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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明当才子-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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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所言极是,下官记住了。”张大少爷无可奈何的答应——刚才那句问话,其实是张大少爷精心为熊廷弼布置的脱罪台阶,因为广宁之战时,熊廷弼正驻扎在大凌河边的右屯,如果大明朝廷认为只是大凌河以北的辽东土地沦陷,那就广宁之败根本不关熊廷弼屁事了。只是张大少爷的这个小花招太过明显,不仅杨渊看得出来,张惟贤也看不下去而制止。这么一来,本来对张惟贤印象不错的张大少爷难免心中嘀咕,“英国公,你可真不够意思,平时我可没得罪你啊。”而外粗里细的熊廷弼很快也明白过来,心中不由大定,暗道:“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挺有心机的嘛,听说他是新科探花,为什么这么不遗余力的帮我?还有,我的案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机?”
“犯官熊廷弼,本官问你,你身为辽东经略使,广宁一战,我大明十三万将士葬身沙场,致使山海关以北的大明土地尽数沦入建奴叛军之手,你该当何罪?”无可奈何下,张大少爷只得停止耍花招,重复问了一遍。熊廷弼早得东厂太监指点,大声答道:“回主审大人,熊廷弼无罪!丢失广宁、西平堡的是王化贞,统军无方三战三败、致使我大明十三万大军全军覆没的也是王化贞,丢失辽东全境的还是王化贞,熊廷弼并无半点罪过!”
“胡说八道!”王化贞同样知道今天如果死咬住熊廷弼,自己的脑袋就掉定了。所以王化贞马上跳起来吼道:“熊飞百,你说话先摸摸良心!我误中建奴诡计兵败不假,可我从广宁撤回右屯向你求援,你却一兵一卒不给,反而率领辽东军民撤回山海关,致使辽东全境沦入建奴之手,你才是丢失辽东的罪魁祸首!”
“住口!”张大少爷一拍惊堂木,喝道:“王化贞,本官问你话了吗?公堂之上,犯官大声喧哗,咆哮公堂,罪当重责!来人啊,将王化贞重责二十大板!”
“张大人,王化贞和熊廷弼是对质。”杨渊大声喊冤道。张大少爷把眼睛一翻,哼道:“杨大人,现在是问案,对质好象还没开始吧?还有,不要对我说什么刑不上大夫,王化贞已经被定了死罪,罢官夺籍,算不上士大夫了——打!”
刑部的衙役的二话不说,冲上去把王化贞拖起就走,拖到堂外劈里啪啦就打了起来,直打得王化贞哭爹喊娘,鬼哭狼嚎。张大少爷乘机问道:“犯官熊廷弼,本官问你,广宁大战中,王化贞逃入右屯向你求援,你为何一兵一卒不发,反而率领辽东军民撤回关内?”
“王化贞的十三万精锐都丢了,我手里只有五千军队,拿什么救?”熊廷弼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咬牙切齿的说道:“当时,王化贞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右屯,大凌河一带军民皆知,军队士气低落,百姓惶恐不安,军无战心,民无斗志,其势已不可战。而且我手里只有五千军队,建奴却有五万大军,我如果冒险一搏反攻广宁,一旦再遭失败,辽东数十万百姓必然惨遭建奴屠戮,囤积在大凌河附近城池的军需粮草也将落入建奴之手,成为建奴攻打山海关急需的军粮。不得已,我只好采取坚壁清野的稳妥战术,烧毁粮草军需,把五千军队交给王化贞断后,自己率领辽东军民撤回山海关,让建奴追无可追,也无法就地抢掠军粮,继续南下攻打山海关。”
“那你为什么不组织百姓加入军队?这样不就有充足的兵力反攻广宁了?”杨渊阴阴的问道。熊廷弼一听大怒,吼道:“你懂不懂用兵?知不知道怎么组建军队?辽东武库在广宁,已经被王化贞丢了,我上那里去找那么多刀箭武器装备给百姓?而且临时征召从未经过训练的百姓上战场,不是送去给建奴屠杀么?”
“那王化贞建议你守卫宁远、前屯,保护山海关门户,你为什么不采纳?难道你是在畏敌避战?”杨渊又大声追问道。熊廷弼大声怒吼,声若雷鸣,“还不是因为王化贞那头蠢猪?他如果不把十三万主力精锐丢光了,我犯得着弃守右屯广宁?你以为那时候的宁远是现在孙督帅新修的宁远?那时候的宁远还是一个残破小城,城墙年久失修,守城器械无一不缺,我手里的兵力不足,拿什么守?而且我还带着几十万百姓,我如果把军队留在了宁远前屯,拿什么保护百姓撤回山海关?建奴铁骑一旦绕过宁远前屯追杀百姓,五十三万辽东百姓有几个能活着回到中原?”
“熊大人说得对,大明军队,本来就是保护我们大明百姓的。熊大人爱民如子,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官!”大堂外面响起了张大少爷家中仆人的叫喊声,带动了不少百姓也跟着大喊。听到这些声音,杨渊心中大怒,喝道:“关上大门,把百姓赶走!”
“住手!大门不许关!”张大少爷断然阻止,喝道:“我们是受皇上之命,九千岁之托,重审此案,光明正大,怎么能禁止百姓观看?如果关门密审,不管判决是否公允,肯定都有人说我们徇私舞弊,指责皇上和九千岁用人不明!为了皇上和九千岁的声名不受玷污,这场审判,必须开门公审!”说罢,张大少爷又向张惟贤和宋金等人微笑问道:“张国公,宋公公,周大人李大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正是这个道理。”张惟贤、周应秋和李养正三人一起点头,宋金也笑着补充道:“探花郎说得太对了,皇上和九千岁的名声,除了英国公以为,是比我们几个人的脑袋加起来都重要。”那边杨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坐了下来,哼道:“那么张大人,你最起码应该制止堂外百姓喧哗吧?”
“好说,好说。”张大少爷满口答应,又下令泼水,很快就把堂外的喧哗制止。张大少爷又向熊廷弼问道:“犯官熊廷弼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得据实回奏!本官问你,放弃救援广宁,率领辽东军民撤回辽东,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还是你和辽东巡抚王化贞商量后做出的决定?”
“是我和王化贞商量后的决定。”熊廷弼坦白答道:“开始王化贞是提议反攻,可叛徒孙得功已经发起兵变,打开城门迎接建奴入城,我的兵力根本不足,所以这一条不可能办到。然后王化贞又提议退守宁前,我考虑再三,认为那时候的宁远和前屯根本无法坚守,尤其是宁远,那时候旁边的觉华岛上也没有驻军可以掩护,所以这一个建议我也放弃了。最后我提出坚壁清野这条,烧毁撤回山海关,一是可以让建奴无法就粮,不战自退,二是可以保全百姓和残余军队,保留力量卷土重来。后来王化贞同意了我的办法,他带着最后的五千军队断后,我率领百姓撤回山海关。”
“犯官熊廷弼,你确定撤回山海关是你和王化贞商量后的结果?”张大少爷追问道。熊廷弼大力点头,答道:“犯官可以用人头担保!”
张大少爷稍微回头,和站在侧后的陆万龄对视一眼,然后张大少爷才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在上一次三堂会审中,你没有向前任主审官交代此事?”
“我说了啊?”熊廷弼有些糊涂,指着大理寺卿周应秋说道:“当时周大人也在场,上次主审的王大人和邹大人都问了这个问题,犯官都是这么交代的。怎么?上一次的案卷中没有记录?”
“笨!王纪和邹元标都是东林党的人,他们当然不会把这条可以帮你减轻罪名的口供记录——如果记录了,王化贞就得和你共同承担擅自撤回山海关的罪名了。”张大少爷心中冷哼,又转向周应秋问道:“周大人,这事你有印象吗?”
“有。”正有希望升任尚书的周应秋果断点头,答道:“有这事,下官记得清清楚楚,邹元标邹大人和王纪王大人都问过这个问题,熊廷弼也是这么回答的——可王化贞却矢口否认,说是熊廷弼命令他撤退,他是奉命而行!”
“那为什么没有记录在案呢?”杨渊抢着问道。张大少爷何等狡诈,马上猜出杨渊是想把这个疑点搅大,最终把当时的首辅叶向高和左都御史邹元标、刑部尚书王纪都拖下水,把这个案子继续搅大,牵连进越来越多的人,让这汪水彻底搅浑,那这个案子的结案日期就遥遥无期了。所以张大少爷当机立断,马上抢着说道:“周大人,是不是当时的书办漏记了?”
说着,张大少爷向周应秋使了个眼色,周应秋会意,马上答道:“哦,我想起来了,当时记录的书办正好内急不在堂上,所以漏记了这点。”杨渊大失所望,只能恨恨坐下,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书办,真该杀!”
“是人都会犯错嘛,杨大人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呢?”周应秋笑了笑,顺便向张大少爷表露心迹,笑道:“就象当初的邹元标邹大人和王纪王大人一样,本来我反对把熊廷弼和王化贞并论死罪,可他们坚持要定熊廷弼的死罪,二比一,我没办法只好同意。”——周应秋这话倒不是假话,当时他确实不同意把身为楚党的熊廷弼和身为东林党的王化贞并论死罪,可那时候的东林党势力实在太大,他又还没有加入魏党,不敢得罪东林党更不敢得罪王化贞背后的首辅叶向高,被迫同意了王纪和邹元标的定罪,所以九千岁面前的大红人张大少爷这次给熊廷弼翻案,当时的主审官周应秋现在既不敢反对翻案,也勉强算是弥补当年的过错。
“上次刑部书办漏记这点,就请李大人查一查责任人是谁,酌情处理。”张大少爷迅速了解此事,又向众人微笑问道:“张国公,宋公公,周大人,李大人,对了,还有杨大人,差点把你忘了。我觉得案情非常清楚了,熊廷弼承认他没有救援广宁,也没有组织军队死守宁前,而是选择了率领辽东军民撤回山海关,他对战情的判断是对是错辜且不论,关键是这一点——如果熊廷弼确实是在和王化贞商量、并且取得王化贞同意的情况下才放弃救援广宁和坚守宁前,选择撤回山海关!那么广宁大败罪不在熊廷弼,放弃辽东擅自放弃撤回山海关,罪责就应该由熊廷弼和王化贞共同分担。这么一来,熊廷弼的死罪是否就判得太重了一些?”
“对,如果熊廷弼和王化贞是意见才撤回山海关,那么咱家也认为熊廷弼罪不当死。”监审太监宋金第一个附和。那边香油泥鳅李养正和周应秋不敢随便得罪张大少爷背后的魏忠贤,也是一起点头附和,杨渊虽然想反对,可一时之间却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反驳。而英国公张惟贤则盘算了良久,终于还是点头说道:“本官也同意张大人的意见,如果率领辽东军民撤回山海关这一点,是熊廷弼和王化贞共同商量的结果——那么判熊廷弼的死罪,就过重了。”
“很好,既然诸位大人和宋公公都没有意见,那还楞着干什么?”张大少爷故意不去看杨渊气急败坏的模样,微笑说道:“把犯官王化贞带上来吧,让他和熊廷弼对质。”
第六十章 张青天断案(下)
王化贞再被抬上堂来的时候,脸上的眼泪鼻涕已经连成了一片,涂满了下苍白色的半截脸庞,屁股上更是被打得血肉模糊,暗红的鲜血浸透雪白的崭新囚衣,看上去格外醒目,也格外的触目惊心,惨不忍睹。其实王化贞也算是运气好的了,执刑的人是刑部的差役,虽然没有手下留情但也没有下死手,要换成宋金宋公公手下的厂卫执刑——不用二十板,一板下去就可以把他的坐臀骨打得粉碎,外皮上还看不到半点伤!
“犯官王化贞,刚才熊廷弼的话,你可都听到了?”张大少爷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道:“天启二年正月二十三日,你逃往大凌河右屯与熊廷弼见面之时,熊廷弼是否与你协商率领辽东百姓撤回山海关?你是否同意此事?”
趴在大堂上的王化贞艰难抬起头,先怨毒的看一眼张大少爷,又扭头看看跪在一旁的老同僚兼老冤家熊廷弼,然后才大声叫道:“没这回事!熊廷弼提出率领辽东百姓撤回山海关,我从头到尾都坚决反对,只是坚持反攻广宁,或者坚守宁前,是熊廷弼一口咬定这条命令,逼着我撤退的!他是辽东经略使,节制三方,官职比我高,我不得不撤退!”
“放屁!”熊廷弼勃然大怒,吼道:“王化贞,你说我是节制三方的辽东经略使,那你在辽东的时候,什么时候听过我的命令?我命令你坚守广宁,集结精锐牵制建奴主力,你偏偏要主动进攻,还把辽东一带四十多座城池的兵力抽调一空,执行你的狗屁三个月荡平建奴计划,结果把我们大明的辽东精锐丢得一干二净,害得我连继续再战的兵力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说你听我节制?!”
“你才放屁!我提出主动进攻,三个月荡平建奴,是得到朝廷批准、叶阁龙点头的,你如果不满,可以去问朝廷,去问叶阁老!”王化贞大耍无赖,挣扎着大声叫道:“至于我误中建奴奸计,把辽东精锐丢光,我认罪!朝廷剐了我,我都认!可是你提出率领辽东百姓撤回山海关,我没有同意,是你命令我撤退,我才执行的!”
“放屁!”熊廷弼气得满脸的虬髯胡子都直了起来,咆哮吼道:“王化贞,你到底要不要脸?你是提出反攻广宁和坚守宁前不假,可我分析这两条行动的利弊得失以后,你就同意了撤回山海关。”
“那我签字用印的公文在那里?”王化贞继续耍赖,大声叫道:“如果你拿出有我签字用印的公文,那我就认罪,否则的话,我王化贞宁死不背这条消极抗战、擅自撤退的罪名!熊廷弼,大家同僚一场,要死一起死,我王化贞没你那样的福气,有一个这么好的女婿帮你摆脱罪名,可是你的女婿要往我头上栽赃,也没那么容易!”
“那时候形势那么紧急,建奴大军距离右屯已经只有四十里,我和你那来的时间草拟公文签字用印?”熊廷弼气得混身发抖,又吼道:“还有,我熊廷弼虽然有一个女儿,可至今仍然待字闺中,上那里冒出来一个女婿帮我脱罪?给你栽赃?”
“哈哈,老熊,你装糊涂了不是?”王化贞哈哈一笑,正要把话题扯远。那边张大少爷见自己内定岳父诡辩实在不是王化贞对手,赶紧向堂上的铁杆盟友宋金和周应秋各使一个眼色,两人会意,宋金站起来尖声叫道:“住嘴,王化贞,别以为你有人帮你诬告就可以得逞,姚宗文的管家已经被抓了,去抓姚宗文到镇抚司接受审问的锦衣卫,也已经上路了,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咱家亲自掌你的嘴!”
“姚宗文已经倒了?”王化贞脸色一变,心知情况不妙,赶紧住口。那边周应秋也喝道:“王化贞,你休得耍赖,上一次三堂会审,你亲口承认你是和熊廷弼协商之后率领辽东军民撤回山海关的,本官也亲耳听到的,本官可以为熊廷弼做证。”
“周大人,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说过这样的话?”王化贞有恃无恐,大声叫道:“空口无凭,既然你说我承认过这事,那请你拿出我签字画押的供状和案卷来,那我就立即认罪!如果拿不出来,那么对不起,我王化贞就是受遍镇抚司十八般大刑,也绝不被人诬陷栽赃!”
周应秋哑口无言,杨渊则笑嘻嘻的说道:“所以我说嘛,当时记录的书办该杀,还有得请邹元标邹大人和王纪王大人出堂做证,如果他们两位还不够,就请福建的叶阁老也辛苦一趟,来京城做证,他是当时的首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案子的细节。”说到这,杨渊又向张惟贤问道:“张国公,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不错,如果熊廷弼无法拿出确凿证据证明王化贞当时同意了撤回山海关,那么是得辛苦王大人和邹大人出堂做证。”张惟贤点头——同时张惟贤心里也非常明白,张大少爷这会就算把邹元标和王纪传来做证也没用,那两个都是东林党死党,和叶向高、王化贞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于情于理都不会替熊廷弼脱罪,说一句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了,那就已经算是非常够意思了。
审问进行到这里,案情已经彻底陷入僵局,王化贞矢口否认自己是和熊廷弼协商后才选择撤回山海关,熊廷弼却因为种种原因,拿不出任何凭据证明此事,诡辩狡辩更不是王化贞的对手,而上一次三堂会审的原始证据却被人有意无意的毁灭,把这个案子彻底拖入了泥潭。面对这样的复杂局面,换成一般人也许早就束手无策了,可咱们的张大少爷是什么人?张大少爷稍微回头,向和王化贞同一类型的狗头军师陆万龄使个眼色,陆万龄立即会意退入后堂,咱们的张大少爷则又转过头来,向刑部尚书李养正笑道:“李大人,好象我们都忘记了一个重要证人,就是当时负责那个刑部书办,我们把他叫来一问,不就知道王化贞有没有说过那话了?”
“下官立即去查,看看那个书办姓甚名谁,把他传上堂来做证。”李养正起身答应。那边宋金则慢悠悠的说道:“李大人,不用查了,那个书办已经做不了证了。上次三堂会审结束后才过了两个月,那个书办就在一个晚上喝醉了,掉进自家井里淹死了。”
“肯定是有人杀人灭口!”公堂外有人带头大喊,立时引起大片响应,无数京城百姓随声附和,对王化贞恶感倍增。王化贞则把头一昂,大声说道:“原来那个书办已经死了,犯官当时身在天牢,不知道,不清楚。”
“那么熊廷弼,当时你和王化贞商量的时候,都有那些人在场?”张大少爷并不死心,又向熊廷弼问道。熊廷弼仔细回忆,答道:“当时我是在城楼上和王化贞商量,我身边有六个亲兵,王化贞也带来了两个亲兵——因为那两个亲兵得把他搀着上城楼。对了,还有右屯千户王辉也在场。”
“很好,那你可记得六个亲兵的姓名?”张大少爷很激动的问道。不等熊廷弼回答,宋金又懒洋洋的插嘴道:“也不用查了,咱家早就派人查了,也都死光了。”
“九个人都死光了?”满场大哗,一起惊叫问道。宋金点点头,尖声细气的答道:“千户王辉死在天启二年,死因是自缢。熊廷弼的六个亲兵后来被编成了斥候,派去侦查建奴军队的动向,有一次出去就没回来,等好不容易找到他们尸体的时候,六个人连同他们的四个同伴,都被射成蜂窝,躺在小凌河旁边的树林里。至于王化贞的两个亲兵,一个叫安文远,一叫叫刘凤鸣,都是王化贞的同乡,王化贞下狱后他们都回了老家山东诸城,没到一年,先后都不明不白的死了。”
“呜——!”公堂内外响起山崩地裂一般的惊呼声,几乎所有人心中都闪过同样的念头——杀人灭口!而杨渊和王化贞也暗暗心惊,惊讶于东厂和镇抚司的消息之灵通。张大少爷则颓然坐回椅上,喃喃说道:“证人都死光了,这还怎么对质?”
“张大人,别急啊。”杨渊带着难以遮掩的得意,微笑说道:“还有邹元标邹大人和王纪王大人啊,你还可以传他们来做证啊。”
“狗杂种,你急着把案子搅大的目的,你以为少爷我不知道?”张大少爷瞟了杨渊一眼,心知杨渊此举也是一箭三雕,保王化贞的同时害熊廷弼,又挑起东林党和魏党更大的决战,把大明党争推向极致,让一些人可以从中渔利。低头盘算许久后,张大少爷抬起头来,向其他几个主审官问道:“张国公,周大人李大人,案情现在陷入僵局,光靠目前掌握的证据,我们无法判断辽东军民撤回山海关,到底是熊廷弼一人独断,还是他和王化贞商量后的结果,所以没办法继续审下去。要不,今天就先审到这里?把王化贞和熊廷弼暂且收监,我们再商量传唤那些证人出堂做证?”
“张大人说得对,下官赞成。”杨渊第一个开口,意见也今天第一次和张大少爷相同。那边张惟贤、周应秋和李养正也觉得案情棘手,无法再审,也都点头同意。只有宋金微笑不语,既不赞成也不反对。
“好,既然诸位大人和宋公公都没意见,那下官就宣布退堂了。”张大少爷提起惊堂木一拍,大声说道:“犯官王化贞、熊廷弼听宣,你二人口供截然相反,熊廷弼你说是与王化贞协商后做出的撤退决定,王化贞你却说是熊廷弼一人决定,由熊廷弼率领五千军队断后,你率领辽东百姓撤回山海关,是真是假,一时难以……”
“张大人,你说错了,是犯官王化贞率领最后的五千军队断后,熊廷弼率领辽东百姓撤回山海关。”王化贞生怕张大少爷给熊廷弼玩什么断后之力战建奴不屈之类的虚报军功花招,赶紧出言纠正。张大少爷楞了一下,拿过案卷翻看着,随口问道:“你率领五千军队断后,怎么可能?熊廷弼身为辽东经略使,身边能离开军队保护,你们当时是怎么决定的?”
“张大人,绝对错不了。”王化贞嘲笑道:“犯官当时和熊廷弼商量,辽东已经只剩下最后五千军队,如果再分兵,只会继续削弱力量,所以我们决定临时组织民兵保护百姓撤退,最后的五千军队则集中在一起断后。”
“犯官熊廷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张大少爷飞快埋怨道:“你身为辽东经略使,理应最后一个撤回山海关,怎么能让副手断后?”
“当时熊大人是提出由他自己断后的。”王化贞得意洋洋的说道:“可我对熊大人说,我是辽东巡抚,辽东军队是我的直系部下,我指挥起来更容易一些,所以熊大人把断后的任务让给了我……”
“王化贞!”满头大汗的杨渊急得放声大吼。被杨渊这么一提醒,王化贞这才发现上了张大少爷的当,顿时面如土色,想收回话却已经来不及了。张大少爷则微笑问道:“王化贞,现在你还不承认,你是和熊廷弼商量后才决定撤回山海关的?”
“哈哈,这个小张大人,你还真有一手!”熊廷弼这才明白张大少爷念错案情的用意,乐得哈哈大笑,这才终于相信张大少爷确实是为了救他而来。而王化贞马上象杀猪一样惨叫起来,“我没有承认,我只是和熊廷弼商量如何撤退,没商量该不该撤退!是熊廷弼下令撤退,我才和谁……和他商量怎么……怎么的。”话虽如此,可大堂外面还是嘘声四起,王化贞本人更是面如土色,满身大汗,都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王化贞——!”东厂监审太监宋金忽然站起来,尖声怒喝道:“咱家再也看不下去了!王化贞,本来咱家还心存慈悲,想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逃脱凌迟处死的惨刑,可你还在继续狡辩,那你休怪咱家出手无情了!王化贞,你以为那九个人,真的全部被你的同党给灭口了吗?”
“难道没有?”正在头晕脑胀的王化贞大惊失色,脱口答道。宋金狰狞笑道:“你的那个同乡安文远命大,被人刺杀的时候,杀成了和他容貌十分相近的同胞弟弟安文近,他又看到刘凤鸣也死了,知道你是在杀人灭口。所以他为了活命,也为了找你报仇,就用滚油烫坏了自己的容貌,又吞了火炭,改变了自己的声音,逃过你的同党的继续追杀!这一次张大人重审此案,他就主动到了东厂投案自首,出堂指证你来了!”
“啊——!”王化贞彻底瘫软在了地上,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边宋金则一挥手,喝道:“把王化贞的亲兵安文远带上来!”
如雷的欢呼声中,一个脸上涂满药膏的便装男子被带上刑部大堂,跪到张大少爷面前,用手一指王化贞,沙哑着嗓子说道:“大人,小人可以做证,王化贞当时是和熊廷弼熊大人商量了撤回山海关,王化贞他同意了,熊大人才下的命令。小人是他的亲兵,亲眼也亲耳听到,小人可以做证。”
“砰!”张大少爷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大胆王化贞,死到如今,你认不认罪?”
“我……认罪。”被灭口的人忽然活过来,并且出堂指证自己,王化贞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瘫在地上嚎啕大哭道:“我认罪,我认罪,我是同意了撤回辽东,可我也有功劳啊,我独自率领五千军队断后,保护了辽东百姓撤回山海关,我有功劳啊。”
“认罪了就好。”张大少爷微微一笑,先让轮值书办过去,让王化贞在口供上签字画押,然后才微笑着说道:“陆年兄,辛苦你了,可以起来了。”
“多谢张大人。”那个所谓的安文远嘻嘻一笑,站起身来抹去脸上的黄绿药膏,露出自己的真正容貌——赫赫然是张大少爷的狗头军师陆万龄。看到陆万龄那尽是谄媚的阿谀笑容,张惟贤、李养正、周应秋和熊廷弼等人都是目瞪口呆,本已经瘫在椅子上的杨渊和瘫在地上的王化贞则如遭雷击,一起跳起来疯狂怒吼,“张好古,你好无耻!”
“这不叫无耻,这叫妙计。”张大少爷放声大笑,“王化贞,其实你在大堂上会狡辩耍赖,我和陆年兄在家里已经分析演练过上百次了,陆年兄的护膝都跪破了一对,你今天在大堂上的一言一行,早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所以本官才委屈陆年兄装扮成你的旧亲兵安文远,终于从你这条老狐狸嘴里掏出了真正的口供!”
“张好古!张好古!张好古——!”王化贞气得眼睛都红了,疯狂大叫道:“我王化贞就是做了鬼,也放不过你——!”
“王化贞——!”张大少爷咆哮得更加大声,大吼道:“你以为我今天戳穿你的真面目,真的只是为了替熊廷弼一个人讨还清白吗?不!我是在为广宁十三万冤魂讨还公道!十三万大明精锐啊,手拉手可以绕北京城一圈,他们个个都是爹妈生父母养,大部分还有妻子儿女!就因为你的愚蠢,你的无能,他们才葬身沙场,他们的妻儿老小才望门而泣,无依无靠,孤老一生,你就是死上一万次,都不足以赎你的罪过!今天,本官如果不替他们讨还这个公道,本官有何面目去见所有大明将士的父母亲人?!有何面目去见所有为国捐躯的大明将士英灵?!”
“王化贞,你死有余辜——!”张大少爷义正言辞的怒吼绕粱三匝,回音不绝。而王化贞如遭重击,情不自禁的退后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缓缓低下头去。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啪啪啪啪啪!”隔了半晌,雷鸣一般掌声才在刑部大堂内外同时响起,包括英国公张惟贤在内,都是饱含热泪,大声鼓掌,拍得手都疼了,却毫无察觉。
第六十一章 暂时的离别
熊廷弼冤案迅速审结,张大少爷虽然用了不少相当不光彩的手段,可因为张大少爷最后那一段感人至深的肺腑之言,还是赢得朝野上下和街头巷尾的一片赞誉声音,不明真相的群众和官员纷纷称赞张大少爷为有勇有谋,才智过人,从不能入手处入手,成功揪出广宁之败和辽东丧失的真正元凶,同时也为牺牲的大明将士讨回了公道正义,不愧为大明张青天。也正因为如此,魏忠贤向明熹宗报告审理情况时,说话声也能大声一些。
“这么快就审结了?张好古这小子挺行啊。”明熹宗一边亲自研磨着自行车车轮最为关键的轴承,一边随口问道:“不过审得这么快,朝廷官员和民间百姓有没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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