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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坟墓欢迎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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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均也不恼,觉得他这样子还挺可爱的;被他使唤得团团转,直到把纪泽大爷给伺候舒坦了;他才懒洋洋地抻了一下手脚,“说吧;这件事究竟怎么回事?”
看他这副折腾人的架势,灵均就知道这祖宗多半是要问他些什么才对;所以把姿态摆得低低的;免得一个不小心惹火上身。
他轻咳了一声,“你是问郑乾的事,还是问薛云诚的事?”
纪泽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灵均满脸无辜地看着他,见纪泽开始磨牙他才做出正经的样子来,“没错,这个郑乾就是冲着我来的,薛云诚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被牵扯进来的。”
“因为我?”
他指的是薛云诚被牵连进来的事情,但是灵均明显领会到了其他地方去,他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你头上的,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解决掉的。”
纪泽眉头一抖,这才想起还有另外的账没和他算,这么一想来,灵均瞒着他的事情还真是不少,“之前那个郑乾为什么会来找我?”
灵均迟疑了一下,嬉皮笑脸,“不是说了吗,因为我啊……”
“这么说你之前就认识我,而且还有不少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所以要用我来掣肘你?或者说,利用你去做一些事情?”
灵均点头。
纪泽轻笑一声,“我怎么不记得以前认识你这么一个了不得的人?”
灵均瞬间就察觉了他的语气不对劲,但是看着纪泽凉飕飕的眼神,他又实在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前世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对他说的,虽然他之前一时冲动之下差点带他去看了自己的尸体,但是现在就这么跟他说了的话,他敢保证,纪泽会暴揍他一顿,然后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
他在心里迟疑了许久,纪泽冷哼了一声,咄咄逼人,“所以我之前会在墓里遇见你,是因为你早就安排好了,故意在那里等我送上门去?”
“没有,”灵均矢口否认,他当时找他都快找得心灰意冷了,准备回去再睡上个几百年的,没想到就传来了他的消息,他都高兴得快疯了好吗?哪里来的心眼去算计他?“我要是找到你了,怎么可能等你自己送上门来,早就……”
纪泽没心思听他那些油嘴滑舌的话,开口打断了他,“那郑乾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财物吗?”
灵均撇撇嘴,“或许吧。”
“灵均同志,我很严肃地在问你问题。”
灵均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也在认真的回答问题。”
纪泽简直想抽他。
灵均面上十分镇定,心里飞快地想哪些东西是可以告诉他的,纪泽不是好糊弄的人,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就有可能被他扒着蛛丝马迹,要是把前世的事情扯了出来,那他可真是要叫苦不迭了。
纪泽却不依不饶起来,坚决不允许他就这么含糊过去,“之前真正的郑乾一直在说要找到墓主的棺樽,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让他连自己的小命都不顾了?别说什么宝贝之类的东西来糊弄我,他要真是为财而去的,在外面见了那些上面有蛊虫的金银都该生出退意了。我想他并不是傻瓜,连地上随意堆的东西都有那么歹毒的机关,墓主的棺樽是那么好开的吗?他为什么还执意要去找?”
灵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反问道:“盗墓贼进古墓里去,不是为财又是为什么呢?”
“这是最说不通的地方,我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不过我看你对那里面的东西熟的都不分你我了,想来应该是知道的。”不等灵均再说出什么狡辩的话来,他又问道:“不如你先跟我说说,里面的那些怪物为什么见了你跟见鬼似的?”
灵均沉默了半晌,挑了自己觉得可以说的说了,“你还记得郑乾当时要求我带他出来说的条件吗?”
纪泽点头,“嗯,不是说这次去苗王墓就是为了找一个人?”
“郑乾对这件事也是道听途说,说那墓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他看着纪泽,“你应该也猜到了吧,那墓里有我很重要的东西,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那为什么又和我扯上了关系?”
灵均有些头疼,怎么绕来绕去纪泽还是死咬着这个问题不放?
纪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显然是一点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沉吟了一下,臭不要脸地蹭了上去,“因为我喜欢你啊。”
纪泽一巴掌把他推开,“问你话呢,别动手动脚的。”
“就是这样啊,我喜欢你,然后有人觉得这个可以趁虚而入,然后就把你带来了啊,”他一边胡诌一边观察纪泽的神色,看着纪泽的脸色有越来越黑的趋势,急忙又转了话风,“我可以保证,最开始绝对是这样的,但是在见了苗王的棺樽之后我才发现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纪泽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灵均心头松了一口气,“薛云诚的确是因为你的原因才会被卷进来的,那个将消息散布出去的人,应该就是假冒的那个郑乾口中的主人,他调查了你身边的人,然后……”
“然后给薛家的老爷子动了手脚,故意告诉薛云诚苗王墓的事情,让他来找我?”纪泽觉得这件事情有点滑稽,“要是他不来找我呢?”
“那个人有的是办法让他把视线放到你身上来。”
纪泽微微皱眉,“薛云诚找到我,我肯定会跟他一起去,然后你也会跟来……”
“而且你忘了,我本来就是要去那里的。”
“对,因为郑乾告诉你那个人去了这个墓里……就算薛云诚不来找我,你也会去。他们早就去过苗王的墓里了,因为那个奇怪的棺樽必须用你的血才能打开,所以他们要引你去……”纪泽瞳孔微微一缩,“你之前一直都待在那个墓里没有出来过吗?”
灵均摸了摸鼻子,那时候他准备去睡上几百年的。
“那么之前散布消息,把我也骗到墓里去,就是为了引你出来,然后再设计让你去苗王墓里,打开那个石棺……苗王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竟让那个人不惜花这么大的功夫?”他眼神瞄向灵均,“那个假郑乾不是说你从苗王身上拿了什么东西吗?究竟是什么,竟然有这么大的诱惑力?”
灵均耸耸肩,“我什么都没拿。”
纪泽眼神怀疑,灵均勾着唇角暧昧地笑,拉着他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上压,“不信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纪泽白了他一眼,把手抽回来,这个臭不要脸的一点也没正形,“假郑乾就那么跑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忽然想起了还在家里的父亲,心里“咯噔”一声,那个人还披着“郑乾”的皮呢,他老爸那种人,只要是以前和他一起当过兵的人,他是一点戒心都不会有的,一心一意地觉得兵哥哥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好人,要是假郑乾到他家里去……
他一下就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跑,灵均不明所以地拉住他,“去哪儿?”
纪泽此刻心里想的全都是他那个老学究一般的老爸,骨子里就板板正正,哪里会对昔日的战友树什么心防?而且“郑乾”比他们早回来许久,说不定他父亲已经引狼入室了。
他此刻顾不上跟灵均解释什么了,一把甩开他,拔腿就往外跑,灵均不知道他忽然间想起什么了,也急忙跟在他的后面。
纪泽冲出去按了电梯,但是他订的房间在十几楼,此时LED上显示的却是在负一楼,他心急如焚,转身就往楼梯的方向跑,脚下跟飞似的,到了大厅的时候电梯才上到十楼。
前台的小姑娘被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是出了什么事,就见他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那个跟他一起来的英俊男人对她笑了笑,也跟着冲了出去。她看着那两个人慌慌张张地上了出租车,风似的消失在了酒店门口,才想起来,他们还没有结房钱。
小姑娘瞬间有点凌乱了,看上去那么衣冠楚楚的两个人,不会是这种人吧?但是登记是用了身份证的,她咽了一口口水,心想人家或许只是有急事而已。
纪泽急急忙忙地回到家里,“嘭”的把门打开,发出一声巨响。
他老爸正坐在客厅看抗战片,被他开门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转身看到是他回来了,几乎想用脚上的拖鞋砸他几下,但是儿子都好久没有回来了,他板了一下脸,但是没成功,最后看上去要怒不怒的,“门跟你有仇吗?”
纪泽走进去在房间里到处都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有人的迹象,“郑乾来过没有?”
“你问这个干什么?兔崽子,怎么称呼人呢?”
纪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叫他名字还是抬举他了呢,没叫他老不死的就不错了。
他老爸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多久,因为他看到了始终像个跟屁虫一样在纪泽身后团团转的灵均,“他是谁?”
纪泽一愣,头大了,他刚才心里太急,一个没注意,把这个家伙带家里来了。
☆、第49章 雾谷(一)
被问到了;灵均一副初次上门彬彬有礼的模样;把先前调戏纪泽的嘴脸全都收了起来,对纪爸爸行了一个礼;“叔叔你好,我叫灵均,是纪泽的朋友。”
他这席话说得太过自然;一副晚辈的样子;让本来做好会迎来狂风暴雨的纪泽颇有些不习惯起来。
灵均只要嘴上没那么下…流,表情整一整,看上去便是人模狗样;还带上了几分公子如玉的感觉;就像是传说中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连纪泽都被他唬了一下;更别说他老爸这种老古板了。
纪爸爸果然满意,热情地让灵均过去坐,并瞪了纪泽一眼,“人家小均第一次上门来,你就是这么招待人家的啊,快去倒杯水来!”
纪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之前真是白担心了,好么,连小均都叫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多熟呢。
灵均在纪爸爸转头的时候对他眨了眨眼睛,眼里满是得意。
纪泽瞪了他一眼,走进厨房恶狠狠地打开橱柜,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杯子,随意抓了一个出来,心想要不给他一杯自来水算了,看他那嘚瑟样儿。
想归这么想,他还是没有干这么缺德的事,朝外面吼了一句,“要喝茶还是喝水?”
纪爸爸此时在外面已经要把灵均的八辈子祖宗都问出来了,灵均一通胡诌,他那些早就已经烂得骨头都没了的祖宗们在他口中以各种悲惨的姿势去死了,惹得纪爸爸觉得戳了别人的伤口,有些不好意思再问了。
灵均表现得各种知书达理,充分发挥了作为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的作用,纪泽在里面这么一吼,就更显得他教养良好。
于是两相对比之下,本来就对纪泽严格要求的纪爸爸不开心了,“你咋咋呼呼地吼什么呢?要问不会轻声细语的问啊,看人家小均,多有礼貌啊。我以前教你的东西全都扔后脑勺去了吗?”
说完对灵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这孩子就是这样,一点也没规矩。”
“叔叔你太说笑了,阿泽很好,我很喜欢他。”
纪泽在里面差点把手上的杯子给捏碎了,这个家伙能有点脸不?在他老爸面前就说这种话。他磨了磨牙,觉得刚才的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他在厨房里看了一圈,唇角露出一丝笑容来。
哼,看我怎么整死你。
纪泽端着两个杯子出去的时候,他爸还在跟灵均说话,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老头子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笑容,嘴角都笑出褶子来了。
他走上前去把右手中的白水递给纪爸爸,“爸,说了这么久,喝点水吧。”现在已经有些晚了,他爸有点轻微的神经衰弱,所以平时都是不大喝茶的。
纪爸爸虽然好这个,但是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分寸的,把水接过去了,看着纪泽将端在左手上的茶递给了灵均。
灵均有点受宠若惊,急忙接过来,他眼神暧昧地看了纪泽一眼,突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这么乖觉的纪泽,怎么想都有点不大合常理啊。
偏偏纪泽还以期待的眼光看着他,眼底满是戏谑,明摆摆的是要整他了。
顶着纪爸爸和纪泽的目光,灵均只好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口。
这一口可谓是五味杂陈。
灵均想他应该可以想象所谓的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的感受,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来,直扑咽喉,含在口里实在难受,要咽下去又觉得委屈了肚皮,委实是左右为难起来了。
纪泽眨了眨眼睛,颇为无辜地看着他,“很久没有泡过了,是我手艺下降了吗?”
灵均心下一狠,咽下去了,艰难地开口道:“没有,很不错,回味无穷,在舌尖上萦绕不去,实在是……”
难怪纪泽特意给他泡了一杯茶来,里面林林总总不知加了多少料进去,要真是杯白水恐怕得露馅了。
灵均苦不堪言,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点也没有变,端得稳稳当当,看上去仍旧是一副笑得淡然的模样,只是在纪爸爸转身的瞬间就变了一副模样,眼巴巴的看着纪泽,眼里满是控诉,看上去可怜得不得了。
纪泽忍不住心头一软,他不知道那杯茶究竟是什么味道,但是在厨房里能拿到的东西他几乎都加进去了,看灵均这样子,估计这杯茶味道有点精彩。
灵均趁机打蛇顺竿上,“阿泽再给我加点水吧?”眼神水汪汪的,跟小狗似的。
纪泽唇角勾起一丝笑,对他抖了抖眉毛,还敢不敢这么调戏我了?
灵均眨眨眼睛,求放过。
纪泽心里轻哼一声,接过杯子转身去给他重泡了一杯,灵均如蒙大赦,喝了一口味道正常的茶水,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千万不要在岳丈前面调戏纪泽,不然他会死的很难看。
但是接下来他也没有被纪泽好待见过,作为一个活了很多的老古董,和老学究一般的纪爸爸当然是找得到话聊,两个人从围棋聊到了唐朝,又从唐朝聊到了古玩,纪爸爸如遇知己,拉着灵均去看他的收藏,纪泽这个亲儿子就像是空气一般,被遗忘在了一边。
终于没有再被老爸念叨的纪泽心里又不舒服了,他在客厅的沙发上横着看电视,把脚都翘到了茶几上,但是纪爸爸一直在跟灵均说话,真是相见恨晚一般,连他这么没规矩的样子都忽略了。
看着灵均得意的样子,纪泽不舒坦了。
他爬了起来,准备继续到老爸跟前去碍眼,一直放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烦躁地摸出来看了一眼。
是薛云诚。
“喂纪小泽真是太谢谢你了这次我来一定要请你吃饭我家老头子好了!”
纪泽刚刚把电话接通,那边的人就跟连珠炮似的甩了一串过来,他揉了揉耳朵,“拜托您能说慢一点行不?我的耳朵没有自带翻译机,听不懂你母星的语言。”
薛云诚清了一下嗓子,果然慢悠悠地开始说道:“喂……纪、小、泽,我说,我要请你吃饭……”
纪泽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我家老爷子好了,我要请你吃饭。”
“行啊,不过你这么快就往外跑,你家那边没问题吗?”
薛云诚“嘿嘿”一笑,“只要我家老爷子不倒,这些都是小意思。哎,对了,帮我问问灵均先生,这蛊母是他拿到的,我们薛家理应酬谢他,无论他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的。”
纪泽往书房瞄了一眼,“不用谢他,他应该的。”
薛云诚一愣,随即在那边发出了猥…琐的笑声,“对你来说是应该的,但是小泽泽我和他可没有什么关系的呀……哈哈,要不我就报答你算了,反正都是一样的嘛,你说是吧?”
纪泽真是想顺着电话过去把他的嘴给缝上,怎么有这么欠扁的人?
“嗯,我想想,怎么比较好呢,这可是救命之恩,涌泉都无以为报,虽然咱俩这么熟,但是还是得报……不如这样吧纪小泽,咱们找个比较浪漫的地方,把你们俩的事情定下来你看怎么样?”
“薛云诚,你皮痒吗?”
“嘿嘿,”薛云诚嘴贱习惯了,但是也知道见好就收,不然真把纪泽给惹到了,下次还不知道会被他怎么整,他咳了一下,正色道:“好了,说正经的,这是我们薛家的大事,如果灵均先生真的有什么需要,我们家在所不辞,一定尽全力办到。”
“好,我会转告他的。”
薛云诚在那边笑笑,真诚地说道:“谢谢。”
纪泽微哂,“和我说什么谢啊,如果是我家出了什么事情,你难道不会帮我吗?”
“嗯,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要说谢谢,谢谢你不问缘由就这么帮我,如果不是你的话,单凭我一个人,恐怕有九条命也出不来。”
“有我也没用啊,我俩半斤八两。”纪泽转头看了一眼在书房里面跟纪爸爸侃侃而谈的灵均,“我会帮你问他的,不过我觉得他多半也没什么要求,他这个人……”除了总是喜欢调戏自己之外,好像真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薛云诚在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只需要告诉他我们薛家记得他这个人情就好。”
“好。”
“哎,那个沈星文你和他熟不熟啊?”
纪泽挑眉,有些奇怪,“你问他干嘛?”
薛云诚支支吾吾起来,“也没什么,就觉得他剑使得很不错……嗯,人也挺不错,想和他交个朋友而已。”
“我也就和他见过两次,除了知道他叫沈星文,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薛云诚明显有些失望,“哦,我走得太忙,忘了找他要电话了。”
纪泽皱了皱眉,他还没有忘记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时候,他身上的那种血腥之气,与他和薛云诚不同,沈星文身上的那种并非是在战场之上染出来的,而是另一种令纪泽也觉得有些生寒的感觉,让他在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十分的危险。
但不知为什么,这次他倒是觉得沈星文身上的气势收敛了不少,如果不是薛云诚时不时地在他的身边打转,纪泽几乎都要忽视他的存在了。
☆、第50章 雾谷(二)
被薛云诚这么一问起来;纪泽才发觉沈星文这个人实际上也不比被调包的郑乾好到哪里去;都是藏头露尾;一副奇奇怪怪的模样。
薛云诚在那边又说了些什么;但是他却一点都没有能听进去,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这次苗王墓里面沈星文的表现;比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是不是表现得过于热忱了一些。
毕竟他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不是吗?无利不起早,沈星文看上去实在不是那种乐于奉献的人。纪泽自问自己也不是,这次的人如果不是薛云诚,他也不可能会冒险去这种地方;而沈星文一路可谓是任劳任怨;若说他真是一点目的也没有;打死纪泽也不会相信。
他这么不辞辛劳的来送免费劳动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薛云诚自说自话了许久,电话那头的人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瞬间生出了一种被无视的感觉来,“喂,纪小泽你在做什么?不要这么重色轻友啊,虽然灵均那个家伙的确是要比我帅上那么一点点,你也不能这么无视我啊,我伤心了啊……”
纪泽脑子里正愁肠百结,闻言没好气地送了他一个“滚”字,直接把电话挂了。这个只知道聒噪的货恐怕是一点都没有发觉,想来也是,他又没有见过沈星文以前的样子。
纪泽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件事情越加复杂了起来,突然冒出来的假郑乾,别有目的的沈星文,所有的事都从上次去灵均的墓里开始,变得刻意起来。
一切都像是被别人精心设计过的,展现在他面前的就只是那个人想要他看见的,灵均又遮遮掩掩,所有的事情都仿佛是笼上了一层纱,任他如何努力也看不清全貌。
灵均在书房里和他老爸说了什么,他已经没有再去探究的*了,把手机随意扔到一边,纪泽坐在沙发上,随意地把脚搁在茶几上,陷入了沉思。
纪爸爸和灵均聊的十分投机,热情的要留他下来吃饭,两个人走到客厅的时候,纪泽正一点也没有正形地摊在沙发上,脚还搁在茶几上一晃一晃的,而灵均乖巧地站在他的身边,笑意盈盈的,两张对比之下,就显得纪泽更为不顺眼一些。这种看别人家孩子哪儿都好的习惯在纪爸爸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更何况他老爸本来就对他管教甚严,此时忍不住又想训他一顿。
灵均见势不对,急忙开始转移话题,“叔叔,我看你刚才那副画……”
纪爸爸对他摆了摆手,“你不要给这小子开脱了,他自从退伍回来之后就是这样子,”他说着看了纪泽一眼,唇角刻板地往下拉着,显出了以往的严厉来,“好好招呼人家,别总是这么一副没骨头的样子,看着像话吗?”
纪泽抬了抬眼皮,往上蹭了一点,好歹算是坐了起来。
纪爸爸眼里透出几丝无奈来,转身进了厨房,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有条不紊的切菜声。灵均本来想进去帮忙,但是他在这方面实在是五谷不勤,刚进去就又被纪爸爸给推了出来。
他只好放弃讨好泰山的想法,转而坐到了纪泽的旁边。纪泽垂着眼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心情不是很好是一定的,周身都透着不爽。
两个人无言了半晌,自认脸皮厚得刀都戳不穿的灵均此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很想伸手去揉一揉纪泽的脑袋,但是看他现在不太爽的样子,又害怕会惹他烦,手就这么半伸不伸地悬在那里,显出了几分尴尬来。
纪泽被老爸训了,本来心里不大舒服,看他这样子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刺啦啦”一阵油响,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纪爸爸一个人的时候生活很是刻板,这个时间应该早就吃过晚饭了。
纪泽突然觉得刚才自己的那阵气来得莫名其妙,就像是幼稚的跟家长赌气的小孩儿一般,十分的不知所谓。
他老爸这个性格几十年来一直如此,从小到大他也算是已经习惯了,其实他也知道父亲对自己的重大期望,但是在某些时候,即便是知道父母真的是为了自己好,在被念叨了许多次之后,只要再被提到就会觉得很烦。从小就被要求不准做这样,不准做那样,直到现在还被这些条条款款束缚着,要做到所谓的像样,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压抑到底了的弹簧,心底里满是想要反抗的冲动。
厨房里的声音不绝于耳,纪泽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灵均,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从小就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要他做饭他能炸了厨房,而自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没有见过母亲,一直都是这个刻板了几十年的男人在照顾他。他还记得小时候男人做饭的时候手忙脚乱的样子,给小时候的他穿衣服的样子,或许还有自己很小的时候,手足无措抱自己的样子。
他那一瞬在想,那时父亲的样子是不是和面前这个男人一样,无措得像是面对着一件易碎品。
无端的觉得,这个一直板着脸的父亲可爱了起来。
灵均看着他突然就笑了出来,毫无预兆的,明明前一秒的脸色还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现在却又笑得不能自已,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得他这么开心了。
他也跟着勾了勾唇,管他呢,只要纪泽高兴就好。
纪泽越想越开心,往旁边一歪倒在他的身上,一头微长的碎发被蹭得有几分凌乱,看上去毛茸茸的,像是某种同样毛茸茸的生物。
灵均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纪泽躺在他的膝上,笑着仰头看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瞳深黑,像是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一般。
忽然就和千年之前的那个人重合了。
只是那个纪泽从来没对他笑得这样好看过,他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将他满心的热情全都化作了深渊下的寒冰。
纪泽伸手扒拉开他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好好的,你发什么疯?”
灵均愣了一下,纪泽还抓着他的手,暖暖的温度顺着皮肤传递过来,仿佛是要将他这凉了千年的血肉重新温暖回来,他心头一热,差点没忍住就这么吻下去。
他就像是在寒冬中忽然被人灌进了一口火辣的热酒,从心口开始,沿着四肢百骸一阵炽热,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全都烧掉。幸好他在失控的前一刻想起来纪爸爸还在厨房里,随时可能出来看到他们两个人,不然他真想现在就将纪泽按在沙发上,吻遍他的全身,将这个人彻底变成自己的。
这个人不是他在记忆之中美化了无数遍,以至于根本就不存在的虚幻影子,他是一个活生生的纪泽,有血有肉,全身流淌着温暖的血液,有足以着令他发疯的眼神和笑容。
不过纪泽显然没他想的那么多,他单手撑着灵均的大…腿直起身来,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男人已经快要被他刚才不经意的动作逼疯了,灵均一把扯住他的手,轻盈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带着未说出口的压抑,“宝贝儿……”
纪泽被他吓得心里一抖,急忙转过头往厨房的方向看,见纪爸爸还在厨房里面忙才松了一口气,“靠,你发疯也要看一看时候好不好?”
灵均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灼热,“阿泽,我……”
还没等他说完,纪泽一把甩开他的手,“爸,我来吧。”
纪爸爸正端着两个盘子出来,闻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盘子递给走过来的纪泽,眼里却溢出一丝笑意来。
灵均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汹涌的情绪全都压下去,才笑盈盈地站起身,也往这边走了过来,“叔叔,还是我来吧,这么晚了还来叨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纪爸爸摆了摆手,纪泽极少带朋友回来,何况还是这么合他眼光的朋友,不像上次那个薛云诚,跳脱得不行,虽然年轻人有朝气一些也不错,但是那个孩子实在是聒噪得太过了,吵得人脑仁都疼。
灵均又是一笑,唇角微微抿起来,看上去正经得不得了,纪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刚才差点就被他老爸看见了,这个家伙真是一点都不会看场合。而且……纪泽看着与灵均温言细语的老爸,不由开始想究竟谁才是亲生的啊?
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知道刚才的事情惹到纪泽了,灵均接下来安安分分地坐在桌子上吃饭,一言一行皆像是古代的世家公子一般,纪爸爸看着他的目光明显又温和了一层。不过纪泽看他捏着筷子的手指,觉得心头有些暗爽,这个家伙不吃东西他是知道的,不过看来是连筷子都不大会使,刚才坐在桌子边上半天都没有动,直到纪爸爸催了他好几回,他才试探着把筷子拿了起来,眼睛却一直看着纪泽。
纪泽梗着脖子坐那儿不动,直到纪爸爸发话,才动了筷子,灵均有样学样,不过……看上去实在有些好笑。
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和他熟悉了的纪泽却能发现他藏在面皮下的愁眉苦脸,怕是眉头上连褶子都要拧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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