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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之后我还穿着你的外套-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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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绍一感念这些,感激这些。他一句话没多说,用行动做了那些事,原野的那团火方绍一无论如何都要维护。但维护的又仅仅是原野自己吗?
方绍一的动作总还是得罪了很多人,投资人,制片方,导演,其他演员,一个没漏全得罪了。这就是坚守本心的代价,你拔高了,你脱离了这个肮脏的利益集团,还在里面的演员怎么办?剧组前期投进去的工作怎么处理?伤害到的投资人的利益,无论如何弥补不了。也就是方绍一敢这么弄,他的地位,他的背景,这些让他做这种事不用担心后面的刀扛不住,投资人再急也不敢真往他身上扎刀子。
偶尔对黑暗势力和圈里默认的龌龊交易做一次沉默的反抗,这点代价对方绍一来说还扛得住。所以原野才敢和他说这些,提醒他不要在黑暗里麻木沉沦。身不由己在有些时候仅仅是对自己甘于舒适的借口,作为一个不是坏人的人,保持警醒保持正直,做不到阻止恶事的发生,那至少也别成为恶的一份子。
方绍一回去的时候先去了趟公司,这事他怎么说也是没守规矩,算是捅了个篓子,后面麻烦肯定不少。在公司把该说的话都说完,方绍一回家见到原野首先抱了他一下,然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
谢什么就不用说那么清楚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这十年原野跟在方绍一身边,他舍弃掉的东西其实很多。他们俩的生活重心主要还是偏在方绍一身上,以他为轴心。原野愿意把自己的生活和时间表根据方绍一调整,愿意和他一个剧组一个剧组地跟。一年两年容易,十年八年都这样,放在哪儿看都很不容易。
都是事业型男人,也都在各自领域里有很不错的成就,一方愿意做另一方永恒的追随者,这本来就是一种付出。
但是当意识到这种追随反而是种负担和捆绑的时候,这会让付出的一方产生怀疑,怀疑这十年的相处模式是不是错了。
方绍一退了那个剧组已经三个多月之后的事了,这事后来还闹到方悍那里,有人让他管管儿子。方悍问都没问一句,只说:“这种戏你非得找他拍,那不是活该?以后别找了。”
老爷子没跟方绍一说什么,没说他做得不对,老爷子拍了一辈子戏都没散了这身意气,他哪可能因为这事说方绍一错了。
方绍一这事错了?那不可能,肯定是对的。但是他这事做得太尖锐了,不够妥帖,不够圆滑。在这个行当里还是不能这么处事,没遵守这个行业里的规则,什么时候树敌太多都不是好事。
原野是后来从耿靳维嘴里才知道方绍一最初的打算,事都过了,两人也就是闲聊才说到这事。耿靳维说方绍一和原野在一起久了,做事也开始冲动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但是原野怎么着也笑不出来。
“后面有场跳车的戏,那场戏里我们能弄出点‘意外’,他受点不轻不重的伤,就没法接着拍戏了。”耿靳维看着原野说,“违约金都不用交,工伤。但钱还是要给的,不然于心有愧是吧,钱给了人还得感恩戴德说声谢。”
原野看着耿靳维,挺久都没说出话来,几次张嘴都没找到合适的词,也说不出到底心里是怎么个心情,太复杂了。最后原野掏出烟来点了一根,也给了耿靳维一根。两人抽着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原野最后也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看着手上的烟说了声“抱歉”。
原野没问方绍一为什么没把最初的打算和自己说,方绍一既然到最后都没说,那他也就没必要问。方绍一原本可以在一个月之后以一个正当合适的理由离开那个剧组,不用得罪所有人,也不会真的参与到这场黑暗,他有他自己的考量,他有自己的方式。但是因为原野和他说的话,方绍一最后以那样一个方式退了组,和整个剧组的人都站在了对立面上。
这时候再回头想想原野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笑话。
方绍一怎么可能失去正义,那是他骨子里的东西,从他爸那遗传过来的正气,原野不说他也不会丢。
方绍一后来知道耿靳维和原野说了这个之后甚至还发了次火,他很少发什么脾气,跟合作伙伴更是少有。但这次的确是发了脾气,摔了门走的。
他根本就不想让原野知道他们的打算,用圈里摆不上台面的方式去逃离所谓的泥潭,谁又比谁高级了。
他们俩因为这事儿其实聊了一回,原野说自己还是天真,三十都过了也没学会圆滑。方绍一说他六十了也学不来这个,用不着学,那是他看不上的东西,说圆滑是圆滑,说坏也是坏,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方绍一从来就不希望他变,他的那片赤诚热烈,就是方绍一捧在手里的那团火。
从这次开始原野跟着方绍一的时候就少了,他本来自己的事儿也多,这么多年一直以方绍一为轴心去过生活,但回头想想好像也没给方绍一带来什么。方绍一什么时候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方式,而且他的那些都是对的,也更合适,所以原野不打算参与太多了。他帮不上什么,就也别跟着添乱了。
方绍一自然很敏感地感受到原野心理上的变化,他几次想和原野聊聊,但有些事儿总是这样的,两个人都想往好的方向发展,也都真的在使劲儿,但你就是不知道到底哪儿出的问题,怎么使劲儿都掰不过来。
原野花了十年的时间把自己几乎活成了方绍一的附属品,真真正正成了蹲在树上的那只猴。他身上属于自己的东西越来越少了,接受和妥协的东西渐渐占了主导。偶尔坚持了一下本心和自我特性,却还是场笑话。两个人明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但是十年都没能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删减,该在的还都在。
于是后来原野和方绍一说:“一哥,我感觉咱俩总这么绑在一起好像是负担,哪方面都是。”
方绍一从来都是温和沉静的,听他说完之后问:“所以呢?”
“我感觉有点迷失,”原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和他说,“找不着自我了好像,看不清自己。我应该找找自我,也找找咱俩之间的轨道。”
有什么说什么是原野身上很迷人的特性,方绍一从来不用去猜他在想什么,他想什么琢磨什么都会坦诚地说出来。只要他说,方绍一都会认真听,然后尽可能去尊重。
两个人最近本来也有点别着劲儿,哪怕上次的事已经说清楚了,也都过去了,但他们俩之间的确是需要沉下来好好思考一下的,两个人都是。
有时候一些事情发生过就能留下痕迹,哪怕其实只是一件小事,但它留下的沙子一直磨肉,时间越久越难受,什么时候撕开了把沙子挑清楚摘出去,周围的牵连也都擦干净,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平静下来继续舒适过生活。
方绍一当时声音沉沉地问他:“要分开吗?”
原野马上说:“没有没有,那肯定不会的。”
方绍一坐在他对面,原野伸手过去搂了下方绍一的脖子,笑着说:“说什么呢啊?怎么可能。”
第51章
分开这个概念从来都没想过; 为什么分开?怎么可能分开?
身边的朋友们分分合合; 娱乐圈里离婚的更是多,但方绍一和原野从来都是一个整体。最初没人相信他俩能过长; 后来身边亲近的朋友就没人怀疑过他们俩的感情。他们肯定是要长长久久的; 谁离了他俩也不会离。
但俩人之间也的确出了问题; 而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表面上是从那次剧组的事儿开始,从那之后开始有了偏差; 两个人怎么用力也没能把相处掰回跟原来一样。明明都说开了; 也明明心里没再记挂那次的事儿,但不管怎么就是没能回到之前的状态。
原野说要找找自我; 可“自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又该上哪儿找。结婚的这十年早就已经适应了这种模式; 以方绍一的时间去定计划,任何事情都要站在方绍一那边先考虑,这些年也没觉得这样不对。尤其是近几年,很多时候原野都不记得自己是“原野”了; 他第一个身份是方绍一的爱人; 其次才是他自己。很多想法很多话; 从脱口而出到考虑能不能说,该不该说,到最后干脆就都不说。
他心里脑子里的东西都注进了笔里,写的东西越来越尖锐现实,但又不像从前那么直来直往,像刀一样指哪打哪; 反而总隔着一层。以前他的东西是扎在土里的,有人说他是山野灵气集成的浪漫。后来他浪漫的气息就越来越弱了。这可能跟年龄有关的,三十过了,人的每个阶段思想也都是不同的吧。
但这种变化到底是不是对的,以及他们俩长久以来的相处方式是不是健康的,当两个人拆分成两个个体,不再捆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思考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
冯雷子隔三差五要给原野打个电话,电影圈里编剧缺得紧,熟手编剧从来都不够用,底层编剧又泛滥,断层断得畸形了。原野就是一块摆在那里滋滋冒油的肉,文学策划们盯他盯得很紧。冯雷子靠着和原野的私交,总想把他挖到自己的项目里。
“野弟,救个急。”冯雷子又在电话里念叨,“我老板让我给找个人,他说的那些要求,我一听,操那不是我野弟吗?”
原野笑着骂他,然后说:“你老板的故事我写不了,他太能磨。”
“不磨怎么出好东西?”冯雷子有点着急,低声喊着说,“《炉火》啊弟弟,我们从三个导演手里抢的版权,故事在这儿呢,这肯定拿奖。”
“那你自己不写?”原野“嗤”地笑了一声,戳穿他那点心思,“故事越好后面拿不着奖越得编剧背锅。”
“我写不来啊!”冯雷子开始耍赖,“野弟,野哥,野叔!你帮我个忙行不行,你帮不帮,我再找不着人我看我也不用混了。”
冯雷子老板是林峰,文艺片导演,国外拿奖拿过无数了,国内就冷冷清清,也不怎么卖座。但人志不在此,追求的是故事,也用不着太在意国内市场。原野如果接了这个活,就等于绑在这个故事上了,林峰出了名的磨人,他干脆走不了,少说一年半年,多了说三年两年也有。
原野第一反应就是不接,磨不起。尤其方绍一后面有一部要去英国拍的戏,出国的戏原野还没让他自己出去过。
原野后来还是给推了,接了冯雷子手里另外一个项目,一个推理类的商业电影,不那么磨人,时间上也宽松很多。
之后那段时间方绍一人在欧洲,原野没跟着,只在最开始陪了一周,然后就回来了。
隔着时差,隔着各自的工作和休息时间,俩人有时候好几天都通不上一次电话。通上话的时候说说各自的事儿,聊几分钟的天,依然是亲密的。原野有空的时候会飞过去探班,待几天再回来,有点折腾,时间也填得很满,但是为了看看方绍一也觉得挺值。
可这依然没能让两个人的关系回到之前的状态,总像是缺了点什么。
中间方绍一发给原野一档综艺的策划书,问他想不想去。原野看了两天,这种东西他们俩从来都是不参加的,原野讨厌这些,方绍一也不喜欢。但这次方绍一发给他了,是档恋爱旅行节目,要去几个地方,借着节目谈几次恋爱。
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就都签了。
双方刻意表现出的自然和伪饰出的和谐说到底只是虚假繁荣,一点小事就足以打破这种默契的平静。
方绍一的戏中间因为其他演员的关系,有大概十天的断档。原野有两个会要参加,之后他如果没意外状况的话会飞过去几天,这是之前他们就定好的。在这之前他们有快两个月的时间没见过了,说不惦记是不可能的。
原野给方绍一发消息:等我啊宝贝儿,去看你。
方绍一没回这条,原野发完就收起手机,换了衣服出去和人吃了个饭,饭桌上要商量点事,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他也是刚回来,先前一直在另外一个城市了,没注意好温差,衣服穿少了。
原野回到家一开门就感觉出不对,他看见方绍一的鞋了,原野立刻抬头去看,一眼就看到沙发上搭着的外套。
原野眼里瞬间就有了笑意,爱人给的小惊喜,这很受用。
但是随后他就皱了眉。
原野上了楼,卧室门没关,灯也开着,方绍一正闭眼躺在那儿睡觉,他脸色白得像纸。原野轻着脚步走过去,单膝点在床上,探着身过去,和他额头贴着额头,去试他的体温。
有点热,原野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没起身,方绍一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原野低声问他:“没睡着?”
“嗯,”方绍一鼻音重重的,还没松手,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继续扣着他,贴着他的嘴唇说,“等你呢。”
他呼吸那么重,说话声音那么哑,原野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睛竟然就红了。
方绍一这次回来也是临时起意,提前没吃药,从那边飞回来又是正时差,这几乎要人命了。原野问他:“怎么不等我过去啊……”
“等不了了,”方绍一笑了笑,轻声说了句,“没法再等两天。”
这是句情话,情话自然是动听的,但它不是真话。原野那么了解他,真话就是方绍一怕原野累,怕他挤时间飞欧洲,怕这段感情只能靠一方来付出和维护。
原野当时趴在方绍一身边,胳膊环着他,脸埋在方绍一颈窝里,安安静静抱了方绍一很久。方绍一身上总是很暖,干燥又舒适的暖,让人沉醉,也迷恋。
方绍一飞回来,十天掐头去尾把倒时差的时间都扣掉,也就没剩什么了。
原野看着方绍一遭罪难受,他空有一张嘴,但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怎么说。如果是之前原野可能要发通火,一边心疼一边埋怨方绍一闲的,你就十天时间瞎折腾什么啊,你等我就得了,你倒不了时差自己不知道啊?
但是现在原野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的情绪太杂太乱了,都挤在一处。原野一个玩笔写东西的,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描述了。
到底是从哪天开始他们俩之间得需要这样了?这怎么看都有点失败了。越努力越挫败。
一个上午,原野弄完早饭,方绍一从楼上下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原野冲他笑了下。
方绍一其实吃不下什么东西,但为了让人安心,还是吃了点粥。他脸色还是不太好看,没缓过来。原野看着他干燥的嘴唇泛着不自然的颜色,突然开口说出了一句:“一哥,你累不累。”
方绍一看着他,问:“什么累不累?”
“和我。”原野低着头,过会儿又说了一句,“我觉得你现在特别累。”
方绍一放下手里东西,手指轻轻相碰,问他:“你累了?”
原野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咱俩……”原野话起了个头,后面的话不知道怎么接。他俩怎么了啊,其实也没怎么啊,但怎么就这么难受。该说的该聊的早就聊过,再说也还是那些旧话。
两个三十多的成年男子,把没有任何问题的感情弄得一团乱。回头去想甚至想不到缘由,这太可笑了。
方绍一脸上没有表情,但是目光是深沉的,他一直盯着原野,后来问他:“你想说什么?”
原野抬头看着他,没继续说话,能说的都说过了。
“你想要什么,”方绍一又问他,声音低低沉沉,“想要什么你就说。”
原野叹了口气,胡撸了下脑袋,甚至都有点想笑了,他无辜地说着:“我什么也没想要啊,我有啥要的。”
说完这句倒是真笑了出来,他伸手过去摸了把方绍一的手,摇了摇头说:“算了不说了,我就想要你好,别不高兴。”
方绍一反手回握了他一下,手指在他戒指上捏了捏。
原野冲他笑了一下。
第52章
相处已经偏离了轨道; 如冰上行走; 小心翼翼去迈每一步,很怕哪步走深了就一脚踩空了。
但这样的状态哪可能长久; 要不就是真的踩空了彻底掉水里; 要不就是找到条好路; 从此踏踏实实。
这俩人显然都没找到那条合适的路。
他们最终还是分开了。
尽管原野说了好几次不会分开的话,尽管他说每一次的时候都是真的那么笃定。
可最后不还是走散了。
这可能是早就能预料到的结果; 他们从灵魂上就是不同的两个人; 这些年的相处,靠爱情掩盖本该有的这些矛盾和摩擦; 这是总有一天要面对的。他们的分开甚至没有任何事情去推; 用不着; 或者说还没等到发生什么,平平静静的状态下就那么发生了。有时候玻璃的碎裂只需要一个指头那么点的弹孔,就能让整片玻璃稀里哗啦彻底垮下来。年久日深,裂纹早就在了。
说来多可笑呢; 他们的结束竟然仅仅因为一件外套。
方绍一那部戏拍完有几天了; 他从英国飞回来没到一周; 时差留下的反应还没彻底散干净。原野时间挺紧的,这也是他们俩的常态了,方绍一歇着的时候原野一般都挺忙的。方绍一后面什么工作都没接,想要留下一个长假期,等原野忙完俩人出去走走。
原野要经常两个城市来回跑,确实很忙。
有天原野开车回来; 到方绍一公司接了他,俩人一起回原野爸妈那儿吃了晚饭。原野说话有点鼻音,瓮声瓮气的,听着像感冒了。
车停得有点远,吃完饭出来得走一会儿,原野只穿了个短袖,刚下过雨,天有点凉。方绍一皱眉说他一句:“穿这么少。”
原野都没怎么当回事儿,糙惯了,也皮实,从来不注意这些,倒是方绍一还有点低烧。他笑了笑说:“没事儿,不冷。”
“感冒了自己不知道?”方绍一脱了外套,递过去,“穿上。”
原野没接,晃了下脑袋:“没感冒,你穿着,我真不冷。”
方绍一没再和他说,外套展开直接要搭原野身上,原野往旁边跳了下一躲,之后还嬉皮笑脸的:“在外头呢哥,别拉拉扯扯,让人拍了咱俩又得上微博。你穿着吧。”
他跳到一边的动作有点夸张了,方绍一动作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落空,胳膊还僵着。
之后方绍一什么都没说,沉默着把外套又穿回了身上。原野粗神经,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头都没抬。
所以方绍一突然开口的时候原野还有点懵,思路没接上。方绍一问他:“你怎么这么犟。”
“嗯?”原野抬头看他,“什么?”
方绍一没看他,只是又问了句:“你到底别扭什么。”
原野眨了下眼睛,隔了几秒脑子才转明白。方绍一脸色有些沉,原野手机上消息回了一半,他抿了抿嘴唇,把消息回完,然后手机揣回去,伸手去碰了下方绍一的手,抓住了攥了一把,笑着问他:“生气了啊?”
方绍一说:“没有,就是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原野都不知道他生气的点是什么,反正他们俩最近经常这样,很多小事上莫名其妙就会心烦意乱地有摩擦。原野不知道他从哪儿生的气,就更不知道怎么回他这话。
到了车前,方绍一拿回手,原野手心空了,他下意识虚握了下拳,没能留住什么。
他们现在就是这样的,没来由的摩擦再小心地和解,不停地循环。
方绍一哪是会在意这些小事的人,他和原野很少生什么气,包括现在应该也没有生气。只不过长期紧绷的神经已经让他们太敏感了,关心则乱,想得越多就越敏感尖锐。谁再有地位再有名气,说到底也都是普通人,是人就躲不开这些。
感情把人拉下神坛,谁都不比谁清醒。
上了车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方绍一的眼里黑沉沉的,原野看了一眼之后就转过头不再看。
后来是原野先打破沉默,他问方绍一:“宝贝儿,你得让我知道你生什么气我才能知道怎么哄你。”
方绍一脸上表情都没变过,他一直看着前面,过会儿沉声说:“你也得让我知道你都在想什么,我也很想知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了疲惫,原野一下就听出来了。他们不是只有这一件事,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相处都很刻意,但刻意也没刻着好结果。
都挺累的,谁也不轻松。
方绍一语气里的无奈和无力感,像是让原野的心过了一下电,火烧火燎的疼。
原野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想了什么嘴就直接传达了:“既然这么累那就……”
方绍一侧头看过来,眼神死死盯着他。原野后面两个字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没舍得。太疼了,说不出。
他没说完,方绍一转回头去,问都不问。
沉默了一路,车里的空气像是都凝住了,有种让人窒息的沉闷。
最后车开回家,停进地库,方绍一一脚刹车点下去,同时也开了口:“话说完吧。”
原野解了安全带,低着头想摸烟,但是他已经戒烟有一段日子了。
现实都摆在眼前,这么长时间的状态两人都清楚。捋不清了。
多说不出口的话最后也得说,那晚睡前原野在黑暗中轻声说了句:“我想让感情一直年轻鲜活,咱们别让它变成老弱病残吧。”
方绍一始终没开过口,他沉默得像是不存在,连呼吸的声音都那么轻。
原野用了多大力气说了那句话,十几年的力气全用了。
的确是感冒了,之前没觉得,这天早上全身连骨带肉都在疼。嗓子说不出话,喉咙的烧灼感也让他不想再说话。方绍一从始至终没看过他,早上起来方绍一就下楼了,上午还去了趟公司,中午回来的时候给原野带了粥。
原野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全吃了,一粒米都没剩。
方绍一始终平静,若无其事。原野把粥吃完,俩人坐在餐桌边都没动。方绍一突然伸手碰了下原野的额头,说了句:“你烧还是我烧。”
都没烧,都挺清醒的。
方绍一看着原野的眼睛,问他:“想好了?”
原野力气都抽没了才说出昨晚那句话,无论如何这个回答他答不出。
方绍一等他很久,后来方绍一站了起来,声音有些低沉,但很平静,又问了他一次:“是不是想好了?”
原野头疼得快炸了,哪儿都疼。他还坐在那儿,看着方绍一的眼睛渐渐变红,四目相对,原野眨了下眼睛,嘴闭得很紧。方绍一长长地叹了口气。
方绍一扯下脖子上戴的戒指朝原野扔过来的时候,原野伸了手去接。他们平时这么扔东西原野就没接不住的,手很快,但这天不知道是因为病了还是怎么,这细绳他就没接到。金属小环掉在地上,细微的一声轻响。
那点小声音直接敲在原野心上,心就也像玻璃,一片一片碎了满地,碎片割皮带肉。
方绍一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原野给他打了几个电话,方绍一都没接。后来原野给吉小涛打了一个,吉小涛也看出他俩出问题了,说话都小心翼翼,说方绍一没什么事儿,让他不用担心。
原野说出口的话几乎就没后悔过,他决定做的事儿也从来不犹豫。
但是这事他一点不洒脱,也很快就后悔了。
原野三十二,他和方绍一在一起快十五年了,没有方绍一的那一半时间,都快想不起来是什么样了。怎么分开?
原野是真的后悔了,尽管没人比他更清楚对现在的他们俩来说,只有这一条路走了。可他还是后悔了。
方绍一再回来的时候离婚协议都一起拿着了,放到原野手边,和他说:“签吧。”
原野声音哑得快说不出话,问他:“我给你发消息你看见了吗?”
方绍一不答他这话,又重复了一次:“签。”
原野看了看那几张纸,他们俩没孩子,离婚涉及不到养孩子的事儿,上面写的基本全是财产分割,原野大致扫了几眼,然后笑了声,方绍一还真是大方。
原野摇了摇头,清了下嗓子才说:“哥,咱俩再聊聊。”
方绍一笔塞进他手里,声音越来越冷,皱着眉和他说:“不聊了,签字。”
原野鼻子发酸,他放下笔伸手揉了下,之后低低地说了句:“这么分财产不对劲,重分吧。”
方绍一拽过椅子,坐下了,点头道:“行,你说怎么分。”
原野两只手都放在头上,抓了抓头顶的发茬,脸埋在胳膊里说:“都给你……”
方绍一闭了闭眼,缓了片刻才说:“你还想要什么你就说,没想要的你就签字。”
原野保持这样的姿势没动,他几次清了嗓子想说话,一直没抬头。最后原野开口的时候声线都不稳了,加上哑了的破嗓子,话都快听不清。他很少让自己这么狼狈,原野说:“……哥我不想签,我不想离。”
方绍一沉默着看他,原野胳膊放下,趴了下去,他脸埋在桌子上,额头在手腕来回蹭了两下,声音破碎:“我把话收回行吗?我哄哄你……成不成啊。我怎么签……你把我手剁了自己拿去签行吗?”
外面还是下雨,窗户上噼噼啪啪的雨滴给房间里也染上了一丝清冷。方绍一看着原野趴在那儿的后脑勺,眼里一片墨色,深不见底。眼底分明也是红的,一片破碎的红斑。
“说句话吧哥,”原野趴着又继续说,“我好好哄你行不行啊……咱把它撕了吧。”
原野很少用这样的姿态和这样的语气说话,是真的服了软。他始终没抬头,话都闷在里面,鼻音重重的。
他从来没这么跟方绍一求过什么,也只有在床上求爱的时候才偶尔这么玩。他想要什么也不用这么费力去说,用不着。而且原野哪有什么太想要的东西,这辈子最执念的无非就是个方绍一。
原野把那几张纸推回到方绍一手边,坐直了看着他说:“咱重头来行吗哥?”
耍赖原野是会的,方绍一也愿意看他耍赖。但这会儿原野放赖不签字,方绍一却没买账,他抓着那几张纸,纸上攥出道道折痕。方绍一站了起来,椅子跟地面摩擦出刺耳声音,那几张纸被方绍一摔在原野手边,“啪”的一声。
方绍一走过去,站在原野背后,笔塞进他手里,之后攥着他的手,狠狠捏着,真用了力。
“你想了多久了?”方绍一的声音恨不得都是带着冰碴的,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挣一个握,互相用力,笔在两人手中发颤。这个姿势等于方绍一把原野扣在了怀里,他嘴就贴在原野耳边说话,多亲密的姿势。
“这句话你想说很久了,说了就别收回去。”方绍一说话的时候呼吸喷在原野耳朵里,原野半边身子都麻了,方绍一继续说,“十五年了吧,你要什么我没给你。”
方绍一捏着原野的手,狠狠砸在那张纸上,俩人都疼。鼻尖戳在纸上,留下个小小的黑点。方绍一说:“你不是要它?那你还犹豫什么?”
原野的力气怎么可能比方绍一大,方绍一打戏拍过多少,正正经经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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