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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宫缭乱-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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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愿这才醒悟到旁边还有个人,于是不情愿地松开了手,把父亲信上所说的事情一一嘱咐了一遍。末了,他端详了一番裴范,忽然笑道:“二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今年也快十七了,爹和娘都在长安,你若是有看中的心上人就对我说,若是没有,我和你大嫂也好帮你留意留意。”

对于裴愿这种说话的口气,凌波想笑却又得强忍着给他留面子,于是只能板着脸作大嫂状。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裴范根本就是打蛇随棍上的性子,不但不恼,反而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

“大哥,你可是说真的?不管我看上了谁,你都会从中帮忙对不对?”

听了这话,凌波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对劲,而裴愿就没那么敏锐了,皱了皱眉就点点头道:“如果是两情相悦,我和小凌当然会帮你。不过,若是你恃强凌弱或是动什么歪脑筋,爹和娘虽然不在,但我可是要动家法的!你赶紧说,究竟看中了哪家闺秀?”

“我看中的是……”

裴范一句话还没说完,凌波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跟着就只见一骑飞奔而来,马上的骑手在离着这边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飘然落地,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指着裴范便嚷嚷道:“二公子,你把小姐送我的那匹大将军藏到哪里去了?”

眼看紫陌第一百九十七章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成婚那小脸涨得通红,眼看裴范笑嘻嘻地顾左右而言他,凌波不禁生出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念头。她这个成天咋咋呼呼不安分的小叔子,不会是看中了紫陌这个风风火火的小丫头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成婚

“不就是一匹马么?改天我抓一匹最好的野马给你就是了。”

“那怎么一样,那匹大将军是小姐送给我的,名字还是姑爷给起的!”

“除了大哥大嫂那两匹,最好的就是你那匹大将军了。咳,我说小紫陌,我就是暂时借一借明天去赛马而已,过后就还,到时候有什么彩头分你一半,你别那么小气嘛!”

“谁是你的小紫陌!”

瞅见这一男一女在那里斗嘴斗得不可开交,裴愿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而凌波更是看得叹为观止。这都是她宠坏了紫陌,否则要是在中原,哪家奴婢敢这么和主人挺腰子说话?也幸好裴范长在庭州无视规矩|Qī|shu|ωang|,眼下也没有公公婆婆在,否则她这个新媳妇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想到这里,她连忙上前拉开了气鼓鼓的紫陌,没好气地在小丫头的头上狠狠敲了一记。而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的裴愿也上前把裴范拉到了一边。

“紫陌是你大嫂的人,你怎么不声不响就带走了她的马?你大嫂待她们几个一向都和自己的姐妹似的,你不要看着她们是奴婢就随意轻贱。你可不要忘了,爹爹带着我刚刚被流放到庭州的时候,我们也不过如此……”

裴范被裴愿劈头盖脸一顿训斥,简直是摸不着头脑,好容易听明白了兄长的意思,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偷看了一下凌波那边的情形,不由得苦笑了起来。大嫂显而易见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可是他这个大哥……竟是到现在都没看出来。话说大哥这木讷的性子,当初怎么会让大嫂那么一个玲珑剔透地人倾心下嫁?

好容易找到了一个话头,他这才赶紧说道:“大哥。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我很喜欢紫陌的脾气。她似乎对我也有那么一点意思,所以……”

这所以后头的话他竟是不知道从何说起。若是还是那个已经扎根在庭州地裴家,那么紫陌虽然曾经是婢女,设法脱籍换一个出身。他可以轻轻松松把人娶回来。可现在自家这一支在洗马裴氏重新又站住了脚跟,父兄都是前途无量,他若是犯了良贱不得通婚这一条,那麻烦也就大了。于是。他只得眼巴巴瞧着自己的大哥。期望裴愿能拿出大哥地担当来。

“你看上的就是紫陌?”

裴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他脸上顿时露出了某种奇怪的表情,忍不住朝凌波那边瞧了一眼。凌波手底下地那几个心腹侍女都不是省油的灯,朱颜和陈莞都是绝顶能干的,陈莞嫁给了他那位义兄,年纪稍大的朱颜原本不愿意出嫁,在陈珞数次求亲之后终于还是嫁了过去,想不到连紫陌也被人给盯上了。而且还是他地嫡亲弟弟。

“你真地不在乎她的出身?”

“大哥。我又不是那些成天记挂着尊卑上下的中原世家子弟!”裴范不满地撇了撇嘴,这才涎着脸道。“娘一向喜欢紫陌,再说娘心里也没那么多规矩,必定不会拦着;可是爹爹如今官越当越大,而且有宗族压着,必然不会轻易松口。大哥,你和大嫂的事当初还不是人人都说不可能,还不是一样挺过来了,这事情你就帮帮忙吧!我不想飞黄腾达,也不想当什么大官,不想娶一个泥雕木偶一般的世家千金放在家里供着,就喜欢那种灵动的。再说,昔日大嫂身边的那位,还不是入了太子东宫……”

“好了好了,我只问一句,你居然罗罗嗦嗦这么一大堆!”

裴愿自小随着父亲颠沛流离,一直到庭州方才安顿了下来,吃过苦流过汗,因此也从不计较什么身份地位。狠狠瞪了裴范一眼,他便撇下弟弟走到凌波身边,见紫陌满面红晕揉搓着衣角,顿时明白这件事只怕并不是弟弟一厢情愿,头不禁更痛了。轻轻把凌波拉开到了一旁,他便低声问道:“小凌,这事情该怎么办?”

“你问我,我去问谁?”

凌波此时也觉得脑袋隐隐作痛。当初陈莞嫁得顺利,那是因为中间还有一大堆官宦千金,再加上得到了天子李旦的默认,事情自然是好办。至于陈珞娶朱颜则是更简单了,两人一个入过贱籍一个入过宫籍,彼此之间都不会太在乎对方的身份,根本是一拍即合。可现在这档子事……几乎就和她与裴愿当初地事情一样难办,一样棘手。

没好气地回答了裴愿一句之后,她不经意地回头一看,却正好瞥见裴范笑嘻嘻地站在紫陌身边搭讪,而某个满面红霞地丫头则是不自然地往旁边躲,但那眼光却每每往这边瞟。想到紫陌当初跟自己入宫吃过的那些苦头,历经磨折之后却仍保留着那种娇憨纯净地性子,就仿佛是她的嫡亲妹子一样,她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是两情相悦,那我只好想想法子了。”

“我就知道你会有主意的。”

裴愿心中欣喜,当下竟是忘记了那边还有一对人,忘情地将凌波抱了起来打了个圈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遭,凌波直到落下地方才反应过来,不禁又羞又恼地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下子,面上却流露出几许柔情蜜意。再一看那边裴范促狭地在紫陌耳边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两人竟是悄悄地拉了拉手,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和裴愿当初的时候。

幸亏这里是庭州,幸亏这里是西域,幸亏这里的天高地阔养就了人宽大的胸怀,毫不在意的性子,否则若是被那些最重礼节的人看到这样的情形,只怕要气得吹胡子瞪眼大骂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天边忽然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马,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原本四处悠闲吃草的牛羊们慌慌张张四处乱跑,牧民们一面大声吆喝着,一面往四处躲避,并在马背上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作为庭州附近最强大的万帐部落,作为裴氏的姻亲,摄舍提暾啜阿史那献忠在这里的威望并不逊色于北庭大都护。

“阿塔!”

裴愿裴范兄弟在吃了一惊之后,双双迎了上去。而凌波滞后几步,却发现阿史那献忠的身后还有一个高大健壮的陌生中年汉子。那汉子虽说和寻常护卫一样的衣裳,可眼神很有些奇怪,她看上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当看到阿史那献忠笑呵呵地跳下马走过来时,她方才不再胡思乱想,上前也叫了一声阿塔。

然而,阿史那献忠走上前,竟是从背后变戏法似的递过来一顶精致的金冠,笑呵呵地说:“你们成婚的时候我只是送了牛羊马匹,来不及送什么其他重礼,所以我事后琢磨了好一阵子。这顶金冠是我找草原上手艺最精湛的匠人制作的,虽然未必比得上中原的手艺,但却是我的一片心意。”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贺礼,凌波着实意外。诚然,那金冠确实精致,上头还点缀了好些五颜六色的宝石,但比这更贵重的东西她都见过,所以对表面那价值并不怎么在意。在西域呆的时间长了,她深知此时若是推辞反而惹人不快,便双手接了过来,笑吟吟地赞美了几句。果然,阿史那献忠的老脸上笑开了花,就连旁边那个中年汉子也露出了几许笑容。

而阿史那献忠在出手送了一份大礼之后,便笑呵呵地重重拍了拍裴范的肩膀:“你大哥勇武盖世,又娶了一个漂亮出众的妻子,你也得好好争一口气!”

裴范敢对兄嫂坦白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在一向疼爱自己的外公面前自然更不会例外。于是,趁着阿史那献忠提到这事,他赶紧上前拉着外公的手嘀嘀咕咕了一通。一旁的紫陌瞧见阿史那献忠一面和裴范说话,一面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起初还心里有些忐忑,最后干脆抬头挺胸回瞪了过去。看到这一幕,凌波登时忘记了刚刚的某些疑问,噗哧一声笑开了。然而,听到阿史那献忠接下来的一句话,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草原上没有中原那么多规矩,你既然已经看上了人家,那么就干脆把婚事办了!”仿佛还觉得这话说得不够透彻,阿史那献忠又挥了挥手,斩钉截铁地道,“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做择日不如撞日吗?今天正是好日子,我这里又正好有一位贵客,就定在今天吧!”

裴愿这下子登时傻了眼,惊得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今……今天?”

凌波是见惯了阿史那伊娜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此时愣了一下就回过神来,更注意的倒是另一句话。见裴范和紫陌两个人俱是瞠目结舌地站在那里,她便干咳了一声问道:“敢问阿塔说的贵客是哪一位?”

阿史那献忠笑吟吟地朝旁边一让,这才指着身后那个壮年汉子说:“这位便是两年前受了朝廷册封的钦化可汗,他远道而来看我,正好遇着我的外孙要大婚,岂不是现成的主宾?”

钦化可汗?先前出兵叛唐的西突厥突骑施部首领娑葛!当反应到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时,凌波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满是惊骇。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这世上没有世外桃源

庭州是世外桃源。

凌波前后在这里一共住了大半年,虽说年初的时候还遭遇了一个最严寒的冬天,但日子一直都是太平逍遥,于是便有了这么一个错觉。然而,当得知面前这个健壮的中年汉子就是曾经一手掀起西域惊风密雨的钦化可汗娑葛,她终于明白自己想岔了。

这里是北庭都护府的辖地,这里是西域重镇庭州。既然是边陲重镇,便是为了防范随时可能来袭的异族以及随时可能发生的战争。她虽然没有遇到过什么血腥厮杀,但却不能改变这里随时可能变成战场的事实。于是,看着前头言笑晏然的阿史那献忠和娑葛,她不禁在心里急速盘算了起来。奈何她对于西域的格局素来便是一知半解,思来想去不得要领。

就在这时,却有人策马靠近了过来,丢过了一句不无沉重的话:“只怕又要打仗了。”

凌波心中一凛,转头见是满面凝肃的裴愿,不禁心里发慌。勉强定了定神,她便张口问道:“这是怎么说?”

“昔日东西突厥在太宗皇帝的东征西讨下都已经式微,但自从高宗皇帝末年开始,东突厥便重新整合抬头,频频南下和西扩骚扰。庭州与其说是防范西突厥羁縻各部,还不如说是防范东突厥的西进。”说这话的时候,裴愿的目光中神采奕奕,全然没有往日的木讷。他自幼在庭州长大,对权贵之间的勾心斗角固然是一窍不通,但对于西域的种种情况却是廖若指掌,“小凌,外公和娑葛之间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交情,此次忽然跑来,必定是有共同的利益或是外敌,若是外敌则必然是东突厥那位默啜。”

“这么说。庭州夹在当中,极有可能……”

见凌波没有把话说下去,裴愿便苦笑着接过了话头:“极有可能打仗。不过,东突厥如今未必愿意惹上大唐,极有可能直接向突骑施所辖的弓月城等地进兵。这位钦化可汗既然来了。多半是想和外公商谈合力事宜。毕竟,西突厥号称十姓部族,钦化哪怕是朝廷册封的可汗,各部之间却未必遵奉他地号令。”

哪怕是面对当初长安城中错综复杂的局势。凌波也不曾觉得如现在这般头大。然而,她很快发现,与其去想那还没影的战事纷争,还不如想想眼下该怎么办…………她万万没有想到,阿史那献忠刚才说选在今天解决裴范地婚事。这竟然不是托辞!她更没有想到的是。所谓贵客所指的并不是钦化可汗娑葛一人。那座天山脚下属于摄舍提暾部地牧场中,这一天竟是多了不少全副武装的牧族勇士以及衣着华丽的重要人物。当阿史那献忠带着她和裴愿转了一圈一一介绍之后,一向镇定自若的她脸上也是一阵阵发白。

西突厥左右两厢地十位首领,到场的赫然有六人!

作为裴先的次子,裴范虽说年轻,但由于油滑得紧,因此一直往来于西域各镇之间,认识的人竟是比兄长更齐全,游走于一众手握重兵的大酋中间。他不但不怯场。反而显得绰绰有余。而在众人地哄笑声中,裴愿自知今天这婚事无论如何都推不过去。索性也就任由阿史那献忠亲自操办。

当夜晚地篝火燃起,当丰盛的大宴摆开,当漂亮的牧族少女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欢唱高歌,当位高权重的酋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当裴范和紫陌受到众多人的祝福,收进了数之不尽的珍贵礼物的时候,作为兄嫂的裴愿和凌波却坐在那里笑得有些勉强。一个是亲弟弟娶媳妇,一个是嫁了形同嫡亲妹子的侍女,但问题是……今天这个场面实在有一种极其不真实地感觉。

果然,当犹在懵懂中地新娘被新郎拉进了一个大帐,当那些寻常牧民男女渐渐散去,阿史那献忠终于笑嘻嘻地招了招手示意裴愿和凌波过去。看到这一对小夫妻在自己身旁坐下,他便用炫耀的口气对周边地其它首领说:“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了,我把伊娜嫁给了当初那位裴相国的侄儿!现在大唐又换了一位皇帝,我的女婿已经成了大唐太子身边的高官,而我的这个外孙年纪轻轻,也已经进入了大唐的北庭都护府,以后一定会成为在西域呼风唤雨的人物!而我外孙的小妻子更是大唐尊贵的县主!”

尽管在座的其他人都曾经听说过这些,但此时那传言中的主人公就坐在面前,大家不禁都多看了几眼,更有两个和阿史那献忠交情好的人附和着称赞了几句,但更多的人则是在琢磨阿史那献忠说这些话究竟有什么意思…………这其中就包括浑身不得劲的裴愿和凌波。

今天能聚在一起的都是往日走得近,共同利益一致的各部首领。当日裴愿和凌波大婚的时候,他们都曾经派人送上了贺礼。于是,用生硬的汉语赞叹过之后,钦化可汗娑葛终于挑明了主题:“我们当然都愿意臣服于至高无上的大唐皇帝,但是,现在东突厥的兵马频频出动骚扰我们的土地,杀害我们的牧民,掠夺我们的牛羊,而且还即将掀起一场更大的战争。我们西突厥各部都是大唐的臣民,而东突厥却是大唐最凶恶的敌人,如果东突厥侵占我们的土地,那么就是侵占大唐的土地,希望大唐的军队能够出兵帮助我们。”

这一番话娑葛说得流利无比,和他先前生硬的话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此凌波自然明白对方显然为此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然而,别说她只是一个县主,就是公主也干涉不了这么大的事情。沉默了好半晌,她只得扭头看了看裴愿…………不管这么说,她的丈夫好歹是北庭都护府的官员,在这上头比她更有发言权。她倍感欣慰的是,在这种大事上,裴愿的回答显然深得官方辞令的奥妙。

“钦化可汗,我只是北庭都护府的一个小官,对于这样大的事情,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答复。可汗既然受到我大唐朝廷的册封和赐名,那么就有上书言事的权力,还是直接奏明朝廷的好。”

然而,娑葛显然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眉头一挑便冷笑道:“就在去年,大唐曾经以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张仁愿作为统帅,以我作为金山道前军大使征伐东突厥,现在换了一个皇帝,就想弃我西突厥各部不管吗?小裴大人,我所求的很简单,只是在默啜西侵的时候让唐军助我们一臂之力,如果堂堂大唐天朝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我们对于大唐的臣服还有什么意义?”

说到这里,他又目光炯炯地瞧着凌波,意味深长地说:“我听说尊贵的县主是因为厌倦了中原的倾轧才来到了庭州定居,那么必定不会希望这一片美好的地方出现战争和死亡。东突厥是最残暴的恶狼,如果他们占据了这美丽的天山,县主就再也看不到这平静的冰山草原和流淌的河流了。用中原的成语来说,那时,这美丽的天山脚下将会尸横遍野。”

对于这一番不是威胁却胜似威胁的话语,凌波本能地皱起了眉头。这几个月来,她几乎没有一天是安安分分呆在庭州城内,整日里便是在城外闲逛,最喜爱的就是这平静的草原风光。然而,娑葛的话却不是什么大煞风景,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东突厥当初在武后执政的时候就敢扣押武延秀数年,如今趁着大唐政权更迭的时候,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她轻轻咬住了嘴唇,忽然感到手被人紧紧握住,情知那是裴愿为了让她安心,她便向娑葛微微笑了笑:“钦化可汗说的话我都明白了,但是,我只是一个女人,没有权力也没有办法管这样的征战大事。但是,我可以保证会将此事通报大唐朝廷,由英明的皇帝陛下做出决策和判断。”

尽管只得了这么一句话,但娑葛和各部首领却都是喜上眉梢,阿史那献忠也是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随即盛情挽留外孙和外孙女婿在牧场中住下。当欢宴最终散场,裴愿和凌波弯腰钻进了那个专门腾出来给他们的帐篷之后,阿史那献忠却忽然跟了进来。

“今天他们所说的事情并不是虚词恐吓,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真正履行自己的承诺。也许我们对于大唐并不如我们说的那样忠诚,但是,我们至少保证了商旅能够通过西边的这条商路,也并没有想要进军中原,但是东突厥却是恶狼!我们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东突厥默啜已经动员了大军十万,随时可以西进,如果那时候安西大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见死不救,那么,以后西域就不再是大唐的西域了。而庭州乃至于伊州等等地方,都不会再有太平。”

看到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的阿史那献忠,凌波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无奈。果然,这天底下没有世外桃源。

第一百九十九章 好好搏一搏

从长安到庭州有数千里之遥,但若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快马来回大约也就是十几二十天而已。因此,半个月后,裴愿送往长安太子东宫的亲笔信就有了回文。因为怕遇到阿史那献忠这个外公再被念叨,这些天裴愿和凌波这对小夫妻都躲在庭州城不敢出去,好容易盼来了这么一封可以代表官方回复的信,两人自是迫不及待地拆开一睹为快。

不看不打紧,一看之后,两人的心全都是一凉。

无论凌波还是裴愿都相当了解李隆基这个人的性子,深知他对于功业这两个字的追求绝不逊于当初那位太宗皇帝。想当初还只是区区临淄郡王的时候,李隆基便对大唐在西域的影响日趋微弱而心有不满,如今身为太子,自然应当更加关心这里的局势。然而,在这封信上头,李隆基尽管表示会尽量设法,但却委婉地表示也许会无能为力。

裴愿如今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小伙子,看那字里行间的微妙语气,眉头不禁一皱:“长安城的局势有那么险恶么?”

“谁知道!”

凌波随手将信笺还给了裴愿,气恼地盘膝坐了下来。自从上官婉儿横死之后,她就尽量避免和李隆基见面,每每想到某人的时候也是尽量咬牙切齿想他的坏处,可即便是那样,恨意竟也渐渐淡了。五年之内三次政变,她唯一希望的就是众望所归的李旦能够将天下治理得太平安乐,然而如今看来。有人地地方就少不了争斗,她那点子思量还真是痴心妄想。

见妻子不说话,裴愿不禁也沉默了,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步,他忽然停下转过身,咬咬牙迸出了一句话:“小凌……要不你回长安一趟,看看能不能从中设法?”

“他这个东宫太子都没有办法。我回去有什么用?”凌波怒瞪了裴愿一眼,赌气似的冷哼道,“如今长安城谁不知道我首鼠两端见风使舵?再说陛下如今是天子,哪可能像以前还是相王的时候好说话……总之,我就是回去也是白搭!”

“陛下是念旧情识大体的人。若是知道西域局势不稳,总不会放任不管才是……”

裴愿起初还说得斩钉截铁,但越说越觉得底气不足,又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教导的那些话。天子居于深宫垂拱九宸,不能偏听偏信,所以要打动天子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而且,当初是他提出离开长安那个是非圈子,如今再让凌波纵身跳进去。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脱身?而且,如果真的如前一次父亲地信上所说,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明争暗斗不可开交,那可是比昔日韦后当权更复杂的局面。

因为那处于对峙中的两人,全都是非同一般的角色。

不多久,朝廷的明发诏令终于传来,命北庭都护府坚守庭州,瀚海军不得随意出兵。来来往往地商队经过庭州时。更是带来了种种不那么好的消息。到了快年底的时候,东突厥的侦骑竟是频频出现,庭州附近的屯田军无不是加强了戒备,就连牧民们在放牧时也无心谈笑,一个个全都是满心提防。

要打仗了!这样一个念头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那依旧明净的天空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外头战云密布,庭州城内自然也是戒备森严,往日地游商锐减一半,连带着凌波也只能天天闷坐在家里。然而。当罗琦风尘仆仆地从长安城赶来。带来了裴先的又一封信以及某个口信之后,原本还勉强算平静的日子终于彻底被打破了。这一次。裴先在信上不再像往日那样含糊其辞,而是清清楚楚地指出,如今太平公主步步紧逼,甚至已经明明白白地向某些高官提出了废太子的要求,而天子李旦已经有些意动。

“这怎么可能!”

裴愿又惊又怒,差点没把手指头指到罗琦的鼻子上:“陛下和太子父慈子孝,当初又是太子费尽苦心,陛下方才能得天下。如今好容易天下太平,陛下又怎么会做出这样……卸磨杀驴的事!”

罗琦被裴愿这怒气勃发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不禁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凌波,期望这位更强悍地主妇能够出面解释一下。然而,等了老半天不见凌波开腔,他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大少爷,以往陛下和太子一为亲王,一为郡王,自然是父慈子孝,可如今毕竟情势不同。陛下和太子虽是父子,可君臣大义尚在,太子太过英果明睿,陛下又是耳根子软地,听多了别人的谗言,这父子之间自然便有了芥蒂。”

“这……”裴愿只觉得满心无奈,最后只得恨恨地拍了拍脑袋,忍不住迸出来一句很是大逆不道的话,“陛下以前是那样一个和蔼可亲的人,为什么登上皇位之后反倒父子相疑了!若是这样,那和先帝那会儿的状况有什么不同……”

“你别说了!”凌波终于站起身来,满心气恼地打断了裴愿的话。直直地盯着罗琦看了半晌,她便沉下脸逼问道,“爹爹让你这么个得力干将大老远地跑来,绝不至于就是信上所说的那些,或许还有某人带了什么话。你不要藏着掖着,一股脑儿全都说出来,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可怕!

罗琦使劲吞了一口唾沫,忽然觉得室内太热浑身冒汗,抬手抹了抹额头方才赔笑道:“大人就是说,他如今是东宫属官,便代表裴氏一门便是太子一边的人。若是太子无道或是昏庸,那么坐看局势恶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太子不但仁孝,而且英果,所以他不能放任这种情势发展下去,少不得千方百计保住太子。而且,长安局势不稳,庭州虽远在西部边陲,也一样会受到波及。陛下数次向大人询问县主和少爷地情形,思念之情溢于言表,这次知道我来庭州,还特意命我送来蜀锦云锦等各色衣料以及亲笔书画一件。”

说到这里,他又扫了一眼凌波,见这位主儿地脸色愈发阴沉,索性豁出去了:“总而言之一句话,大人的意思就是,县主如今留在庭州也未必能过安生日子,不如回长安城好好搏一搏。”

搏一搏?凌波眉头一挑,面上顿时露出了讥诮之色。都说人走茶凉,李旦固然是重情分地人,但她昔日那点帮衬与其说是重情重义,还不如说是脚踏几只船的政治投机,当初这太平公主不是也一而再再而三地语出暗示么?可她手底下的人不是嫁给了李隆基,就是进了李隆基的东宫帮衬,她的公公还是东宫詹事府的第三把手,她已经这么鲜明地表示了立场,如今太平公主和李三郎斗法斗得如火如荼,她一回去还不得成为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好不容易抽身而退,现如今又要一脚踏进去?

尽管裴愿当初也曾经想过让凌波回长安一趟,但那纯粹是为了庭州这边的局势,如今父亲捎来了这样的口信,他不免有些急了。他也顾不得有罗琦在场,上前一步抓住凌波的手,随即低声道:“小凌,爹爹也不过是一句话,一个建议而已。李三哥麾下人才济济,你纵使回去了又有什么用?而且,那里是你的伤心地,你还是别回去了,不如我向都护大人去告假一声,回长安看看究竟,顺便设法向陛下进言。”

“你回去?”凌波死死盯着裴愿,最终深深叹了一口气,“一切都不同于从前了,你若是回去,我在庭州只怕要日日坐立不安。再说了,难道你能看着公公在长安独立打拼?不管怎么说,我都已经在庭州呆了一年多,也该回去看看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眼睁睁看着凌波出门,裴愿只觉心里翻腾得厉害,最后竟是迁怒到了罗琦的身上。用恶狠狠的目光瞪了某人许久,他方才气咻咻地甩门出去,心里却纠结得很。一面是敬爱的父亲,一面是挚爱的妻子,他究竟该怎么办?

人都走了,呆在原地的罗琦忍不住又抬手抹了一把汗,然后又摸了摸袖中的某样物事。那是行前东宫那位武承徽让他捎带来的一块玉佩,还有另一封信…在陈莞这个冒牌的武氏千金成为太子承徽之后,前不久又有一位武氏旁系女子被纳入了东宫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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