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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木成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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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亦遵在对面,先是指了指自己,又隔空指了指虾仁,最后指了指他的嘴巴,顺便附赠微笑一枚。
  ——我剥的,给你吃。
  岳木“噗呲”一声笑了,反应过来,忙又收敛了,对旁边的“神秘人”道:“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那是杨……小杨吧,挺有心的。”
  岳木听到他夸杨亦遵,心里格外高兴,难得附和了一句:“嗯,他是我学生。”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服务员,快,再加几个菜。”
  岳木拿着虾仁碗左摸摸右瞅瞅,抬头看见杨亦遵还在偷瞄他,遂领了他的情,低头一个个吃干净了。
  席间喝了点小酒,散席后,“神秘人”由司机接回去了,岳木叫了辆出租车,打算先把杨亦遵送回去,谁知上了车,后者强硬地先报了老巷子的地址。
  “喝醉了?”杨亦遵见岳木闷声不吭地靠在坐垫上。
  “还好。”岳木歪着头,眼睛亮亮的。
  已经过了十点钟,街上行人不多,车速很快。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人脑子都清醒了许多。
  两个人靠得很近,淡淡的酒气混合着熟悉的体温从身边侵袭过来,杨亦遵默默握紧了拳头,心脏不可控制地悸动起来。
  “你在想什么?”岳木扭头问。
  杨亦遵面不改色:“想你。”
  “不要调戏你师父,”岳木笑了,“看你这情话信手拈来,真的没交过女朋友?以你的长相,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没有,”杨亦遵低下头,“我有喜欢的人。”
  “嗯?”岳木来了精神,“她是什么样的?”
  出租车上,杨亦遵沉默了,他紧紧盯着岳木,像是要把他活活看穿,接着,他俯下身,慢慢凑近岳木的下巴。
  温热的气息几乎就扑在脸颊上,岳木瑟缩了一下,正要说话,衣领猛地被人强行扯开。
  “干什么——”
  “你脖子上怎么这么多疹子?!”杨亦遵皱眉质问。
  岳木摸上去,才发现那里确实长了几个疙瘩,而且痒得厉害,讪讪一笑,道:“……其实,我有点海鲜过敏。”
  “过敏?”杨亦遵立刻想到了那碗虾仁,以及为什么岳木席间不动筷,顿时又急又气,“你怎么不说?”
  “你这小子这么冷淡,对别人好一回挺不容易的,我这不是怕打击你的积极性吗?”岳木缓缓道,拍开他的手,理好衣服坐起来,“没事,我做过脱敏治疗,其实已经不怎么过敏了,可能是前段时间发烧,刺激了免疫力,回去吃点扑尔敏,过两天就好了。”
  “你……”杨亦遵气结。
  看他吃瘪一样的表情,岳木恶作剧得逞般,反而笑得更欢了,抬手给他顺毛:“乖,别担心。”
  当晚,杨亦遵把岳木送到了家,又去药店给他买了过敏药,本来想留下来照顾他,被岳木以各种理由拒绝,赶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杨亦遵提着粥来公司,还没到大厅,远远就看见岳木倚在前厅的接待台上逗小姑娘。
  “……他昨天还帮我剥虾,这孩子挺不错的,招人疼。”岳木点了根烟,笑着感慨道,“说真的,要不是因为我是个男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追我了。”


第15章 
  “男的怎么了?”杨亦遵闻声走来。
  此时若是换个敏感的人,一定会从杨亦遵这句话里听出异样,再联系他们过往互动中的种种痕迹,是很容易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的。
  可惜岳木不是,一方面他实在是太忙,事情又多又杂,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抽不出时间关照一下自己那贫瘠的感情世界。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有意在回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岳木是自卑的,三年前那场意外,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自责、恐惧、懊悔……三年来,这几种情绪一直折磨着他,让他不敢再对“亲密关系”这玩意儿有什么奢望,亲情都如此,更遑论爱情这种连血源实质都没有的东西。
  杨亦遵看着岳木捧着粥高高兴兴上楼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也许,是时候下一剂猛药了,他可没打算真的跟岳木当一辈子师徒。
  晚上惯例要加班,杨亦遵趁岳木下去买晚饭的空挡,放了本杂志在他的桌子上。这是一本国外的期刊,热衷于讨论社会热点问题,宣扬解放天性,整体风格偏向于浪漫自由派。这一期的主题是同性爱,封面拍得十分大胆,直接放了两个侧躺的裸男。
  岳木提着一碗面条上来,果然第一眼就看见了杂志。
  杨亦遵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拿报纸遮住脸,偷偷观察岳木的表情。这么露骨的封面,除非岳木是神仙,否则不可能无动于衷。他都想好了,只要岳木拿着杂志来问他,他就跟他摊牌。
  哪知岳大仙不按套路出牌,扬起杂志在周围一圈问:“这是谁的?”
  加班狗们丧尸一般齐齐抬起死鱼眼,摇摇头,又丧尸一般垂了下去。
  “没人要啊?”岳木嘀咕了一句,慢吞吞地把杂志铺开,面碗往上一放,直接垫着吃饭了。
  杨亦遵:“……”
  新一期的主题是音乐,原本组里安排了一位员工去博物馆收集古代编钟的资料,没想到他老婆突然早产,请了两周假。岳木只好临时顶替上去,周末带着杨亦遵开车去了博物馆。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是位年轻的女博士,岳木又犯了学历病,追着人家问东问西,看得杨亦遵频频皱眉。
  “今天效率好高,多亏你了,我原本以为至少要一整天才能整理完。”
  “没事儿,时间还早,要不你们再到处逛逛?”
  “这附近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吗?”
  “有啊,从这边出去走五公里,那里有个归宁寺。”女博士给他们指路,“拜佛求平安,求事业,都挺灵的。”
  岳木来了精神:“给家人求健康灵吗?”
  “灵着呢,”女博士说,“不过啊,你求什么都行,可千万别求姻缘。”
  “为什么?”
  “你没听说过吗,归宁寺怪得很,别说求姻缘了,传说只要情侣一起去了,回来都要分手的。”
  岳木乐了:“还有这个说法?那我倒真要去看看了。”
  一旁的杨亦遵脸上闪过一丝焦躁,神色不定地打断他:“要下雨了,别去了。”
  “下雨?”岳木抬头看了眼晴空万里的蓝天。
  “走,”杨亦遵拉着他上了车,下达指令,“回家。”
  回来的路上,岳木本来想开车,被杨亦遵强烈拒绝,把他拎到了副驾驶。
  “还嫌弃我了……”岳木不满地嘀咕。
  杨亦遵无言以对。
  这车大约也是个抖M,不挨岳木的骂它还不乐意,杨亦遵开了没几公里,车子不满地发出了警报。
  “糟了,昨天谁用了车,也不把油加满。”岳木看着指示灯,算了算,“回去四十公里,我们开不了这么远,得找个地方加油。”
  杨亦遵低头查地图,岳木想起来了,提议道:“归宁寺里是不是有个自助加油站?咱们往回开吧。”
  “不行!”杨亦遵想都没想就打断他。
  岳木愕然,望着杨亦遵:“你怎么了,今天怪怪的。”
  想到自己今天跟女博士交流了一天学术,没怎么理会杨亦遵,岳木以为他是受了冷落在闹脾气,无奈一笑,安抚道:“好啦,今天忽视你了,不过也都是为了工作嘛,别放在心上,我回去补偿你?带你去吃好吃的?”
  杨亦遵皱眉:“别去。”
  “为什么?”岳木奇怪。
  “反正别去。”
  两个人坐在车里闷声不吭,岳木的目光在杨亦遵别扭的脸上游离一圈,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半晌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信了归宁寺的传说了吧,怕我俩掰了?”
  杨亦遵像是被说中了心思似的,脸色顿时一言难尽。
  岳木哈哈大笑:“放心吧,我跟你是师徒,又不是情侣,你怕什么?”
  杨亦遵却没笑,定定地看着他。
  “你这傻……”岳木被他认真的眼神看得发毛,笑容渐渐淡下来。
  “如果我没把你当师父呢?”杨亦遵开口说。
  如果不是师徒,那还能是什么呢,杨亦遵确定,这句话的含义,岳木是能听懂的。
  果然,岳木愣了两秒,接着,脸色渐渐变了,脑子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击,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样。
  杨亦遵看着他表情一点点变得僵硬,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路程,岳木一句话也没说,沉默着回了家。下车时,杨亦遵想叫住他,开口的一瞬间又被一阵无力感压了回去。
  果然还是太突然了吧,他懊恼地想,也许不该这么心急,应该循序渐进,徐徐图之,一步一步把他吃进嘴里。岳木是只胆小的绵羊,太冒进的话,会把他吓跑。
  与杨亦遵的消沉不同,岳木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仗一样投身到书柜里翻书。
  他记得很多年前,有人给过他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他翻箱倒柜地找了出来,不顾满地的凌乱,就地一坐,迅速翻到里面的某一页——鉴定自己的直弯。
  第一条,也是最直接的一条,性幻想。
  天地良心,岳木作为一条单了二十八年的单身汪,平时别说性幻想,就是连自我纾解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竭力稳定情绪,调整好心情,按照书中所说的,先试着想象了一下男同事。某几张熟悉的脸被带入,岳木才刚刚闭上眼,立刻浑身一抖地睁开了,被雷得外焦里嫩。
  “不,不行,绝对接受不了……”岳木双手捂住脸,深吸一口气。
  第二步,就是将这个人换成杨亦遵。
  岳木从指缝中抬起眼皮,失神地望着书上的文字,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一些不相干的画面在脑中逐渐浮现:杨亦遵对他笑,杨亦遵用手抚摸他的额头,杨亦遵把高烧昏迷的他抱上沙发……
  心忽然一下子踏实了,紧接着,岳木的头皮却麻了。他惊异而惶恐地发现,对于杨亦遵,他不仅不排斥,还有那么点期待,他随便想象了一下某个限制级画面,自家小兄弟甚至毫无节操地硬了一下。
  晴天霹雳般,岳木石化了。
  中学的时候他发育慢,个子比一般男孩子瘦小,加上性格低调,在人群中基本没什么存在感。那个情书如雪片般纷飞的年代里,连班上毛病最多的刺头都能收获女孩子的爱慕,他作为班干部,却硬是保持了初中加高中六年零绯闻的辉煌战绩。
  上了大学之后,个子倒是长开了,可他一直忙于学业,对周遭种种暧昧视而不见。据说曾经有个女孩子连着给他带了一个月的早餐,岳木到现在都没记住她的脸,就记得她当街大骂了一句“人如其名,就是块不解风情的烂木头”后愤而离去的背影。
  再往后,他家里便出了事,平日里只想着多赚点钱给夏为,对于爱情就更没什么想法了。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成长经历,让岳木已经习惯了过无欲无求的生活,他一直以为,他应该会单一辈子,或者到了合适的年纪,接受师父师姐的安排,找个人相亲结婚。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条一眼就能看到底的路上,会半路杀出一个男人来把他劫走,而且这个人,还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小徒弟。
  “造的什么孽啊……”他痛苦地抱头。
  经过一整晚的辗转反侧,岳木决定,他要像遭遇了孩子早恋的家长一样,采取回避式冷处理。该上班上班,该工作工作,公私分明,权当那天在车上什么也没听见。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毕竟比杨亦遵年长,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对感情是绝对负责的。他深知一段关系一旦确定,那就是一辈子的事,绝没有由着私欲厮混几天再拍拍屁股走人的道理。正是这份慎重,让他不敢去轻易回应。
  岳木总觉得杨亦遵年纪还是太小了,只是一时走岔了路,他才二十一岁,刚刚从学校里毕业,大好的青春才刚开始。没准儿是初入职场不适应,而自己又恰好帮了他许多,让他产生了一种爱慕的错觉,等再过一段时间,等他经历得多了,兴许就想明白了。
  杨亦遵除了有事没事老盯着他,盯得他浑身不自在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别的表现,甚至还和以前一样,定时给他带早点。
  只是岳木自从知道这小子的心思之后,每天看着这早点,都觉得无比牙疼。
  那天,两个人同时来上班,刚好在前厅碰上了。杨亦遵提着一碗肉粥和一盒小笼包,看见岳木来了,刻意在楼梯旁等了他一会儿,等他走近了才递给他,温柔道:“小心烫。”
  当着别人的面,岳木不好拒绝,只好接了。
  目睹全程的前台姑娘笑得和花儿似的:“岳老师,要不是因为你是男的,我也怀疑他是不是在追你啦。”
  岳木:“……”
  他今天流的泪,都是前几天多嘴的口水啊!
  很快到了单位里组织旅游踏青的时间,今年上面拨了一笔钱,给组里所有人报了个两日游。岳木一向不爱掺和这些事,以赶任务为由推掉了自己的名额,待在办公室加班。
  走之前的一晚,杨亦遵帮他整理资料,岳木从繁复的文件里抬起头来,发现杨亦遵趴在他旁边的桌子上补觉。
  这几天忙,杨亦遵为了帮他分担任务,几乎没怎么休息,那张白皙英俊的脸上黑眼圈都重了几层。
  夜深了,屋外已经没了人,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岳木长久地注视着杨亦遵的侧脸,心里一点点软了下来。一鼓作气建立起的防御线齐齐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细密密的心疼和愧疚。
  他其实心里很难过吧,岳木想,像是发生了共振,自己心里也堵得慌。
  初春的天,夜风很凉。岳木起身关了窗,又拿了件自己的外套给杨亦遵盖上,只是轻微一动,没想到把人给弄醒了。
  “醒了?”岳木尴尬地收回手,强装镇定地拿了水杯去接水,“回家睡吧,这里冷,小心着凉。”
  杨亦遵揉了揉眼,摸到肩上的外套,明显愣了一下。
  饮水机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岳木的叮嘱声被混淆得模糊不清:“明天要出去玩儿,回去记得收拾换洗衣物,早晨不要迟到。”
  “我帮你留了位置,”杨亦遵迟疑地抬头,“你……去吗?”
  岳木避开他的目光:“不去了,好多事要忙呢。”
  杨亦遵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但很快又笑起来:“那算了,下次再一起。”
  “快回去吧,很晚了。”岳木说完,刻意没去看他,坐下来埋头写文件。
  外面又起风了,岳木垂着头,对着文档看了十多分钟,什么都没看进去。他转过头,杨亦遵已经离开了,椅子空荡荡的。
  真的回去了,心里却一阵失落,岳木把脸埋进臂弯里,长出一口气。
  他有种感觉,他觉得他完了。


第16章 
  集体出游的这两天,办公室久违地清净,连电话铃声都没响过,岳木自在之余,却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没人帮他买,他甚至忘了吃早饭。有时候工作太投入,习惯性一伸手,没人给他递东西,才想起杨亦遵也出门去了。
  不知道杨亦遵是不是故意的,整整两天,一个电话也没有。别的组员还间或给他打电话,问问要不要带特产什么的,岳木在电话这头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杨亦遵。
  “他啊,”那头的人笑道,“他跟女导游走得挺近的,这两天形影不离,我看啊,八成有情况。”
  岳木怔了一下。
  “岳老师,你学生可比你厉害,哎,我们要上缆车了,不说了,等我们回来啊。”
  “哦……”岳木回过神来,勉强笑了一下,“好。”
  挂了电话,岳木魂不守舍地在办公室转了一圈,目光落到杨亦遵的空位上,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焦虑。
  他坐下来看了会儿稿件,那些文字好像忽然不认识了似的,半天进不了脑子。他烦躁地挠了挠后脑,拿出手机来,给杨亦遵发了条短信。
  “玩得开心吗?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这次是包车去的,如果只是单纯想知道时间,其实问大巴司机会更准确。意识到自己这话的意图有多明显,岳木又有些懊悔,还没来得及撤回,杨亦遵的电话就来了。
  “午饭吃了吗?”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岳木被这久违的嗓音挠得心猿意马:“……吃过了。”
  “我明天下午六点到。”杨亦遵应该是在山顶,电话里有风声,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女声。
  “你身边……有人?”岳木敏感地捕捉到了。
  “一个朋友。”杨亦遵似乎是转头与那女孩儿说了句什么,岳木立刻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你朋友还挺多的,随便出门玩都遇见……”
  杨亦遵听见这话,在那头笑了:“不是的,她是我以前的同学,现在一边当导游,一边在做油画倒卖生意,我想找她买幅画送给你,你之前不是说很喜欢周青岩的油画吗?”
  “油画?”岳木一听,下意识拒绝,“不用不用,好贵的,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你不要买。”
  杨亦遵没答话。这短暂的沉默,让岳木在脑中迅速构建出一张略带受伤的脸,急忙又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谢谢你。”
  “你放心,画我已经买下了,定金都付了,”杨亦遵淡淡一笑,“因为是微瑕品,并不是很贵,过几天会寄到你家里去,你注意收一下。要是实在不喜欢就直接原址退回吧,没关系的,我买它是想让你高兴,不是想给你造成负担。”
  岳木眉头轻皱:“你别这样,我……”
  “你会有压力吗?”杨亦遵问,没等他回答,又说,“我只是想对你好,没别的意思,你就当我在孝敬自己师父就好,不用多想。”
  嚯,这小子把他的台词全抢了。
  “我想不明白,”岳木败下阵来,垂头丧气道,“你看上我什么?像我这样的人,大街上随便都能扒拉出一足球队来,我长得也不出众,人又笨……”
  “你长得好看,”杨亦遵打断他,“很好看,人也好。”
  “杨亦遵,你听说我,”岳木叹息,“你还小,你只是把对我的依赖当成了爱慕,那不是爱情,等以后你长大了,就会想明白了。”
  “我分得清,我喜欢你,”杨亦遵顿了一会儿,又补充说,“想跟你上床的那种喜欢。”
  岳木的脸“嘭”一下红了,语无伦次地说:“你、你再胡说八道我挂电话了。”
  杨亦遵:“那你挂吧。”
  岳木心如擂鼓,手忙脚乱地掐了线。这惊吓还没完,手机屏幕刚暗下去就又响了,吓得他一哆嗦。
  “我让你挂你就挂?”杨亦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你说……”
  “我让你跟我在一起,你怎么不跟我在一起呢?”杨亦遵质问。
  等等,这走向不太对啊。
  “岳木,我是真的喜欢你,比你想象得要多得多,我……”
  岳木扔了手机,突然觉得他可能需要一颗速效救心丸。
  这头,杨亦遵挂了电话,旁边的女孩子一脸震惊地凑过来:“你男朋友?”
  “现在还不是,”杨亦遵神秘一笑,“不过快了。”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高照。岳木呆坐在椅子上,手心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他大概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了,得出去透个气。岳木起身换了件大衣,下楼坐车去了叶老先生家。
  “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叶老正搭了两个凳子修灯泡,看见岳木没精打采的样子就好笑。
  叶老一贯自立,不喜欢别人把他当成老人家看待,岳木本想帮他,被拒绝了:“下面待着,看你这弱不禁风的,还不如老头子我呢。”
  岳木苦着脸:“师父,您就别挖苦我了。”
  “咋了,被谁欺负了?”
  岳木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底气不足道:“有个人,他对我很好,我也有点喜欢他,可是我不知道……”
  “螺丝刀给我。”
  岳木给叶老先生递了个螺丝刀:“我很害怕再和谁建立这种亲密的关系,我怕我留不住……”
  叶老把螺丝拧好,哼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
  岳木以为叶老一定会刨根问底,问问那人是谁,再帮他分析分析,可老先生一副心思通透的模样,显然早已将他看穿。
  “你啊,就是想太多。”叶老直摇头,指了指刚刚修好的灯泡,“人的心,就像这屋子,隔段时间就会坏个灯、漏个水,所以,你得放个人进去,时不时给你修一修,补一补。”
  说完,他笑了一下:“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年久失修了呢?”
  岳木关上门没多久,钱颂从厨房擦着手出来:“这就走了?”
  “走咯。”叶老把螺丝刀收进工具箱里。
  “您也不问问是哪家的姑娘,万一心术不正呢?”钱颂埋怨。
  “问有什么用,你看他那样子,早栽到坑底里去了,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钱颂无奈。
  “这孩子啊,几十年都像块儿陈年老木头似的不开窍,一旦陷进去了,哪儿那么容易出来。”
  第二天下起了大雨,气温骤降十几度。春游回来,大伙儿都冻得瑟瑟发抖,下了巴士就直接回家了,只有杨亦遵去了公司。
  岳木果不其然还在加班,杨亦遵进去的时候,他正单手撑头,右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杆铅笔,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他爱的人,杨亦遵想。
  “还不走?”
  岳木怔愣了一下,扭过头来:“回来了?”
  “嗯,”杨亦遵背着单肩包,认真注视着他,“还有多少,要帮忙吗?”
  “不用,就走的。”岳木起身,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
  岳木边整理,边拿余光偷偷瞄杨亦遵,不料被后者抓了个正着:“看什么?”
  “没、没什么。”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很微妙。
  出了门才发现两个人都没带伞。
  “打车吧,”杨亦遵皱眉,“刚刚雨还没这么大。”
  一路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出租车开不进老巷子,岳木只得在巷子口下了车,徒步走进去。他刚关上车门,杨亦遵也下来了,脱了外套撑在他头顶上:“走吧。”
  “诶?”岳木抬头,“你怎么办?”
  “没事,走。”杨亦遵催促。
  雨太大,岳木没时间再推拒,只得承了他的情,两个人快步跑到楼梯口。几十米的路,杨亦遵的衣服全湿了,刚刚岳木不小心踩到了水坑,溅起的污泥全飞到了杨亦遵的裤脚上。
  岳木除了那一脚泥,身上倒是一点儿都没湿,他给杨亦遵拍了拍背上的雨珠:“冷不冷啊?”
  “不冷。”杨亦遵嘴唇冻得发青,笑了笑,轻轻推了下岳木的背,“上去吧。”
  说完这话,不等岳木反应过来,抬脚就准备走。
  “杨亦遵。”岳木忽然叫住他。
  两个人隔着雨帘四目相对。
  “雨……”岳木低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雨这么大,别走了。”
  下雨天天黑得早,此时路灯还未亮起,四周有一层白蒙蒙的雾气。连成线的雨水顺着杨亦遵的刘海往下滴,那双黑沉沉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把人领回家,岳木先是把杨亦遵赶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又拿出自己最大号的睡衣给他穿。杨亦遵比他高了半个头,骨架子也大得多,最宽松的长衫穿在他身上,直接变成了紧身衣。
  杨亦遵不光脸长得好,身材也是没话说,紧身的棉衫勾勒出他明显的肌肉线条。岳木从卧室换了衣服出来,把一块白毛巾搭在他滴水的头发上:“擦干。”
  岳木住的地方不大,一间卧室一间浴室外加一个小客厅,厨房就安置在阳台上。杨亦遵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乖乖按着毛巾慢吞吞地擦头发,一双眼睛追着岳木进进出出。
  厨房里叮叮当当一阵响,半晌,岳木端了两碗排骨面出来。
  “来吃点东西吧。”岳木分了双筷子给他。
  面条卖相不错,色泽很有食欲,满满的排骨上撒了几粒葱花,闻起来非常香。不大的客厅里,香味很快弥散开来。杨亦遵回想起自己上小学的时候,那时他母亲还在世,每次放学后饥肠辘辘回到家,看见满满一桌晚饭,就是这种感觉。
  “好吃吗?”
  杨亦遵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怪异,很快低头把面条扒光了:“好吃。”
  “慢点吃,锅里还有。”
  岳木没什么胃口,看着杨亦遵低头吃面,把自己碗里的排骨挑给他:“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杨亦遵明白他的意思,犹豫着从手机里调出一张合照,指给他看:“这是我父亲和他的兄弟姐妹。”
  “我母亲在我九岁那年生病去世了,”杨亦遵说,“这个高一点的是我父亲,他叫杨光鑫,矮一点的是我四叔,杨光淼。”
  “光鑫,光淼,金木水火土?”岳木问,“那,你二叔和三叔呢?”
  “是二叔和三姑,”杨亦遵说,“我二叔先天不足,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三姑我没见过,只知道他们叫她阿焱,站在最后面的这个就是她。”
  这张照片是翻拍,像素不太清晰,然而岳木还是一眼看见了老照片上那个眉清目秀的女人,他惊讶道:“你长得不像你父亲,倒像你姑姑,都说侄子像姑,原来是真的。”
  “嗯,听说她年轻的时候爱上了一个男人,家里不同意,她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跟男人私奔了,这么多年,杳无音讯。”
  岳木神色不定:“那你……你家里人,能同意你跟男人在一起?”
  杨亦遵小心地握住岳木的手,安抚道:“别担心,我会慢慢说服他们的。”
  岳木僵直了身体,但最终还是没把手抽出来。
  晚上,杨亦遵躺在床上看书,岳木在桌前批改稿件。
  “你不睡吗?”杨亦遵问。
  “你先睡,我再看一会儿。”岳木嗓子莫名哑了。
  杨亦遵盯着他看了许久,凑过去,在他耳边吐热气:“我帮你?”
  “不、不用了。”岳木缩了缩脖子,起身将杨亦遵推回床,“睡吧,很晚了。”
  卧室里就一张床,连沙发都没有,床还不大,杨亦遵往里面一躺,留给岳木的位置就不多了。
  真是躲都没地方躲,岳木关了灯,小心地爬上床,原本还想跟杨亦遵保持一点距离,没想到刚进被窝就被人一把大力地拽了过去,胸对背地贴在一起。
  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他都绝对不是杨亦遵的对手。岳木紧张地把脸埋进被子里,听着耳后明显压抑过的呼吸声,绝望地想到了四个字:引狼入室。


第17章 
  “冷吗?”杨亦遵轻声问,把被子往他身上挪了挪。
  “不冷。”
  “你的手心在出冷汗。”
  岳木握紧了手掌。
  杨亦遵微微抬起上半身,盯着岳木。
  房间的窗帘效果不好,屋外路灯的光透了些进来,关灯后最初的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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