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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坟墓欢迎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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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水下去,竟露出了几分乖巧的模样来。
他们在这墓里遇到了这么多古古怪怪的东西,除了之前在暗河里的那些蛇不敢咬灵均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里面的东西对灵均表现出了明显的畏惧。那些石头一样的虫子照样围着他们,刚才下面的僵尸分明一点也不怕他,而且还隐隐觊觎,这条巨大的蛇显然比刚才的僵尸要强大许多,但它竟然害怕灵均,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将它吓到退缩了。
纪泽眉尖微微一蹙,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之前在灵均墓里见到的那些怪物,那些凶狠得连枪都不怕的东西,在灵均一露面的瞬间就逃了个精光。
这条蛇……
他眼尾扫了灵均一眼,既然这条巨蛇这么怕灵均,那这件事就好办了,只要控制住它,不要让它破坏这根石柱,甚至只需要控制住它一小段时间,等他们开棺找一找是否有薛云诚要找的东西就可以了,到时候随便这条蛇想怎么破坏都行。
纪泽伸手在耳朵下面按了一下,刚才应该是这蛇的动静太大了,让他感觉有些幻听,耳边尽是“嗡嗡”的声音,但是手还没放下来,他的瞳孔便微微缩了一下。
他以前在雨林里面执行过任务,这种声音他非常的耳熟,而且几乎可以算是噩梦一般的声音。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耳朵出现了错觉,而是千万只虫子翅膀的震动声。
雨林里的蚊子多了可以把人生生噬成白骨,而这苗王墓里的蚊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才那巨蛇似乎也是知道这虫子的厉害,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此时他们头顶上一片通明。
站在光源之中,反而一点也看不清身边的东西,周围看过去都是一片漆黑,只能听见不绝于耳的“嗡嗡”声,听得久了,仿佛心头架上了一堆柴火,灼灼地烧得五内俱焚。
薛云诚对这声音毫不陌生,此时也煞白了一张脸。这种小虫子可不是那条巨蛇那样蠢笨的东西,身体细小无孔不入,哪怕是有一丁点的缝隙都能钻进来狠狠地咬一口,更别提他们现在站在这石柱之上,一点可以寻求庇护的地方都没有,简直就是摆在砧板上的肥肉,送上门去给别人啃。
灵均自刚才发愣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开过口,但是此时却显得一派悠然,毫不担心,一点也没有了之前凝重的模样。他不慌不忙地揽住纪泽的腰,将他从石柱的边缘往里带了一点,“开棺。”
纪泽和薛云诚都是一愣,开棺?现在不应该是想想怎么躲开这些要命的虫子才对?
倒是沈星文看了灵均一眼,眼神一闪,无声地点了一下头。
薛云诚狠狠地瞪了沈星文一眼,转眼看着灵均,“这些虫子一般数量极大,飞起来遮天蔽日,就这么待在这里会活活被咬死的。而且,”他转头看了身后的棺樽一眼,心道这棺材恐怕只够躺一个人进去,这里四个大男人,就是揉成一团也缩不进去。
第36章 苗王(十八)
灵均置若未闻,就着揽住纪泽的姿势伸手去掀棺板,另一侧的沈星文立刻也过来帮他。
“嗡嗡”的振翅声已经越来越近,薛云诚心头一横,左右现在也逃不掉,倒不如跟着赌一回,也上前去跟着抬。
甫一上手,他才发现这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棺盖重似千钧,难怪灵均与沈星文两个人刚才都没能动摇它分毫。
纪泽被灵均箍在怀里,也想出手去帮他们,但是灵均单手扣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身前一按,口里的气息直直地扑在他的脖颈上,“不要动,这棺樽有古怪。”
他的手臂就像铁箍一般,分明另一只手还放在那棺板上,扣住他的就这一只手,纪泽却死活挣不脱。他心里不由生出了几丝古怪的感觉来,自他记事起,还从没有扮演过这种类似于需要被别人保护在怀里的角色。
而他此时就像个脆弱的女人似的,被人按在怀里,饶是纪泽自认心很宽,也觉得心里不大舒服了。
特别在薛云诚还对着他挤眉弄眼的时候。
他瞪了薛云诚一眼,刚才不是还跟被踩了尾巴的死狗似的,怎么现在又生龙活虎起来了?
薛云诚对他抖了抖眉毛,低下头专心研究起怎么打开这棺材的事情了,他们三个大男人,就算这棺板是钢铁铸的,也不至于跟焊在这上面似的,连挪都没有挪一下。
那些虫子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嗡嗡”的振翅声被空旷而密闭的山洞扩大了无数倍,就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震得人脑仁都开始发麻。
薛云诚摇了摇脑袋,努力让自己忽略那不绝于耳的声音,但是心里头却控制不住地烦躁起来,气急地一剑劈在棺盖上,发出“铮”的一声,这透明的石头上面竟是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靠,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纪泽看着这牢不可破的棺樽拧紧了眉毛,沈星文和薛云诚就不说了,单是灵均,这个男人手上的力气他领教过无数次了,这么一块石头绝对难不住他,更遑论还有另外两个人。
薛云诚一剑不成,掏出枪来就要在这古怪的棺樽上轰出个窟窿来。
沈星文伸手将他的枪按下来,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薛云诚几乎要吐出火来了,“放手!”
灵均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将纪泽又往怀里压了一下,唇角微微一勾,“宝贝儿你以后可不要像他这样,一点都不可爱。”
他的嘴唇挨得十分的近,吐出来的气息全都喷在了纪泽的耳廓上,凉冰冰的瞬间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自从来了这里之后,灵均就没有说过这样臭不要脸的话了,进这溶洞里不过半天,纪泽却觉得像是过去了数月一般,就连这种之前他已经习以为常的话,都让他觉得像是良久没有听到过一般了,听得浑身都是一抖。
纪泽一时无言,平时和薛云诚你来我往,牙尖嘴利的人,此刻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讥讽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正当他恼羞成怒想要给他一下的时候,灵均突然松开了搂着他的手,闪身凑近了那透明的石棺。
他半蹲下身子,平视着石棺,手上拿着一样明晃晃的东西,小心地插…进了棺板之间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
纪泽右手一动,在腰侧摸了一下,果然,他的军刺不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家伙顺手牵了。
那把被纪泽擦得晶亮的军刺被灵均握在手上,十指修长,漂亮得像是杂志封面上的图片,但是手的主人正在做的事却并不漂亮,那透明的石头被军刺利落地划开,发出了像是*被割裂一般的声音,仿佛闭上眼就能听得见尖锐的惨叫声。
在周围越来越嚣张的“嗡嗡”声中,显得诡谲而又邪恶。
那重得三个大男人都挪不动的棺板,此时就像是豆腐似的,“唰唰”两下就被灵均切出了一个巨大的缝隙。
薛云诚眼睛一亮,拔出自己的剑也上去帮他,但不知是长剑不好使还是怎样,那窄窄的缝隙就像是紧紧咬上的毒牙,一点插…入的余地都不给他。
他又试了两下,额边的青筋都快蹦了出来,还是一无所获。薛云诚咬牙切齿地把剑收回来,又忍不住宝贝的在剑尖上摸了一把,“靠,这东西还是看人下菜的吗?嫌弃哥哥的小白不够帅吗?”
口里虽然是在抱怨一般的插科打诨,但是薛云诚眼底的神色却一深,这个灵均,究竟是什么人?在来之前他以为这个人只是纪泽的朋友,但是这一路下来,这个人的表现都实在是太超乎他的想象。
以前没听纪泽说过他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啊。
已经稀疏有几只速度快的虫子飞到他们旁边来了,被薛云诚顺手拍死了,他将刚才的疑虑全都抛之脑后,现在最紧要的是怎么在这些吸血鬼的口下将小命保住,至于灵均的问题,以后可以慢慢地和纪小泽计较。
他已经隐隐地能感觉到数以千万计的翅膀同时震动引起的微风了,就像是手中枪上膛的声音一般,让他的神经高度紧绷起来。
灵均悠然得像是来这里度假的一般,还不疾不徐地转身将左手食指伸进纪泽的嘴里,“咬一下。”
纪泽被他这个举动几乎要气得头晕,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人还这么不正经。
他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而且因为恼怒,这一口还咬得不轻。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刀枪不入,下口的时候也做好了被崩掉几颗牙的心理准备,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味道,他才愣了一下。
真的把灵均咬伤了?
灵均的手指颇为缠绵的在他唇上抚了一下,甚至得寸进尺地伸进去碰了一下他的牙齿,才笑着转身继续,一边将手指上的血液抹在他刚才划开的地方。
纪泽本来被他的举动气得差点破功,但是注意力随即就被他的动作吸引了,他看了灵均的手指一眼,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之前被灵均划开的地方,随着刀刃的离开,竟像是凝胶一般,缓缓地又合上了,甚至隐隐有长到一起的趋势,而被灵均鲜血沾过的地方,才显出了石头应该有的样子,露出了粗粝的切口。
这石棺,竟像是活的一般。
第37章 苗王(十九)
周围的虫子越来越多;沈星文从包里拿出了一支像是香一样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点燃了。
那谨慎的模样;比擦他的剑还要小心几分。
薛云诚一直把他的剑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此时自然万分好奇;随手拍死一只扑上来的虫子,凑到沈星文的面前,丝毫没有自己刚才凶了别人的尴尬;颇有些颜厚地问道:“这是什么?”
沈星文单手护着那支细细的香;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香头上红色的火光一闪;冒出一缕若有似无的青烟。薛云诚与他站得极近;只觉一股异香扑面而来,直直地插…进心里,一时连意识都有些恍惚起来,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在午夜梦回之际,脑中无意识呈现出来的臆想。
但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眼中难掩震惊地后退了一大步。
他做了近十年的特种兵,即便是睡到酣时,也能瞬间被惊醒,这支看上去极为普通的香,居然让他也恍惚了一阵。
如果这是在执行任务或者面对敌人枪口的时候,这瞬间的恍惚就能要了他的命。
薛云诚霎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个沈星文一直不声不响的,有时还显得有些碍手碍脚,竟还有着这样的本事。
沈星文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瞬间变换的脸色,轻声道:“这香名叫梦回,是沈家家传的东西……”沈家一直在这一行独占鳌头,就是因为这支细细的香。
传说这香可以驱邪镇鬼,点燃后的奇香十里之外皆可闻,使蛇鼠虫蚁避散,即便是在墓里碰到了起尸的粽子也能瞬间叫他软了骨头,任人斩杀。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香,梦回在沈家一直都是不言之秘,只有沈家的家主,和那位神秘的老祖宗才知道这香的制作方法,寻常人……即使是他,也是只闻其名。
而这次来,父亲亲手将梦回交给了他,只说是以防万一,但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他这一眼像是掺杂着什么其他的情绪,那张向来冷淡的脸竟显出了几分常人该有的感情,被梦回淡淡的烟笼罩着,透出几分迥然的媚意来。
薛云诚眨了眨眼睛,再看时那一瞬间的表情就像是他眼花一般,霎时就消失了,只剩下沈星文沉静而又冷漠的眼神。
“哦。”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竟不知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刚才被沈星文惊起的冷汗凉凉地黏在脊背上,他迟钝地转了一下头,才发现刚才的“嗡嗡”声竟然小了不少,他们站的石柱周围落了不少灰尘似的东西——是那些细小如蚊蚋的飞虫。
薛云诚霎时就将刚才的情绪甩到九霄云外去了,惊叹道:“你这香可真是绝了,这么厉害。”
就这么一会儿,灵均已经把石棺的周围都涂上了自己的血,透明若无物的石棺上面一圈红色,在洞顶光亮的照耀下,显出几许异样的美感来。
但是站在这里的人谁都没有心思去欣赏,沈星文手上的香虽然杀伤力强大,但是却燃得极快,不过数息的时间,那支纤长的香就燃掉了三分之一。而围过来的虫子却是越来越多,铺天盖日一般,几乎要将顶上的光都挡住了。
灵均眼神在沈星文手上的香上停了一下,又随意地挪开了,转身举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指装可怜,“宝贝儿,好疼,你可真下得去口。”
纪泽敷衍地“嗯”了一声,想要绕过他去看那棺材里的东西。这个家伙就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要是真的搭理他了,一定会更来劲,倒不如现在就把一切的可能性全都掐死,而且……纪泽在心里“哼”了一声,这个家伙本来就是自找的,谁叫他那么讨打,这次自己送上来给他放血,就当是为以前报仇了。
灵均却向前一步,像是突然站不住了一般,一头栽进纪泽的怀里,差点将纪泽扑个跟头。他紧紧地抱住纪泽的腰,可怜兮兮道:“阿泽,我的头好晕,刚才放了那么多血,我觉得好累……你抱我一会儿好不好?”
沈星文之前在灵均墓里就看惯了,薛云诚却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脸上满满的“原来你们真的是这样的关系啊”。
纪泽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踢了灵均一脚。
但是这个人只要不想让自己被伤到,就算是拿冲锋枪来恐怕都伤不到他毫毛,这一脚自然跟踢到了棉花上差不多,灵均还颇不要脸的在他身上蹭蹭,“嗯,舒服,腰上也来一下。”
纪泽不想理会他,看着沈星文将手上的香塞进薛云诚手里,准备开棺。
虽然沈星文说这只是巫师的棺,但是苗王的棺材连个影子都没有见着,说不定他们之前在水道里走岔了道,错过了也不一定。所以可以说这次来的所有目的都在这里了,如果这棺里真的没有,恐怕又要再废上许多周折了。
灵均见纪泽关心那边,也没有再多做纠缠,只换了一下位置,转到了纪泽的身后,虚虚的将纪泽揽在怀里。
薛云诚的紧张不言而喻,他恨不得把手上这支金贵的香扔掉,亲手去将那棺板打开,找一找里面究竟有没有那所谓的蛊母。
沈星文轻轻地扣住石棺的边缘,上面还未干涸的血迹沾到了他的手指上,像是阎王用来描画人名的朱砂。
所有能呼吸的人,此时都觉得心头提起了一口气。灵均把下颌压在纪泽的肩上,看着前方,目光却并不集中,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如果薛云诚死了,你会不会很伤心?”
纪泽一愣,“那是自然。”不止伤心,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灵均漆黑的睫毛垂了一下,在眼睑下洒落了一小片的阴影。他眼尾略略往四周扫了一眼,不知想通了什么,唇角微微勾了勾,露出了几许笑意来,朝薛云诚喊道:“喂,这边好多虫子,你过来一点。”
薛云诚正恨不得把脑袋都塞进这棺樽里头去,哪里想管他的闲事,但是纪泽也站在那边,那些虫子可不是好玩的。他又往旁边望了一眼,这棺盖颇重,沈星文只推开了一条缝隙,他嘀咕了一句,“既然怕虫子干嘛不过来?”
灵均眨眨眼睛,“那里太窄。”
薛云诚差点没骂出来,你和纪小泽挤那么近怎么不嫌窄?他抱怨归抱怨,但是纪泽还在那边,念念不舍地朝纪泽他们那边走了一些。
这石柱上本就狭窄,他往这边走了两步,就连纪泽脸上略显诧异的表情都能看清了。
但灵均犹不满意,不断地让他再过来一点。
薛云诚伸长了脖子看着那边,但是还是依言又过来了一步,这一步踏过来,几乎就是贴着纪泽他们了。
灵均含笑,“我身后好像有一只虫子,你帮我看看。”
薛云诚终于怒了,他本来就觉得灵均是在耍他,但是看着纪泽也在这边,才强压下心内的急迫,此时灵均还不满意,他狠狠咬牙,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狠狠地骂他一顿,便觉心头一紧。
这是他多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练出来的直觉。
他还未及做出反应,脑后就是一凉,随即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像是脸颊被冬天的寒风刮过一般的感觉。
那是一颗子弹,将将从他脑后擦过去。
薛云诚还没来得及后怕,身体就自发地朝着刚才子弹来的方向“啪啪”开了数枪,与此同时的还有纪泽。他原本被灵均揽在怀里,在子弹擦过去的一瞬间就拔枪开了一枪,脸上满是冷峻。
沈星文终于将沉重的棺盖彻底推开,发出石头相互摩擦的“沙沙”声。
下面一片寂静。
刚才一连串的枪响,沈星文还以为是又有什么怪东西出来了,抬头看向他们,才发现他们的表情不对。
这透明的石棺一打开,那些虫子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惊慌失措地后退了一大段距离,而下面丝毫响动都没有,他们都看着底下做什么?
纪泽微微眯了下眼睛,“郑乾?”
薛云诚喘了一口气,危险地看着下面,“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座山常年没人上得来,之前那个地方的船也一艘不少,除了我们就没其他人了。不然还能是僵尸不成?”
纪泽想到之前那条暗河里的黑蛇,还有之后湍急的水流,暗暗吃惊,“他居然还活着。”
他们当时在木船上都被颠得狼狈不堪,那个老头儿跳进了河里,居然还跟着他们摸了进来,还到了这里。之前那些石头虫子,还有杀不尽的僵尸,如果不是灵均,就是他也不敢说自己能活着走到这里来,而郑乾这么一个年老力衰的老家伙,又是怎么过来的?而他不辞辛苦地进来,又是为了什么?
纪泽越来越觉得自己这次是被坑进了一张大网里面,恐怕就算活着出去了,想要脱身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下面,但是下面只有齐刷刷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棺材,连根人毛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纪泽现在才感到后怕起来,握着枪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紧紧地抓住灵均横在他腰上的手臂,“你早就发现他了?”
灵均轻笑一声,在他的脸侧蹭了蹭,“也只是刚才而已,下面那些棺材里面突然多出了活人气。”
纪泽长出了一口气,若是薛云诚真的在这里出了事……
灵均揽着他的手突然一紧,生生带着他往旁边退了好几步,直退到了已经被打开的石棺旁边。
纪泽还未及反应,就看到一个黑影从石棺的另一面冲了出来,直扑向躺在棺樽里的女尸。灵均身体一侧,拿在手上的军刺正好撞在来人的手臂上,跟削泥似的,将那人自手肘以下的地方生生斩断了。
那个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叫,鲜血如泉涌一般,“哗”地全洒在了棺樽里的女尸身上,将那一袭绣着金凤的红色华服染成了深色。
这石柱被中间的棺樽分作了两半,沈星文与他们一起站在这边,而被灵均一刀斩掉手臂的人是从另一侧爬上来的,而且还有更多的人从那边爬上来。
纪泽记得分明,自己在下面的时候几乎把所有的地方都摸遍了,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这些人难道是蜘蛛侠不成?
爬上来这些人似乎是害怕会破坏掉棺樽里的东西,全都没有敢开枪,而是拿着尺长的匕首,被沈星文一人利落地解决了。而在另一头的薛云诚就没这么幸运了,那些人是从他们上来的石阶那里上来的,开枪毫无顾忌,如果不是他反应快,飞快地窜到了月牙石头的背后,此时怕是要被射成筛子了。
纪泽借着灵均的掩护,飞快地在棺材里翻找了一遍,但是除了那个陪葬的银色牛头骨,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皱着眉头将女尸的肩膀扶起来,想要看看是否有东西被她压在了下面。
这女尸也不知在这里躺了多少年了,身躯竟还是柔软的,纪泽的手轻轻一抬,就将她的上半身扶得坐了起来,女尸的头软软地搭下来,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嘴唇却红得妖艳,脸颊上沾染了些许鲜血,看上去仿佛刚刚才饮了人血一般。
纪泽将她的脸扶了一下,免得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但这具刚才还轻飘飘的女尸,此时就像是突然被塞了铅进去一般,入手居然沉重无比,直直地就要往他的脖子上扑,甚至连神色似乎都狰狞了起来,映着脸上的鲜血,犹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纪泽心头一惊,反手就要将她推开,那女尸纤细的脖子被身后的人伸手掐住了。他顿时觉得手上的压力一轻,再看眼前的女尸,仍是安静地闭着眼睛,表情安详,仿佛刚才的一切全是他的幻觉。
灵均掐着女尸的脖子将她从棺材里提了起来,“快。”
纪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灵均是要他快找东西,立刻埋头继续在棺材里翻找。
女尸身下压着许多银器,但都是些银铃、银耳环之类的小饰品,应该是这女子生前的东西,林林总总铺满了棺底,其他的东西一样也没见到。
难道蛊母就在这些小东西里面?纪泽捏着手上的小铃铛,这里面要藏一只虫进去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拧眉看着棺材里的东西,里面像这样的小铃铛不知有多少个,难道要一个一个地掰开看看?或者是全都带出去?
灵均站在他身后,只扫了一眼就说:“这上面没东西。”
纪泽原本正将里面的小铃铛一个一个地捡出来,闻言将手里握着的一把铃铛扔进去,“叮叮当当”地响了一片,“那这东西究竟被放在了哪里?”
把女尸又放回去,灵均将她散乱开的袖子整理好,还顺手将她脸上的血迹擦了擦,才直起身来,摇了摇头。
他此番怪异的举动着实让纪泽吃了一惊,这个人虽然看上去话很多,似乎也很好相处,但是与他在一起久了就会发现,他压根就是个冷血冷情的人,纪泽敢保证,之前如果不是因为问了他那么一句话,灵均真的可以看着薛云诚去送死。
就像他没有提醒站在这边的沈星文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并没有对沈星文动手,可能是想让他先将棺材打开,郑乾的人才好冲上来将这棺材里的东西抢走。
而对于这么一具陌生的,不知已经死了多少年的女尸,灵均居然做出了这么……可以说得上是带着温情的举动,这让纪泽心里突然生出了几分微妙的感觉来。就像是原本总是喜欢绕着自己撒娇的猫,突然有一天转而去亲近别人了一样,有点违和,还有一点淡淡的……不舒服。
似乎是他的视线太灼热了,灵均狐疑地看向他,“怎么?”
纪泽“唰”地把头转开,看向后面打成一团的人。
薛云诚显然也发现了这里面的玄机,努力地往这边靠了过来,那些人果然不敢再开枪,两方的人开始缠斗起来,不断有人从石柱上摔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是郑乾那一边的人仍在不断地上来,石柱的另一边也不断有人爬上来,全都被沈星文一剑又送了下去。这些人可比之前的僵尸难对付,那些东西不懂计策,不会使用武器,只是单靠着本能,而这些却是活生生的人。
纪泽努力将刚才心里的不舒服全都抛到脑后,抬枪将石阶上的人打下去。同时心里也暗暗吃惊,郑乾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来,难怪他之前有胆子一个人往暗河里跳,当时应该是有他的人在后面接应了。
但他究竟是怎么瞒过所有人,带了这么多人进来的?而且这一路过来,非常人所不能及,若非是灵均,他们根本到不了这里,郑乾的人是怎么进来的?或者说,其实这里还有其他的路,只是他们被郑乾误导了,走了一条最危险的路。
石阶上的人被他扫了一片下去,但后面的人前赴后继,很快就将空出来的地方填满了,郑乾却始终没有露面。
这个人素来就惯于用人命来填,现在怕也是不会在意这些人的生死的,所以可以为了棺樽里的东西不许这些人开枪,倒是给他们减少了很大的麻烦。
灵均一直站在石棺的旁边没有动,甚至隐隐有将这具棺材护在后面的意思,纪泽眼角余光瞄到一眼之后,便觉得如鲠在喉起来。这石棺要用灵均的血才能打得开,是灵均与这棺材里面女尸有什么渊源吗?而且看他刚才的举动,还帮这女尸整理仪容,动作还颇为温柔。
纪泽不知怎的,觉得心里有些犯堵,即便是眼前满是敌人,不知该怎么活着出去的局面也无法将他的心神扯回来。他只觉得这件事让他十分的在意,想要向灵均问一问,甚至超过了找到出路的欲…望。
他这一恍惚,手下一歪,子弹“啪”地打进了薛云诚身边的石头里面,惹得薛云诚跳脚大骂,“靠,纪小泽你干什么?就算你一直嫉妒哥哥比你帅了那么一点,也不能这么狭私报复啊!哥哥冷汗都被你吓出来了好吗?”
纪泽同样被吓了一跳,忙把心里的道道全都压了下去,不敢再分神了。
这石柱狭窄,上面的人就像是挤挤挨挨的蚂蚱一般,随时都可能将刀子捅进自己人的胸膛里面。纪泽身上带的子弹已经不多了,但是这些人却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仍在不停地往上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有条不紊地排着队上来送死。
他的眼皮一抖,再这样下去,他们拖也得被拖死在这里。
灵均始终悠哉哉地站在一边,一点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眼看着薛云诚已经快被人给淹没了,纪泽一把扔掉手里已经没了子弹的枪,想要摸军刺冲上去,才想起他的军刺刚才被灵均摸走了。
那东西被他带在身边多年,用着顺手,他转身想要找灵均要回来,却被身后的人向后扯了一下,然后死死地扣住了。
刚才的事纪泽可一点还没忘呢,此时连让他碰一下都觉得恶心,手脚并用想从他怀里挣出来,“放手!”
灵均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分明刚才还好好的,他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别过去,就在这儿再待一会儿。”
纪泽此时一听他这话更是心头火起,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乖乖受人指使的人,但是自从这个人出现之后,就一直在挑战他的底线。从死皮赖脸地赖在他身边开始,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以前出于各种原因,他妥协了,但是现在他还是这样,一下就把纪泽心里积累的怒气全都点燃了。
他狠狠地瞪了灵均一眼,寒声道:“放手!”
灵均愣了一下,他这一眼像是夹杂着千年的冰雪一般,让他心里蓦然凉了一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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