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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坟墓欢迎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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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雾谷(十五)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犹疑;站在下面的薛云诚微微仰起头来;眼皮飞快地眨了一下。
  他这动作不大,如果不是纪泽和他太熟悉,恐怕都要忽略过去,而沈星文站在他稍后一点的地方,更是不可能看得到。纪泽心里一动;豁然开朗;他就说薛云诚这个家伙这次怎么迟钝;原来不是没察觉;而是装作看不见。
  “纪小泽你是被蜗牛附体了吗?速度一点啊。”
  “要是嫌我慢你就自己爬上来;*教育咱们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纪泽虽然嘴上说得毫不留情,但是手下丝毫不慢;从背包里找出绳子扔了下去。
  这大厅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纪泽四处看了一下,没有找到可以着力的东西,毫不客气的把绳子的另一头扔给了灵均。
  这个人别的没有,一身蛮力倒是挺有用的。
  薛云诚灰头土脸地顺着绳子爬上来,又帮着把沈星文也拉了上来,“刚才说话那龟孙子呢?老子要把他炸成八瓣。”
  纪泽凉凉地横他一眼,“好啊,等我们先出去了,你留在这里把他炸成八瓣吧,五马分尸都成,随你高兴。”
  薛云诚“哼”了一声,“等老子走的时候一定把这里给炸了。”
  “现在怎么办?”纪泽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看向了灵均。
  薛云诚撇撇嘴往沈星文身边靠了靠,手肘若有似无地碰在一起,余光一直注意着他的脸色。
  纪泽的这句话看似是在征询灵均的意见,但是两个人的注意力此时都放在了沈星文的身上。他们二人在一起多年,何其默契,单是一个眼神纪泽就明白了薛云诚的意思。
  现在假郑乾的目的并没有达到,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把沈星文带着身边有很大可能会被带进陷阱里面,但总比他们自己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来得好。
  沈星文面无表情,并未对此作出什么反应。
  灵均似笑非笑地看了纪泽一眼,懒洋洋地往他身上倚了过来,“宝贝儿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全都听你的。”
  纪泽顺坡下驴,看向薛云诚,薛云诚耸了耸肩,“人都跑了,还能打个洞追上去不成?”
  他说着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如咱们先回去休整一下,我现在浑身都在发痒。”
  沈星文竟然赞同地点了点头。
  薛云诚愣了一下,他说这话本来就是为了激沈星文开口,但他也同意回去这件事却是令他始料不及的。
  他甚至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遍自己最近的言行,是不是哪里露了馅引起他的警觉了。
  气氛诡异地凝滞了一下,最后还是灵均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寂,“也好,我们之前一来一回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现在我觉得有点困了,宝贝儿你说好不好?”
  纪泽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不过他想的却是那个背后的主人在这里做出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在周围留下点蛛丝马迹,他在这里很熟,说不定可以去查出点什么来。
  他们现在完全处于被动的地位,如果可以顺着这条线追查到“主人”的身份,那就不用再这么被牵着鼻子走了。
  四个人心思各异,调转头往回走,沈星文明显有些神思不属,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大厅最角落的位置,与他们进来的那个地方恰好处于两个对角,加上手电的光照不到那么远的缘故,走了一半他们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洞口被封住了。
  纪泽快步上前,在上面摸了两下,用军刺的刀鞘敲了敲,“是石板……而且后面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灵均也过来试着推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是泥土之类的东西,后面那一段应该全部都被填了。”
  “靠,现在真是要被变成地鼠了,”薛云诚在门上锤了一下,“那个家伙是从什么地方逃走的?是逃走之后封的路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可真是只有像地鼠一样打洞出去了。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沈星文,这个人脸上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这块堵住地洞的石头眼底有几分惊讶——看上去倒是毫无破绽。只是心里只要开始怀疑一个人,无论看他做什么都觉得可疑,薛云诚此刻就觉得这个人刚才同意回去的行为十分的可疑。
  特别是想到来这里之前他在机场碰到了这个人,当时他是抱着想要与沈星文结交的心思,只觉得两个人真是十分的有缘,那样都能遇到,然后生拉硬扯的把他叫来了。
  所以一开始纪泽怀疑沈星文的时候,他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出于对纪泽的信任,他才对这个人树起了几分戒心。
  现在想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照着别人写好的剧本来的,可笑他还沾沾自喜,引狼入室。
  薛云诚忽然就觉得心里难受起来,之前暗暗试探沈星文是一回事,现在真的确信自己是被他耍了,才蓦地生出了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像是被人生生地在心里划了一道口子,所有的热气都顺着流出去了,身体一阵阵发寒。
  灵均倒是一点都不惊讶,要是假郑乾就这么轻易地让他们回去了,这才让他吃惊了。
  纪泽眯着眼后退了一步,抓着手电在旁边的墙上细细地找起来,假郑乾背后的人这么处心积虑把他们引到这里来,总不能是为了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薛云诚将心里的情绪整理好,没有去看沈星文,从另一个方向搜寻了过去。
  既然故意让他们回来,这里一定也有什么机关。
  纪泽在什么地方,灵均自然也是要如影随形地跟上去的,他就像是纪泽的影子一般,黏在他身上就不下来,不时能听到他和纪泽小声拌嘴的声音。
  沈星文站在原地又想了半晌,眉头微微地皱着。
  直到纪泽他们三人把这大厅找了一圈,又回到这里,他才像是被惊醒了一般,将那一脸的若有所思收了回来。
  薛云诚心里不舒爽,情绪也跟着有点暴躁,“靠,这个家伙这辈子绝对是地鼠变的,既然是要逼迫老子给他办事,还把机关整得这么变态,谁他…妈找得到啊。”
  纪泽也皱紧了眉头,他刚才仔细地把这大厅的各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连个苍蝇洞都没有。如果假郑乾真的是要和他们谈条件,为什么还不现身?
  灵均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倒是一点也不焦躁,“宝贝儿,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哦。”
  纪泽一愣,转身看向远处那个被灵均砸出来的坑,因为他们之前就是被假郑乾困在里面,所以他并没有往那里想,难道里面还另有玄机?
  他和薛云诚对视了一眼,刚才灵均在假郑乾提出条件的时候动手太快,所以那个人逃了,而那个背后的主人行事缜密,肯定也考虑过灵均会拒绝的情况,会在那里面设机关也很正常。
  他们把全部的重心都放在了沈星文身上,倒是忽略了这个最明显的地方。
  四个人又倒回去,那个洞穴空间并不大,他们只粗略地找了一下,就发现了一个被掩在灰尘下面的入口。先前大概是被掩盖得比较好,所以之前他们下来的时候才没有发现,而灵均暴力破坏上面的门的时候,那些被砸碎的石块全都掉了下来,才把这里给暴露了出来。
  后路已经被堵死了,现下也只余这一条路可走,因为对沈星文的不信任,这次是灵均断后,沈星文走在了最前面。
  沈星文虽然脸上总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对这些东西倒是很灵敏,早在之前他就发觉薛云诚对他的态度有些转变,此刻自然是心知肚明。对于这件事他也并没有说什么,面色如常地抬脚进去了,薛云诚和纪泽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在了他后面。
  这条地道与先前他们下来的那个方向全然不同,微微有些坡度,是通向他们先前见到过的那个雾谷的。
  几人心里都多了几分谨慎,那谷里的雾十分的古怪,经年不散,浓稠得跟牛奶似的,有如实体一般。
  这地道明显比先前那个要宽阔得多,做工也精细得多,两侧与外面的大厅一样,用混凝土加固过,脚下做成了阶梯样,所以虽然是往上爬,但是几个人的速度却比之前要快上许多。
  就这么向前走了许久,前面的沈星文忽然停顿了一下,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但是模模糊糊的,薛云诚没能听得真切。
  这地道里安静得过分,谁都没有吱过声,他或许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就显得很清晰。薛云诚心里好奇得要死,差点脱口就这么问了出来。

☆、第64章 雾谷(十六)

  薛云诚死死地压制住自己想要开口的欲…望;也跟着停了下来。
  纪泽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前面的视线全部被薛云诚给挡光了,低低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薛云诚摇了摇头;将右手放到了剑鞘上。
  沈星文并没有在原地停留多久,很快就又开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轻声解释道:“这里应该离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雾谷很近了;前面的路段有些白茫茫的;继续走下去能见度可能会越来越低。”
  他们进这个地道里已经有一会儿了,加上地下远远没有地上绕;现在已经很接近雾谷了。纪泽闻言皱了皱眉,接下来的路恐怕是更不好走;但后路已经被封;就算是再不想走也得硬着头皮走。
  几人从背包里拿出防毒面具戴上;这古怪的雾连泥土层都挡它不住,要是有毒就麻烦了。
  接下来的路果如沈星文所猜测的那样,那雾气丝丝缕缕地沁了下来,缭绕着弥漫开来,越往深处走就越浓,最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前面薛云诚的背影也变得模模糊糊的,只有灵均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像是没生骨头似的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在这种时候却让纪泽的心里安定了许多。
  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越往里走这雾就越浓稠,到时候肉眼根本就看不见前面的人,如果多出几条岔路来,他们几个人就很容易被分散。他们现在就已经陷入了被动的境地,到时若是再被分散开各个击破,才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纪泽叫住前面的二人,停下来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用绳子将四个人连起来,至少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地道里的雾越来越稠,最后几乎像是化作了实体一般,手在挥动之间甚至能感到如有实质的水汽,仿佛杯子里面被搅动的牛奶。
  纪泽心里的警觉全部被调动起来,脚下的步子已经放到最慢,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一直黏在他身后的灵均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肩上被重物压着的感觉陡然间消失了,让他觉得颇有几分不习惯。手摸索了一下腰上的绳索,崩得直直的,显然那个家伙还在后面,只是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了,竟然一反常态地躲那么远。
  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就像是被人蒙了一块纱布一般,看什么都不分明,甚至连近在他眼前的薛云诚都看不清了。
  腰上的绳子紧了一下,纪泽向前紧走两步,但眼前薛云诚的背影非但没有随着距离地缩短而变得清晰,反而越来越模糊,最后几乎是要淡化进这白蒙蒙的雾里了。
  应该是这雾越来越浓的原因,纪泽拧紧了眉头,光是在这里就已经这样了,那谷里恐怕是寸步难行。
  为了方便行动,将他们连在一起的绳子绑得并不如何紧,但此时那被松松系着的绳扣却骤然被拉了一下,扯得纪泽一个踉跄,几乎要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身前的绳子被绷得紧紧地,而且前面的人还在不断地向前拉扯着,纪泽心里一紧,是薛云诚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他下意识地用手对身后的灵均摆了摆,但下一刻就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在雾里面,他这么小的动作,灵均恐怕看不见。
  于是他只是扯了扯身上的绳子,示意他跟上自己。前面的薛云诚越走越快,纪泽顾忌着脚下,但是又担心薛云诚,一狠心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孰料薛云诚突然一下停了下来,纪泽收力不及,差点撞到他的背上,他伸手在薛云诚背上撑了一下,才让他的鼻子幸免于难。
  “你跑这么快干嘛?看见什么了?”
  薛云诚就这么僵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像是被前面的东西吓傻了一样。
  不知怎的,纪泽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寒意来,就仿佛是被朔冬的凉风钻进了骨头缝里,由内而外的感到寒凉,他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战。
  手下人的肩膀硬邦邦的,现在天气还比较热,衣服穿得并不厚,但是纪泽却连一丝温度都没有感觉到,仿佛手下的只是一块凉冰冰的石头。
  薛云诚的脑袋忽然动了一下,就像是被冻僵了一般,硬邦邦地转过来,纪泽几乎要听见骨头转动时发出来的“咔吧”声。
  他转得艰难,像是久未动弹过,以至于生了锈的机器一般,慢慢地活动着自己僵硬的骨骼。
  纪泽后脊发凉,在那一瞬间只想收手后退,但是手却像是被黏在他身上了,莫说是后退,他便是想动弹一下都不能。
  他瞳孔紧缩了一下,下意识的不想去看薛云诚的脸,但这却不是他能做主的,那张脸还是慢悠悠地转向了他,还勾着嘴唇冲他笑了笑,眼尾微微的翘起,浓密的眼睫纤巧地上扬着,若是在平时见到,肯定会有人赞上一句好一个俊俏的小青年。
  但纪泽此时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发丝一路凉到了脚趾尖。
  面前的这张脸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此时他与那个“纪泽”眉眼相对,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连嘴唇弯起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这一惊非同小可,纪泽终于回过神来,“噔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刚才还烟雾缭绕的地道里忽然变得明晰起来,那些邪门的雾气就像是忽然之间被抽空了,周围的东西全都暴露了出来。
  纪泽这才发现,周围哪里还有另外三人的影子,自己腰上的绳子松松垮垮地吊在腰上,长长地拖在地上,与他绑在一起的另三人已经人间蒸发,眼前只剩下了这个与自己有着一样的脸的人。
  那个“纪泽”就在不远处直愣愣地看着他,唇角一抹诡谲的笑,看上去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纪泽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就算是看见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他也不会太过惊讶,但是看见另一个活生生的自己,他心里直冒凉气。
  手电的光并不算亮,只照亮了他周围的一小片地方,其他的都隐秘在黑漆漆的空气中,纪泽只觉后脊生凉,仿佛有人正凑在他的颈侧,凉飕飕地吹着气。
  “你在想什么……”
  耳边忽然幽幽地响起一个声音,耳边一阵凉气拂过,纪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这声音十分的耳熟,但他一时却有些想不起来,直到身后的人又幽幽地开了口,他才心头一动,他…妈…的这不就是他自己的声音吗?
  他身体一闪,往旁边靠了过去,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手电光明晃晃的闪烁了一下,照到了那张脸上,果然,还是他自己的脸。
  一左一右,两个“自己”带着一模一样的笑容看着他。
  纪泽握着枪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一时拿不定是否要动手。因为之前在苗王墓外面树林里的经历,他在第一个“纪泽”出现的时候就觉得这是自己的幻觉,所以才没有动手,害怕像那次一样,伤到了自己人。
  但刚才他闪躲的时候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现在半边肩膀都疼得发麻,纪泽在心里暗暗咬牙,谁他…妈知道出现幻觉的时候会不会觉得痛,要是眼前这两个人并不是他自己的幻觉,他就这么束手不是给别人送菜么?
  他想了想自己之前有没有看什么东西,但之前那雾已经浓得人影都看不清了,他还能看到什么?
  那么多半就是这雾有问题了。
  上一次是他一个人盯着地上的花纹,这次却是所有人都在这雾里面,他想到之前腰上传来的紧绷感,应该是薛云诚他们也遇上了同样的事情,只是不知道灵均那个家伙是不是也中招了。
  他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两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心里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来。
  这样就像是他老爸的私生子找上门来了一般,他有些不厚道地想。
  那两个“纪泽”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对纪泽这个轻松的态度感到有些不满,步步紧逼了过来。
  纪泽握着枪的手抬了一下,但是又想起上次他攻击那些东西的时候,实际上被攻击的却是薛云诚,眼前这两个家伙莫不是薛云诚和灵均?
  这么想着他又犹豫了一下,将枪换成了军刺,是不是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他靠着墙的肩膀一动,想要借着力出手,但下一刻他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
  不是刚才碰到“薛云诚”肩膀上的那种滞重感,而是他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但他身后明明只是一堵墙!
  腰上的手就像是铁箍一般,将他按在原地动弹不得,那双手的主人在他耳畔轻轻地吹了一口凉气,“你要做什么……”
  同样是他自己的声音,纪泽狠狠一咬牙,手上的军刺反手就往自己腰上刺去。
  那个人对他的这个动作不管不顾,只埋头做了一个动作,霎时就让纪泽手上的军刺停下了。
  他在纪泽的脖子上舔了一下。

☆、第65章 雾谷(十七)

  纪泽心里骤然一松;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灵均那个家伙还能有谁?
  身后的人又顺势欺压上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似乎是怕引起纪泽的反弹,他也没敢做得太过分,亲了一下之后就老老实实地退了回去。
  但他手上的力道却是一点也没有消减的意思,纪泽被他紧紧地箍着,丝毫都动弹不得;只能眼见着另两个自己越靠越近。
  心里猜测这两人是薛云诚和沈星文是一回事;就这么看着他们逼近,而且脸上还带着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却是另外一回事了。纪泽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挣扎了起来;身后的人安抚了他一下;将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
  纪泽一愣;差点咬了下去,但随即就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才恍然口里含着的竟是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似乎是有些舍不得离去,留恋的在他舌尖上抚弄了一下,直到被纪泽警告一般地用牙咬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不过眨眼的瞬间,纪泽就惊讶的发现,刚才那些雾哪里是退回去了,分明是已经浓稠到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了,那逼近过来的两个人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身后的这个人还带着微凉的温度,牢牢地抱着他。
  他急忙伸手去摸腰上的绳子,却发现根本就没有,那根用来联系他们四个人的绳子,竟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薛云诚呢?”
  灵均撇了撇嘴,一清醒过来就问其他男人,真是一点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松开勒在纪泽腰上的手,老老实实回答道:“应该在前面,我发现你不对劲的时候他就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那绳子?”
  灵均耸了耸肩,“刚才你自己解掉的,我抱着你不让你动,你还打了我一巴掌,好疼……不信你看。”
  他说着把右脸伸了过来,纪泽瞥了一眼,好像……是有点红……
  纪泽忽然感到有点不自在起来,伸手把他的脸别开,转身就往前走,“活该。”
  灵均“哼”了一声,在后面撅了撅嘴,见他走远了一点又巴巴的黏上来牵住他的手,“这雾很邪门,你小心一点。”
  纪泽敷衍地“嗯”了一声,觉得脸上有点烫,那种像是发烧了一样昏昏沉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薛云诚现在还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在这里要找一个人可谓是难上加难,更何况他还有可能现在陷在自己的幻觉里面。
  这么一想刚才所有的绮念都消散得无影无踪,纪泽最担心的是沈星文还在薛云诚的前面,他敢就这么下来,说明他是不怕这里这古怪的雾的,那么薛云诚就真的危险了。
  纪泽扯着灵均就往前找,耳朵更是恨不得竖起来,但这地道里始终安静得过分,只听得见他自己的脚步声,其他任何的响动都没有,仿佛声音在传播的过程中也被这古怪的雾给吸收了一般。
  他越找越心凉,他和灵均两个人已经往前找了很长一段路,却连人毛都没找到一根,他一路过来几乎是要把整个地道都翻过来一般搜寻了一番,连有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找到半丝。
  他身上的绳子据灵均所说是自己解掉的,那么薛云诚可能也是这样,而沈星文若是还清醒着,肯定也是自己解掉的,这样才更方便他行事。他对这地道根本就不熟,更别说还有这碍事的雾,说不定薛云诚早就被沈星文带到其他的岔路上去了。
  纪泽懊悔得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他之前根本就不应该答应薛云诚的提议,如果就在前面就将沈星文这个人给解决了的话,也不会陷入这么被动的境况。
  灵均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前面没有路了。”
  纪泽脚下一顿,到了这里,雾已经浓重到睁眼只看得见一片白的地步,他甚至连近在身侧的灵均都看不清楚,手上的手电光更是如同虚设,他现在完全是在靠着灵均才能继续往前走。
  “没路了?”
  “嗯……”灵均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怪异,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
  纪泽心里想的全是薛云诚的安危,倒是没有察觉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这路是向上的,现在我们是在雾谷里面?”
  灵均迟钝了半秒,才轻咳了一声,“不,还在地下,周围全部都是死人,那些挖地道的应该是死在了这里,所以并没有挖上去。”
  纪泽心里一紧,“那……”
  灵均捏了捏他的手,“没有看到薛云诚他们。”
  纪泽皱着的眉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这里就是地道的尽头了,如果假郑乾的人也无法抵抗这雾,那么沈星文……还有薛云诚,他们二人又是跑到哪里去了?
  灵均又咳了一声,握着纪泽的手紧了紧,“进来这么久了,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纪泽心里烦乱,哪里还有心思想着休息,“既然这里没有找到他们,我们再倒回去找找吧,说不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机关。”
  说着他就要转身回去,灵均急忙拉住他,“哎哎哎,我又没说这里不能到上面去,没路是没路了,但是顶上有个洞……”
  纪泽还没听完就忍不住给了他一肘子,这个人,说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耍着他好玩是吧?
  灵均笑嘻嘻地揽住纪泽,目光颇为流连的往旁边看了一眼。
  在这黑漆漆的地道尽头,竟然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他们二人现在正好站在这镜子的前面。
  不过这镜子里面映出来的却不是两个人的身影,若要硬说其实也是他们二人,只是不是现在站的姿势,而是赤…裸的交…缠在一起,仔细看就会发现背景并不是这地道,而是在一间普通的卧房里,二人正被翻红浪,纪泽脸上尽是潮…红的颜色,看上去万分勾人。
  正是那天晚上的场景。
  灵均不动声色地咽了一口口水,把纪泽压在身下时是一种感受,现在站在这里再看当时的场景却又是另一种感受,他的眼底几乎是霎时就涌上了一丝淡红,恨不能就在这里将纪泽吃光抹净,就压在这面镜子上面,看着他为自己变换做另一种神情,与镜子里面的人一样的神情。
  这个念头当真是诱惑至极。
  灵均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刚才纪泽那一撞非但没让他心头的欲…望消停下去,反而越发的灼热起来,揽着纪泽的手也忍不住加重了力道。
  纪泽等了半晌身边的人却没有动静,他忍不住踢了灵均一下,低声问道:“怎么了?”
  可怜他近来一直提心吊胆,还以为灵均不动是发现了什么新情况——
  其实这个家伙只是见色起意了而已。
  灵均趁机将他抱得紧了些,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嘘……别出声。”
  纪泽当真就闭了嘴,神情上生出几分紧张来,让灵均心里生出了几丝愧疚感。
  他皱了皱眉,开始想他现在要是真的亲了下去,纪泽会不会气得要谋杀亲夫?
  纪泽全身的警觉都被调动了起来,像只被惊动的松鼠一般,支棱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看上去可爱得不行。灵均霎时被电了一下,鬼迷心窍一般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纪泽先是一惊,然后狠狠地在他脚上碾了一下,玩闹也要看下情况好不好?
  灵均暗戳戳地笑了一下,正准备再逗弄他一番,眼尾就扫到了一个影子。
  “谁?滚出来!”
  纪泽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军刺,脚下往灵均身边靠了一步,他在这里面就相当于是一个瞎子,靠灵均近一点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这一路下来,灵均都没得到纪泽几个好脸色,现在终于可以借机和他接近一下,就被这个不速之客给打断了,此刻他心里的火几乎要冒出来烧了这里,目光如电地看着那堆尸体的后头,待会儿无论是谁他都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也许是他的杀气太过慑人,最边上的那具尸体动了动,从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里面钻出一个脑袋来,有些讨好的对他吐了吐信子。
  竟是一条只有尺余的小蛇。
  灵均霎时有种使错力的感觉,还以为是个鬼鬼祟祟的人,结果就只是这么一只小东西……
  纪泽已经将手电收回去了,左右在这里面什么都看不到,他现在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有耳朵,那小蛇钻出来的瞬间他手上的枪口便是一转,只是还抱着出现的人是薛云诚的期望,没有开枪。
  那条小蛇像是被吓到了,“嗖”的又钻了回去,没一会儿又好奇地探出了脑袋来,一双黑豆一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灵均。
  灵均被这么一打岔,也没有再逗弄纪泽的心思了,要吃豆腐等出去之后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现在先想想怎么把“主人”这个大麻烦解决了再说。
  他向上看了一眼,那洞口并不算高,抱着纪泽的手紧了紧,纵身往上跳了上去。

☆、第66章 雾谷(十八)

  那小蛇见他要走;尾巴在身下的尸体上一弹;如箭一般朝他射了过来。
  纪泽在他动作的那一瞬间就知道来人不是薛云诚,此时听见破空声;手下毫不犹豫就朝听见的方向连开了数枪。
  那条小蛇身体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竟是在空中闪躲过了子弹,乳燕投怀一般钻进了他的衣服里面。
  纪泽身体一僵;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声音判断那个东西跑到灵均身上去了,他心里霎时乱了一下;“你没事吧?”
  他居然没有射中那个东西,纪泽狠狠地咬咬牙;虽然灵均这个家伙皮糙肉厚的,但是谁知道子弹会不会伤到他。
  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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