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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与神明大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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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灵和沛博回过头来看他,少年摇摇头不慎在意,倒是葆宸看着沛博问道:“真的没问题吗?”沛博此刻的状态才是真的令人担心。沛博便只是无奈的一笑,没说话。旁边陆醒微有严肃道:“接下来的事情真的很危险,沛博先生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这件事齐谐出手终究不合适,陆醒原本的打算是让葆宸以个人身份去做,毕竟葆宸的身手他信得过,但是最后却被沛博执意揽下,他那种坚决的态度,甚至令陆醒产生了他是不是要去赴死的念头。
似乎他的这种态度太明显,就连湍灵都担忧起来。如今这座庭院中,湍灵熟悉的人只有沛博一个,若是他再出什么差错……他可是湍灵内心最后的支柱。还没有强大到能独当一面的少年忍不住开口道:“其实沛博大人不用……”话还没说完,就见沛博摇摇头,抬手拍了拍湍灵的肩膀,道:“荣生命最痛苦的时候我没有在他的身边,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想再辜负他。”
“这不是辜负……”湍灵不懂沛博的意思,那边转角却传来个悠哉的声音道:“逢场作戏,你们还真是没让我失望啊。”不知酸甜的一句话,明显是习瑛又回来了。他此刻靠在转角旁抱着双臂看他们,眼神玩味。沛博不想再同他说话,揽了揽湍灵的肩膀道了声“走吧”,转身便往外面去了,同习瑛错身的时候,听见他明显吹口哨的声音。沛博不想再停留,他身后的陆醒却叫了他一声,声音严肃地道了一声“珍重”。沛博停了停步子,终究还是没理会,带着湍灵走了。
“我会尽快赶过去的!”陆醒又补了一句,雨声里不知沛博有没有听到。
葆宸看着习瑛,习瑛却只是转头看着外面的雨色,置身事外说了句:“店主大人真不打算给某加点戏吗?”话里也没有什么期待,反而就是想弄出点事情的意思。葆宸没再看他,同陆醒说了句“我过去了”,便追着沛博和湍灵的脚步上去了。廊下便只留下了陆醒和习瑛两个人,伴着雨声有点沉默。
“所以,习先生不打算将隐瞒的事情跟我说了吗?”陆醒淡淡的问道,他背对着习瑛,丝毫没有惧怕他的意思。习瑛斜过头来,俊美的脸上带着冷冷的笑意,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苍大人委托,西山白狐祖上同四味木‘守木’交好?先生以为,这种说法我会信吗?”陆醒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带着三分笑,笑不进眼睛里去。习瑛愣了愣,倒是噗地笑出来,道:“荣大人可都是问过某的,再说,苍大人的交代,我又怎么能说谎呢?”
“那么关于枪的问题,湍灵公子偷你枪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谎?”陆醒继续问道。
“难道要某直接揭发他吗?好歹给个台阶下吧。”习瑛看起来想的周到。
“那么就是说,湍灵公子偷枪的时候,其实先生是知道的。”陆醒用的肯定句,习瑛也未再说话。两个人便对视了半晌,陆醒方才微微一礼,转身要走道:“我并未觉得先生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替苍大人前来道贺,当然也并不觉得先生出现在这里是一种巧合。先生要做什么事我并不清楚,但是还请先生下手的时候,三思啊。”他说着又微微侧过头来,像是警告似得补上一句,“莫要妨碍了我”。
习瑛也不答话,眼底烧着冷火看着陆醒。陆醒看不到他的视线,兀自往前走了。习瑛直看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的门洞后,眼底的冷火才微微熄灭了。真正空无一人的迷宫般的宅院,冷气凝聚过来,在习瑛深黑色的西装上冻结。
忽然,他的脚边蹭过来一团柔软,紧接着传来一声微小的猫叫。习瑛低下头,见着那只浑身漆黑的小猫正在他裤管上蹭着,小猫的身边放着一把湿漉漉的枪。习瑛眯了眯眼,蹲下身去先挠了小猫一把,抬手将那枪拾起来,抠开枪膛,换弹,上膛,枪口直指着小猫。浑身漆黑的小猫此刻乖巧地坐在地上,似乎不知枪为何物。
“……算了”他喃了一声,站起来,将枪放回枪套里,抬脚便往反方向走。那小猫看他走起来,便咪咪叫着跟了上去,尾巴直直翘起来,似乎想让习瑛再宠它一下。
“别妨碍吗?”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嘴角一扯,却是一抹邪魅,“我可没说,不给自己加戏啊,店主大人”。
四味木之花(11)
荣的尸体没有人移动过,眼下只在上面盖了一条月白色的单子来遮掩。不过素色在黑夜中更是醒目了,被湍灵手中提着的灯火一照,倒像是一个白色的幽灵。纵使已经差不多看破真相,少年人依旧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踏进房间里。他身后的沛博跟上来,视若无睹地饶过荣的尸体站在后面那架书柜面前,面色镇定地以某种顺序依次从书柜上拿下几本书,按下那本书后面墙壁上的按钮。只听一声沉重又沙哑的轰鸣,整个书柜晃动起来向墙后缩进去了一段距离,随后往旁边划开,露出一间黑漆漆的房间来。
湍灵在门口向外张望了张望,确定外面没有人才有折回来到沛博身边来。沛博正看着那间漆黑的房间,房间中的潮湿阴冷,似乎比这雨夜更令人难以接受。湍灵脸色微白,有些颤抖着道:“沛博大人,这……”几百年来,他居然都不知道荣大人的房间里还有这样一间密室。
“荣小时候有个毛病,他喜欢吃的东西怕被人抢了就拿到这里来吃。”沛博一边回忆着一边走进密室里。湍灵提着灯笼跟上去,昏暗的灯火将尘埃氤氲伤暖色。沛博随手往几个空架子上一摸,只摸下来一手的土灰。
“那时候你们还没有出生呢,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就躲在这里吃东西,谁都找不到。后来有一次,他跑过来的时候忘记了关门,才被我发现了。”沛博指了指几个架子中间的空地,“他当时就蹲在这里,把后背冲着我。”
那应该是非常值得怀念的事情,因此沛博的脸上甚至出现了笑意。湍灵一边听着一边扫着这些架子上三三两两的东西,听着沛博不再继续说了,又转过头看着他问道:“后来呢?”
“后来?”沛博蹲下去,正从一个格子里拿出一个大红漆盒来,“后来我们都长大了,他觉得小时候护食的事情太丢人,禁止我说出去,这个密室也不再来了。”他说着,将那个漆盒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湍灵了然地想,怪不得他们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然而沛博正看着手中的漆盒出神,湍灵几步走过去,好奇地看着他手中那个盒子。那是个正正方方的大红盒子,盒盖上有凤凰牡丹的吉祥图案,盒子里面也是漆的红色,一个个小格子分开,倒是让湍灵想起姐姐的首饰盒。
“小时候有一次,他从老家主那里得了个水晶珠子,珍贵的不得了,放在这个盒子里说以后要给媳妇做彩礼。指甲盖大小的珠子,也真亏他说得出做彩礼这种话,哪家姑娘肯要?”沛博失笑,从袖子里拿出那朵花萼来,将它放在一个格子里,然后将盒盖盖好。湍灵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沛博也吸了一口气,站起来看着湍灵紧张的神色,终于还是有些不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记得活下去。”他这么说,却又像是觉得不妥,沉思了一会儿想要改口,却又想不出应该再说些什么,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笑着,说了一句“你记得喊大声一点”。话音未落,湍灵的眼角却流下眼泪来。
这状态可不好。沛博惊了一惊,湍灵便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抬起袖子来狠狠擦了擦眼泪,复又露出坚决的表情来,道了一句:“我相信店主大人的……沛博大人,请一定,一定要,努力赶到店主大人身边啊。”
这大约是沛博今天听到最真诚的话了,他笑着点了点头,答了声“一定”,手中抱着那红漆盒子,转头就跑。湍灵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提灯往屋子里一扔,蜡烛碰上纺织书本之类的易燃物,火苗倏然便窜了起来,与此同时湍灵大喊了一声:“沛博大人你要将四味木之花带到哪里去!”
这一声声嘶力竭,在死寂的黑暗中传出去好远。湍灵在火势要燃起来之前跑出房间去,看见沛博的身影已经跑到了回廊上,便赶紧追过去,一边追着一边大喊着:“沛博大人停下来!不要把花带走!”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哭泣的沙哑。
黑暗躁动了,从墙角、从花坛、从雨声里、从水雾间,整个庭院里,仿佛裂开了无数漆黑的口子,有枯槁的鬼手从裂缝中伸出来。它们追在沛博的背后,仿佛毫无尽头的黑暗背后,是一张张露出猩红笑意的脸。沛博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这个迷宫一样的庭院里没有一处是熟悉的,他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了,视线也开始模糊,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金光如同霹雳般冲他直射而来。沛博脚步一乱,堪堪闪开身子,那金光贴着地面划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来,沛博这才停下来,额间冷汗都流下来,抬眼看着那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男子。
那是金光中有山神的罡气,他应该早就料到了才对,能在齐谐中管事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沛博冷笑一声,直当自己失算。葆宸却只是逼停了他便再无动作,只冲他伸手,道了一声“还回来”。
沛博把漆盒往身后护了护,戒备着身子问了一句“为什么”。
葆宸顿了顿,道:“你难道不是因为想复活荣大人吗?”
沛博哈地笑出来,他大约觉得这问题有些可笑,道:“我用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去复活他?是在讽刺他还是想让他生不如死?”说着,沛博拍了拍盒子,“我为了得到这个,已经忍了足够久的时间了。荣他既然不愿意告诉我,我便只能自己找了。”
然而葆宸不动,他依旧伸着手,又重复了一遍让沛博还回来。沛博面露不满,吼了一句:“齐谐没有接到委托吧!你管我要做什么!”那模样歇斯底里。
“齐谐未管不代表我不想管。”葆宸向前一步,压迫地沛博往后滑了半步,“以我个人名义”。
沛博愣了愣,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抬手居然洒出一片竹叶来。那些竹叶如刀子似得直往葆宸身上刺过去,葆宸瞳孔一缩,收手一挥引了道金光把竹叶打落了,抬眼却见到沛博冲上来,夹着翠竹色的手掌只往葆宸胸口拍过去。
葆宸手中金光一抖,抬掌便对过去,相互力道之大将两人都阵得向后退了两三步。沛博那只手全麻,只觉像是废了一般,只能无力地垂着。然而葆宸的状况也不是特别好,他捂着手腕,眉头也有蹙,显然也是伤了。沛博见此情况,一咬牙,脚下狠狠一踩,只见有无数短竹拔地而起,如翠色的波浪似得迅速向葆宸卷过去。葆宸一手不得力,换做另一只手引金光往眼前一挥,那金光落地便如同真的金色海浪似得,同冲过来的翠竹撞在一起,只听得轰然一声,回廊都被炸断了。
烟尘未落地,沛博还没有歇口气的机会,便只见对面葆宸一步冲过来,手中金光如若刀芒便往沛博身上刺过去。沛博啧了一口冷气,翻手卷出一把竹刃来同那金光砸在一起。那竹刃极薄却并不脆,同金光的力量一时间居然分不出上下来。两个人相抵了一阵,僵持不下相互跳开,葆宸手中金光一抖,散开如网似得一片就冲沛博刺过去。沛博以竹刃挡了一阵,却发现那些金光似乎并不要伤他,而是要抢他手中的漆盒,心下顿时一紧,手里却也乱了分寸,开口便叫了一声:“还说齐谐是什么正人君子?不也是觊觎这千年之花吗!”言语颇为不堪。
葆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这句话激恼了,趁着沛博自乱阵脚,抬脚便冲上去,手中金光直往沛博心窝里刺。沛博一手护着漆盒一手竹刃来不及防范他,眼见着那金光就要到了眼前——
“别杀他!”湍灵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葆宸眼中眸色一闪,手中金光错了位,沛博当即趁着这个时候挥着手里的竹刃就要对葆宸刺下去。然而他刚抬起手,手腕却忽然被后面追来的湍灵狠狠一扯,扯得沛博整个人都斜着身子往后退过去。葆宸脚下停不住,金光收手不及,直往湍灵颈上刺了过去——
金光一道,劈在湍灵左边锁骨下,鲜血当即将这雨夜染红了。
沛博和葆宸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湍灵大睁着眼睛,他伤口喷出来的血已经染红了他小半个身子,他似乎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身体便无力地倒了下去。葆宸眼疾手快一把去扶他,然而持续失血的湍灵已经昏迷了,无论葆宸怎么叫他都是不醒。沛博呆呆看着眼前这突发的一幕,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狠下心来抬腿便跑。葆宸发觉他要逃跑,抬头喊他一句,手里捻了金光就要撒出去追,抬手动作却僵在那里了,他似乎考虑到了更加紧迫的事情,终于还是咬咬牙放下手来,掌心里翻出淡绿色的柔光,往湍灵的伤口上敷过去。
然而这一次,淡绿色的治愈灵力却并没有起什么显著的效果。湍灵的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血越来越多,在地上摊了一小滩。葆宸啐了一声,有些焦急,他这一掌划过去的时候已经强行变了方向,觉是如此,湍灵也算是结结实实挨了他这一掌。被山神的罡气所伤,又岂是那么容易恢复的?葆宸心里着急,却依旧注意到那松动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向他们靠拢过来。
被山神的罡气所伤,沛博不会不知道伤势该有多严重。然而他无暇去估计湍灵到底怎么样了,葆宸是否能治好他,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快点找到陆醒。他们约定在吃晚饭的那间房间前的院子里汇合,然而如今他已经跑了好久,这个庭院却变得越来越像迷宫,他绕不出去,只能在里面迷路。
他觉得自己的身子沉甸甸的,灵力和体力都在下降,他实在没有力气,停在一个走廊上弯腰喘气。雨声早就无法掩饰这黑暗中的躁动了,如果陆醒的分析没错,那些罗刹恐怕没时间再忍耐了。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沛博无法保全自己,然而陆醒则可以用齐谐店主的身份来罩他。这也是为什么陆醒最开始提议要葆宸来完成的原因。
但既然是演戏,就要做足了不是吗?沛博缓过一口起来,打算再继续去找陆醒。但是他刚抬脚,却见到前面转角走出来两个人。
那两人是下人的打扮,只是此刻行尸走肉的模样,显然不对劲。沛博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决定转身去找别的道路,然而他一回头,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三个行尸走肉的下人。这前后一夹,将沛博的路完全挡住了。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沛博不得已,手中引出竹叶往那几个人身上扎过去。那如同刀子似得竹叶却仿佛扎在石头上似得,不仅完全扎不透,甚至还被弹落在地上。沛博呼吸一滞,这从未见过的状况令他心头警钟大作。他开始飞快地思考应该如何应对,那些行尸走肉却没有给他想出对策的时间。那些人形的躯体不自然的扭曲,有黑色的厉爪冲破了膨胀的衣裳和皮肤,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嘶吼着,张开它们蝙蝠似得翅膀冲沛博冲过来。沛博只觉死期将至,却忽见一只罗刹脑后开出一朵血花,它的身子便斜斜落在了地上,而枪声慢了一步才传来。
那持枪之人连发五弹,每一枪都精准地结束一只罗刹的性命。刚刚还以为要死在罗刹手中的沛博此刻呆呆看着眼前五具尸体,太具戏剧化。
他愣了好久,才听到脚步声,抬眼看过去,才见习瑛已经站在他面前。沛博第一个想法是他被习瑛救了,但是转念却又想起来他的枪不应该在自己手里。心中不免警惕的沛博看向习瑛,习瑛却回他一个微笑,一伸手,却一把将沛博怀中的漆盒抢了过去。
沛博完全无法理解,那一声苛责还未开口,却只见习瑛将那漆盒往自己身后一扔。虚空中裂开一道猩红的口子,一双枯槁的手臂将那朱红的漆盒稳稳接住,随后缩了回去。沛博认得那双手,那是罗刹的手,同刚刚要夺他性命的那些罗刹一模一样。
沛博骤然浑身僵硬,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习瑛,习瑛却只是得逞似得一笑,手中枪械上膛,抵在沛博的眉心上。
“那么永别啦,苏白山的竹妖。”
四味木之花(12)
雨声淋淋漓漓,血迹顺着石砖缝隙蜿蜒成几道浓稠,水雾寒气仿佛在鲜红伤结出一层冰霜来似得。整个庭院中静寂无声,黑衣的习瑛站在那里,宛若黑衣的死神。他的手垂着,握着的枪口上还溅着温热的血迹。
满地死尸,他噗嗤一声便笑出来,似乎看着的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似得。莞尔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缓缓而行,不急不躁,他想他多半知道那是谁了,虽干脆转过身去,顺便将眼前这番景象给身后那来人看。
鲜血流过习瑛脚边,被习瑛一脚踩出一个血印子。
陆醒拢着手,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雪青色长衫上的红梅冷冷的开着,像是那些冰冷的雨水似得。明眼人都看得出陆醒已经恼了,习瑛却一点也不惧,反而笑着道了一句:“店主大人也来了啊。”随意的像是来看戏。
他却是也应该是来看戏。陆醒冷冷扫着他,看着地上的六具尸体,沛博以及五具罗刹,死因皆是一枪爆头。沛博手中应该拿着的东西早就没了,而那把应该是凶器的枪,握在习瑛手里。
陆醒知道习瑛的枪被湍灵偷了又扔进了池塘里,这时候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自己手里。陆醒不信习瑛的话,却还是开口问道:“先生怎么在这里了”不像是询问。
习瑛耸耸肩,道:“我听到枪声就过来了”,他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枪,“湍灵公子不是谁把他扔进池塘了吗?我可不知道他怎么就会出现在这里了?不过我看,这些家伙,都是被某个人用我的枪打死的吧。哎呀造孽造孽,这是想嫁祸给我啊。”习瑛啧啧有声,看着沛博的尸体又有些惋惜,道:“真可惜,不管是我还是店主大人早来一步,他可能就不会死在这里了。”
陆醒不说话只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有些不忍。这个计划可以将那些罗刹引出来,但是也说明最大的危险性也来自那些罗刹。沛博被杀,自然是中了罗刹的迷惑又寡不敌众,陆醒知道这里面也有自己的责任,但是那些罗刹被杀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会是沛博拿到了枪先杀了五个罗刹再自杀吧,而若是罗刹拿了枪,他既然已经杀了沛博抢了东西,又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同类?
内讧吗?
陆醒眉头皱了皱,他觉得自己将那些罗刹设想简单了。
然而如果他此刻能抬头,就会看到习瑛嘴角挂着的那个得逞的笑意。但是陷在假设中的陆醒没有注意到这些,等他注意到什么的时候,这浓稠的黑夜里已经传来了簌簌的声响,像是某种东西拖曳在地的动静似得,细碎纷杂,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陆醒斜着眸子看向身后,习瑛也挺了挺腰板,手指摁在了扳机上。
走廊那一端涌来了几个人,他们不协调走路的模样,仿佛没有生命的偶人一般。陆醒再看另一端,也有同样几个人走过来,皆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却并没有什么攻击力似得,离着陆醒几米远,它们便都停下来,只用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陆醒。
或许那都不是看,只是无生命的注视。
陆醒不动,那些人也没有要扑上来的意思,显然还是忌惮。习瑛吹了声口哨,往墙上一靠,又是看戏的模样。陆醒眯了眯眼睛拿不准这些东西的意思,那边门洞里却飘过来一豆火光,悠悠然往陆醒这边飘过来,拨开那些行尸走肉的人形往陆醒面前一站,这才发现那是个提着灯火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也是下人的服饰,见着陆醒和习瑛,先是恭恭敬敬一礼,开口却是一口苍老又沙哑的不协调声音,道:“两位大人,我家大人在等您们,还请您们随我来吧”说着就是一副要带路的姿势。陆醒没动,倒是习瑛笑着问了一句:“我要是不跟你走呢?”
那小女孩也不怕,道:“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说着看了看陆醒,“齐谐的店主大人,我们不想惹上您这边的麻烦,我们保证不会动您分毫,但是现在还请跟我去见见我家大人吧。我家大人,也很想见见您们。”
这话的意思不过是给陆醒打镇定剂。直到这个时候,陆醒才忍不住笑出一声来,道了声“好吧”,却又指了指沛博的尸体道:“把他也带着吧”。小女孩摸不透他的意思,眼珠滚了滚,警告道:“还请大人不要做无用功”。
“他都死了,还能怎么样?”陆醒笑着,温和无害。小女孩想了想,似乎觉得陆醒说得也有道理,便叫那些行尸走肉们将沛博的尸体抱上了。习瑛挑挑眉头“呦”了一声,小女孩做了个请他们跟随的手势,陆醒便跟了上去,后面跟着习瑛还有那些抱着沛博尸体的行尸走肉们。
陆醒不知道她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这迷宫似得庭院,兜兜转转便没了方向,但最后她走到一扇大门边。陆醒认识这扇门,这扇门后有一座山崖,山崖上,生着四味木。
他觉得自己心里“咯噔”一声,却只能故作镇定。那小女孩仅用了一只手便将那大门推开了,门后那片空地同刚刚他来的时候这里的漆黑一片不同,此刻空地两边已经站满了行尸走肉的人。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盏灯,一时间居然将这空地上点亮了,光辉阴影皆印在四味木巨大的树冠之上。
不知是不是这昏暗的灯火,陆醒只觉得那四味木的状态看起来比几个小时之前差了很多:树叶稀少,枝干干枯,居然是一副要死去一般的模样。而在四味木树下的山崖边,葆宸早就坐在那里,他的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湍灵。湍灵脸色惨白,左边锁骨下大约有伤口,被葆宸用灵力护着,但是看起来效果并不好。
那小女孩似乎只是负责把他们带过来,待他们一到了这空地上,便恢复了一副活死人的模样,提着灯站进了路边的人群中。陆醒瞥了她一眼,也不再多看,几步疾走到葆宸身边,伸手往湍灵额头上一摸,却像是摸到一块冰似得,吓得他手一缩。
葆宸看着他,表情淡淡的。他手掌中淡绿的治愈灵光一刻都不敢停下来,湍灵身上那个伤口愈合的速度却非常慢,此刻虽然血有所止住,但血肉外翻,看起来依然十分可怖。陆醒眉头皱了皱,看见葆宸摇了摇头,便知道多少已经无力回天了。葆宸知道他心里难受,却还是不能不问了一句“沛博呢”。按照计划,他要跑去同陆醒汇合,但是现在他只看到了陆醒和习瑛。陆醒没回答,表情有些闪躲,葆宸便多少猜到了,待看到习瑛身后那具抬过来的尸体,便什么都不说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恐怕是陆醒最失败的计划。他紧闭着嘴站在葆宸旁边,那边习瑛将沛博的尸体扔在不碍事的旁边,见着葆宸怀里的湍灵,却呵一声,毫不忌讳地一句:“怎么还没死啊”。陆醒不理他,这时候他没心情跟习瑛驳这些。
习瑛似乎也知道,在葆宸另一边随地一坐,看起来特别轻松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被人挟持了。陆醒连看都不想看他,心里正寻思待会要怎么办,那边传来了一片嘈杂之声,随即大门一开,鱼贯走出来一群人,为首一人一身暗紫的正装,脖子上一道细长的伤口血液都凝固了,正是已经“死去”的荣。而跟在他身后的却皆不是人类,它们一个个身形枯槁细长,背生一对蝙蝠似得翅膀,正是罗刹的模样。
“真是有意思啊”,习瑛叹了一声。陆醒向前半步护在葆宸和湍灵面前,“荣”走上来站到陆醒面前,惨白的脸上挂着冰霜似得,开口声音也是苍老的沙哑,道:“幸会了,店主大人”。
陆醒听着一句心下却忽然明朗了,他这么一明朗,脸上自然也带出三分笑意来,拢着手道了句:“不敢当,还未问大人名讳”。
“荣”挑挑眉,似乎没想到陆醒会这么镇定,道:“你们称呼这个人叫‘荣’?那我便叫荣了”随意又不敬。陆醒忍不住笑道:“死者为大,大人好歹敬重一些吧”。
“死者为大?也不过是你们人类的说法罢了”,这罗刹并不在意,“尸体是我们的粮食,是我们的温床,我们用起来,自然得心应手。就像是,你们人类使用工具一样。”他弯下腰,几乎贴在陆醒耳畔说着。陆醒纹丝不动,镇定地令人胆寒。那罗刹见自己吓不住他,便直起腰来,笑道:“店主大人可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为复活某人而来夺四味木之花的你们,见‘守木’不允便灭了门,结果发现四味木之花早已被摘下了。你们找不到,便干脆不去追杀唯一的生还者湍灵,只将这庭院封锁起来。控制死尸你们得心应手,将这庭院恢复成灭门之前的日常模样也不难。你大概本来想着,不管湍灵带谁回来,只要能借那些人的手找到四味木之花便好,结果没想到,湍灵找到我,找到了齐谐。”这些也不过是陆醒的推理,但从那罗刹的表情看起来,便知道肯定推对了大半。那罗刹露出一副欣赏的表情,甚至忍不住鼓起掌来,道:“不亏是店主大人,基本全对。”
陆醒笑了一声,道了一句“过奖”。那罗刹便笑道:“确实,四味木之花有重生复活之效,我族家主如今病重不起,怕是时日无多。这四味木之花千年一花,大好时机,我又怎么能放过?只可惜晚了一步。”
“花被荣摘下并且藏了起来。我们留了荣一口气,想问出花在何处,却不想还没有问到,就忽然有人拜访,我们无法,只能先做伪装。然而荣居然在这个时候自尽了。”那罗刹做了个割喉的手势。陆醒的眸色暗了暗,那罗刹继续道:“伪装并不难,难得是,如何让你们帮忙寻找四味木之花。店主大人,我们可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玩过家家”他说着,一抬手,身后一个罗刹将一个红漆盒放在他手掌上。陆醒没见过那个盒子,但多少知道那应该是什么。那罗刹看着陆醒三分僵硬的笑容,知道自己应该猜中了,将那盒子打开,捻出里面那朵巴掌大的花萼在手指上转着。
“店主大人,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呢?”他看着花萼,神色有些陶醉,“或者说,店主大人是在什么时候识破我们的伪装呢?是那封信吗?看来我真是多余了,本来并不想动店主大人的,店主大人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睡一觉呢?”
“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没关系了,不是吗?”
这就像是责备,陆醒却忽然又笑起来,道:“睡一觉就没关系了吗?大人以为我为什么要来这里?确实,我没有接委托,但是我以个人身份来此,我仅以齐谐店主的身份来此。大人觉得,我插手这件事,有什么不妥吗?”
说来说去却也都绕不开“齐谐”两字,那罗刹冷哼一声,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湍灵。要怪也只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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