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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明当才子-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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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看到张大少爷写出的字,张惟贤不置可否,凝视张大少爷良久不语,半晌才平静问道:“探花郎,那你可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把你请来密谈?”张大少爷飞快答道:“当然是为了今天在皇宫里发生的事了,下官斗胆揣测——今天发生那件事以后,张国公和这位客人都对下官刮目相看,知道要想达到目的,就必须先过下官这一关,所以才改变对下官的态度,也才有了今天的宴请。”
张惟贤再度沉默,良久后,张惟贤才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探花郎只有一点猜错了——从一开始,老夫就没轻视过探花郎一分半点,早就想请探花郎过府商谈的。只可惜别人不是这么想,结果就结结实实的栽进了探花郎手里,还赔进去了一个王体乾。探花郎,你和老夫对你的判断一样,果然是深不可测啊。”
“张国公过奖了。”张大少爷谦虚一笑,又瞟瞟周围的动静,微笑着问道:“下官也斗胆考上张国公一考,张国公可曾知道,下官为了什么要这么做?”
“探花郎考得对,老夫也来分析一下探花郎的心思。”张惟贤来了一些精神,微笑着答道:“依老夫看来,探花郎之所以这么做,原因无他,只有一个——自保!探花郎你入仕仅有一年,虽然屡立大功,连连越级高升,可是在朝中根基尚浅,偏偏又泥足深陷,若不全力死保九千岁,只怕将来死无葬身之地!——探花郎,老夫说得对吗?”
张大少爷同样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向张惟贤问道:“张国公,那么你今天请下官来到这里,是打算把下官拉出泥沼了?”
“不错,老夫正是这个意思。”张惟贤直接点头,微笑说道:“探花郎,只要你迷途知返,看清形势及时悬崖勒马,老夫愿拿英国公七世爵位为你做保,保你安然无恙,也保你官职不变,继续飞黄腾达。——再说了,以探花郎的文才武功,就算没有老夫力保,想要飞黄腾达,高官厚禄,也是手到擒来的事,不是么?”
“没有其他附加条件了?”张大少爷恬不知耻的追问道:“比如说,张国公你的千金?”
“清韵和你同姓,你敢打她的主意?”张惟贤笑着向张大少爷这个无赖反问道。张大少爷笑着答道:“张国公,你说这话就有点不够意思了。我张好古虽然笨,可是不傻——你把清韵安排在我的身边,难道不是一枚策反我的棋子?如果清韵真的姓张,你这枚棋子能有什么用?”说到这,张大少爷难得收起嬉皮笑脸,沉声说道:“所以,我敢断定,清韵绝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也不姓张!否则的话,张国公你绝对不会容许清韵陪我下江南,更不会拿英国公府的名誉和爵位开玩笑!”
张惟贤再一次瞪大了眼睛,凝视张大少爷目光许久,张惟贤才摇头说道:“探花郎,现在我承认,我还是太低估你了,看来从一开始,你就算准了我的心思,只是一直装糊涂,让我以为自己已经得计。不错,清韵只是我的外甥女,她其实姓梅,是我妹妹唯一的女儿,她刚出生不久,她的父母就双双过世,我把她收养在了家里,当成亲生女儿一般抚养。为了不让她伤心,我一直让下人封锁这个消息,所以东厂都以为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就连清韵自己,也是在去年过年以后才知道的。”
“果然如此。”张大少爷淡淡说道:“张国公,这件事我可要说说你了,不管怎么说,清韵都是你的外甥女,也是你一手抚养长大,情同父女,你用她来施美人计,是不是太过了?如果清韵知道了你的心思,她该会有多么伤心,你知道么?”
“我也曾经内疚过,可是清韵对你确实是真心的,想到这里,我也就坦然了。”张惟贤点点头,承认张大少爷指责得对。末了,张惟贤平静说道:“张好古,既然你对这些事都是心知肚明,那我们也不废话了,摊开了说吧。不过你是个聪明人,我要说什么,估计你早已经心知肚明了。”
“张国公请说。”张大少爷面无表情,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张惟贤缓缓说道:“今年正月初六那天,皇上因为落水高烧不退,随时都可能驾崩,当时皇上颁下密旨,让我和成国公、太康伯辅佐信王继位——密旨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还不能告诉你,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找机会向你出示那封密旨。”
“慢着。”张大少爷打断张惟贤的话,眨巴着奸诈小眼问道:“皇上不会写字,圣旨是谁写的?九千岁在宫里有那么多眼线,为什么不知道有这道密旨?”
“密旨是被你搞倒的王体乾写的,用了皇上的小印和司礼监的印,也是从那一刻开始,王体乾倒向了我们。”张惟贤也不隐瞒,直接说道:“至于魏忠贤为什么不知道这道密旨,其实道理也很简单,不要以为皇宫里的太监宫女都象你一样陷得那么深——在皇上即将驾崩、新皇即将继位的情况下,他们为了自己的性命,是不会象你一样死保魏忠贤的。”
“也对,象我这么愚忠的人也不多。”张大少爷点头,又微笑说道:“这道密旨,恐怕张国公你们没少拿给朝廷上的文武百官看吧?那些官员看到了谁是将来的新皇帝以后,当然也就得乖乖的站到了你们一边,成为信王爷的马前卒和擎天护驾之臣!对不对?”
“对,能在朝廷上当官的,都不笨!”张惟贤语带双关的点头,又说道:“皇上颁布了那一道密旨后,龙体虽然有些好转,却时好时坏一直没有痊愈,所以皇上也没急着收回这道密旨——其中的意思,以你的聪明,应该不难理解吧?”
“明白。”张大少爷坦然点头。张惟贤微笑说道:“明白就好,皇上一旦驾崩,信王就可以凭借这道密旨登基,届时魏忠贤必然失势,你这个魏忠贤的亲儿子也得跟着倒霉,这一点,我想你也非常清楚!所以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如果愿意悬崖勒马,改为支持信王登基继位,那么你不仅可以保住荣华富贵,我还可以把清韵嫁给你,让你们好梦成真。”
“支持信王登基继位?”张大少爷趴在桌上,手托下巴故作疑惑的问道:“支持信王登基继位,有张国公你们不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把我拉下水?”
“张好古,你就别装傻了。”张惟贤冷笑说道:“你难道不知道,什么人最不愿意看到信王登基继位?你的干爹魏忠贤如果不是害怕信王继位后被清算,如果不是害怕他以前做的事遭到报应,会举荐你出任京师三大营总督?张好古,你如果还自认自己是大明的臣子,那你就乖乖的站到我们这边,揭发魏忠贤的罪恶,将功赎罪,用你的才能辅佐信王继位,和我们联手辅佐信王中兴大明。否则的话,信王登基继位之后,你会有什么下场,你自己应该非常清楚。”
这次换张大少爷久久不语了,花厅中鸦雀无声,安静得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得见。过了许久后,张大少爷才开口问道:“张国公,你说完了?”语气平淡,仿佛不带任何感情。嗅觉同样灵敏的张惟贤觉得有些不对,勉强点头答道:“对,我说完了。”
“那该我说了。”张大少爷点点头,忽然一把掀翻酒桌,桌子上的茶碗酒壶劈里啪啦,摔得到处都是。张惟贤大怒,正要喝问原因时,张大少爷却先站了起来,指着张惟贤的鼻子怒气冲冲的吼道:“张惟贤,你这个无君无父的乱臣贼子,亏你还有脸说什么自己是大明的臣子!大丈夫生天地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你英国公一家七代忠烈,为什么就偏偏生出了你这个宵小鼠辈?我以前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大明忠臣,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错了!原来,你是一个只顾自己荣华富贵的奸佞小人!”
“我什么时候是奸佞小人了?”张惟贤大怒问道。张大少爷一脚踢飞旁边酒壶,咆哮说道:“你什么是奸佞小人?我问你,现在天启皇上仍然活在世上,还没有驾崩过时,你就急不可耐的倒向信王,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一心想把信王扶上皇位,你不是奸佞小人是什么?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
“你误会了,我是奉皇上密旨。”张惟贤额头上的汗水一下子滋了出来,被张大少爷说得心中发慌。张大少爷则又咆哮道:“奉皇上密旨?皇上给你们密旨的时候是什么情况?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当时皇上病重,为了祖宗留下的江山社稷着想,皇上才留下那道密旨!你们奉旨行事,无可指责!可现在皇上的龙体已经大为康健,你们不但不劝说信王退还密旨,也不寻访名医为皇上治病,反而利用那道密旨网罗结党,意图不轨!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你对得起靖难之役中为国捐躯的先祖张玉公吗?你对得起土木堡之变中为国捐躯的先祖张辅公吗?”
张惟贤哑口无言,被张大少爷的话彻底打动。张大少爷则得理不饶人,继续指着张惟贤的鼻子吼道:“张惟贤,我告诉你!我张好古之所以力保九千岁,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缺,更不是为了自己的满门性命着想,而是因为九千岁是当今皇上亲自任命的司礼监秉笔,我效忠于九千岁,就是效忠于当今圣上!莫说皇上现在的病情已经大为好转,就是皇上病入膏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张好古就是豁出去这条性命,也要力保他的江山不落入旁人之手!将来新皇登基,如果觉得我没有拥立之功,没有在他登基时出力立功,将我罢官免职,杀头问罪,我张好古也问心无愧,甘之如饴!”
说到这里,张大少爷已经是泪流满面,哽咽着吼道:“我张好古如果真是为了自己,辽东血战,我为什么要去参加?锦州被建奴二十万大军包围数十日,建奴多次招降,甚至许诺把女儿许配于我,我为什么没有投降?就是因为张好古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是挺起胸膛做人的忠臣孝子!皇上是君,我是臣,我做臣子的就应该效忠于他,那怕粉身碎骨,又在所不惜!皇上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就想让我改换门庭投靠信王,你做梦!告辞!”
说罢,张大少爷大哭着冲出花厅就走,留下张惟贤在原地呆若木鸡,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
张大少爷不顾张府仆人丫鬟惊讶目光,大哭着冲出后院花厅,冲往大门回家的时候,路上忽然被人拦住,张大少爷抬头一看,却是张惟贤的外甥女梅清韵。看到张大少爷泪流满面的模样,恢复女装变得温柔端庄的梅清韵不由大为惊讶,柔声问道:“张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来我家的?怎么哭成这样?”
“去问你那个外忠内奸的父亲!”张大少爷疯狂咆哮道:“顺便告诉他,我和你的事,彻底告吹!我就算打一辈子的光棍,也绝对不愿有他这么一门亲戚!”
“你说什么?”梅清韵如遭雷击,张大少爷却推开她就走。好半天回过神来后,梅清韵赶紧问明养父张惟贤所在,急匆匆赶到花厅查问原因,梅清韵到得花厅一看,却见张惟贤正在和同样不知何时到了英国公府的信王朱由检低声交谈,梅清韵忙问道:“父亲,你和张好古到底出什么事了?他怎么哭着冲出去?还……还说他宁可打一辈子的光棍,也绝对不愿意有你这么一门亲戚?”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心情极度不好的张惟贤一挥手,又吼道:“不愿有我这么一门亲戚更好,我和你娘还舍不得把你许给他!回你自己的房间去,以后不许你和他来往了!”
梅清韵再一次如遭雷击,珠泪夺眶而出,正急着和朱由检商量大事的张惟贤却不由分说,楞是叫人把哭成泪人一般的梅清韵给架了出去。可是梅清韵出去没过多久,花厅外面就响起了仆人丫鬟的惊叫声,“不好了,小姐投水自杀了!快来人啊!”听到这声音,张惟贤差点没晕过去,赶紧只好扔下朱由检,冲出去抢救女儿。
还好,梅清韵跳进自家花园池塘的时候,旁边的仆人丫鬟数量不少,很快就把梅清韵给救了上来,但也喝了一肚皮水,人晕了过去。好不容易把人救醒过来时,抱着奄奄一息的梅清韵,张惟贤老泪纵横的嚎啕大哭,“我的女儿啊!是父亲对不起你!张好古做得对,也说得对,是父亲自己做错了,说错了,他才是对的!那件事情,老夫不管了!”
被张大少爷骂醒,也被女儿的自杀之举惊醒,铁杆保皇派张惟贤毅然决定退出拥护信王朱由检继位的行动。可是让张惟贤一群人做梦都想不到的是,到了第二天上午,张大少爷居然率领刘若宰、余煌、陆万龄和翰林院编检厅所有官员联名上表,弹劾信王朱由检私藏密旨,网罗结党,意图不轨,要求明熹宗重处朱由检。而且张大少爷的理由也非常充分,明熹宗的身体已经大为康复,朱由检不但不主动退还继位密旨,反而利用这道密旨结党营私,是谋反篡逆的不赦之罪,不加惩处,难服天下臣民之心!
朱由检和张嫣一伙人算是被张大少爷这一闷棍给敲晕了,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朱由检到底是不是被冤枉,可是让朱由检和张嫣等人想不到的是,在明知明熹宗顾及亲情舍不得对兄弟下狠手的情况下,张大少爷的这一手还只是第一招,接下来的组合闷棍还在后面,一棍比一棍更狠,一棍比一棍更毒……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死我活
大明朝廷上最不缺的是什么?最不缺的是以骂人为生为乐的御史言官!魏老太监那么权倾朝野,都照样有杨涟之流的御史言官敢和他玩命,张大少爷弹劾朱由检的奏章更象是一颗点燃了火药桶的火星,沉寂了许久的言官御史们一下子就剧烈爆炸开了!
张大少爷早上递交了弹劾奏章,到了中午,跟风弹劾的奏章就铺天盖地的涌向了内阁和司礼监,这些官员中固然有张大少爷授意的阉党走狗,也有不属于任何党派的刺头——比如向来就是认理不认亲的工部两大主事徐尔一和陆澄源,这两位爷都是那种从不拉帮结派的独行侠,水火不侵油盐不进,谁也没办法笼络他们,可是弹劾起人来向来就是玩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在奏章里把未来崇祯骂得是狗血淋头,狗屁不如,简直把崇祯骂成是普天之下古往今来第一不忠不孝无情无义的卑鄙之徒!甚至还有不少脑袋僵化的东林党官员,也是难得和阉党站在同一阵线,对着未来崇祯开火开骂!——没办法,张大少爷的理由实在太充分了,只要是被忠孝节义和三纲无常洗脑的官员,没有不义愤填膺的!
很有趣的是,弹劾朱由检的朝廷官员中,官职最高的就是张大少爷的正四品,剩下的全是四品以下的五六品官员,一二三品的达官显贵则个个装聋作哑,就象不知道这事一样,就连魏忠贤手下的阉党官员为了表明心迹,准备上表弹劾,也都被魏忠贤严词制止,不许他们搀和进去——至少现在不许他们搀和进去!而且魏忠贤不仅不许自己手下的高品级官员弹劾朱由检,还专门跑到午门门口当众呵斥张大少爷,勒令张大少爷收回奏章,可惜张大少爷就象是忽然被比干海瑞包龙图附体一样,就连魏忠贤的话都不听,说什么都要和崇祯拼命!
“啪!”大概也是被张大少爷气急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魏忠贤竟然狠狠赏给张大少爷一记耳光,咆哮道:“猴崽子,咱家要说多少遍你才明白?皇上现在龙体有恙,你就算再有理,也得为皇上的龙体着想,给咱家闭嘴!马上你的奏章收回去,明白没有?”
“亲爹,孩儿着是为了向皇上尽忠,才这么做的!”张大少爷理直气壮的捂着脸大声叫道:“当初皇上病重的时候,为了祖宗留下来的江山着想,信王预防万一接受了密旨,准备继位,这点无可指责!现在皇上的龙体已经大为康健,信王就应该主动退还密旨,可信王不仅不退还密旨,孩儿反而听说他利用这道密旨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不是图谋不轨是什么?不是谋朝篡位是什么?孩儿身为大明臣子,当然应该挺身而出,揭发信王的罪行!”说到这里,张大少爷转向身后的刘若宰和余煌一伙官员叫道:“各位同僚,你们说我做得对不对?”
“太对了——!”一大帮子低品级官员光脚不怕穿鞋,轰然答应。魏忠贤则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记耳光抽在张大少爷脸上,吼道:“猴崽子,你给咱家闭嘴!咱家已经说了,皇上的龙体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健,为了他的龙体着想,你就别拿这些事刺激皇上了!你马上把奏章收回去,再把这些人带走,否则的话,咱家可就要家法侍侯了!”
“不!”张大少爷一蹦三尺高,大叫大嚷道:“亲爹,就算你用家法治我,为了大明的江山万年,为了大明列祖列宗留下来的家法,我也要弹劾信王!信王有罪!有罪!”
“反了你了!”魏忠贤气得一脚把张大少爷踹在地上,吼道:“许显纯,给咱家把这个猴崽子拖出承天门,杖责二十!”
“遵命!”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许显纯抱拳答应,指挥四名锦衣卫架起张大少爷就走。后面的徐尔一等人不乐意了,跳出来阻止道:“慢着!魏公公,廷杖朝廷命官,需要皇上亲自下旨,你没有资格下令廷杖张好古大人!”陆澄源也叫道:“魏公公,你这是僭越,是越权,我要参你!我要参你!”
“张好古是咱家的亲儿子,咱家这是执行家法!”魏忠贤铁青着脸说道:“徐大人你们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自己去问张好古,他如果说一声他不愿领咱家的家法,咱家就叫人别打他!”徐尔一等人扭头去看张大少爷时,张大少爷却把脑袋一昂,大叫道:“为了维持朝廷纲常,君臣大义,我愿意领受家法!徐大人,陆大人,你们就不要阻止了!”
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面,徐尔一和陆澄源等人也不好意思阻止魏忠贤用家法处置张大少爷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大少爷被锦衣卫架出承天门受刑,可是张大少爷没走得几步,忽然又挣脱锦衣卫扭头跑回魏忠贤面前,双膝跪下。魏忠贤喜道:“猴崽子,你想通了?只要你撤回奏章,咱家就不打你。”
“不,孩儿宁死不撤奏章!”张大少爷一句话把魏忠贤噎得半死,又从怀里掏出一支工艺精美的雪亮银针,双手捧过头顶,大声说道:“亲爹,这支银针,是江南织造李实李公公送给孩儿验毒用的,在辽东的时候,孩儿就是用这支银针验毒吸毒,防止建奴收买细作暗害孩儿。现在孩儿把这支银针孝敬给干爹,请干爹在服侍皇上饮食起居的时候,仔细检查皇上服用的药物、饭菜和茶水,以免奸人下毒暗害皇上!那孩儿即便被家法打死,在九泉之下,孩儿也可以瞑目了!”
“猴崽子,越说越不象话了,什么人会下毒暗害皇上?”魏忠贤怒骂道。张大少爷飞快答道:“亲爹明鉴,那道密旨不仅可以网罗朝中大臣,宫中太监和宫女同样可以收买!孩儿斗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求亲爹为了皇上的安全着想,收下孩儿的银针!”
魏忠贤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半晌才一把抢过银针,又一脚把张大少爷踹开,吼道:“拖下去,给咱家狠狠的打!”锦衣卫再度架起张大少爷,张大少爷则甩开他们,昂首挺胸大步走向刑场。见此情景,在场的官员无不心中叹服,心说魏忠贤和张好古这对父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父子两个对大明江山和当朝皇上确实都是忠心耿耿,对比起来,私自收藏那道密旨不肯主动上交的信王就太不是东西了也太不地道了。
张大少爷被拖出承天门‘狠狠’的打扳子了,魏忠贤则铁青着脸进到午门,又上到城楼,向正在城楼上偷听城下动静的明熹宗和张嫣一伙人双膝跪下,老泪纵横的磕头说道:“皇上,奴婢无能,实在没法子制住那个不肖子,奴婢奏请皇上,允许奴婢大义灭亲,将张好古那个猴崽子杖死,免得他又来气皇上了。奴婢无能,奴婢无能啊。”
听到魏忠贤父子对答的明熹宗朱由校阴沉着脸不说话,张嫣、朱纯臣、张惟贤和张国纪等人垂头丧气的不敢出声,倒是未来崇祯朱由检坐不住了,跪到魏忠贤旁边,向明熹宗磕头说道:“皇兄,张好古弹劾得对,皇兄的龙体大为康健之后,臣弟没有主动上交传位密诏,确实是臣弟的错。臣弟叩请皇兄收回密诏,以平众臣之怒。”
“收回密诏容易,可是治你的罪难。”明熹宗慈爱的看一眼弟弟,叹气说道:“张好古他弹劾你私藏密诏拒绝上交,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朕就算收回了你的密诏,也得治你的罪,否则朝中大臣照样不服。可是治你的罪,你叫朕又怎么忍心?”
未来崇祯哑口无言——上交密诏确实没什么,只要身体极度不好的明熹宗还是没有儿子,到了病重那天,亲情观念极强的明熹宗铁定还得传位给崇祯。可是明熹宗一旦下旨治罪就不同了,罚轻了朝廷大臣照样不服,照样继续弹劾,要是罪名定重了,轻则废除王爵罢为庶人,重就得杀头抄家,到那时候,崇祯要是还能有东山再起的一天,那才叫怪了。而张嫣和张惟贤等一帮铁杆保皇党也明白这个道理,都是大眼瞪小眼的犯愁,后悔不该主动招惹张大少爷这个小瘟神,把密诏的事泄露给他——其实张惟贤就算没泄露这件事也没用了,在宋金和肖传的严刑拷打下,王体乾昨天晚上已经把密诏这件事给抖出来了,就算张惟贤不说,魏忠贤和张大少爷也最多晚几个时辰知道而已。只有表面上垂头丧气的魏忠贤和客氏在心底笑开了花,头一次发现平时那些讨厌的言官御史原来也有用处,垃圾不过是放错了地方的宝贝。
“忠贤,你再去对张好古说说。”明熹宗咬着牙齿向魏忠贤说道:“你告诉他,朕知道他是为了朕好,也是对朕忠心耿耿,可信王毕竟是朕的亲弟弟,朕下不了手!只要他肯撤回弹劾奏章,不再逼着朕治皇弟的罪,那么朕一定重重奖赏于他,要什么官爵他一句话就行,朕只要他收回奏章,别再为难朕的弟弟了。”
“奴婢遵旨。”魏忠贤毕恭毕敬的答应。可就在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嫣惊叫起来,“不好了,皇上你快看,张好古他又进来了!”
朱由校兄弟一起惊讶抬头,却见已经被剥去官衣的张大少爷穿着一身雪白内衣,带着满屁股的血迹重新走进了承天门,正在向这边一瘸一拐的走来,看那架势,张大少爷似乎还要继续跪在午门前等待弹劾崇祯的回音。见此情景,朱由校不由连声叫苦,骂道:“张好古,你这个猴崽子怎么这么倔?你好歹是朕的奶哥哥,难道你真要逼着朕杀了亲弟弟?”朱由检则差点没气晕过去,心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登上皇位,我一定要把张好古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有人要问了,张大少爷不是挨了二十廷杖了吗?碗口粗的大棍子打在屁股上,还狠狠打了二十下,张大少爷就算没有断气,屁股起码也得开花吧,怎么还能坚持走动呢?其实道理很简单,执刑人是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许显纯许大人,这位对九千岁忠心耿耿的许大爷如果想要人的命,一棍子下去就能把人的臀骨给打得粉碎,可他如果不想让受刑人断气遭罪,看似虎虎生风的一棍子打下去,屁股皮开肉绽,血流淹菊,可实际上呢,皮肤下面的肌肉骨骼软组织压根没半点屁事。所以很理所当然的,张大少爷挨了锦衣卫的二十廷杖,看上去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实际上也就一点皮肤外伤,涂一点云南白药也就可以继续上大玉儿了——抱歉,忘记这年代还没有云南白药了。
更可气的还在后面,伪君子张大少爷没被廷杖打死就算了,跪在午门外等待回音的清流官员迎上来安慰的时候,张大少爷还大言不惭的得了便宜卖乖,呲牙咧嘴的笑道:“各位同僚,没什么,廷杖比建奴的刀子轻多了!正月初四那天晚上,建奴的大军攻上锦州城墙,我亲自带着亲兵队去砍建奴,挨了两刀,那刀子可比廷杖疼多了!没什么,我还撑得住,只要我张好古还有一口气在,就坚决和朝中奸佞斗争到底!”
“好样的!”在场的言官御史们纷纷鼓起掌来,争先恐后的叫道:“张大人,我们支持你,支持你和乱臣奸佞斗争到底,皇上一天不处置信王,我们就一天不停止上表弹劾!”
就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重振雄风的大明言官御史们意气昂扬的时候,司礼监系笔太监李永贞来了,尖声尖气的叫道:“皇上口喻:信王已经主动退还传位密诏,你们都先回去,给信王的处分,容朕考虑几天,再给你们答复。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张大少爷在刘若宰和余煌的搀扶下磕头领旨,又在一大群意气风发的言官御史簇拥下,一瘸一拐的离开皇宫。路上,张大少爷心里开始盘算,“皇帝肯定是在玩缓兵之计,心里还是舍不得处置他的弟弟。崇祯虽然退回了传位密诏,可他手里肯定已经有了相当不小的势力,说不定能够和魏老太监斗得旗鼓相当,我到底是继续把他逼上绝路?还是应该就此罢手,坐山观虎斗让崇祯和魏老太监斗得你死我活,我坐收渔利?不行,以崇祯的小心眼,我这么一闹,他心里肯定已经把我恨到骨髓里了,我和他之间已经是不是我死就是他亡,我要是不用大杀器把他弄死,将来就得我死!一定得斗,先搞死崇祯取得魏老太监信任,等我羽翼丰满了,再亲手除掉魏老太监不迟!”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无良儿子缺德爹
其实大明一朝的官员中,管你是清官脏官还是名臣奸臣,没挨过骂的官员是绝对不存在的——比魏忠贤还能权倾朝野的张居正老兄就不用说了,万历五年他父亲病死的时候,为了丁优的问题,张大相爷就差点被骂死,就连大名鼎鼎的海瑞海青天,也没少被言官弹劾没少被御史骂!至于咱们入仕仅有一年的张大少爷,虽然挨骂的时间不长,可是骂他和弹劾他的奏章——吏部也得专门腾出一个房间存放了。
和官员们相比,象朱由检这样被这么多言官御史弹劾臭骂的皇亲国戚,还真是头一个,就连真的搞造反的朱棣和宁王都比不上——关键是这两位王爷造反前都没在京城,身边敢骂他们的官员不多,不象朱由检这样倒霉,走出门去随便扔一块板砖砸着三个人,其中两个就得是御史言官,另外一个则是御史言官的亲戚。尤其是这次为了骂朱由检,咱们的张大少爷竟然还挨了廷杖,就更是捅了马蜂窝了,不光是翰林院、国子监和都察院的文官骂,就连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石的武官也搀和进来开骂,至少驻扎在京城城外军营的满桂、赵率伦、黑云龙和麻登云一伙粗人就纷纷上表给兵部开骂,大骂未来崇祯包藏祸心,妒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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