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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暗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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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暖男。”关助理对他飞了个吻,拎了手提包,去洗手间里卸妆了。
  霍杨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关助理抱着两条毯子走出来,调了调空调,又关掉大部分机舱灯,给叶朗留了一盏台灯和一盏阅读灯。叶总全程没理会旁边所有动静,仍旧痴魔了一样盯着文档,脑子里估计在高速运转,容不下一点打扰。
  霍杨躺下以后,盖上毯子,看着那个工作狂终于看完了整份文档,疲惫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靠进了座位里。
  但那时候他已经半睡了,眼睛只睁着一条缝,隐约间看到叶朗又关了一盏灯,电脑屏幕却还亮着。迷迷糊糊间,霍杨感觉到有人扶了扶他歪倒的头,又给他掖了一下被角。
  可惜他实在睁不开眼。
  再醒来时,飞机正在下降,霍杨在鼓膜阵痛里醒来,赶紧调节了一下耳内外气压。他一扭头,看到叶朗陷在座椅里。
  他的台灯还亮着,估计是工作的时候困倦极了,一迷瞪就睡过去了。
  霍杨怕他会头疼,就解开了安全带,在轻微的颠簸里摇了一下叶朗的肩膀,“别睡了,先醒醒……叶朗,叶总?”
  叶朗好半天没理他。最后对霍杨一声声勾魂夺命、锲而不舍的“朗朗”,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于放下盖在眼皮上的手。
  微光淡薄,霍杨撞进了他近乎透明的眸子,像在春光里撞见一条冰雪融化的溪水。
  叶朗好像没有注意到有人正盯着自己看。他木头似的缓了很久,才用手背来回揉着眼,神智不清地开口:“……几点了?”
  那嗓音很低,也许是因为无力,听起来非常的柔和,或者说……温柔。温柔得霍杨心里都重重一颤。
  这人是自带宠溺效果吗?
  霍杨反应了好久,才起来要看一眼表,“三点五十。”
  “哦……”叶朗点了点头。
  他脑袋又向后一枕,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在霍杨的近距离观察下,他那两扇睫毛缓慢地合上了,最后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霍杨没忍心再叫他。直到飞机降落,关助理从卧室出来后,晃了他十分钟,才把他成功叫起来。
  叶总面无表情,直楞楞地杵在地上,眼神倒是清明了,但也不知道清醒没清醒。从下机到上车,一个字也没说过。
  霍杨表示自己今天没事,不着急,但叶朗早上还有个会议,一整天不得闲,于是关助理就先让司机往公司去了。
  他试探地戳了戳叶朗,“你还是在CBD吗?”
  叶朗抱着胳膊靠在后座里,根本不理他,也不理关助理,神情堪称苦大仇深。
  关助理对霍杨小声说:“他现在听不懂。”
  霍杨只觉得这货肯定心里充斥着没睡够的愤怒,像只蜥蜴一样,冷漠地对他们熟视无睹。他无事可干,顺走了叶总的手机,拿了他的手指解锁,全程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叶总的手机很没意思,没有游戏,没有视频软件,也没有美颜相机。所有软件都大剌剌平铺在桌面,有几个软件的消息提醒都到了几百,他也不管。
  霍杨替他把所有软件都按颜色分类了,又自作主张地换了个背景,文件夹名字设置为各种颜色的小心心。
  “好看吧?”他把手机伸到叶朗面前,发现这货不知什么时候又闭上了眼。
  理科男。霍杨看来看去,发现没的可玩,就点开了他的微博。


第82章 翻覆八十二
  叶总的首页像他的手机一样无聊,净是什么NASA中文、博鳌亚洲论坛、美国国家地理、经济学人集团……霍杨打开他发过的微博,发现也就十几条微博,去掉转发,只有寥寥几张晒狗。
  霍杨改为搜了一下自己的微博账户。
  第一条微博是那天他发的自拍,果然亮着一个大拇指。
  挺识相啊。他无声咧开了嘴。
  他又翻了翻叶朗的粉丝,居然翻出来一堆大V,有企业家,也有艺术家、明星之流。他的指尖在几个当红小生的名字上划过,又打开他的微博下面,果然有几个小生粉丝的留言。
  他想不出来叶朗这么低调的人怎么会和明星扯上关系,但他的微博又实在视奸不出来什么。他自己的手机没电了,充电宝在行李箱深处,懒得翻出来,就打开了“设置”,想用叶朗的手机登一下自己微博。
  账号管理里,霍杨看到了一个眼熟的ID。
  “锁骨杀”。
  他的手指在那个ID上停留了很久。
  之所以眼熟,是因为霍杨早期穷游的时候,微博没多少人关注,辛辛苦苦写了游记,也只有点赞,打赏寥寥,每回都十几二十块的,而有一个陌生富婆总是挥手打赏上百。
  她每次都是五百二十一块,每篇打赏。霍杨戳开她的微博,似乎是个旅居海外的华人,经常会发一些加州的风光、英语名著句子,也会拍自己新做的美甲,而她关注的人也都是些明星、美妆博主、种草号之类。
  她还会转霍杨的照片,舔舔他的颜。之后他火了,每篇文章的打赏都很多,从那个时候开始,“锁骨杀”虽然还是关注着他,但不再继续打赏了。
  霍杨一开始只是以为,那是一个普通粉丝,有钱又闲,还有点颜控。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打着瞌睡的叶朗。
  现在想想,“锁骨杀”给他打赏那么多钱,却很少找他聊天,也不像其他粉丝一样,直言勾搭他,要他的微信手机号。当霍杨主动私信她的时候,她还说:“我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就打赏了呀,你可以当成一种support。”
  说话还夹中夹英,半土不洋的。
  “锁骨杀”现在还是活跃在微博里,霍杨还发现,她和叶朗是互相关注。叶朗二十五岁的生日微博下面,她留了一句言:“The best wish for Anthony。”
  叶朗则简短地回她:“谢谢。”
  凌晨五点的晨雾发蓝,空气冷凝。霍杨在CBD下车,找了一家通宵营业的咖啡馆,独自坐了很久。
  直到坐到六点半,他才一口喝光了早就凉透了的咖啡,站起身来。拜托咖啡馆帮忙照看一会行李,他又买了一杯热茶,两只刚出炉的牛角面包,夹着纸袋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他循着记忆,去了叶朗的办公楼。
  前台早换了一拨人,客气地帮他接通了关助理的电话。关助理说她正在叶朗家里喂狗,又告诉他叶朗办公室在哪在哪,但是霍杨一进门,腿上就像安了导航一样,领着他往前走。
  电梯还是透明的观景电梯,往下看地面飞速下降。出了门换乘一次,再开门时,还是那个巨大的办公空间,人影稀少,霍杨很想进去看看叶朗的桌子还在不在。
  他顺着走廊前行,不过这次没有边走边滴一路水迹,像个狼狈的水鬼。现在想想,霍杨发现那些透过窗户看到的灯火淋漓,屋内颜色温暖的地毯,咖啡的香气,全都历历在目。当他推开那间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风雨大作的傍晚。
  房间安静黯淡。屋主人恋旧得近乎固执,摆设都一如十年前。
  他环顾了一圈房间,轻手轻脚地关了门,悄声打开了里间的房门。霍杨记得他原先说办公室是用来睡觉的,一开门,果然看到那大床上窝着个人,衬衫西裤胡乱扔了一地。
  看他这德行,估计要一直睡到开会前一秒。霍杨决定哪怕剖开他的胃往里塞,也得把他叫起来吃早饭。
  他把纸袋子往旁边一搁,狠狠一拉窗帘,“叶总,我来叫;床了。”
  霍杨走到床边,俯下身来,“你睡觉窝巴成一团,不累么……”
  叶总一开始被强光一刺激,就有些清醒了,霍杨剥他被子剥到一半,突然领子被抓住,狠狠往下一拽。
  “……嗯?”霍杨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摔在了床上,手肘某处被使劲一掐,顿时整条胳膊都泛起了无力的酸麻。混乱间叶朗牢牢制住了他的肩关节和膝盖,力度相当凶狠,不大像闹着玩。
  霍杨吓激灵了,“操!你醒醒!”
  叶朗好像被这一声叫醒了,低下头,近距离看了他半天,“……霍杨?”
  “是我是我是我。”霍杨被他压在床上,惊魂未定,但他也发现叶朗身上没穿衣服,除了一条内裤,“你没睡醒吗?”
  “……”叶朗这一出全武行打完了,人就没电了,霍杨十分怀疑他根本就没醒,全凭条件反射。也不知道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能养出这样的条件反射。
  再次昏睡过去的叶朗趴在他身上,不着寸缕。霍杨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肉体的热度烘透了衣服,这感觉好似赤;身纠缠一般,他得偏过头去,躲开叶朗喷在他耳根子上的呼吸。
  那呼吸匀速又安静,并不扰人,但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扰得霍杨颈侧往下,一片酥麻。
  他伸手想推开叶朗,掌心一碰到那光滑温热的皮肤,“啪”一下,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摘不下手来。
  霍杨孤立无援地躺着,觉得自己非常像一只被蜘蛛精缠住的虫子,费了好大的劲,才小心翼翼地搂住叶朗的肩膀,托着他的腰,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叶总一动不动,睡得实在是与世无争。
  霍杨连续两次叫人起床,都遇到了诡异的情况,在床边坐了一会后,拿出手机定了个闹钟,塞到叶朗枕头底下,悄无声息溜了。
  他打开外面的窗户,从兜里摸了烟,手指缝里还残留着那皮肤的触感。
  当他的手掌覆盖在那人的蝴蝶骨上时,心里涌起了一股隐秘的渴望,那渴望牵引着他的指尖,让他想要顺着抚摸下去。叶朗紧致的背肌,微微凹陷的脊椎,顺着那些起伏的曲线,再往下……是陡然收紧了的腰。
  结实又细削,猎豹般的腰身,前一刻还软倒在他臂弯里。
  霍杨狠狠抽了口烟,一口气吸到了过滤嘴,顿时感觉自己快要七窍生烟了。
  几分钟之后,房间里闹铃大响,打断了他无可救药的思想。
  过了一会,叶朗终于从里间爬了出来,他一出门,抬眼看到了霍杨,“你还没走呢?”
  “嗯,给你送早餐。”霍杨见他肩膀上搭着衬衣,西裤也没系腰带,不修边幅地挂在胯上,立即移开了视线,“进去,左手边,把早饭吃了。”
  叶朗依言回屋,“牛角包?”
  “嗯。”霍杨说着掐了烟,“不如你的手艺,但是我吃了感觉不错,你凑合凑合吧。”
  叶朗夹着纸袋,窸窸窣窣地咬了一口,“唔……还行,挺好吃的。你上哪去?”
  霍杨背对着他,好掩饰住顶起的下半身,“……回家。”
  其实之前在登机的时候,霍杨是有话想说的,但那句话如果说出口,就像一针挑破他俩心里那段流脓的过去,是流血还是痊愈,他不确定,最后还是烂在了肚子里。
  当年在医院里,叶朗吻了他,霍杨什么也没说,他其实……没觉得恶心。
  可是叶朗和他绝交了。
  霍杨在不可置信的愤怒之后,又委屈,又茫然,还掺杂着难过的自我厌恶,胸膛里冰凉彻骨。
  给他添了那么多麻烦,又惹他生气。那时霍杨想着,原来叶朗是讨厌他的。
  接下来两三天,霍杨没去找他玩。等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他发了条短信,又得知人出差了。
  叶朗的短信只有寥寥几字,语气也冷,霍杨不知道他是在忙,还是干脆把手机丢给什么人应付自己,嘱咐了几句就不再发短信了。当天晚上他闲的没事刷微博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叶朗的电话。
  霍杨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坐好了,把手机慎之又慎地放到耳边,“喂?”
  “今天忙了一天,没怎么看手机。”叶朗那边有擦头发的声音,“本来这么晚了不想打扰你来着……”
  “没事没事,我没事。”霍杨话说得很快,嘴皮子都快捋不直了,“我刚刚还刷微博舔猫呢。”
  “嗯,我看到了。”叶朗笑了笑,“才发现你也没睡。”
  “你……”霍杨发现自己有好多话想说,拣了半天,反而说不出那些臭不正经的调侃,中规中矩地开了口,“你今天都忙什么?”
  “打高尔夫,晒了一下午。”叶朗语气随意,“晚上陪几个老板吃饭,你城堡我酒庄的,我本来只拍马屁,结果关仪突然说:‘叶总,你的G650该保养保养了。’后半场大家就安静得很,只聊菜。”
  湾流G650是那架公务机,霍杨摸了摸脸,发现自己的嘴角无声地翘了上去,“我怎么觉得这么长脸?你快骂醒我。”
  “养飞机太贵了,没必要。”那边叶朗倒在了床上,“我打算卖掉。”
  “别,你先留着。”霍杨不要脸道,“过两年我买你的。”
  “哟?”叶朗倒没嫌弃他,话锋一转道:“你最近忙吗?”
  霍杨当然不说忙,和对待自己投资人完全两样,“我整天喝茶看报遛鸟,老来乐。”
  叶朗有点迟疑地问:“你要有空的话,帮我喂喂狗行么?我和关仪都在这边,邻居不好整天麻烦……”
  “没问题!”霍杨答应得极其痛快,“还是你那个小金屋对吧,我记得路……”
  “不是。”他停了停,“那个房子拆掉了。”
  “……”霍杨愣了一会,“为什么?”
  “那片搞城建,要重新规划。”叶朗淡淡的,听不出来喜怒,“本来也很久不住了,拆了就拆了。”
  霍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喜欢那个房子,很想回去看看,但现在也没什么安慰的话可说。沉默了一会,他问道:“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等会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叶朗道,“钥匙在我办公室,你去拿就行。”
  “好。”霍杨应下来。他看了看时间,很不情愿挂电话,但是确实不早了,挣扎着说,“要不你……早点休息?你明天还要忙。”
  那边也停顿了片刻,“好,晚安。”
  在那边收线的前一秒,霍杨突然道:“等等!”
  叶朗还没有挂电话,也没有出声问他,只是沉默地等着,呼吸声隐约可闻。
  这样静默了一会后,霍杨被雷劈了一样,鬼使神差地说:“你叫一声我的名字吧。”
  “怎么,”叶朗的尾音稍稍一扬,“你被附身了?”
  “让你叫你就叫,”霍杨握着手机,手有些发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平静,“我想听。”
  良久,就在霍杨都开始忐忑的时候,那边低低地说:“霍杨。”
  这嗓音传进霍杨的耳朵,融化了他的鼓膜,又顺着耳道进入身体,酥遍了他的四肢百骸。霍杨发疯就发全套,对着手机听筒亲了一口,“晚安。”
  那边传来了带着笑意的气音,“晚安。”
  第二天,霍杨爬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喝醉了一样的飘飘然。
  他先是干劲十足地把正事全处理了,谈笑风生,精力旺盛得像个疯子。又强行把下午和晚上的安排取消,按着地址,跑去了叶朗的家。
  叶朗的家很大,是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光滑而冰冷的大。空旷,基调清淡,透着种冷淡克制的意味。
  他说这房子是爸妈留给他的,大得像个鬼屋。以前他不愿意住,现在因为待客需要,就搬过来住了。
  霍杨一边想象着他爸妈该是什么样的人,一边还是在这鬼屋里找到了叶朗性格的影子。
  这里唯一浓墨重彩的就是植物。比如玄关走廊处铺着纹路繁复的金合欢木地板,旁边栽了满目的竹子,青翠欲滴,水汽森然。还有书房,落地窗外的庭院里栽满了花木,视野开阔,像一幅色块组成的淋漓的彩画。
  客厅的一整面墙是个水族箱,流转着深蓝的粼粼波光,幻美的鱼群无声掠过,水母在缤纷的珊瑚间沉浮,像云霞蒸蔚的天空上透明的薄雾。
  叶朗的大白是一只京巴,本来应该是通体雪白,但是有些地方却毛色斑驳,并不是脏,远看有些可怜兮兮的。
  原本霍杨一推门,那京巴就气势汹汹地冲了下来,对他一通狂吠,还撕咬他的裤脚,非得把他撵出去不可。霍杨文斗武斗,都不成功,只得拨通了叶朗的电话。
  听到主人语气温柔的声音,大白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很快就乖了下来。
  “你能听懂他的话吗?”霍杨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的时候,大白对他摇着尾巴,“小可爱,你还挺忠心。”
  大白其实是只性格温顺的狗,很快和他玩起来了。霍杨站起身,去厨房里找狗粮的时候,大白倒腾着小短腿跟在他后面,还舔了舔他乱七八糟的裤脚。
  霍杨盛了狗粮倒了水,想起来叶朗刚刚跟他嘱咐的语气,也盘腿坐在地上,对着大白自言自语起来,“你说他对狗都这么温柔,当年怎么就对我那样?”


第83章 陷落八十三
  大白的回答是“呼哧呼哧”的咀嚼声。霍杨跟狗聊天,自然是鸡同鸭讲,他本来也没指望得到答案,撑着脑袋看它吃完,然后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大白出门了。
  叶朗说大白得定期去宠物医院打针,这个月还没打过。大白没上狗链,不戴头套,跟着霍杨出去的时候,全程老老实实跟在他脚边走,并不乱吃东西。
  到了宠物医院后,常给大白打针的医生跟他说,大白原先是流浪狗,所以特别听话通人性。
  霍杨看着大白趴在床上,嘴里咬着小玩具,“它的毛怎么是那个样子的?也不像是脏了。”
  “叶先生说他是在一个火锅店附近捡到它的,”医生推着针管,推掉里面的空气,“它身上的毛颜色不均匀,是因为有人拿开水泼它,烧伤了,送来的时候挺严重的。”
  针尖扎进大白的身体的时候,它乖极了,只发出了很低的“呜”一声。
  霍杨皱起了眉,“傻逼吧这人。”
  “虐待流浪猫狗的事情很多。”医生打完了针,摇了摇头,“这附近还有偷猫狗的人。”
  霍杨看着医生又拿出了一瓶药,抽进了新的针管,奇怪道:“这是什么?”
  “这个是疫苗。”
  “啊?还要再挨一针啊?”他摸了摸大白湿润的鼻头,“哎大夫你扎我吧,怪心疼的。”
  “之前那个是营养针。大白有次吃了好多安定,紧急送来洗胃,后来胃口就不大好了,每周得打营养针,不然会出问题。”
  “狗吃安定?”霍杨目瞪口呆,“失……失恋吗?”
  “什么啊。”医生笑笑,随后又叹了口气,“是叶先生。他……他有一次大晚上带着狗跑来我们医院,说大白吃了他放在抽屉里的药,几乎吃光了。我们立刻给大白洗胃,当时大白状态特别不好,差一点就死了,打了一个月的针才勉强恢复,现在身体也不好。”
  “什么?”霍杨脑袋里嗡地一响,“他吃安定?”
  医生被他突变的表情吓了一跳,挠了挠头,“也不一定是他吃……”
  霍杨猛扑上去,语速都快了好几倍,“安定是干什么使的他家里怎么有那个玩意?”
  “安定好像是安眠药吧……叶先生也没说那个药是从哪里来的,就是一直在责怪自己。但是给大白洗胃,里面的药真的很多,得有一两百片,也不知道他家里放着多少……”
  霍杨坐不下去了,他简直希望自己能够瞬间通晓狗语,好抓着大白这个叶朗家里唯一的活物好好问问。
  叶朗是疯了吗!
  他如坐针毡地等着大白打完针,打完之后抱着它去了药店,随便买了瓶什么药片。回家以后,把大白放到地上,蹲下身,往手心里倒了几粒药片。
  霍杨把药片放到大白面前,看着它的眼睛说道:“这是药。”又指向楼上的房间,“找。”
  大白很聪明,如此重复了两遍,它一扭头跑到了楼上。霍杨跟着它跑,跑进了二楼一间客房,看到大白扑向了衣橱,费劲地扒拉衣橱门。
  他立刻打开衣橱,检查了一遍每个抽屉,最后在最靠上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了罪证。里面或立或倒着许多药瓶,密密麻麻,写着他都看不懂的字。
  地;西;泮,阿普唑仑,艾司唑仑……
  角落里还有一张叠成方块的纸,霍杨打开,发现那是一张打印纸,是复印的病历。
  上面一排排漆黑的大字写着测试结果。
  抑郁:极重。
  焦虑:重。
  敌对:重。
  强迫状态:极重。
  人际关系敏感:中。
  ……
  就这么张破纸,霍杨在衣橱前站着看了很久,看得脖子僵直,扭都扭不动。他“咔吧”一声低了头,看向了脚旁的大白。
  这只丑兮兮的长毛京巴狗,就是这些年来陪在他身边的唯一的活物?
  叶朗那王八蛋,过的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
  连它都看不下去主人的生活状态。但一只狗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理解,只能偷偷吃光主人的药。
  这两天,霍杨没事就会来找大白玩。大白平时没伴儿,非常欢迎来个傻大个陪它。霍杨前后呆了两天,把叶朗所有放药放烟酒的地方都摸了出来。
  当然,打电话的时候他语气很正常,半句话都没提这事。
  “我明天回去,”这天晚上,叶朗伸着懒腰跟他说,“明天上午的飞机,两个小时就到了。”
  霍杨心说你回来老子弄死你,但嘴上还是若无其事,“你还有安排没?没安排中午回来,我给你做饭吃。”
  “好啊。”叶朗躺在床上,拿遥控器换了个台。
  霍杨旁敲侧击,“你这两天睡眠怎么样?”
  “还行。问这干嘛?”
  “我就问问,”霍杨捋着膝头大白的毛,“你白天这么忙,晚上还和我打电话,我于心不忍啊。”
  “我平时睡得也晚。”叶朗打了个哈欠,“失眠,成习惯了。”
  “失眠?”霍杨眼珠子一转,“做点晚间运动,出点汗睡得香,对吧叶总?”
  “嗯,有道理。”
  霍杨乘胜追击,“有合适的人选没?像你这种条件,怎么着也得颜美长腿又……”
  “今晚上有人搭讪我,还留了房间号。”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挺好看的一姑娘,要不我打个电话……”
  霍杨顿时急了,一嗓子喊了出来,“你他妈敢!”
  大白也吓了一跳,“汪!”
  他握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听着叶朗笑得喘不上气,“行吧,笑吧,越笑越睡不着,真好。”
  “不笑了不笑了,”叶朗勉强停了,声音还带着满满的笑意。
  “你赶紧回来,回来我要跟你算账。”霍杨道,“清洁费,喂狗费,精神损失费,心理建设费……大白一开始真吓得我不轻快。”
  “毛病,”叶朗喝了口水,“不给。”
  “我烧你房子信不信?”
  “烧。请烧。”
  霍杨敏感地注意到他又打了个哈欠,“你困了?”
  “嗯。”叶朗的声音有点犯迷糊,“有点……”
  “那睡吧,好好休息。”他垂下眼,手指插;进大白柔顺的毛发里,并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多温柔,“晚安。”
  听到叶朗也回了一句“晚安”后,他才挂掉电话。
  第二天,霍杨嘴上说要给他做饭吃,那是纯放屁,他哪有时间钻研厨艺,悄悄请了个餐馆的大师傅过来烧了桌菜,并打算臭不要脸地独占功劳。
  他手里抓了一把五香豆,正在客厅里看着大鱼缸的时候,身后门锁一响,门被推开了。
  是叶朗。
  霍杨回头,看到他在玄关处换了鞋,又脱掉外套。
  “你这鱼是怎么养的?”霍杨顺口就问了一句,“太炫酷了。”
  “这我养过七缸,这是第八缸。”叶朗单手扯下领带,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第四缸最凶残,我早上起来一看,一缸子血水,差点没吓死。”
  “怎么呢?”霍杨吃了一颗五香豆,“鱼打架?”
  “有些鱼不能混养。”叶朗跟他一起站在大鱼缸下面,“鹦鹉、玉面、皇冠,这几类热带鱼特别好斗;还有大鱼小鱼混养也要注意,性格再温和的大鱼也会吃掉小鱼。我这一缸全都是性格温和的,那个是孔雀鱼,球玛丽,银屏灯……”
  霍杨扭头,宝蓝色的波光洒落在叶朗雪白的衬衫衣领上,他听着他继续说道:“我一开始养了几条清道夫,发现老是失踪,然后就把照相机用胶带贴在鱼缸上录像,发现有条鱼专吃清道夫。”
  把相机粘鱼缸上?霍杨觉得他有点可爱,“杀鱼偿命,这种鱼渣就该煎。”
  “……”叶朗扭头看了他一眼,“我放生了。”
  说着两人往餐厅里走,霍杨笑着一挑眉毛,“那怎么办,今天中午就有鱼汤。”
  “看味道吧,”鱼道主义者叶总说,“吃饭要紧。”
  吃饭的时候,霍杨看着舀鱼汤的叶朗,忽然就想问问他,叶翰现在在哪?你把他怎么样了?
  但这几句问话只是轻飘飘掠过他的脑海,打了个转儿,眨眼便不见了。霍杨觉得自己多心,叶朗做事那么有分寸,怎么处置叶翰肯定有他的道理,况且他连条鱼都舍不得杀。
  两个人摆了一桌子菜,叶朗没吃多少,都是霍杨在奋斗。他看着霍杨,感慨道:“你吃相真下饭。”
  “是吧?”霍杨一口气喝完了汤,“前两年穷得要死,差点吃;屎,现在还不知道能饱几年呢。”
  叶朗又看了他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就拿过来,接了电话,“喂?马叔。”
  霍杨添米饭的时候,听到叶朗说:“我知道。嗯……那下午五点的时候我过去。家里还有帕图斯么?我这边正好有七八十年份的……西西里亚和罗曼尼康帝我也有……好。”
  霍杨坐下来,“你下午还有事?”
  叶朗挂了电话,“我叔叔从香港过来,要在家里吃饭,我得去陪一场。”
  霍杨记得他就一个亲叔叔,闻言抬起了头,“来这里?”
  “不是,”叶朗用调羹有一下没一下蘸着汤,漫不经心地说,“回我爷爷那边。”
  “哦。”霍杨对他家里的事知之甚少,插不上嘴,但是他发现叶朗自从打了那通电话以后就开始走神,能一动不动地盯着某处盯很久,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喜怒变化。霍杨收拾完桌子了,他才反应过来。
  这让霍杨又想起了那张病历。
  他原本晚上有事,打算下午走的,看到叶朗神情恍惚,有点放不下心来。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在洗手间里打电话给自己的合伙人,低声说:“老郑,今晚上那个局我先不去了……嗯,遇上点事,你就说我亲戚家孩子离家出走了我得帮忙……随便编个理由吧。”
  拧开门出去以后,霍杨确信叶朗听不到,然后靠到餐桌边上,凹了个风骚的造型,“晚上我能去蹭饭么?”
  叶朗总算回到现实了,奇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
  “蹭饭啊。”霍杨理直气壮,“实话实说吧,这顿饭我是找原来我家附近一老馆子的师傅来做的,人家现在身价贼高。我请你一顿,你也得请回来。”
  叶朗摆摆手,“今天晚上不一样。像今晚这种饭,你喝好几种酒,用十几把餐具。而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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