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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暗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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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杨吹干了他的头发,手指□□去摸了摸发根,确定全干了,想把吹风机放回去,起身到一半,突然被两条什么东西拖住腰。他完全是条件反射一挣,没给带翻在床上。
  两股力道僵持不下。
  霍杨快要断肠了,只得绿着脸把吹风机往床头柜远远一抛,“宝……贝……儿,我还得……关灯。”
  后背上埋着的那张脸转了过来,鼻尖蹭过他□□的后背,触感湿润,“喵、喵、喵!”
  屋内全部的灯应声而灭。
  霍杨哭笑不得,顺着身后的力道倒在床上,“这也行!你们家真和个迪士尼乐园一样。”
  叶朗还是不吱声,双臂绕过他的胸前,埋着脸,就这么抱着他不说话。霍杨跟他讲理讲不通,说的话全都反弹回来,只能自己艰难地翻了个身,正面搂住他。
  他啧了一句,“太黏人了你。”
  霍杨把下巴搁在他头顶,轻轻拍他后背,“今天怎么啦?想不想跟我说话,嗯?”
  回答他的仍旧是沉默。只是抱着他的双臂又环紧了一点。
  霍杨也安静了一会,忽然吹了一段口哨声,旋律俏皮,正是那个换装游戏的背景乐。
  然后他自己乐了半天,“听出来没?不是我说,你品味也太烂了……”
  这句话没说下去。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口部位,叶朗的脸紧贴着的地方,缓慢地湿润了。
  先是滚烫,后是冰凉。


第45章 奇谈四十五
  胸口的液体越浸越多,怀里的人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连吸鼻子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嘴里喷出的热气,微弱地覆盖在他心口上,羽毛一样拂过。
  霍杨的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底下触感柔滑。他摸着叶朗的头发,真的像在给猫顺毛,“不哭不哭,啊,宝宝乖睡觉觉……”
  “闭嘴。”少年闷声道。
  “你怎么能对一条纸尿裤这么粗暴,”霍杨道,“你考虑一下纸尿裤的感受好不好?”
  叶朗埋在他胸口上就是不说话。霍杨感觉自己也很委屈,“我也想哭好么,从你回来到现在就对我说过一句话,还是让我闭嘴。你快哄哄我。”
  没过一会,他就感觉到胸口处的“小溪”停了。叶朗实在是很难在他的插科打诨下继续悲伤下去,抽搭了一下鼻子,想再埋一会儿的时候,下巴却被霍杨捏了起来。
  霍杨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抹掉他脸颊上的水渍,“哭够了?”
  黑暗中看不清叶朗的表情,只能从他脸上的肌肉判断出来他撇了撇嘴,“不是哭。”
  “那刚才是流口水?”霍杨蹭掉他腮帮子下面的一大滴眼泪,“你觊觎我这几块胸脯肉?”
  话刚说完,一阵疾风扑胸,霍杨赶紧后撤了一大块才躲开,听到叶朗“嘎嘣”一声牙关闭合,十分心惊肉跳,“还真下嘴!”
  “……你太烦了!”
  “那你别缩我怀里……这孩子。”霍杨躲开了他的两排钢牙,却没躲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再把我当抱枕啊?”
  叶朗的嗓音还嘶哑着,“不说……我不想说。”
  “那我不干。”霍杨扒拉了一下他的脑袋,作势要抽身离开,叶朗“哎!”了一声急忙抱得更紧了。
  “不行!”他喊了一嗓子,尾音有点变调,似乎又要哭出来。
  “吓唬你的,”霍杨一扭身,从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低头给他擦脸。黑暗中叶朗睁着眼睛,眼睛里还有水光,反射着窗外隐约的光线,睫毛湿润。他的声音不知不觉放温柔了许多,“这么不经逗。”
  叶朗没动,只是时不时抽搭一下鼻子时,霍杨的手指能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嘴唇。
  他看不见那颜色,但记得它弯起来的形状。
  柔软的,花瓣一样的嘴唇。
  等霍杨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凑上去吻了他的额头,用嘴唇轻轻摩挲着。相碰时光洁的触感像一记响雷,在他脑中炸开了大簇烟花。
  这时候,叶朗的脑袋向上抬了抬,霍杨的吻顺着这股力道,滑下了他的眉心,落在了挺秀的鼻尖上,只要再稍稍往下……
  往下……
  念头还未萌芽,他就猛地惊醒了,一下子后仰拉开了两人距离。
  叶朗奇怪道:“你心跳好快。”
  咚咚、咚咚、咚咚。
  霍杨拼命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气,许久才说:“……你勒得太紧了,松手。”
  “我没有勒你……”叶朗没抗议到一半,就被他给推到了枕头另一边。他皱眉看着他从床脚掀出被子,扔给他一条,自己裹上一条。
  “睡觉吧。”霍杨只说了这一句话,就缩进了被窝里,不再动弹。
  叶朗不是很明白他突然改变的反应,想凑过去,结果又被推开了。伸手扯了扯霍杨的被子,又叫了他一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撑起身来,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后,突然开口道:“今天我被爷爷骂了,因为作业写得不够好,他挑出了起码十几条错误我就不一条一条说了我也记不住,他还讲我亲妈的事情我特不愿意听但还是得听——”
  霍杨张了张嘴,想打断他但没成功,听着他语速越来越快:“出了门叶明冠他们还叽叽喳喳背后议论,我很生气吼了他们爷爷听到了以后又骂了我们一顿。你还想听什么?”
  “……”
  “霍杨哥哥——你好像喜欢我这么叫你。”叶朗盯着他,“我可以抱着你睡觉吗?”
  霍杨哥哥无话可说。
  他眼睁睁看着叶朗一脚踹了被子,扎进自己的被窝里,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就不动了。
  现在已近十一点,霍杨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叶朗睡熟了的呼吸声。他仰着脑袋,瞪着床头,胸膛里心跳如擂鼓……也是心如乱麻。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叶朗搬回来的前一晚,他在书房抽屉里看到的文件。
  那晚上他打开了黄色文件袋,把厚厚的一大沓文件拿出来,发现那全都是叶启儒生前立的遗嘱。
  霍杨记得李妍星提过,叶家有很多家族规定,定期立遗嘱是其中。叶启儒立的最早的遗嘱是二十多年前,此后每有变更,都会修改遗嘱,朗朗出生、与虞良月离婚、再与李妍星结婚这几段时间有明显的修改。
  直到翻到某一张,他的手指堪堪停在了页角。
  “……我自愿将以下归我所有的财产遗留给乙(霍杨)……我遗留给乙的财产,属于乙个人所有……”
  但这一年是叶启儒车祸身亡的十年前,大概是他第一次去叶朗家的那一年,满月宴。
  纸张飞快翩跹,在他手指下哗啦啦地响,页尾的年月不断向后推进,纸张也越来越崭新,但是“霍杨”这两个铅印的黑字却像个缭绕不去的幽灵,始终固执地钉在纸张上。
  霍杨在黑暗里闭了闭眼。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也不相信叶启儒能预知自己十年后会出车祸,还会觉得能把亲儿子托付给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但这股压力确实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让此时的他感到了隐隐的惶恐不安。
  前两天他背着叶朗,偷偷查虞良月住处的时候,发现她原来居住的房子已经搬空了,那房子是她父母去世后留下来的,产权在虞良月弟弟——就那个闹医院的流氓那里。帮忙的人是霍杨当年在福利院认识的小孩,就是骗出叶谦打了他一顿、让霍杨宁愿被退养也要护着的兄弟。
  如今小混混成了大混混,跳到大哥麾下,在西城令人闻风丧胆。
  他要找人堪称神速,尤其是虞良月的弟弟明显是那种不务正业、有点“癖好”的人。
  小霸王在一个地下赌场堵到了他,回来的时候跟霍杨啧道:“虞良途?白瞎了这名。真不是在看守所里被逼着改的?”
  虞良途供认,这名还真是被改的,是他舅姥爷。老头儿一把年纪打不动人,就泼了他一杯茶水,不然早就剁他手了。可惜这名改了才一周,还没捂热乎,他就又开始赌钱。真可谓无可救药。
  据虞良途说,他姐姐是突然失踪的,过了好几天,才有一个座机号码打电话过来,说她在戒毒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她语气特别冷静,告诉他把她的房子卖掉,钱他先留着。
  小霸王差点笑了,歪歪斜斜地靠着麻将桌,皮笑肉不笑地吊起一边嘴角,“真假啊,她让你卖的房子?”
  “要不然呢!”虞良途出离愤怒了,从衣服里掏出一张□□,摔到他面前,“我姐都那样了,我还能卖她的房子吗?我还是人吗?”
  霍杨挑了挑眉毛,问:“多少钱?”
  “不知道。”小霸王低头从卡包里抽出了那张卡,放到霍杨面前,“你收着吧,那废物点心不靠谱,都随身带着了,估计哪天就能赌出去。我从他那抢来的。”
  “行。”霍杨拿过了卡,“那个戒毒所……”
  “问了,一会把地址发你手机上,还有虞良途的录音。”小霸王道,“我去看过了,里面确实有个叫‘虞良月’的人,就是不让探视。”
  “不让探视?”霍杨有点奇怪,“是戒毒所不允许探视么?”
  “工作人员说是她本人拒绝探视,”他低头叼上根烟,“疑心还挺重。”
  “那我去吧。”霍杨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这个你……”
  小霸王看着他笑。霍杨一看他这表情,直接把信封往桌上一拍,笑道:“别误会,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还多。咱兄弟俩一次算清。”
  “放我们这行当里,你不够格。小弟得笑场。”小霸王吐了口烟,拿过信封,“但是为了你舒心,我就拿着。”
  霍杨拍拍他肩膀。小霸王出门从不带包,把信封放进皮夹克里,拉上拉链,然后问了他一句:“你跟你那个弟弟怎么样了?处得好么?”
  “好啊,怎么不好。”霍杨喝了口啤酒,“瞎操什么心。”
  小霸王啧了一声,“像这种家里特有钱的小孩,就和我这种草根一样,跟你这种普通人不在一个世界。咱仨完全是三种人。但是你和我小时候在一块过,还能知根知底……你就跟我说他是个什么人。”
  霍杨想了想才说:“心重,要强,脾气还倔……缺少安全感,自己还不知道。有事老是自己憋着,死扛,我看要憋出毛病来。”
  “哦,”小霸王点点头,“我猜八成是家庭问题。爸妈要求挺高吧?”
  霍杨想到这个,就忍不住要苦笑,“高得没边儿。”
  “听着不是什么坏孩子,就是压力太大。”小霸王说,“但是重压也能把人逼坏了。你好好看着他,别让他死扛。”
  霍杨看着他,“你俩要不要……认识一下?”
  “认识个屁。”他忍不住瞪了瞪眼,然后乐了,“我看着像好人么?
  “怎么不像好人?”霍杨皱着眉,“不就纹身么,刀疤么,老子又不是没在你那买过纹身贴……”
  小霸王挥手打断他,“行了,不要。这下成不?”
  霍杨,“……”
  “我才不关心他,他老几,我关心你。”小霸王站起身来,按了按他的肩膀,“每回听你讲他,我都有种‘这人以后要疯’的感觉……我平时呢,就是跟人打交道,什么人什么货我第一眼就得看出来。别看那小子才十二,我十二岁什么德行现在还是什么德行,你现在还有机会把他扭过来,当然我是没人扭我。我长在底层,他生在顶层,都一样险恶,我还是希望你别掺和什么破事,他也别是那种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懂我的意思吗?……懂就好。”
  他走到门口,冲霍杨挥了挥手,“我走了,有事再找我。别打电话!”
  此时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上的脑袋,无声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恐怕是要无颜面对老朋友了。
  霍杨扯下他搭在自己身上的一条胳膊,托着他的腰身,小心地把人平放在床上,再盖上被子。然后他翻过身,背对着叶朗,枕着胳膊,望着窗外晃动的漆黑的树影,直到后半夜才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啦昨天断更,过生日来着∠( ? 」∠)_超开心


第46章 绝处四十六
  一觉醒来,霍杨感觉神清气爽,昨天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就像格式化一样清空了大半。他坐在早餐桌边,看着叶朗低头喝汤,心里没有丝毫悸动,只觉得他没边看书边吃饭有点不适应。
  他琢磨着自己可能是想得太多,平时太闲,就找出了荒废已久的专业课本。
  ……果然就什么心思也没有了。
  假期的后半段相安无事地过去了,开学日很快到来。
  叶朗的小学能直升初中,初中距离家里也不远,可以继续走读。霍杨开车把他送到校门口后,拉着叮嘱了好一番,搞得叶朗头都大一圈,“哥,上课困了就睡觉这种事,你为什么要嘱咐我?”
  “不睡觉不长个儿啊,”霍杨道,“上次和我比,你还不到……”
  “我十二,你二十。”叶朗不可思议地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怎么好意思和我比?”
  霍杨很不厚道地笑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哎哟,这就走了啊?中午吃饭多吃肉!课间记得喝水啊!”
  叶朗跑了一段以后,慢慢停住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辆宝马已经不见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低头看看表,还是往教学楼里快步走去。
  教室里人声喧嚷,大家大多是直升上来的,遇到了相熟的小伙伴,就坐在一起聊天。叶朗和几个人打了招呼,抬头环顾了一下教室,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不想跟人闲聊,就从书包里掏了本漫画出来,顺便抽支笔。
  正沉浸在故事里时,丝毫没察觉到旁边有人走过来,等到课桌上的书包被塞到他身前的桌洞里时,他才反应过来,抬起头来,“这里有人了……”
  “有谁呀?”
  楚仲萧拎着书包,站在他面前。
  她轻快地笑道:“咱俩换换,我想靠窗。”
  “行。”叶朗站起身来时,扫了一圈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教室,和她交换了位置。
  楚仲萧拆了根棒棒糖,叼进嘴里,又拆了一根伸到叶朗面前。叶朗顺势含进嘴里,又低下头。
  过了一会,他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轻轻撞了一下,“哎。”
  叶朗不是很想被打扰,又被撞了一下,才瞥她一眼。楚仲萧舌头一拨,把棒棒糖换到另一边,“你没看出我有什么变化嘛?”
  “没有,还是挺欠揍的。”他刚说完,就注意到了一个变化。
  楚仲萧头发短了。她把原来的长发一口气剪到了齐耳,还显得有点乱糟糟的,叶朗还发现她把头发都别到耳后,看着有点像扎马尾时的样子,他才没第一时间看出来不对。
  “好看吗?”
  “好看。”叶朗一向非常诚实,欠揍就欠揍,好看就好看,“为什么剪了?”
  “没人给我收拾,我一烦就剪了。”
  叶朗看着她,笑容和语气都和往常一样,但总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就像她的发型,透着种平静表面下的不对劲。
  “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姑妈家。”楚仲萧趴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咂巴着嘴里的糖,“官;司和抚养权她都摆平了……也不一定。”
  “也不一定?”叶朗刚想皱眉,却看到门口有几个鬼鬼祟祟探进来的脑袋。那几个人是眼熟的,他顿时眯起了眼睛。
  楚仲萧歪过脑袋,枕着胳膊,嘴角轻轻一提,“还要和我坐一起吗?”
  叶朗只是盯着那几个人,盯到他们全都走了,才把目光转移回漫画书上。他虽然懒得搭理这个狂得没边儿的人,但还是用行动给了她答案。
  报应说来就来,下课他俩就被堵在了楼道里。
  他抓着背包带,沉默地扫视着面前几个高年级。楚仲萧不知道带了多少棒棒糖,这会又掏出一根,懒洋洋靠在墙上,听着打头的胖女生义正严辞地声讨她。措辞非常有趣,不知道是从什么宫斗剧里抄来的,居然都能说出“雨露均沾”这种词来。
  楚仲萧实在忍不住了,“你的意思是我老欺负Jimmy没怎么欺负你?”她露出一排白牙,又齐又亮,欠揍至极,“不好意思。我喜欢排骨,不吃五花。”
  哧。胖女生身后的高年级同学发出了不合状况的声音。
  “……贱人!”胖女生气红了脸,直接冲上来想扯头发吐口水,却被旁边的叶朗一把推得趔趄,差点坐地。
  楚仲萧把棒棒糖往她嘴里猛一塞,“请你吃!”
  叶朗眼疾手快拽住她胳膊,朝门外跑去,高年级只来得及扯住楚仲萧一个书包,被哗啦啦的书砸了脚。
  两人狂奔出门,后面传来胖女生歇斯底里的哭喊,“芥末!有芥末!”
  楚仲萧哈哈大笑,没笑两声就岔了气,还被叶朗扯着跑,哎哟啊喂地叫个不停。
  叶朗回头就一个爆栗,“你怎么总惹事!”
  楚仲萧道:“你看这次是我主动惹事吗?……你慢点跑。”
  “你要是不先欺负人家——”
  “我跟她吵过架这能算欺负吗?”她边跑边喊,“她一句我一句,没动手没说脏字!”
  “那其他人呢!”
  “……停下,累死我了。”楚仲萧不跑了,累得撑着膝盖,宁愿被抓住打一顿。她气喘吁吁地说,“第一,我不动手……第二,我有理由。那个李烽,jimmy,就我同桌……他往我饼干盒子里吐口水,我才让Marcus弹他鼻涕。而且你不知道和他做同位有多恶心,”她撇撇嘴巴,“jackass。”
  不等叶朗发问,楚仲萧自动把她所谓“校园暴力”的事情和盘托出:什么拌嘴啊威胁吓唬啊,有人扯她辫子她就扯回来啊,旧货市场卖她盗版书她在人书上画画啊……
  叶朗始终抱着胳膊站一边,表情莫测,像个黑脸判官。
  她一边说,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我知道有人看我不顺眼,切,看去呗,来多少我记多少,连本带利,将来一起还。”
  说完一抬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叶朗语气冷酷,“你需要锻炼身体。”
  从那以后,每个大课间楚仲萧都被他拖着跑步,倒是无意间躲避了不少上门找茬的人。
  这所国际学校的门槛很高,并不是单交得起学费就能进来的。从前大家畏于楚仲萧家的背景,还有她身旁那堆不要脸的拥趸,但是现在,接杯热水叶朗都能听到“贪;污”、“枪;毙”这种话。
  每次他也只是瞪说话的人一眼,传达一下“敢在她面前说这个你们就去死”的意思,并不打算惹事。因为有时候他一转身,就能听见“俩没爹没妈的抱团”。
  相安无事的氛围维持了一段时间,在李烽哥哥找上门来以后结束了。
  这个自称是李烽哥哥的人,明显不是个善类,面带戾气,身后跟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楚仲萧刚走出校门,猝不及防就被抓住了,社会小青年不顾她的踢打,一直把人拖到小巷口。
  中途她看见了余承鹏,那个暗恋她暗恋得像条狗一样的小团伙成员,她微弱地喊一声他的名字。但他头都没抬,飞快地钻进爸妈的车里,车窗紧闭,很快离开了。
  楚仲萧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完全不敌大她四五岁的男生,被围在墙角,只能抱着书包瑟瑟发抖。
  李烽哥哥看着她,“你是楚仲萧吧?”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拼命摇了摇头。”
  他上下打量着她,露出了一个淫邪的阴暗笑容,“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我可不会认错。”
  在那只散发着浓重烟味的手狠狠揪住她头发的时候,楚仲萧疯狂尖叫起来,然后被猛地甩了一耳光,“叫什么叫!”
  又有一脚狠狠踢在她胸口上,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还没倒地,就被抓着头发硬是提了起来。
  那只手把她的脑袋使劲一下压,摁在了其中一人的裤裆上。楚仲萧的嘴唇被粗糙的牛仔布和金属拉链摩擦得生疼,差点被闷死,只能“呜呜”地叫。
  如此摩擦了一会,揪着她脑袋的手稍稍后移了一点,楚仲萧大口喘息的时候,发现他拉开了拉链。
  “咚!”
  这一声石破天惊,楚仲萧被骤然一甩,头撞到了后面的墙上。
  她看到叶朗双手攥着一根扫把,后退了一步,李烽哥哥后背挨了一闷棍,暴怒地伸手去夺他的扫把,“这还英雄救美呢?他妈的也不专业点……”他余光扫到后面跑来了学校警卫亭的保安,立即骂了一句,跟他的同伙们往反方向跑了。
  叶朗一直盯着那帮人跑了之后,才扔掉手里的扫把。他一边脱掉自己的外套,一边走过来,蹲下身,轻轻罩住她的头脸,低声道:“你的车呢?”
  楚仲萧倒在地上,只细细地喘着气,睁着空洞的眼睛。
  就在他都要伸手去试她的鼻息的时候,她才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我自己回家。”
  叶朗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那你和我一起走吧。”
  楚仲萧扶着墙站起来,扯着那件外套,把脑袋埋得很低,“我想回家……”
  叶朗拨通了自家司机的电话,把手机放在她耳边,“你家在哪?”
  她呆呆地站着,突然蹲下身,用脏兮兮的手背不断抹着眼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哎!”叶朗吓了一跳。
  他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楚仲萧,又看了看电话,果断对电话那边说:“叔叔我同学哭了,你,你安慰安慰她。”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电话往楚仲萧耳朵边一按。
  不知道司机大叔说了些什么,楚仲萧居然慢慢停止了抽噎,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哆哆嗦嗦地说出了住址。
  叶朗长舒一口气,随后发现,自己的校服外套上全是鼻涕眼泪。
  司机大叔直接把车停到了小巷口。他小心地扶着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偷看的人,才把她扶上车。
  楚仲萧坐进车后座上以后,很快恢复了平静,一路上就坐在那里,呆若木鸡。叶朗也不敢理她,缩在另一边。
  等到了目的地后,他一看车窗外,立刻大吃一惊,“叔叔!”
  喊完这一声他就想打自己一耳光。因为楚仲萧也抬起了头。
  她一动不动地看了一会,毫无预兆地开始尖叫。
  叶朗吼道:“开错地方了!这是她原来的家!”
  司机大叔也非常慌张,“她说的就是这个地址啊!”
  身旁这个噪音源实在吵死了,像只超大分贝的防空警报器一样。叶朗想去碰她,被楚仲萧猛地甩开了手,她弯下腰,捂着耳朵歇斯底里地嘶叫着,尾音已然撕裂,直到彻底发不出声音了,还大张着嘴。
  “楚仲萧!”叶朗终于能插上嘴了,“没事了,现在没事了!我们去你姑妈家,她在家等着你!”
  “别碰我!”楚仲萧嘶喊着。
  叶朗也压不住火气了,拼命想扯开她抓挠自己的手,“你再闹就下去!”
  “我说了你别碰我!”她用尽浑身力气扑腾着,直到把叶朗推到了另一边车门上,听到他脑袋撞在车窗上的一声巨响,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足足傻了十几秒,大瞪着眼,看他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疼死了……”叶朗拧着眉毛,然后被她一下子扑住了。
  楚仲萧号啕大哭,足足哭了半个小时。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死活发不出去…


第47章 绝处四十七
  最后只好先回学校,再按照楚仲萧的记忆送她回家,她说自己只记得地铁路线。折腾了一番,等叶朗到家的时候都要七点了。
  霍杨趴在餐桌旁边奋笔疾书,听到开门声,他也没抬头,“回来啦?”
  叶朗带上门,自行解释道:“送楚仲萧回家了,她家远。”
  “哦,”霍杨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去了厨房,“我给你热饭。”
  等到叶朗放下书包,下楼的时候,餐桌边已经摆好了晚饭。霍杨坐在他对面,一只手□□头发里,盯着桌面上摊开的书,一言不发。叶朗挺喜欢他这样把头发完全弄到脑后,露出整张脸的样子,很好看,忍不住看了好几眼,才低头吃了口不知滋味的饭。
  霍杨学到他吃完饭,才猛地回过神来,“放着我洗。”
  叶朗已经把盘子都端去了厨房,擦了擦桌子,“我洗就行。”
  洗碗这项技能是他近些天才学会的,以前他完全没有“吃完饭要洗碗”这个概念。但是霍杨开学以后就忙成了狗,天天洗碗机伺候,叶朗看着有点不忍心。
  碗筷餐具可以用洗碗机,锅瓢盆却不行,叶公子毕竟是个学霸,很快掌握了这种简单的生活技能。
  他刚拧开了水龙头,就被他哥大惊小怪地撵到了一边,“去,洗什么碗!这活儿不是你干的。”
  叶朗又挤回水池前,“今早上就是我洗的。”
  “今天早上?”霍杨狐疑地回头。他怎么不知道?
  “……你早起就像个弱智。”
  “不是像,就是。”霍杨撑着水池边缘,回想了半天,只记得昨晚熬了半宿后自己困得想吐,都没骑车,晕晕乎乎打了个车去的学校。
  叶朗推开他,“我洗。我作业都在学校里写完了。”
  霍杨站在一边,瞅了他好几眼,“怎么今天这么懂事?”
  然后他就看到叶朗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汤全倒进了水池里。
  这败家玩意儿!
  直到叶朗回屋换睡衣了,霍杨还跟在他屁股后面叨逼叨,“你怎么就全倒了,牛肉汤啊,里面还有洋葱胡萝卜,我熬了半小时呢……”
  叶朗头也不回,拉开书桌椅子,“我只喝汤,没区别。”
  霍杨刚想再说,叶朗抽出自己的漫画书,一本正经坐下,以一种看《钢铁工业年鉴》的姿态对他说:“姐你好烦。”
  “……”霍杨,“哦,我走了。”
  叶朗当然不抬头,盯着漫画书看了一会之后,悄悄一抬眼,发现霍杨居然真走了,顿时有些不高兴。
  第二天早上他哥还是半死不活,叼着蛋卷,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冲出了门。叶朗觉得更不高兴了,昨晚没有“晚安”也就罢了,为什么今早没有“早安”?
  等到了学校,他还没缓过这股劲儿来,刚推开车门,就看到站在校门口四处张望着的楚仲萧。她一见他来了,一路跑过来,把怀里一直抱着的大塑料袋递给他,“喏。”
  “嗯?”叶朗接过来,发现一件深蓝色的西服外套,胸前有金线刺绣出来的校徽,应该是他昨天落在楚仲萧那里的校服。
  楚仲萧说:“我给你洗完熨干了。”
  叶朗一抬眼,“你会熨衣服?”
  “……”楚仲萧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我拿吹风机一点点吹干的。”
  学校的着装规定很严,男生的正装有三套、运动服有两套,高年级的衣服还会多。这些校服什么时候、什么场合穿都有详细标准,仪容不整和旷课逃学一样严重。
  叶朗看着她,没说话,伸手摸摸她脑袋。
  两人一块走进学校的时候,楚仲萧没有向以往那样有说有笑,罕见地安静,腰背却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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