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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驰而过-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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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四周有许多葡萄园,临近处还有海,光是葡萄园,时小慢都能玩半天。
越驰给他戴上墨镜,开车带他去海边。给他拍照,在海边照,在山上照,在花海中照。又去山上别墅住了两天,夜间,天边挂着弯弯月牙,如被精灵亲手用月光画在深蓝琉璃上的笑容。
他们俩躺在阳台上看月亮,越驰指着月牙,问时小慢:“像不像你。精灵留在人间的笑。”
“啊?”时小慢喜欢当地的葡萄酒,喝了半杯,已有些晕乎。他抬头看月牙,半晌后,笑道,“像你。像你一样好看。”
越驰伸手也拿过一杯酒,对着月牙晃了晃,精灵的笑容似也被收进酒中。他回身,缓缓将酒洒在时小慢的身上,再弯腰,一点一滴吮吸。
半个月后,他们俩回上海。
越驰出门定是要带人跟着的,有人盯着给时小慢做一切防晒措施,时小慢倒没有晒黑,脸色却比从前有了许多红润。
回家的车上,时小慢靠在越驰身上,轻声道:“真的好像一场梦啊。”
越驰本在看助理送来的文件,听到这话,将时小慢揽住:“以后每个月都抽时间带你出去玩。”
时小慢笑着翻身,自己仰躺在越驰膝上,轻声道:“你看吧,我睡会儿。”
越驰摸摸他的脸,低头在他唇边亲了一口,继续看文件。
时小慢看似睡着,实际很清醒。
世人常拿由俭入奢,抑或由奢入俭说事。那于他时小慢而言,这不仅仅是由俭入奢,这简直是换了个世界。越驰带他吃好吃的,住漂亮的房子,享用一切他想象不到的东西。他当然知道钱是好东西,因为越驰有钱,才有如今这些。
也因为没钱,他从前才过成那样。
这半个月,他真的特别幸福,却不仅仅是因为越驰带他见识了新的世界,更不是因越驰的富有。
他幸福于越驰真的是这样珍视他,虽说越驰并未直接对他说过“喜欢”。
但已真的足够。
相处的每一分,越驰亲吻他的每一秒,他都能感受到越驰的珍视。
就是这份珍视令他觉得不真实,凭什么这么好的越驰偏偏对他这么好呢?他时小慢只不过是个普通到跟尘埃一样的人,他真怕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是个特别慢性子的人。
他只希望,越驰与这一切不要太快离他而去。
他希望这一切能一直等他,不敢奢望更久,先等他一辈子好不好。
第47章
自从有了时小慢,越驰连越霖都少管。
往常,无论如何,越霖每个月最少要找他一次,也没其他事,就是要零花钱。越霖花钱如流水,每个月越老师与他会给越霖固定打钱,他也不够花。但近来,越霖已有两个多月没再找过越驰。途中他倒是找时小慢吃过几次饭,但也仅仅是吃饭而已。
越驰察觉到不对劲,正准备打个电话去询问,姨妈先打来电话,说是有事要同他商量。
越驰以为是越霖的事,下午也没事,便直接开车回家。
姨妈见他回来是很高兴的,一边亲手给他泡茶,一边仔细打量他,神态与关心半点不作假。说了些家常话,姨妈吞吞吐吐地说道:“小驰,霖霖说你交了男朋友……”
越驰看她,原来不是为越霖。
姨妈赶紧道:“霖霖说同你一起住在四季里,这也有半年了吧。”
越驰点头。
姨妈这才放下心,面露笑容,说道:“你第一次带人去四季里,是不是定下来了?如果是定了下来,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看看吧?时间过得快,过些日子就是你的生日——”姨妈嘴快,说到“生日”二字才觉出不对,她偷看越驰一眼,见他还算神色寻常,才又继续道,“翻年你就三十了,带回家来看一眼,也好早些定下来。我同你爸爸都知道你喜欢男孩子,咱们家不讲究这些,早些定下来,也能早些要孩子啊。你说是不是?”
姨妈说完,还是有些担心刚刚提到生日的事,看越驰的眼光依然小心。
生日与妈妈,就是越驰心中一辈子的刺,直直刺在心脏中央。
哪怕越驰近来过得实在很是平安喜乐,他也听不得这些。“生日”两个字一出,他心中的刺条件反射一般就往深里刺。
但越驰从不在面上表现。
越驰平静道:“早就想带回家来给你们看。”
姨妈一听,更高兴:“果然是你认定的!你喜欢,我们都喜欢,霖霖说他人很好,还说他们一样大。”
“是一样大,他比越霖大几天。”
“要不就这周吧,这周带回来,如何?”
越驰没立刻应下,他的确早就想把时小慢带回来。可是他不知该如何同时小慢说家中那本烂账。时小慢也从不与他说家中事,这点他们俩倒是一样的。时小慢兴许也是自卑吧,就如同他。
没错,永远高高在上的越驰因家庭的事而隐隐自卑。
他因父母的关系,从未有一天曾体会过亲情,他的性格是残缺的,感情也是。他害怕自己有精神病,他羡慕而又嫉妒每一个家庭和睦的人。
他没有,他怨恨,却更想拥有。
这是个魔咒,从他出生的那天起就套在了他的身上,解不开。
其实时小慢的存在或多或少是拯救了他些许,最起码,如今的他会尝试着想办法将这件事告予他人知道。
只是,暂时,他依然还是说不出口。说不出他的父亲母亲共同出轨,更说不出他的母亲恨他,还想杀他,等等。
他不想被人可怜。
他未立即应下,姨妈也不勉强,只是叫人打包了许多吃的,交给他,说道:“都是我亲手做的,带给小慢吃。”
“好。”姨妈也是热心,越驰朝她笑了笑。
姨妈眉眼也弯了起来。
越驰顺势就问:“这阵子可有人来烦您?”
“没什么,无非就是那么些。”姨妈说着,叹了口气,“我都习惯了,自上次那只狐狸精后,你爸也发了一通脾气,没人再敢来家里闹。”
越驰偶尔也会觉得姨妈有些可怜,她才是最无辜的一个,可是姨妈这样的性格,谁也不好说,如今的境况到底是不是对她最好。
既说到那只狐狸精,姨妈又多问了一句:“对了,去年那只狐狸精,是离开上海了吧?”
越驰点头:“吩咐他们将她送回了老家。”
“她老家是哪儿的啊?”
这样的小事,没人同他说过,越驰摇头:“我不知。”
“没事,送走就好,可千万别再来这样的狐狸精了。”姨妈又小声嘀咕道,“她会弹琵琶,弹得特别好。”
她很小声说的,越驰还是听到了。
他妈也会弹琵琶,越老师与她就是因琵琶相识,当年越老师送的定情礼物还是一把定做的琵琶。那把琵琶,最后随着所有遗物一同烧了。
是越老师亲手烧的。
兴许是因生日渐近,他妈的忌日也渐近,一旦被挑起,越驰心中刺痛的同时,还有些难过。
离开家后,越驰迫不及待想看到时小慢。他给时小慢打电话,电话占线。
他开车去公司,他甚至顾不上暴露两人的关系。
若是再看不到时小慢,他满脑子、满心间都是他妈在疗养院与他撕扯在一起,既狰狞到令人厌恶,却又苍白到令人同情、可怜的模样。
他走进三十五楼时小慢的办公室,时小慢却不在。
他忽然出现,众人纷纷站了起来,看着他不敢说话。
唯有经理知道时小慢与他的关系,经理从里间的办公室出来,叫他“越董”。
越驰这才清醒一些,转身出去,皱眉问道:“他人呢。”
“小慢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就在半个小时前。”经理赶紧跟出来,回答道。
“好。”
越驰走进楼梯间,给保镖打电话。自上次时小慢被程繁繁欺负后,他已命人暗自跟着时小慢。
他只想看到时小慢,立即,马上。
离公司一条街的一家咖啡店里,时小慢坐在角落里,局促而又紧张地低头。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中年女人。女人有一副精明的长相,相貌很漂亮,但她过分瘦,使得原本的漂亮与精明都大打折扣。往前倒二十年,必是个大美人,只可惜岁月与生活不饶人。
时小慢今年已是二十二岁,二十二年里,他与他妈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掌就能数清。
上次见到他妈,还是他十七岁的时候。
他妈回来给他办过商铺的手续,五年前,他妈还不是这般,当时依然漂亮。爸妈离婚后,他妈据闻嫁得很不错,对方是个小老板。
这五年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时小慢不太敢看她,妈妈,这个名词,于他而言,童年时代表着向往,如今呢?
他也不知。
“李奶奶告诉我你的公司地址。”时母先说话。
“噢。”时小慢应声。
“你长大了,很帅气。”
时小慢依然低头,不知这话要如何接。时母说完那句话,久久沉默,时小慢坐立不安。正是最不安时,时小慢听到哭声,他立即抬头,却看到他的母亲在哭。已不复年轻与美貌的中年女人哭起来,甚是可怜。
血缘关系从来假不了。
时小慢抖着手赶紧拿起桌上面纸递给她,焦急道:“您,您别哭啊……”
时母捂着眼睛,细声哭着问:“小慢,你是不是很怪我?”
“……”
时小慢不作声,她哭得更惨烈。沙哑哭声传进时小慢耳中,时小慢的眼睛也跟着红了。
时小慢带着红通通的双眼回到公司。
越驰站在八十九楼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到保镖的电话:“大少爷,小慢少爷回公司了。”
“好。”越驰放下座机。越驰不知还应该不应该去找时小慢,因姨妈那番话,本该一个月后来临的那股情绪提前到来。他自知此时的自己很不正常。
他依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斜洒进来的夕阳。
门被敲响,他没转身,门被轻声推开。
“越驰……”时小慢的声音响起。
越驰回身,时小慢红着双眼看他。越驰知道有个陌生女人来找时小慢,对方什么身份,仅靠描述,就能大约猜出来。
“越驰。”时小慢又叫了一声,朝他走来,走到他面前就伸手揽住他的腰。
身前有体温,心间似乎熨帖了那么一些些。
越驰低头,还能发出温柔声音:“怎么了?”
时小慢摇头,将他又抱得更紧些。
越驰觉得他跟时小慢都很可怜。
只是不知时小慢的母亲这回因何而来。
时小慢没有与越驰说他妈妈的事,越驰也装作不知道。越驰的情绪并未有好转,自十岁那年起,每年都这般,没一个月,他缓不过来。再多的心理医生,也毫无用处。
曾有一位大胆的医生劝他去他妈的墓地上看一眼,说是看过一眼,兴许就好了。
结果那位医生被突然暴躁的越驰给踹了出去。
错的是她,凭什么要他越驰去主动见她?
心病根本好不了。
时小慢陆陆续续又与时母见过几次,时小慢并未与越驰提起,越驰却全都知道。
只是保镖也不敢离得太近,越驰也不许他们在时小慢身上或者手机上装监控,无法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时小慢初见他妈时的那股复杂情绪倒是渐渐减缓。
半个月后,他们俩已能平静坐下来吃饭。
初时,时小慢也以为他妈是有目的而来,可他妈从未对他有过任何要求,他信了他妈说的“只是想念他”,才来看他。时小慢从未有过母爱,成长过程中,也曾因父母的抛弃而起恨意。但他本质是个绵软的人,很快便都忘了。
这天,时小慢在一楼买了咖啡,去送给越驰。
他是想趁此机会,与越驰说他家中的事。从前他的确难以启齿,就是此时,他也有些不敢说。但他不愿意骗越驰,他妈妈人在上海,他不能不告诉越驰。
有些事,总要告诉越驰。越驰是他最亲密的人,他不能隐瞒。
除去那件不得不隐瞒的事……
时小慢做足心理准备,上楼去。
谁料,越驰开会去了。助理姐姐倒在,时小慢给他们办公室的人都带了咖啡。他们纷纷谢了时小慢,与时小慢最熟的助理姐姐拉着他说话。
“最近好忙,越驰经常加班。”时小慢先心疼道。
“可不是。”助理常帮越驰订酒店或者机票,自是知道越驰的出生年月日,跟随越驰五六年,她其实早发现了。每逢生日前后那一个月,越大少爷就会变得格外工作狂。助理跟的时间久,隐隐是听到过些许传闻的,但她从不敢多嘴。
现下,时小慢在眼前,她有些犹豫。
越大少爷到底有多喜欢时小慢,她最知道。要她说,时小慢怕是真要做“越大少夫人”了。越驰虽冷漠,对下属其实不赖,只要事儿办得好,虽没什么语言夸奖,物质上的奖励从来都很足。助理办事能力很不错,还当真没怎么被越驰训斥过。跟久了都有些感情,尤其她常处理的是越驰的一些私事,她其实挺希望这位大少爷能打开心结。
她看着时小慢的侧脸,反复思索,准备豁出去把自己的一些推断告诉他。
时小慢的手机响,他抱歉道:“我接电话。”
“好。”
时小慢接了电话,就说有事得先走。助理姐姐叹气,喝光那杯咖啡。
时小慢跑到上次那家咖啡店,见到他妈,他笑着喊了声:“妈。”
时母勉强一笑。
“吃饭了吗?给您点些吃的?”时小慢询问,边问边打开菜单。
“小慢,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啊,我听着。”时小慢低头看菜单。
“小慢……”时母踟蹰了会儿,“你叔叔,他——”
时小慢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他有个厂子,你是知道的吧。”
“嗯,您说过,服装厂。”
“是是,去年开始,厂子效益就不好,你叔叔他急着付布料厂的定金与工人的工资,实在是没办法,借了,借了……”
时小慢察觉到不对劲,慢慢抬头看她。
时母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借了高利贷……原本以为年底结了账就能还上,谁料工人闹事,有个年轻姑娘的胳膊被搅进机器中,残了,又赔了五十多万。这五十多万也是借的高利贷……”
时小慢的心在一点点地变凉。
时母低声问道:“小慢,你能借点钱给妈妈吗。”
时小慢的手还拿着菜单本,他的手指收紧,很久才出声:“我没有钱。”
“你,你没有钱,你那位有钱……”
时小慢看着眼前这张脸,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哭了,但他没有。
似乎本就该如此,这半个月只不过让他做个梦,那个小时候曾数次梦到过的“妈妈回来了”的梦。眼下梦醒了,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狼狈与可笑。时小慢放下菜单本,起身想走。时母一把拉住他,急促道:“小慢,你要帮帮妈妈,你弟弟他还小,你叔叔已经因为欠钱被抓进派出所拘留。你真的要帮妈妈!”
父母不愿给生活费与学费,爷爷为了让他吃饱饭,寒冷冬天穿着破旧的棉袄,在旧街上推着火炉卖烤山芋。一斤才要一块钱,还要被其他小贩欺负时。又有谁帮过他们?
那个时候,妈妈在做什么?所谓的弟弟又在做什么?
时小慢挣脱开她的手,时母往前扑,连哭都不哭了,只是急道:“小慢,就算他不愿给你钱。你把丹阳的房子跟铺子先给妈妈好不好?好不好?”
时小慢想起爷爷冬天站在寒风里烤山芋的模样,再想到爷爷临终前对他说“小慢啊,这房子是爷爷给你的,谁也抢不去!”。爷爷根本不知道,这房子不是他说是谁的,便是谁的。得到房产局过户。若不是因他高中时出了那件事,他爸嫌他丢人,又怕落人口舌,那个他从小住到大的房子,还真不一定是他的。
爷爷守了一辈子的房子,她是哪来的脸面说出这些话?
时小慢甩开他母亲的手臂,大步走出咖啡厅。
时小慢再不愿与他母亲见面,时母给他打电话,他始终不接。
到这个份上,时小慢再没脸将家里这些事告诉越驰。
越驰是他时小慢最独一无二的存在,谁也不能侮辱他。
时母并不放过时小慢,开始给他发短信。若是以前的时小慢,兴许还会手足无措。但他已不是从前的时小慢,他删除每一条短信,将时母的手机号码拉入黑名单。
时母换号码给他发短信,再给他打电话。他拉黑号码,总会有新号码来。
时小慢实是被这件事搅得有些心神不宁,他不可能给他妈钱,他本身也没钱,他也更加不可能问越驰要钱。他索性关了手机,眼不见心不乱。他心神不宁的同时,自是难以发现越驰近来的不对劲。
越是这个时候,越驰便越发敏感,他完全看得出来时小慢的烦躁。
更何况,但凡时小慢与时母见面,就会有人告诉他。
上回见面,两人拉扯的事,保镖也尽数告知。
说来自那回后,母子俩已五天未见面。越驰看到时小慢烦躁,自是也不舒心。他一直等着时小慢与他说,可是并未等到。
他的生日越来越近,他又开始反复做那个梦。
十岁的生日宴上,家中的老管家来对他说:“大少爷,夫人,不,不是,孟女士,过世了。”
他一次次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满脑子都是那句“孟女士过世了”。
身边时小慢睡得也不是很安稳,他不忍心叫醒时小慢,摸到床头的手机,急急忙忙地就去开机。开了机,他才发现这是时小慢的手机。
一打开,便进来很多短信。
——你那位给李春霞买了新别墅,三百多万!她天天得意!跟所有人炫耀,说是托你的福!你都把自己卖给男人了,你还要什么脸?你图的不就是这个?他那么有钱,你现在穿得这么好,他肯定愿意给你花钱,随便问他要点,就能救我的命!你能给外人钱,为什么不能帮帮我!我是你的妈妈啊!
——妈妈求求你了,救救我吧。你过得这么好,不能不管妈妈啊。
——他那么喜欢你,你要是张不了口,你找他身边的人要,他们不敢不给的!
越驰关了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啦,有点小波折,我觉得不虐,害怕的可以攒几天完结了一起看。
第48章
越驰见了时小慢的妈妈。
她联系不上时小慢本人,索性找来了公司。越驰猜到她会有这样一举,早就派人在楼下盯着,时母刚到公司门外,对保安比划时,她便被越驰的保镖给带到了大楼的后门。
他们坐后门处少人的货梯到八十九楼。
时小慢的妈妈,越驰本觉得可见,也可不见。
他并不信那些短信上所说。
李奶奶是个很好的人,那样维护时小慢,一栋别墅何至于叫她变了个人?
时小慢又何时将自己卖给他?
越驰其实是个特别现实的人。
没法,他这样的身份与地位,若是对人或事抱有幻想,早就被人吃了。他辨得清每个靠近他人的目的,他也早就看清人间本质。从小,他的爷爷就带他出入各式场所,这份眼光,是二十多年间慢慢炼成的。
其间,他也曾受过挫。
这份挫折来自于他妈,也就是孟女士。
这才是真正的秘密,连越老师都不知。
小时候被绑架的那次,真正的主谋是孟女士。原因?还是为了得到越老师的关注,她的精神早就出了问题。越驰去疗养院找她的那次,她疯乱中说出了口,正是因为如此,越驰才同她疯狂扭打在一起,阻止了她口中更可怖的话。越驰知道,若是被爷爷,或者越老师知道,她一定要死,就像她的情夫那样。
他从来也不希望她死,他从来不希望自己的妈妈死。
尽管她一次次地要他死。
等孟女士真的病死了,这个永远不能见光的秘密,压垮了他最后一根本就颤颤巍巍的神经,他彻底变成一个神经质。
尽管医生总是说他没病。
那时,他看人的目光还不太准。
他以为他的妈妈再狠毒,也不至于真要他的命。
但他还是错了。
自那之后,他才真正明白何为现实。
他不希望这一次,他又错了。
他也觉得自己的确没看错。
但时小慢的妈妈既然敢找上门来,他见见也无妨,有些事情,总要知道。这是最好的,不用命人调查,就能知道的机会。
再者,她身为时小慢的母亲,二十多年来对儿子不闻不问,一出现就问儿子要钱。
这样的妈妈,他想替时小慢出气。
时母年轻时定然是个大美人,越驰实际很不喜欢漂亮女人。
他坐在高椅上,看保镖将她带进来。
她近来一直在骚扰时小慢,也的确是被钱逼到了末路,看起来也已有些疯乱。越驰的眉头皱得更深,时母不知他是谁,但是被保镖们抓住时,她以为对方是高利贷的人。她这些日子,被追债的人追着,精神很脆弱。
她吓得瑟瑟发抖。
越驰开门见山,直接问她:“你要多少钱。”
时母瑟缩着不说话。保镖推了她一把:“说!”
她这才开口:“四百多万……”
越驰点头,看了眼保镖们。
保镖们依次退出,屋内只剩他们俩,越驰端坐,平静道:“时晚照的亲生母亲是谁。”
时母猛地抬头看他,瞪大眼睛,似是分辨他到底是谁。
“你如何得知李春霞的别墅价格。你什么时候与前夫离的婚,又是什么时候再婚。谁抚养小慢长大,小慢为何没能继续念书,小慢到底是如何生下的这个女儿,女儿的亲生母亲何在。小慢为何这样胆小,为何被所有人欺负。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给你钱。”
这些日子,越驰整晚整晚地睡不着,他妈不让他好过。
所有人都不让他好过。
他快要疯了。
没人告诉他,他自己来问。
再是个精明而又骄傲的人,到了这个境地也早就没了尊严。时母只听他说给钱,什么也再顾不上,立即讷讷道:“他刚出生,我就同他爸爸离了婚。小慢是他爷爷带大的,我们给生活费……读到高中——”
“高中如何。”越驰声音平静,实际心中已经颤抖得厉害,颤抖间,那根刺扎得愈发的深。
“他交了个女朋友,也就是孩子的亲生妈妈。他搞大了人家的肚子,被学校开除了。”时母怀上时小慢时,并不想生。她与时父结婚后,才发现对方不是她想嫁的人,她想离婚,但已有了孩子。她想把孩子打了,是当时还在世的时小慢的奶奶跪在她跟前求她别打。
生这个本就不想生的孩子又吃了大苦头,时小慢是早产七个月生的,她差点死。
她不喜欢时小慢。
时小慢象征着她失败到彻底的初恋,也使得她卧床半年。后来时小慢出了那等事,她就愈发不喜欢这个儿子。时小慢的亲生父亲全家搬离了丹阳,她却还在丹阳,她觉得丢人。她也向来瞧不上这个儿子,经那事后,甚至是厌恶。
越驰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答案。
他依然不信。
时小慢的胆小与规矩半点假都没有,他怎么敢做出那样的事。
时母看他一眼,弱声道:“我没骗你,这事我也不敢瞒你,当时女方家长闹到学校,派出所的警察都来了。这事所有人都知道,不信你去问……”
她对时小慢的事也就知道这么多,说完过去那些,想了想,实在再没话可说,又道:“现在老家谁都知道他傍上了大款,发达了,李春霞都住上了别墅,还有保姆。那个楼盘,房价一万多呢,价格一估就估出来了……”说到这儿,她昔日的高高在上与不可一世隐隐还在,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越驰清清楚楚看到她这个动作。
和时小慢撇嘴的模样特别像,到底是亲生母子,只是为何差别这么大。时小慢撇嘴是可爱,她这般就是丑陋。
做母亲的,为何要这样说自己的儿子?
她的脸上只有嫌弃。
越驰不知这些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假,但听到有人说时小慢不好,他首先生出的就是愤怒。愤怒中,越驰起身,不想再听。
时母赶紧问他:“还给我钱吗?”
越驰回首看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
“给。”
时母松了口气。
越驰往前走,手刚扶上门把,时母又在他身后道:“他的前女友叫方芳,特别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我们老家人人知道。我儿子,喜欢的是女人。你玩够的时候,能放过他吗。”
越驰停住脚步,顿了几秒,推门走了。
越驰给了时母钱,但他不会放过她。
她是一位母亲,却这样说自己的儿子,不论儿子是否有错,她怎能这样说自己的儿子?他要看他们用他的钱缓过来,再把他们狠狠踩到泥地里,再也翻不了身。
越驰一共给了她五百万。
时母高兴而又得意地离开了上海,离开上海前,她还想再见一面时小慢。
时小慢避她还来不及,她已无所谓。这一回,她先删了好不容易哭着问李奶奶求来的时小慢的手机号码。她有了钱,再也不用来求他。
象征着她失败的人如今却过得这样好,她其实根本咽不下这口气。时小慢过得越好,反而越证明她后来的做法都是错的,承认自己是错误的、失败的,她做不到。
在她眼中,时小慢不是她的儿子,与后来丈夫生的才是她的儿子。
如今她又有了钱,她只希望对方过得更惨。
有些话,她是故意对越驰说的,例如最末那句。
但有些,她并未撒谎。时小慢与方芳之间的事,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实情。他们自己不说,时小慢永远都是那个背锅的。警察调查过,学校也是这样下的处分,谁都是这么以为。
这件事,时母的确没有骗越驰。她只是将当地人人都知道的告诉了越驰。
越驰以为自己知道真相后,会好受些。
岂料让他更难受。
且他依然不相信。只是得知真相可能是这般,时母又那样笃定全丹阳的人都知道,他反而更不敢叫人去调查。他不愿时小慢难堪的一面被更多人看到,哪怕少一个人也好。
时母离开上海后,时小慢长长松了口气。
只是刚歇了一口气,他又面对了更为残忍的事。因越驰轻轻松松给李奶奶送了座别墅,还给她请保姆,老家的很多人都知道他时小慢“发达”了。近来已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给时小慢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所为也很简单,要么是借钱,要么就是请他帮忙找工作,要么就是纯粹想攀关系。
时小慢开始还慢慢解释,说自己没这样的能力。
他们谁也不信,都拿李奶奶说事,房子就在那儿呢,哄谁啊?
时小慢渐渐就不再解释,他再次选择关机。
越驰都看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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