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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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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天晚上215有两个人失眠了,正是头对头的左融和祝清晏。两位怀春少年想着各自的心事,一夜辗转反侧。
第二天起来,两个眼底青黑的人面面相觑,卢人杰都怀疑是他俩梦游打了一架。
关于孔霏承的事,左融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左乐谈一下,听听她的看法。
于是就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姐,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和你聊聊。”
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今天晚上吧,我记得你没课,去接你吃晚饭,顺便聊聊天儿。”
下午的课结束后,左融跟祝清晏和赵阳阳交代了一下,自己要和左乐出去吃饭,就独自去了停车场。
不知道为什么,祝清晏在听到他说“我姐”的时候,脖子明显僵了一下。左融确信他们俩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但又猜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看到左乐的时候,她倒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像有什么烦心事。
本来在宽敞的停车场时还没觉得不对劲,但一上车左融就闻到了,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有一股浓郁的麝香味。
“姐,你贴膏药了?”左融皱紧了眉头。
左乐一愣,随即说:“啊,对。腰不小心扭了一下。”
“以后小心点,有什么需要搬的东西放着我来做。你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千万别逞能。”左融有些嗔怪,听起来仿佛他才是长辈。
“嗯……好。”左乐嘴上这样答着,心想这事儿你还真没法代劳,要怪就只能怪你那室友身体素质过于好了。
两人去了左乐常吃的一家日料店。
不喜生食的左融有些意见,“姐,你在日本待了两年,这些东西还没吃够吗?”
“不仅没吃够,反倒觉得习惯了,隔三差五就得吃一次。而且今天是你有事找我,吃什么得听我的。”左乐抬抬眉毛,熟络地和老板打了个招呼。
“你在这里也投资了?”看着那个显然很年轻的老板,左融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这倒没有。老板是我在日本时候的同学,挺帅的吧?”左乐不需要服务员带领,自己熟门熟路地去了那个专属包间,“他还追过我呢,被我拒绝以后就开始喜欢男的了。”
左融的脚步差点趔趄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说到了自己想要谈论的话题。
两人进了包间,面对面坐下来。这里离其他包间很远,私密性非常好,而且老板知道左乐的脾气,不会让人来打扰,他亲自来点单。
左乐按照惯例点了每日特色寿司,又单点了乌冬面、炸猪排和可尔必思。帅气的老板听到这几样无奈地摇摇头,说:“大小姐,我们是一家正经日料店,真的不做乌冬面,不炸猪排,也不卖可尔必思。”
“少跟我来这一套,留学的时候你没干正事儿,就学会煮乌冬面了。融融我跟你说,他做的面特别好吃。”左乐完全一副无赖的样子。
那老板也是被气笑了,“行,那你等着吧,我都好久没下厨了,今天亲自给你煮面,不好吃也不许砸我的店。”
过了一阵儿,菜被端了上来。左乐还是照顾着左融的口味,把寿司里熟制的几贯都给他,刺身一律留给自己。
老板亲手做的是很典型的洋食和食结合体,奶油明太子乌冬面。捏寿司的日本厨师被逼迫着炸了块猪排,服务员还拎来了两瓶大概是刚从超市买来的可尔必思。左乐这才放过了人家不容易的老板。
“行了,菜也上了,人也走了,想说什么就说吧。”她叉起一块金黄的猪排咬下去,表皮酥脆,肉汁饱满。
左融放下茶杯清清嗓子,考虑了一下措辞,这才终于开口说:“姐,我可能喜欢上了一个人。”
“哦,男的吗?”左乐眼都没抬一下。
左融却吓得手一抖,“姐,你连读心都会吗?”
“要是个姑娘,你至于这么扭扭捏捏地来找我吗?”左乐一副了然的样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左融冷静了一下,这才觉得的确如此。于是继续说:“但我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左乐放下筷子,表情是难得一见的认真,“融融,你知道吗?你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台机器,始终都在完美地运行着,但是没有感情。
其实我知道你什么都懂,你在乎。但你不愿意承认,不愿意表达,你在害怕。不过自从上了大学以后,你有了朋友,现在可能还有了喜欢的人,其实看到这些我特别高兴,这样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儿。
所以啊,你没有必要这么忧心忡忡的,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把你的车砸了。”
“姐……”左融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来,说说吧,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左乐及时打住了这场煽情。
左融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说了实话,“就是上次和我一起被绑架的那个人,孔霏承。”
“什么?”左乐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狠狠揪了一下,“但是他……”
不过左融倒是很淡定,“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想追你,这我早就知道。我现在只是想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而且,就算是喜欢,也不一定要有结果的。”他想到了陆离说过的话。
他把自己和孔霏承之间发生的所有事一一说给左乐听,包括绑架事件后自己的变化,甚至还提到了陆离。
“融融,你确定是在被绑架之后才觉得喜欢他的吗?在这之前你对他有好感吗?”左乐手指撑着太阳穴仔细思考。
“嗯,之前的话,只觉得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就是在湖边遇见他那一次了,聊了很久我也没觉得他烦,这倒是从没有过的。”左融也认真回忆着。
左乐心里大概有了答案,她说:“你可以按照陆离说的方法去试试,我觉得你对他就算不是喜欢,也一定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人我先不予置评,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要学会认识自己的感情。所以别纠结了,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其实左融早就下了决心,但他本以为左乐会劝导自己,毕竟孔霏承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他横在姐弟两人中间,哪怕左乐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这也是一根埂在喉咙中的刺。
“姐,说完我的事也说说你吧。你和祝清晏,昨天晚上是不是遇到了?”左融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左乐鼻翼一颤,随即神色如常,“对啊,我昨儿晚上在酒吧附近遇到个流氓,小祝刚好经过,帮我解围了,这不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他。”
这样说也的确没撒谎,只是后面的关键内容被省略了。
但这并不能解释祝清晏的反常,左融直觉她隐瞒了一些,却又不好继续问下去,只好作罢。
吃完饭他还给室友打包了寿司和刺身,装了满满一大袋。回到寝室的时候刚好三人都在,看到有夜宵吃,立马摇着尾巴摆出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
“我刚吃饱,这些你们都吃了就好。”他把袋子放在小桌板上,三人立马围了上去。
左融看着三个饿死鬼一样的室友,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们吃着,我去洗个澡。对了,我水卡里没钱了,清晏,用一下你的。”
祝清晏头也没回,“在我钱包里呢,自己拿吧,就在桌上。”
“谢了。”左融拿起他黑色的钱夹,从卡包里找出水卡,却不经意间看到本该放照片的透明夹层里,放着一张便签纸,整整齐齐一点褶皱都没有,而前几天看他翻钱包的时候还没有。
一直到进了浴室他都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花洒流出的热水浇到头上,顿时如同醍醐灌顶。
他想起来了,是便签上的字!
洗完澡出来三个人已经吃饱喝足,赵阳阳还在感慨,第一次觉得寿司原来还能做得这么好吃。
左融擦着头发,不动声色地走到祝清晏旁边对他说:“清晏,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祝清晏一头雾水,“行啊,聊呗。”
左融扔下毛巾披上外套,“出去聊吧,这件事很重要。”
祝清晏也站起来穿上衣服,糊里糊涂地跟了上去。
左融本来想去操场,却被祝清晏拦住了。
“在屋里说吧,外边儿冷,你这头发还没干呢,回头该着凉了。”
两人最终在学校里的一家24小时咖啡馆坐下,祝清晏直接点了两杯鲜榨果汁,他说:“别喝咖啡了,不然今晚咱俩又该失眠了。”
“不喝咖啡大概也会失眠。”左融想着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毫无波澜。
这让祝清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什么意思?”
看习惯了这张邪气的脸,本来已经不觉得有什么。然而此刻在咖啡馆刻意调到昏黄的灯光下,看着他蹙起眉头,左融才忽然想起来,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看,很招女生喜欢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说:“你喜欢我姐吧?”
祝清晏瞳孔地震。
这是意料之中的场景。左融早就知道,他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小孩子,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一眼就能看透。
“你,你怎么知道?”他一时间甚至都忘了否认辩解。
“你钱包里那张便签,我看到了。我姐的字体我很熟悉,不过如果只是字体相似,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她在日本待了两年,写字的时候言字旁总是会写成繁体。如果说这还是巧合的话,那概率就太小了些。”左融不疾不徐地阐述。
祝清晏用仅剩的理智迅速进行头脑风暴,终于得出了最优解。承认喜欢左乐的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看左融的样子,他应该还不知道别的。
“对,我喜欢乐乐姐。”他咬咬牙说。
“嗯,好的。那你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姐才会对你说谢谢?”虽然从左乐那里听到了答案,但左融不相信两人在路上偶遇,又是见义勇为的危急情况下,左乐会写一张纸来表示感谢。
祝清晏本来已经想好措辞了,就说自己只是暗恋而已,不会僭越,没想到他又抛出来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简直是要命了。
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左融猜想一定是发生了不小的事,不然以祝清晏的见识和胆量不至于被吓成这样。
“你别怕,我没生气。你是个很好的人,这我知道,所以如果你想追我姐的话,我没意见。”左融也没指望能得到答案,于是继续说下去。
“真的吗?”祝清晏猛地抬起头,眼睛都亮了起来。
看到他这样左融有些不忍心,“不过我想告诉你,她心里有人了。”
祝清晏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了下去,随即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哦,是吗?不过乐乐姐不还是单身吗,那我应该还有希望吧,哈哈。”他强颜欢笑着。
左融两只手扣在一起,手心出了些汗。“她的前男友,三年前去世了,这么久以来,她从来都没放下过。”
人活着就总会犯错,但死了就只会让人记得他的好,活着的人该拿什么和一个死人比呢?
祝清晏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然而顿悟过后接踵而至的是心疼。
他喜欢着的那个人,这三年来究竟承受着怎样的煎熬和痛苦?他的女孩儿明明应该被好好疼爱的,为什么会被一个人困了这么久?
看着他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左融有些不忍心,“所以说……”
“所以说,我会好好对她。”祝清晏打断了他的话,“不管她接不接受我,我都会好好对她。我会努力追求她,直到她接受,或者有一个比我对她更好的人出现为止。”
他看起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青筋都暴了起来。
左融想劝他放弃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亲情,还有这样让人奋不顾身的感情吗?他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自己的感情太匮乏,太狭隘,实在是没资格指导别人。
“那么,我会尽量帮你的。如果你能让她走出来,也算是帮了我们全家一个大忙。而且,我了解你,虽然脑子不太好,但是没有坏心眼儿。和你在一起,总比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别人骗她好。”左融说得很真诚。
“真的吗?”祝清晏没想到进展会这么顺利,自动屏蔽了那句说他脑子不太好的话,“那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脸上突然有一丝羞涩,“你能叫我一声姐夫听听吗?”
左融放下手中的果汁,拿起纸巾优雅地擦擦嘴角,对他说:“清晏啊,我们还是去操场一趟吧。”说完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祝清晏把钱放在桌子上,赶紧起身跟上去,问他:“非得去操场干嘛啊?你不冷啊?”
左融没回头,幽幽地说:“去打一架吧。”
祝清晏:“……”
回到寝室的时候,另外两人还没上床睡觉,一直在下面等他们回来。
左融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祝清晏明显和出去之前不一样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卢人杰疑惑地问:“你俩干啥去了?”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左融的姐夫了!”祝清晏激动的话音刚落,左融就一脚踹到了他屁股上,踹得他一个趔趄。
赵阳阳受到惊吓蹦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说:“你说什么?”
“他瞎说的,只是要追我姐而已。”左融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那我之前说喜欢乐乐姐你为什么不乐意啊?”赵阳阳不干了。
左融转过身来怜爱地看着他说:“阳阳,首先呢,你有一万个老婆,不缺我姐这一个。其次呢,嗯……找一个比自己矮的男朋友这件事,就连她家做饭的阿姨都不能接受。”
赵阳阳抬脚就要踹过去,左融抬起手来抵住他的额头。于是,他手脚并用地比划了半天,一下也没碰到。
这天晚上祝清晏睡得很好,虽然事情不仅没有解决,反而好像更难了。但没关系,起码有了目标,有了奔头。
然而左融就没那么幸运了,祝清晏的坚定让他不由反思,自己能为喜欢的人做到不图回报一味付出吗?能做到不顾明天只要今天吗?
听着对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心绪难宁,孔霏承的脸浮现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饿了
第17章
周六的金融选修课准时到来,这是第一次,左融因为一节课感到紧张。
孔霏承还是老样子,那么闪闪发光,那么彬彬有礼,那么不近人情。
左融几次思考着陆离的问题,几次想要和孔霏承对视。但一对上那双把所有情绪都隐藏起来的眼睛,他就觉得心虚,眼神开始不自觉地飘忽。
结果一整节课下来,一次都没能成功对视三秒,而且一对视脑袋里就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思考问题。
左融暗骂自己没用,无力感再一次将他吞没。
没有一个天之骄子能够坦然接受失控,当本应该绕着自己旋转的卫星突然脱离轨道时,他们会焦躁,会不安。
而现在,他就被这样的不安笼罩着,现下对于这份感情,他的恐惧大于期待。
星期天晚上,后海的一家酒吧里有一场小型室内演唱会,演出的是一支小有名气的摇滚乐队。左融之前在左乐生日的时候听酒保说了这件事情,当即就决定要去。
寝室里没有其他人喜欢摇滚,于是他自己开车去了酒吧。这里相当热闹,比之前左乐过生日的地方大不少。
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浓妆艳抹的男男女女聚集在了这里,而他穿着高领毛衣和呢子大衣,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在别人看来,他一点也不“摇滚”。
左融一直觉得,其实摇滚从来没有死过,音乐永远历久弥新,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音乐类型突出重围。
而真正死了的,是每个人纯粹追求音乐的灵魂。
人们给音乐赋予了太多的附加条件,反而丢失了最初的本心,也因此有了太多的偏见。
没有人想听满是纹身的背心肌肉男演奏小提琴,也没有人会相信斯文乖巧的三好学生酷爱工业金属。
然而这位三好学生的歌单里,最常播放的就是37。5。
左融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后排,看着演出开始,听着一首首歌被弹奏,被演唱。
他不跟着旁人一起摇头晃脑,也不靠酒精和尼古丁带动情绪,他所在意的一切只是音乐。
令人晕眩的灯光,有些污浊的空气,配上舞台上那些人皮质的着装,还有夸张的妆容,多么经典的“摇滚”刻板印象。仿佛失去了这些要素,摇滚就不再是摇滚。
“鸟笼逻辑。”看着眼前纷杂错综的光影,左融心里想到的是这四个字。
一只漂亮的鸟笼挂在房间里,但它是空荡荡的,人们总是会问鸟在哪儿,没有人认为它只是个装饰品。
左融从不觉得自己能免俗,自身所属的人类群体,总是喜欢用惯性思维思考问题,过度解读的结果就是忽略了事物的本质。
他喜欢简洁干净的着装,言行举止总是优雅得体不逾矩。就是这样一个“拉斐尔”风格的鸟笼里,住着一只从蒸汽中降生的小鸟。鸟笼和鸟不会改变彼此,它们和谐共处。
他认认真真地欣赏着演出,自始至终眼不错看。正在演奏的音乐迎来了一个高潮,台下的人们比刚才更加兴奋,甚至开始骚动起来。
虽然已经尽量远离人群,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搡了几下,后面还有一个人猛地撞到了自己背上。
他条件反射般转过身去扶了一把,那人这才堪堪站稳,抬头对他说谢谢。
两人四目相对,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熟人。
左融呼吸一滞,那样一张脸,除了孔霏承大概也没有别人能长出来了。
在一场这么小众的室内摇滚演唱会上,遇见疑似暗恋对象,而且他还是个拉小提琴的人,这样的概率有多大?左融一时间给不出答案,只觉得缘分这种事真的很玄妙。
“左融?你怎么在这儿?”孔霏承虽然疑惑,但还是保持了很好的教养,主动开口搭话。
两人换了个更加偏僻的地方,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是来听歌的,孔助教你也……喜欢摇滚?”左融问他。
孔霏承笑笑说:“对呀,没看出来吧。不过你也是深藏不露啊,还以为你会喜欢古典乐呢。看来咱们俩品味还挺像的。”
是啊,是挺像的,都是感情缺失的冷血动物。
左融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之前在迎新晚会上看过你拉小提琴,还真是没想到你会喜欢摇滚。”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总觉得孔霏承的小提琴里缺点什么,现在回想起来终于明白了,他大概是和自己一样,缺少对这件乐器和这个音乐流派的热爱。
这么说来,两个人还真是很像。
他们并排坐在一个双人沙发上,距离隔得并不远。酒吧里的温度不低,两人刚才都脱掉了外套,现下彼此的体温轻易透过毛衣的孔隙,互相做着交流。一个轻微的动作,手背就碰到了一起,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瞬间升温到37。2摄氏度。
左融扭头时,发现对方正在饶有兴味地打量自己,仿佛想把自己看透,而那个眼神里是让人讨厌的胸有成竹。
他下意识地想躲避,却突然想到了陆离的话,于是一咬牙对视了上去。问题的答案总归是要知道的,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孔霏承感到了些许意外,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会这样眼神坚定地看过来,这让他一下子闪了神,眼里的戏谑都消散了几分。
左融逼迫着自己不许移开目光,看着那双明明在灯红酒绿中却显得格外澄澈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疯了。
那双瞳仁里明明筑起了那么深的城府,但他现在却只觉得可爱,仿佛那里面有一处泉眼,再多的污秽落进去也会被洗刷干净。
“爱情是盲目的,恋人们都看不见。”他觉得莎士比亚是个哲学家。萨尔茨堡的盐让司汤达的树枝变成艺术品,一起赏月的人让村上春树的月色变得格外美,情人眼里出西施,乌鸦像写字台。
所有这些以前看来毫无逻辑的内容,就在这一个眼神里变得顺理成章。
这大概就是“晕轮效应”。
当你先入为主地觉得一个人好,那他的优良特质就像月亮的光环一样,向四周弥散开来,从而遮盖住了其他不好的部分。
孔霏承身上有很多显而易见的缺点,却被这双眼睛的光芒完全遮盖了。
这本是一种以偏概全的认知障碍,但在这一刻,左融觉得孔霏承不是被光环围绕着,他本身就是光源。
想抱他吗?
想。
想亲他吗?
想。
想和他上床吗?
恨不得就是现在。
左融压下心中的邪火,深吸一口气,对他说:“孔助教,得罪了。”
孔霏承还没搞明白这几秒钟里发生了什么,这孩子为什么会说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正想开口问个究竟,却突然被他封住了嘴唇。
左融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遵从了本能的指引,亲得粗暴且丝毫没有章法。
这个吻的体验并没有梦里那么好,自始至终两人的嘴唇都在颤抖,一个是因为紧张,一个是因为震惊。
但他终究是没敢张嘴尝一尝,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甜的。
孔霏承足足用了十秒才从初吻被夺走的震惊中缓过来,立马把他推开,手上一点都没留力。
左融被推地向后倒去,后背狠狠撞上了沙发扶手,隔着厚厚的海绵都感到一阵明显的钝痛。
身旁的孔霏承端着一杯冰水往下灌,手还在不住颤抖。
看到他这个样子,左融突然觉得心疼。他的大脑逐渐清醒过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孔助教……”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带了点哭腔。
“你,喜欢男人?”孔霏承的声音都在颤抖。
左融没有想到,平时看上去那么刀枪不入、那么满不在乎的一个人,会被一个吻吓成这样,更加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孔霏承气极反笑,“我就是男人啊。”
左融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傻话,赶紧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我只喜欢你,没喜欢过别人,不管男的女的,都没喜欢过。”
孔霏承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绝对不能慌,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用冷静的声音说:“左融同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喜欢女性,所以抱歉,没办法回应你。我们俩都是成年男性,也不存在谁吃亏,所以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他站起身来,把大衣披上对他说:“就这样,我先走了,你继续享受音乐,再见。”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左融怅然若失,这下倒是知道答案了,自己的确喜欢孔霏承。但现在想来,他恐怕是再也不想理自己了。
这个代价有点大,大到让他觉得难过。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悲伤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让他喉头发紧。
孔霏承情况更差,走到停车场的时候还是浑浑噩噩的。一直以来自诩百毒不侵,却被一个刚成年的小男孩儿亲得七荤八素。
他从小到大经历过的追求数不胜数,男女都有,在美国留学那几年更是有不少男人对他感兴趣。
但他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人,并不是因为讨厌同性恋,反而是因为过早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取向。
从小到大接受着良好的教育,思想自由开化,对于“同性恋”自然是见怪不怪,更何况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不过正是这样的认同才让他感到害怕,越是对男人有好感,他越是要逼着自己亲近女性。
他的家庭,看起来光鲜亮丽,父母举案齐眉,孩子也十分争气,怎么看都应该是一个和睦美满的榜样家庭。
但孔霏承自己知道,这样的外壳下,隐藏的是夫妻关系不和,孩子缺少关爱的真相。
明明早就千疮百孔,三人却靠着多年的默契一直支撑着。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从记事的时候起,他对家庭的记忆就是一直很忙的父母,还有空荡荡的大房子。
爸爸妈妈为他制订了一张完整的作息时间表,把每一分钟都充分利用了起来。看书、练琴、学英语、写书法……他都记不清自己五六岁的时候每天要做多少事,只记得去上厕所都要挤时间。
不过这一切如果有父母陪伴的话倒也没那么难熬,但是自始至终,家里只有一个保姆陪着他。她看起来五十多岁,脸上总是一副麻木的表情。
每天睡前爸爸才会回来,检查自己一天的任务有没有完成。而妈妈并不经常回家,常常一个礼拜都见不到一次面,听说她总是喜欢待在实验室里。
有时候站在阳台上拉琴,他会看到楼下公园里的同龄小孩儿。他们都有父母陪在身边,他们蹦蹦跳跳,玩得很开心,笑得很灿烂。
他羡慕,他向往,他想把这样自己得不到的美好毁掉。
第一次产生这种可怕想法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从那以后,他开始更加努力地读书,这是他自愿的。
因为他相信人性本恶,每个人生出来就有着各种各样肮脏阴暗的想法。孩子才是世界上最残忍的生物,他们总是用天真无邪的语言说出伤人最深的话。
他只能给自己灌输大量的知识、道德和法律,来提醒自己犯罪成本有多高,代价有多大,借此压抑自己不正常的欲望。
但他渐渐发现,书读得越多,自己内心阴暗的想法就越多,此消彼长,层出不穷。
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在以自身为例分析人性的时候,他根本没意识到家庭已经对自己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
他的双亲青梅竹马,家里条件都非常不错,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好婚事。就连他自己曾经也这么觉得,认为父母不陪自己只是因为忙而已。
事情的转折点出现在初中的时候。有一天他在家里翻找资料,却无意间翻出了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看上去有些年头,他带着好奇翻开了。
看了几页他发现,这是父亲年轻时候的日记本。
长久以来的思想道德建设不断提醒着他,偷窥别人隐私是不对的,哪怕是亲生父亲也不行。但是一时间,还是欲望战胜了理智,他十分想知道这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
过了没多久,他就把这本日记看完了。
的确知道了很多秘密,但他却后悔自己刚才做出的决定。
如果没有翻开就好了,如果自己的意志力再坚定一点就好了。
这本日记写于1989年,父母结婚的前一年,里面记录了父亲和一个男人的恋情。
但是从头到尾那个人的名字都没有出现过,只是用“他”来代替。哪怕是在这么私密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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