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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续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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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荷还将昨晚上的事记得仔仔细细,包括李慕的一颦一动,一字一句。

    李慕垂下头去,更不敢去问,自己糊里糊涂地吐露出的心声,可曾进到夏荷心里去呢。

    夏荷跑下楼去喊小二煎药。

    客栈一楼是个小饭馆,不管是住店的客,还是偶尔偷懒不愿做饭的镇上人,都可以来坐上一坐,用些管饱的馒头、面条什么的。只是这两日是寒食节,整个嘉朝都没有炊烟,客栈也只卖冷馒头,一楼只零星坐着几个人。

    那几个人凑做一堆,谈笑道:“你们刚刚可瞧见了,那王家公子,牵着马,去迎娶一个男人!哈哈哈!笑死了,天下竟有这般的荒唐事!”

    “嗨,这你们可不知道了吧,如今男子是能娶男子的,被娶回家的那个,听说还可以继续科举呢。”

    “哎呦,这可笑死人了!”

    “这可是贤王爷求圣上求来的呢!——你们可知道,那贤王世子,正好这一口呢……”

    “这……皇家的事,咱们还是别乱说了吧。”

    “怕什么,天高皇帝远!”

    “就是,怕什么!——哎,我听说那贤王是个疯子,那皇帝老儿就这么陪着他发疯?”

    夏荷下楼到找到小二的功夫,便听去了这么些。他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那迎亲的队伍这么不招人待见,竟然是男子娶男子。这律例改了有两年了,饶南镇上却未曾听闻过谁家敢真的去做,夏荷也只是偶然听人提起过。不管是谁,说起这件事来,都是一脸一言难尽的模样。

    夏荷返回楼上,想着那些人说的话,走得便慢了下来,一边走,一边思索着。竟真的有哪个男人,会娶另一个男人回家?——哎,对了,那对李芸怪声怪气的秦繁,莫不是就是这个打算?

    夏荷见秦繁的不过两面,之前一直没弄明白那两个人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说是挚友不像,说是仇敌也不像的。此时想明白了后,他咚咚地跑上楼去,找李慕问询道:“慕哥,我问你个事儿!”

    “嗯?”李慕正望着屋梁,不知在想些什么,被夏荷这一声给喊了回神,歪着头,看向夏荷。

    “那个秦繁秦公子,是不是想娶你那族兄?”夏荷问。

    “……正是。”瞧夏荷兴冲冲地,却是打探别人家的事,李慕心底里有些堵。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夏荷却苦恼了起来:“那,他就不怕被旁人说吗?”

    “想是并不怕吧。”李慕琢磨片刻,回应道。

    “那……”夏荷顿了顿,搬了张椅子到床边,端端正正地坐下,瞧着李慕。

    李慕忽然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夏荷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夏荷似是犹豫得很,半晌,才问:“那你,怕么?”

    “……”李慕垂下了眸子。

    夏荷却紧接着,提及了李慕并不希望夏荷记住的那件事:“慕哥,你昨日说,只希望我做你的娘子。——你是这个意思吗?”

    夏荷并不笨,只是有些事情未曾经历过,因此不容易看清罢了。昨日李慕那句话说完,他便琢磨了起来,琢磨来琢磨去,都无法给李慕的那句话寻出第二个意思。

    那句话太直白了,说来说去,也只是在说,李慕喜欢他,想要娶他。

    夏荷挺直了腰板,其实也是在紧张的。李慕却闷了半晌,道是:“我李家嫡系虽子嗣凋零,但我好歹还有金宝。——可你张家,已经只剩你了……”

    夏荷有些奇怪,他拿不准李慕为什么会说这些。这跟夏荷问的那个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见夏荷这模样,想必是一定要个答案了,李慕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摸了摸夏荷的手,撑起一个笑来,摇摇头,道是:“我不怕,但我只是……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过一生,我不奢求你回应我什么,我也不希望,带你走到歪路上,没准,前面是阿鼻地狱……”

    大抵是因为李慕风寒刚退,此时声音带着颤抖。他闭上眼睛,看不得夏荷那懵懂的神色。

    他此时开始怨自己,那一晚上,不该乱说话的。尽管那并非是他能控制得住的。

    但李慕能闭上眼睛,却没有办法捂住耳朵。他在等夏荷说话,像是在等一场审判。

    半晌,夏荷小声道是:“可没准……前面也不是地狱呢。”

    他睁开眼睛,不确定夏荷是什么意思。

    夏荷却并没有在看他,神色带着慌张,四下乱瞥。被李慕盯住后,他最终是叹了一口气,道是:“慕哥,你说我常常被那yin梦魔困住,早晨起来,会弄脏亵裤,是想娶娘子了,可我……”

    他有些不好意思承认,但还是说道:“可我梦见的,是你。”

    李慕抖了下,不敢置信地望向夏荷。

    夏荷两颊上浮起红晕,干咳一声。

    蓦地,他的手被李慕给抓住了。

    夏荷没有挣扎,而是用自己的指尖在李慕的掌心胡乱地划,划得李慕从手心痒到心底。

    还是李慕忽然抽回了手,自个儿否定了自个儿:“不可,我怎么可以,害得恩人家绝后……”

    “可我听爹说,师祖当年说过,我们家本就该绝后的。爹的命、我的命,都是师祖从天道下偷回来的。”夏荷道是。

    “既然已经活了下来,那自然该将血脉延续下去……”李慕是自小读书的人,满脑子都是伦常道德,宗族礼法。他不敢对夏荷诉说自己的心意,最大的阻碍,还是因为,李慕知道夏荷如今是张家这一脉唯一的男儿了。

    夏荷顿了顿,颇有些失落:“好吧……哎,那慕哥你好好休息吧,咱们喝了药,再走?”

    李慕平白地更加怨起了自己,但却没有说什么,而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药便端了上来,吃过药后,夏荷见李慕昨晚发的汗湿透了衣裳,想了想,没急着走,还是再三拜请小二烧了热水来,给李慕擦过身子,换了身衣服。

    这一折腾便耽搁到了晌午,那迎亲的队伍都又吹吹打打着,往回走了。夏荷下楼时,正赶上那青年男子骑马踏街,只是另一匹马已经没被他牵在手里了,而是被另一个青年跨着,二人并肩齐驱,好生般配。

    夏荷多瞧了一眼,正好瞧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手里头拿着鸡蛋,正要往两个人身上砸去。

    那迎亲的青年人瞧见了,忙往身侧人身上一扑,正将那鸡蛋给挡了下来。只是他这一挡,自个儿差点掉下马去。

    幸而另一个青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马缰绳,两匹马贴到了一块儿去,正正好停了下来。两个青年人也搂在一块儿,相视一笑,又坐直了身子。

    锣鼓喧嚣声只是一顿,便再度响彻槐镇。夏荷望着,忽然心生一丝羡慕。

 第64章 一拾道人

    车篷中一片安静,只听得见车轮的隆隆声。

    李慕不说话,夏荷就像在赌气似的,自顾自地下了一个看谁先出声的赌局。只是这气氛着实太过沉闷,夏荷最终是没受得住,为了让自己别先开口,他将点心都端了过来,开始吃点心,一不小心便将点心都吃干净了。

    他拍了拍肚皮,更闷了。

    李慕还是纹丝不动,仿佛坐在那儿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尊大佛似的,一直在看书。夏荷受不住了,蹲在了李慕身前,仰着头,从底下往上望,瞧见了李慕那显然是失神了的一双眼。

    他干脆将手伸到李慕的书上,挡住了上头的字。李慕没个反应。

    夏荷唉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直到到了今晚打尖的客栈,还是车夫喊了好几声,李慕才回过神来的。

    夏荷目不转睛,正视着前头,摆出一脸严肃的模样来,下了马车。他跟在李慕身后,只想着等往常那样,李慕说一声“麻烦店家备两间房”,然后两个人回到屋子里,再跟李慕好好谈一谈。

    却不曾想,李慕今日竟要了三间。

    夏荷愣住了,站在店门口,不动。

    李慕道是:“我病还没好,别过了病气给你。”

    夏荷却瞧着李慕的眼睛,李慕不敢跟夏荷对视,夏荷便知道他说得不是实话。他有些不想呆在这儿了,便摇摇头说:“那……我先出去转转,瞧瞧这里有没有没见过的点心。”

    说罢,没等李慕应声,夏荷就转身走了。

    他心底里郁结着,明明是李慕先说的想要自己做他的娘子,怎么又是李慕退了回去呢?

    说是去寻新鲜的吃食,这一回夏荷却没那个兴致去打探最热闹的街在哪儿,而是胡乱走着。忽然,他听到旁边有人在喊:“那边那个小公子,过来。——咦?小公子?”

    夏荷连抬眼皮瞧一眼是谁在喊人都懒得去做。

    直到他肩膀上被人拍了下,一回头,瞧见了一张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的脸。

    是个道士,手里拿着根幡子,上面写着“半仙算命”四个字。

    夏荷撇撇嘴,没兴趣理会。按理说该客气地请人离开,只可惜今日夏荷就连客套都不想做了,转身要继续走。

    那道人喊:“哎,小公子!别急着走呀,听老道一言!——不要钱的!”

    夏荷只用眼角瞥了一下那人,虽是白眉白发,却有一张年轻人的面孔,瞧上去古里古怪。

    他道是:“你连男女都瞧不出来,还算什么命呀,我走了,别追上来。”

    那道人做了个捋胡须的动作,全然不管他自己根本就没有胡子,摆出个高深莫测的模样来,道是:“是我瞧不出来,还是小公子不愿意说,您自个儿清楚。”

    夏荷一皱眉,这才仔细地打量起那个道人来。他真瞧出来了?

    道人见夏荷像是信了自己的模样,赶紧道:“小公子,老道我千里迢迢,至此寻你,不过是为了送你一句箴言。”

    夏荷盯着他瞧,不知道这道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人顿了半晌,没等到夏荷的追问,颇有些失望,却讪讪道是:“我瞧小公子姻缘线隐隐要断,特地来与你言说,追寻本心,才是要紧。——你,自个儿问问自个儿,你喜欢的是谁?他是谁才是最重要的,他是男是女,是人是鬼,今后要走什么路子,都不打紧。”

    夏荷更不应声了,但被这道士一提,却琢磨起这个问题来。

    他,喜欢的是谁?

    “我喜欢的人可多了。”夏荷嘴硬。

    “喜欢跟喜欢可不一样了,我说的那种喜欢,最终还是为了互相交合。”道士没个正经,一手握成圈,另一手伸出食指来,比了个捅进捅出的动作,笑道,“你,想要与谁,做这跟旁人绝不能做的事呢?”

    李慕。

    这样的两个字很快便蹦入了夏荷的脑袋里,全然没有第二个选择。

    道士见夏荷这样子,笑得更灿烂了:“这就对了!枉费我寻了这么个姻缘给……咳咳!”他话说一半,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能说的话似的,干咳了两声,瞧了瞧夏荷,拍拍胸脯。幸好这娃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听见他刚刚说的那话。

    刚一放心,这道士便听夏荷问了起来:“你说这姻缘,是你寻的?你是月老?”

    夏荷虽是这么问了,显然他自个儿并不相信,上下打量了这道人一番,又摇了摇头:“月老应该是个老头子才是。”

    “咳……老道乃是从来处来的,并非是有根之人。小公子,相见即是缘分,莫要追寻缘出何处。”他摇头晃脑,又装起高深来了。

    夏荷撇撇嘴,问道是:“你是说,若是我喜欢,要我去跟他讲?”

    “然也然也!”这道士笑得更欢,“孺子可教也!”

    “可他又不会答应我。”夏荷还恼着李慕呢。

    “那你就去追嘛!——反正你们都是男子,又不是大姑娘,要矜持。”这道士一见夏荷又犹豫了,说出来的话更不像话了。

    “我去追,他就能答应我?”夏荷问。

    “姻缘天定,你跟那人,有红线牵着呢。”道士笑得神秘。

    夏荷又想了想,点点头:“好,那我去追!”说罢,他也不顾自个儿是寻了个出来买点心的借口,才跑到外头来的了,两手空空,就要立刻往客栈赶。

    那道士见夏荷走了,将幡子一卷,背在手后,摇头晃脑,嘀咕道是:“这小娃儿,倒比他爹听劝,不费我特地跑这一趟。”

    忽然眼前多了个影子,将道人吓了一跳:“嚯!”竟又是夏荷。

    夏荷又跑了回来,手里头拿着些铜板,见道士被自己吓着了,道是:“道长不是能掐会算么,竟没算出我要回来?”

    道士摸了摸鼻子,装出故意的样子来:“若是不论大小事,都非要算上一算,每一须臾的事都要掌握在手里,那这人生,可就没了半分惊喜了,多无趣呀。”

    夏荷懒得理他的胡说,这随便逮着个问题就能编出道理来的模样,怎么瞧着兰像娘似的?他数出了五个铜板,递到道士手里,道:“饶南镇的那个半仙,问卦收的就是五个铜板。我这可不是胡乱给你的,你要多要,那可没有!”

    “小公子,我不是说了么,我不收钱的。”道士这么说着,却笑眯眯地将那五个铜板攥在了手心里。

    夏荷道是:“我不贪人的钱财,既然你特地来指点我,那这就是你该得的。这位道长,多谢。”夏荷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只可惜他仍身着女装,瞧上去便怪里怪气地。

    只是这道人并不会笑话,而是弯着眉眼,受了他的礼,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

    礼倒没什么受不得的,道人自知自己比夏荷大了两个辈分呢。这回见夏荷真的走了,道士抛起了手中的铜板,啧啧道:“徒孙孝敬,买个肉包吃去!”

    李慕将自己闷在屋子里,并没有出门,说是要认真温书,实际上却是在发呆。

    夏荷这回急着,不愿叫门了,径直将房门给推开。瞧见那本该在看书的李慕果真并没有没心没肺地翻书,夏荷心底里高兴了些,这人还是将自己放在心上的。又有些不那么高兴,乡试可怎么办呢?

    他搬着椅子,挪到了李慕身边,坐上去。

    仍旧是端端正正地,夏荷抿着唇,望向李慕。

    李慕又垂下头去。

    夏荷道是:“慕哥,我也想做你的娘子。”

    李慕的手颤抖了下。

    夏荷却苦恼了起来:“这说法是不是怪怪地……唉,反正,我就是那个意思。我也想跟你在一块儿,做那种该做的事。”

    夏荷至今对行房懵懵懂懂,只是大概知道,那是夫妻间才做的事,便直直白白地说了出来。怕李慕不理解,他还特地学了下道士的那手势。不过只稍比划了一下,他便唰地将手缩了回去。

    李慕脸颊上浮起了红晕:“咳。”

    “慕哥,躲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夏荷道是。

    “我不能害你们家断子绝孙!”李慕心底里扎得最深的那根刺,便是这个了。这刺快将他的心给扎穿了,此时被□□,带着心头血。

    夏荷数着:“冬梅姐有狗娃,有两年前生的柱子,听说是今年又怀上了,秋月姐也留下了金宝,那不都是我们家的血脉么?”

    “可……”

    李慕刚要说,又被夏荷打断了:“若说养老送终的话,当初母亲不是说过,金宝可以担起两家的担子么?”

    “但你张家……”

    夏荷又打断了李慕的话:“张家的宗祠已经无人供奉,怕是这一辈子我们也不会再回去了,族谱也不知下落,即便是有了子嗣,又落在哪里呢?”

    李慕沉吟,夏荷已然是想过了他所有犹豫的缘由,将自己心底里堵死的路给挖开。

    再看夏荷,仍旧着女装的少年郎笑得灿烂,似乎是非常满意自己的说辞,末了,才道是:“人生不过短短五十载,何不任性一回?”说罢,他咂咂嘴,这句话说得,大抵是能体现出自己肚子里还有那么一点墨水。

    李慕却道是:“岳父怕不会同意的……”

    夏荷那得意的笑容便褪去了。千算万算,他只顾及算李慕去了,忘记了家里头父母那两尊大佛,拦在道上呢!

    好不容易挖开的一条路又堵死了,夏荷叹气,最终是没能忍住,往李慕身上一扑,一靠。

    “可是,我……”夏荷琢磨半晌,坐了起来,“我会跟爹娘讲,让他们同意的。——早晚有一天,我会给你名分的!”

    李慕:“……”这话,没说反么?

 第65章 拾壹庆阳

    李慕叹了口气,也未再将怀中之人推开。他将夏荷裹在自己的双臂之间,料峭春风起,两人相依偎着,终于得到了暖意。

    半晌,李慕才道是:“我……”

    但夏荷像打断李慕的话上了瘾似的,立刻用手捂住了李慕的嘴,不许他说话:“不管你想说什么,反正,你要向说咱们不该在一块儿的话,也没用的,我不会放弃的。”

    “为何?”李慕其实有些奇怪,夏荷今日这一路失落得很,结果不过跑出去半晌,回来后,忽然便坚定了起来。

    夏荷想了想,道是:“缘分到了。”

    他心底里有个猜测,没准那个白眉白发却长了个年轻人的面孔的道士真的是半仙,是那个爹娘心心念念的紫机道人呢。

    据闻那道士脾气怪得很,按理说修行之人,出门在外,都会被尊称为真人,但紫机却绝不肯让别人喊他真人,宁可被喊作半仙,听上去像是那种四处坑蒙拐骗的假道士似的。

    夏荷只是略回想起那道士来,紧接着注意力便又被拉回到了李慕这儿。他揽着李慕,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紧接着打了个呵欠,道是:“我有些困了。”

    “睡吧。”李慕拍了拍他的背,道是。

    “哦……”夏荷揉着眼睛,像是没觉察出李慕的意思是让他在这儿宿下似的,爬下了床。

    李慕:“……”愣了愣,才问道,“夏荷,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的屋子不是在旁边么?”夏荷歪歪脑袋,似乎是很奇怪李慕为何会有此一问似的。

    李慕哭笑不得:“你就在这儿睡下吧。”

    夏荷忙摇头:“不行不行,房钱都付了,怎么可以空着呢,多浪费啊!”说罢,他腿脚麻利地溜出了门,泥鳅似的滑,李慕都没能抓到夏荷的一片衣角。

    李慕只能无奈地笑了起来,真不知道夏荷是真心疼那房钱,还是恼火自己今日非要要三间房呢。

    第二日一大早,夏荷便来敲李慕的房门:“慕哥,起床啦!收拾收拾,咱们该走了!”他算了算日子,这漫长的行程终于快要到了尾声,庆阳,近了。

    李慕这一觉睡得黑甜,大抵是因为终于没了心事。被夏荷叫醒,李慕赶紧去打开了门,门外夏荷笑得灿烂。

    李慕心底里有丝丝的甜。

    夏荷咧着嘴:“寒食终于过了,今早晨有热馒头可以吃呢!我都闻到香气了!”

    李慕:“……”原来夏荷是高兴这个么?

    夏荷今早特意没有吃掉怀中揣的那两个馒头,空着肚子,就等新鲜的热馒头吃呢。他一手一个,也顾不得自己还要维持一个书生娘子该有的形象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瞧着夏荷的吃相,李慕都觉得胃口大开,也多吃了些。

    上了车后,夏荷拍了拍肚子,满足地叹了一声。

    李慕只好道:“不要吃得太多了,伤胃。”

    “没有热馒头的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唉,我现在可知道,什么叫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了……”想了想两年前的自己还过着只要有口黑面馒头吃就幸福得不得了的日子,如今却对着白馍馍挑挑拣拣,嫌弃它不是热的,夏荷感慨道。

    忽地,他瞧见了身旁的李慕似乎一直在看自己,神色便凌厉了起来。

    不等李慕问夏荷怎么忽然变了脸,就见夏荷弯下腰,从李慕那儿翻出好几本书来,然后塞到了李慕手上,郑重道是:“既然你读书不全是为了我家那事儿,也有你自己的抱负在,那你就该好好读书才是。我会看着你的!”

    说罢,他殷勤地将书打开了,摊在李慕面前,还怪了句:“你这几日都没好好温习呢,我嘉朝人才济济,即便是你有幸拨得今年县试的头筹,也不该洋洋自得,将学业给丢下。”

    然后自己也拿了一本,皱着脸道是:“我陪你念。”

    李慕笑着摇摇头:“你知道我这几日是为什么而苦恼。”

    “但现在,苦恼不是没了吗?”夏荷回了个笑。

    李慕心道是,明明是没了一个苦恼,又有了新的苦恼。但瞧夏荷昨日的失落和今日的欢喜,李慕不忍再说这样的话。

    就这几个月吧,等到回饶南为止。等回去要给岳父负荆请罪,若是能求得夏荷,自然是皆大欢喜。如若不行,那便当这些日子,是一场大梦,惟愿不醒吧。李慕对自己道是,望向夏荷的神色中,有说不出的万千缱绻。

    夏荷瞧着这些圣人之言,头疼得要命,一张脸皱得像包子褶。但既然已经自顾自地说下了要陪李慕念书,夏荷便给自己鼓劲,绝对要给李慕做个好表率才是,殊不知李慕哪里需要这么个表率。

    见李慕还在瞧自己,夏荷瞪了他一眼,道是:“你要是落榜了,母亲该多伤心,你先生又该多失望?”

    李慕闻言,这才叹道:“夏荷说的是,我是该好好念书了。庆阳这么大,我不该太过大意。”

    说罢,他也埋下头来。

    李慕用功起来,可不比夏荷那假模假样。夏荷瞧了一会儿,便开始胡乱翻书了,走了回神后,偷偷瞄了一眼李慕,见他全神贯注的模样,没好意思去打搅。夏荷摸摸鼻子,倒有些后悔了。

    想了想,夏荷偷偷摸摸地,还是将李慕给自己带的闲书翻了出来。

    原本才刚互通心意的二人该粘腻得很,但毕竟乡试迫在眉睫,这二人竟似老夫老妻,立时便过上了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日子。夏荷想了想,也是,他们明明就是已经成亲两年有余的夫妻嘛。

    终于,庆阳到了。

    州府的繁华甚于途径的任何县镇,光那高高的城墙和厚重的城门,便叫夏荷惊叹了起来。眼看着要满十八岁的夏荷这还是头一回入城中来,要不是还要等守卫检查路引,才可入内,他都要蹦跳起来,赶紧跑着穿过那城门了。

    “夏荷,莫急,我们要在庆阳呆上几个月的时间呢,咱们有的是功夫,好好转转。”李慕瞧着心思早便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的夏荷,安抚道是。

    “对对,咱们得先找个落脚地,再说别的!”夏荷点头道是。

    李慕倒是早便问询过书院里的几位乡试落榜的师兄,知道有几个客栈,专门做读书人的生意的,打听着路寻到了其中一家,正好还有客房呢。

    李慕家里余钱多,因此提前了将近一个月的功夫赶到庆阳,来得这么早,就是为了能好好调整一番状态。这也是师兄们给的提议,曾有人赶着日子到庆阳,却不幸后水土不服,吐了两天两日,竟错过了考试的前车之鉴。

    付下了足够的银钱,李慕便带着夏荷,先去休息一番了。这一路辛苦,终于能双脚着地,也是不易。

    夏荷在楼下还能端着,上了楼上,便愈发迫不及待了。等进了屋子,他立刻扑到床上去,摸了摸上头摆着的被子,却有些失望:“这料子,摸着也没比咱们这一路住的那些店,好到哪里去嘛。”

    虽是这么说,夏荷却一屁股坐了下来,褪去了鞋子,十分惬意地晃着脚,道是:“不过这楼足有四层高,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高的楼呢!”饶南镇的小楼多是两层,只有两座是三层的。

    李慕便道:“庆阳郊外有一座庆恩寺,寺中有座九层高塔,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去看。”

    “不用不用,你好好看书,都不远万里地跑到这儿来了,却只顾着玩怎么行。”夏荷忙道,“我自个儿出去玩就是了,你不必担心我,我也不会跑太远的。——至于那什么寺……”夏荷苦恼了片刻,“这样吧,等你考完了,等放榜的那段功夫,咱们再去看,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便是了。”李慕点头,却又道,“不过这几天,我带你去吃些在饶南吃不到的东西,你可不能再拒绝了。”李慕心细,到庆阳来之前便已然将衣食住行都打听了遍。他虽也是头一次到离家如此远的地方来,却并不慌张。至于这些吃食,李慕并不重口腹之欲,自然是替夏荷打听的。

    李慕话音刚落,就听夏荷的肚子叫了起来。

    “饿了……”夏荷拍了拍唱空城计的肚皮,“你一提有好吃的,就算是不饿,也该立刻饿了。”

    夏荷的饭量一向大,李慕自是知道,点点头,道是:“走吧,邻近处便有一家,闻说是烧得一手上好的红烧肉。你喜欢吃肉,定会喜欢那儿的。”

    李慕这么一说,还不等去形容那红烧肉的色泽香气,夏荷的眼前便立刻浮现出了那酱红色的大块的肉来,咬一口肥而不腻,满嘴香。夏荷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他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李慕,但李慕却只是向他伸出了手:“走吧。”

    夏荷便将捂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放在了李慕的手心上。

    这酒楼还是凌先生向李慕提及的,名唤作香满楼,那红烧肉不愧是被凌先生惦念了这么些年的好物,来此的客人,手头上稍微宽裕些的,都会慕名点上一坛,还不等走进酒楼,那肉香便飘了出来。

    有小二迎了出来:“二位客官,靠窗那儿正有座呢,里面请!”

    夏荷眼神止不住地往别人的桌子上飘,幸好好惦记着用余光去瞥李慕在往哪儿走,才不至于走丢了。

    等寻到了座位,夏荷托着腮,扫了一眼右手边的那桌。

    咦?玉米?

 第66章 拾贰抢功

    水煮过的玉米被切成段,摆在桌子上,单独作一道菜,颇有些单调,但胜在是个新鲜事物。【 更新快&nbp;&nbp;请搜索】虽说是夏荷熟悉的样子,但他总觉得,这跟自己常吃的那种玉米似乎有些不一样。

    正巧李慕问夏荷要点些什么,夏荷没多想,便指了指道是:“水煮玉米。”

    等到那澄黄的玉米上了桌,夏荷迫不及待地挑了一块出来,尝了一口,点头道是:“慕哥你尝尝,跟咱们家种的不一样,这个要糯多了。”

    他啃得津津有味,小段的棒子很快便下了肚。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等红烧肉上桌的功夫,夏荷又没忍住左右看了起来。

    忽然他听旁边那桌人谈了起来:“说起来,这玉米还是咱们庆阳有个镇子,给种出来的呢。”

    “哦?”同桌之人惊讶道,“不是说,这是贤王世子出使塞外,给带回来的吗?”

    “对,是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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