西临食不甘味地啃着蔡敬给的苹果,愣是没敢缩脚躲,感觉全身上下的神经元整体移位,纷纷挤在了脚丫子的末梢神经之下,寒冬腊月天,他汗毛倒竖地出了一身热汗。
“出息呢?”徐西临扪心自问。
他暗自鄙视了自己一番,决定主动一点,于是绕着圈子从蔡敬下手:“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去我那里先找个活干着?”
蔡敬:“算了,我还是再适应一阵吧,去姥爷店里帮帮忙。”
徐西临用余光扫着窦寻,嘴里转向老成:“跟他能有什么前途?老成,你这两年越混越回去,别人是攒一大堆学历,你倒好,攒了一堆倒闭的小店。”
老成头晃尾巴摇地笑,同时没有辜负徐西临的期望,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题:“要学历找窦大仙——大仙你回来还走吗?”
徐西临在心里给老成点了三十二个赞,跟着大部队把目光投入窦寻身上。
窦寻没有遇上徐西临之前,是走是留都无所谓,看工作机会,遇上徐西临以后,八百个计划也灰飞烟灭了,他这会是走是留全看某人——某人却只顾着四处逢源,半天才施舍给他一个眼。
窦寻十分憋闷,面无表情地说:“不一定。”
徐西临心尖都被他这冷冷的“不一定”吊起来了,很想让老成再多替自己打听几句,同时被包间的暖气热得不行,把外套脱了。
老成没能领会精神,看见徐西临肩头开线的毛衣,顿时转移了注意力:“看咱们徐总这艰苦朴素的延安精神,开线了还穿,你里面是不是还穿了件打补丁的秋衣?”
徐西临随口说:“我儿子挠的。”
他话音没落,窦寻倏地把脚收回去了,换了个近乎正襟危坐的姿势,脸颊陡然绷紧了。
他一撤,徐西临就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半座大山没了,他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腿,发现腿麻了。
但是很快,压力是没了,徐西临开始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地忐忑起来,下意识地想解释一句,但这话怎么说?
怎么说都显得很刻意。
他表面上平静无波,其实越发坐立不安……拉皮条两边忽悠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幸好蔡敬小天使解救了他,蔡敬诧异地问:“你都有孩子了?男孩女孩?”
徐西临忙热泪盈眶地顺着台阶下来:“公的!”
说完,他好像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儿子”不是人一样,拿出手机给蔡敬看灰鹦鹉的照片,同时偷偷瞄了窦寻一眼,不料跟窦寻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窦寻坐姿笔直,微微前倾一点,也是笔直地前倾。
他心情经过了一番大起大落,肾上腺素还没退下去,趁着炸起的头皮还没平复,鼓足勇气对徐西临开了口:“有十几岁了吧,给我看看,现在什么样了?”
徐西临把手机递过去,不知窦寻是不是有意的,指尖不轻不重地跟他碰了一下,徐西临觉得方才在脚上非法集会的神经元细胞集体搬着板凳站起来,乌泱乌泱赶赴他的指尖集合,合力把一点风吹草动加持成了天打雷劈。
徐西临偷偷捻了捻自己发麻指尖,凑在嘴边干咳了一声。
“这还是当年我托同学买的。”窦寻笑了一下,把手机还给徐西临,“会说多少话了?”
“马上就要非法成精了,”徐西临刻意放松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终于等不了老成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亲身上阵试探,“你一直住酒店?”
“不会,”窦寻说,“年前办好了入职,这两天想趁淡季去找个房子——等会你……嗯……能不能顺便带我一程,我约了个房地产中介看房。”
徐西临大批的神经细胞都在手指和脚上消极怠工,七窍的心栓塞了六窍,脱口说:“沃尔玛旁边那家中介吗?”
“……”窦寻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坚定地一点头,“嗯。”
徐西临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是昏头了——他接单接多了,一听见“搭车”俩字,就觉得双方上传的路径一致,张嘴就不打自招地把他们家附近的房地产中介供出来了,交代完才回过神,窦寻没点他的单。
他看了看窦寻那若无其事的表情,几乎有点怀疑窦寻是故意诈他。
然而转念一想,又把这自作多情的念头压下去了。
也许是窦寻对这边不太熟悉,大概只是想着那天搭了顺风车,会顺路吧?
他也不可能知道房地产中介隔壁有什么,说不定只是看着他犯蠢没揭穿而已。
他的豆馅儿长大了。
老成算是隐约知道一点“内情”的,在旁边看他们艰难的对话都胃疼,干脆组织大家去吃饭了。
众人纷纷来找蔡敬碰杯,但是谁也不敢问他的过去和未来,他们本来都是好意,却在讳莫如深中加重了隔阂。
徐西临看得出来,蔡敬看起来若无其事,敬的酒照单全收,其实心里不是不苦闷的……不过他也只是在旁边干看着,没上去挡。本来徐西临既然带了酒来,就做好了约代驾的准备,可是方才答应了窦寻要搭他去看房,徐西临耍起滑头,展开推杯换盏大法,一滴酒都没碰。
结果这趟没有单的顺风车还是没拉成,他们散场太晚了,一大帮人都喝多了。
徐西临只好挨个把醉鬼们送上各种出租车,让大家各自回家奔前程。
包间里,老成头重脚轻地守着一堆残局吼《离歌》,窦寻一边盯着门口看徐西临时而闪一下的影子,一边心不在焉地听蔡敬絮絮叨叨地说醉话。
蔡敬东倒西歪地喃喃说:“你们都走得那么远,还回来看我……嗝,我谢谢你们。”
窦寻:“客气。”
蔡敬眼睛里闪烁着包房里的微光,也看不清身边的人是谁,胡乱地叫:“姥、姥爷,不对是团……团……”
窦寻尽职尽责地提醒道:“窦寻。”
“窦……窦大仙。”蔡敬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你们刚才是不是都不敢问我……坐牢的滋味怎么样?”
窦寻侧过头来看了蔡敬一眼。
他高中的时候,所有的归属感来自徐西临,也因为徐西临才会和那些同学混在一起,中间隔着这样一层媒介,始终不亲,对蔡敬的印象只限于“沉默寡言”,反而没什么顾忌。
窦寻尊重了醉鬼的意见,直白地开口问:“坐牢的滋味怎么样?”
“没有想象的那么苦,”蔡敬几不可闻地低声说。
老成懂事地把恼人的音乐关了,听着蔡敬有些含混地说,“只是有时候会想,这辈子完了,背着这十几年,别想抬起头来了。”
窦寻听完认认真真地点了个头,没有劝慰:“嗯。”
“头几年想死。”蔡敬自顾自地说,“后来怂了,不敢。”
窦寻不管他听得进去听不进去,忠诚地履行着听众的职责:“大多数人都不敢,我也不敢。”
蔡敬突然一口气呵出来,随后泪如雨下。
“我不想活,”他说,“不敢死……”
窦寻心里有根弦莫名被他拨动了,他忽然不着边际地想,是不是大多数的痛苦,都可以用“不想做什么,不敢不做什么”来归纳呢?
就在这时,徐西临回来了,他有些疲惫地在门口站着等,听蔡敬哭、看窦寻发呆,等蔡敬哭声渐弱,他才叹了口气走回来:“住哪?我送你。”
老成在一边大着舌头说:“我……我们店里!”
“行,起来,走吧。”徐西临说着,伸手拖蔡敬。
蔡敬比少年时代重了足有三四十斤,徐西临这几年又实在疏于锻炼,拖着个大号的蔡敬很费劲。
徐西临把蔡敬拽起来,刚想说“帮我一把”,那蔡敬就烂泥一样向他倒去,徐西临被他砸得后退半步,正好绊在掉地上的一个麦克风上,当即往后倒去。
窦寻也不知怎么反应那么快,一把接住了他。
随后,窦寻的身体犹如被唤醒了多年前的记忆,在理智尚未苏醒之前,他就下意识地搂紧了徐西临。
手感变得陌生了,徐西临不怎么坚决地挣动了一下,窦寻死死地扣住他的腰不松手,感觉到徐西临后心上传来剧烈的心跳,像是要把肋骨洞穿,撞出一条血路来。
第57章 新年
老成赶紧大呼小叫地赶来帮忙,窦寻眼神微微一沉,到底松了手。
徐西临尴尬得没敢回头,指挥着醉了一半的老成扛起醉死的蔡敬上车,这才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回头问沉默的窦寻:“我送你一程还是你自己打车?”
窦寻夹起外套,退到安全距离以外,矜持地说:“都行。”
徐西临卡了下壳,没想到多年不见,窦寻居然学会了“随和地让你自己来两难”。
徐西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太晚了,还是我送你吧。”
“都行”的窦寻先生欣然跟了上去。
窦寻的心从包房里出来就一直在狂跳,猝不及防的接触后,他触碰徐西临的渴望骤然被激活了,并且呈几何级迅速膨胀。
他看着徐西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想把自己的手覆上去,看着徐西临坐累了,用手指捏自己的脖子,他就很想代劳。
窦寻还想用手背蹭他的脸,想把他肩头翘起来的毛线按下去,想顺着他微微弓起的脊背一路抚摸下去……他甚至想占领徐西临的浴室,把他私自乱换的沐浴液换成原来的、熟悉的味道。
窦寻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徐西临对他不是无动于衷的。
他们俩把哭哭啼啼的蔡敬和哼哼唧唧的老成送到姥爷花店,恍然间发现,路线居然跟那天顺路搭窦寻回酒店的那回重合了。
上一次,两个人中间如隔坚冰,徐西临一路恍恍惚惚地也没跟他说两句话。
但此时,那层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剩下了薄如窗纸的一层。
徐西临偏头看了窦寻一眼:“喝酒了吗?冷就把空调调高一点。”
窦寻“嗯”了一声,眉目间依然是英俊得逼人,灯光昏暗处,轮廓显得尤为优美。从徐西临的角度看,他正微微皱着一点眉,似乎在烦什么事。
徐西临有诸多问题争先恐后地想捅破那层薄冰,又纷纷在他眉间浅淡的褶皱前望而却步,只好没话找话说:“今天本来说好的,也没能带你去看房。”
窦寻其实就是在发愁怎么开口提这个事,他很想厚着脸皮把徐西临再约出来一次,结果正瞌睡对方就送来了枕头。
窦寻精神一震:“要是不麻烦……”
……你明天能带我走一走吗?
可他还没说完,徐西临的手机就响了。
徐西临没接,问窦寻:“什么?”
窦寻摆摆手,示意他先忙自己的。他面朝前方,透过车窗玻璃一点晦涩的影子,贪婪地盯着徐西临投在上面的倒影看。
打电话来的是宋连元。
宋连元问:“怎么还没回来,你那边还有什么事吗?打算订哪天的票?”
“哦,本来打算今天走,”徐西临把车停在路口等红灯,在一片静谧里说,“今天有点事,改签到明天了,晚上到。”
窦寻扭过头,胳膊肘抵在车门上,撑住自己的头,无声地叹了口气,挺直的腰杆微微垮了下去,暗自苦笑了一下——幸亏没来得及说,说了大概徐西临还不好拒绝,又像个不懂事的不情之请。
宋连元嘱咐了他几句,徐西临心不在焉地应了,加入到稀疏了不少的车流里。
窦寻见他挂了电话,才问:“怎么这时候了还要去外地吗?”
徐西临:“没有,催我回去过年。”
“回”这个字一下戳中了窦寻,方才雀跃不已的心好像被当空浇下来的一团泥沼绊住,渐渐跳得没那么欢快了。明明已经拉近的距离忽悠一下又远隔天南海北,窦寻强行压住心头的不快,忍不住落寞地问:“你怎么把房子也卖了?”
人都不在了,自己住那么空荡荡的大房子干什么,养小鬼吗?
但是这句话此时摊开说不合适,徐西临一闭眼就想起窦寻离开以后杳无音讯的日子,还有与外婆遗照朝夕相处的日子。
“过去”这玩意真像敌占区,三步两个地雷,历史遗留问题太多。
徐西临只好故作轻松地说:“那两年国内房价涨太疯了,我觉得市场有点危险,相对小一点的户型流动性强,抗风险能力也好一点——而且当时正好想辞职创业,朝不保夕的,总得有点经济来源,换几套小房子收租金。”
窦寻一时无言以对。
那么多回忆、那么多感情的一个家,是因为冷冰冰的“流动性”三个字就能抛弃吗?
窦寻的嘴角绷紧了,他开始怀疑起方才包间里一瞬间的亲密都是自己的错觉。
这时,徐西临又问:“你总不能在酒店过年吧?要不……”
窦寻一口气吊了起来,期待地等着他的下一句。
“去我家落个脚吧”这句话在徐西临舌尖上来回了好几次。
但是唐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徐西临觉得自己那个纪念馆似的家似乎也不太适合收留窦寻,终于还是咽了下去。
他自作聪明地出了个馊主意:“要不去老成那吧,他花店那边有空屋子,今年正好蔡敬回来,也热闹。”
窦寻神色彻底冷了下来,淡淡地说:“再说吧,我有地方去。”
然后两个人再没有话了,徐西临敏感地发现窦寻的心情突然低落了下来,不敢随便开口询问,只好稳稳当当地开着车。
这么一段路,窦寻欢快的心气一点也不剩了,觉得自己的期盼像是侥幸心理。
曾经有人说“我不会跟你生气”,最后也还是一拍两散。
曾经有人说“这间屋子永远给你留着”,也还是变成一句“要不去老成那吧”。
还有那句“回去过年”,他都不知道徐西临现在家在什么地方了。
窦寻有心想静一静,漠然开口:“你把我放在前面路口就行了,不用过去了,前面不好掉头。”
徐西临默默地把车停在路边,窦寻大衣的下摆划过寒冬夜色,头也不回地往寒夜中走去。徐西临一瞬间有种无法言喻的直觉,好像短暂的相逢之后,这背影在预示着下一次离别的远行。
他蓦地拉开车门下车:“窦寻!”
窦寻回头看了他一眼。
徐西临的灵魂一分为二,左半边想:“别太那个了。”
右半边想:“你听他说的,是走是留都那么模棱两可,这些年身边很可能没人呢?”
然后左半边又回击一记:“你忘了他临走的时候跟你说过‘老死不相往来’的话吗?这么多年没回来过一次,他都恨死你了!听说过因爱生恨的,你听说过因恨生爱的吗?做什么梦呢。”
右半边差点被一击必杀。
徐西临嘴唇轻轻掀动几下,没能说出话来。
窦寻的眉尖微微地往上翘起,徐西临熟悉这个表情,那是他有点不耐烦的意思。
谁知在这么一个不恰当的时机,徐西临被击倒的右半边才居然只是装死,一瞬间见缝插针地爬了起来,强行抢占了口舌。
徐西临脱口说:“能替我看几天鹦鹉吗?我得回那边做年度汇报,带着它来回托运太折腾了。”
窦寻一时没吭声,徐西临屏住了呼吸,像等待判决一样等了半晌,觉得时间变得无限长,就在他准备退缩的时候:“要是麻烦……”
窦寻说:“好。”
徐西临呆了一下,然后他们俩几乎同时开了口。
窦寻:“那明天我去你那取。”
徐西临:“明天我走之前给你送过去。”
窦寻:“……”
他深吸了口气,用尽全力说服自己别搞砸,强行压下一肚子的尖酸刻薄,半酸不苦地笑了一下:“怎么,你家藏了个什么宝贝,要这么谨慎小心?”
随后,他不等徐西临编理由,就说:“那你送老成那吧,我住的这边可能不让养鸟。”
说完,窦寻飞快地冲他一点头,逃也似的大步走了。
第二天,窦寻到“姥爷”花店的时候,灰鹦鹉已经在那了,徐西临天不亮就去机场了。
“他啊,忙得都甭提了,”老成小心翼翼地给笼子里的鸟祖宗加水,“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他都在公司,一天干二十四个小时,一个礼拜干七天。当年念书那会他要是有这劲头,搞不好你们俩现在都是校友了……哎,窦仙儿,这妖孽怎么伺候,怎么我觉得它对我有点意见呢?”
可能是徐西临来之前嘱咐过了,灰鹦鹉没做出主动攻击的动作,它站在鸟笼中的架子上,高贵冷艳地低头盯着老成,仔细看,仿佛还有点鄙视。
“公鸟,不喜欢男的。”窦寻试探性地伸了下手,灰鹦鹉显然已经不记得他了,如临大敌地炸了毛,低头就要啄他,窦寻无奈地缩手,“看吧,对我也挺有意见。”
老成回头看了一眼,见蔡敬还在前院伺候花,这才小心地压低声音对窦寻说:“你们俩……那个……那个什么……”
窦寻:“掰了,好多年了。”
“哦,”老成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又别别扭扭地说,“这些事我们外人也没法说,其实……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国外都可以结婚了,还挺洋气的——你跟别人试过吗?”
窦寻沉默地摇了下头。
这些年,有很多人对他示过好,大多数是女的,后来可能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女伴,被有心人看到,这个队伍里也开始有男人。
可是他们谁也不是徐西临。
有些人的一生,大概只能在特定的年龄、特定的环境与特定的人动一次刻骨铭心的感情,伤筋动骨,让后面的都成了狗尾续貂。
理智想来,也不一定是那个人好到绝世无双的地步,大概过了少年时代,生活的压力与野心也就跟着纷至沓来,他的视野越来越挤、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多,不再有拼死拼活求一份感情的精力了。
何况徐西临对他来说,确实是个让人“曾经沧海”的人。
窦寻看起来不太想跟外人聊这个话题,问老成:“徐西临说注意什么了吗?”
“哦,有!”老成回过神来,“他放下一大包东西,可能是鸟粮吧,我看看……”
徐西临留下了一个半米高的大袋子,里面只有一点鸟粮和木屑之类必需品,剩下全都是鸟殿下的玩具,最壮观的有一个巨大的啃咬玩具,可以挂起来,五彩缤纷的,地下挂满了球和铃铛,比普通小孩玩的还霸气。
窦寻:“……”
“壕无人性啊!”老成拿起一个益智觅食器,可以把吃的放进去,让鸟自己想办法从不同形状的开口往外叼,他试着把手指塞进去,结果被卡住了……可能这玩意对他的智商来说有点超前,老成摸着胸口感慨,“徐总这点真是天赋,养什么都能给养成祖宗。”
他说着,拿觅食器去逗灰鹦鹉,鹦鹉的目光好像更鄙视了,从笼子里伸出头来,慢吞吞地把嘴伸进觅食器的最大的一个孔里,叼走了一颗坚果——那鸟居然在给他示范这东西怎么玩。
老成受到了一次精神伤害。
“别总关着它,容易抑郁。”窦寻说着打开笼子,想把灰鹦鹉抱出来。
老成:“等……”
只见那鸟虽然不主动攻击,也绝不肯让“陌生人”接近,它先是警惕地躲了一下,发现回转不开,回头对着窦寻的手就是一口。
鸟嘴无情,窦寻手上顿时见了血,老成“嗷”一嗓子,把外面的蔡敬都惊动了。
“嘘,没事。”窦寻眼角疼得抽动了一下,但没有缩手,小心轻柔地把灰鹦鹉抱出来,轻轻地抚摸着它的羽毛,“刚买回来的时候它也没少咬我。”
只是那时候它还小,咬人没有这么疼。
灰鹦鹉大概是感觉到他没有恶意,渐渐地收拢了紧张的防御,落到了架子上,仍然有些防备地看着窦寻,见他执意靠近,也会作势要咬,但都是蜻蜓点水地威胁一下,不再下重口,
老成忙着去对账,忙了半天回来一看,跟鹦鹉耗了半天的窦寻已经获准了坐在鹦鹉旁边的资格。
老成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窦寻凄惨的手,觉得他是在找虐。
窦寻却被咬得挺高兴。
“还是不让摸,”他说,“不过跟我有点熟了。”
说话间,正在叼球玩的灰鹦鹉想了想,挑了个最难看的球,分给了窦寻。
这么多年过去,人成陌路,亲手养大的鸟也不认识他了。
窦寻盯着灰鹦鹉,心里敞亮了起来——不过没关系,鸟可以重新熟悉,大不了多流点血,人也可以重新追,大不了多走点路。
老成正打算说点什么,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徐西临给他发了条微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问:“怎么样?你到底给我问了没有?”
老成暗自叹了口气,万万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能干起拉皮条的生意——上学那会都没有这么戏剧的事找他。
徐西临已经回到了宋连元那,才刚到,已经归心似箭,既放不下“儿子”也放不下窦寻,恨不能下午到总部述职,第二天就走,高岚跟他说话都听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我跟你说正经的,”高岚说,“好多人求着我介绍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徐西临刚给老成发完信息,正坐立不安地等回信,心不在焉地说:“特别聪明特别漂亮的。”
高岚追问:“脾气呢?性格呢?哎,你们男人怎么这么肤浅?”
宋连元看不下去,又不好和高岚明说,大哥这点很靠谱——别人的秘密绝不从自己嘴里出去,亲老婆都不告诉。他过来把高岚拉走:“你差不多行了,他妈在世的时候都不管那么宽,这小子那么大人了不会自己找吗,用你介绍?小临出去买点菜回来,咱们包饺子。”
徐西临慢半拍地说:“哦。”
高岚:“要韭菜。”
宋连元:“要茴香。”
说完,他们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宋连元:“听你嫂子的。”
高岚:“听你哥的。”
就在这时,徐西临的手机震了一下,什么“茴香”“韭菜”都被这一声震动震到了九天之外,徐西临手指有点哆嗦地点开了老成的信息。
老成说:“我问了,他说没有,你有戏,早点回来吧。”
一时间,一道霹雳大刀阔斧地炸开了万里阴云,碧空如洗,四海无波,一道彩虹从徐西临的太阳穴一直架到了脚底下。
他范进中举似的猛一抬头,在宋连元和高岚不明所以的注视下,用了吃奶的劲才把嘴角捋平,一张逢人就笑的脸显得格外严肃:“有没有准主意,到底让我买什么香的韭菜?”
第58章 恋爱
以前,对于徐西临来说,过年那几天是很忙的。刚开始为了刚刚起步的事业,他得硬着头皮走访很多地头蛇——虽然别人看他年轻,都不怎么把他当回事,但意思得表达到。过年是个挖空心思拉关系的机会。
后来,“乡里”站住了脚跟,宋连元也当了“上门女婿”,他们哥俩成功跻身为当地的地头蛇之一,又换人来巴结他们,徐西临来者是客,广结善缘,每年都是一大堆应酬的召集者。
然而今年大家愕然地发现,居然请不到他了。
徐西临腊月二十九飞过去,除夕当天在饭桌上给宋大哥做了子公司一年业绩的简报,拿几根筷子在餐桌上摆了摆来年的战略构想,当天晚上就想跑,被好多事拖住没跑成,他就打算大年初一清早溜,理由非常扯淡——灰鹦鹉离开他太久会掉毛。
宋连元听了这番托词,眉毛险些从脸上飞出去:“你怎么不干脆跟鹦鹉结婚?你做生意可真屈才,回头开个动物园让你当园长算了!”
“呃……还有点别的事,”徐西临搜肠刮肚半晌,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让他想起一个别的理由,“听说魏董过年住院做手术呢,咱们好歹得过去看看才是那么个意思吧?”
宋连元想了想今年收到的一笔不小的分红,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行行行,滚吧。”
徐西临卷包就走,行李都准备好了。
宋连元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