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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倾城色-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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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母迅速将眼睛闭上,趁护士小姐回头整理东西的时候将眼里挤出来的泪擦掉,这一幕却正巧落进刚进房门的牧清阳眼里,他不由得僵了僵。
护士小姐回头看到牧清阳,便嘱咐他一些看护事项,牧清阳仅点头,牧母倒在后面添了一句辛苦,护士小姐娇笑起来,推着推车走了。
牧清阳把打好的热水摆上床头柜,给牧母倒了一杯水搁在上面,转回自己的角落去了。
又是沉默。
下午三点,梁婕准时报道,牧清阳虚伪地笑着招呼,两人没营养地聊了两句,牧清阳想用抽烟的借口离开,梁婕大方挥手让他安心地去,却在牧清阳要走前多问了一句:“能借你电脑用用吗?”
牧清阳离开的步伐一顿,又很快露出温和的笑来:“当然可以。”他的电脑里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都是上课要用的资料。不知道梁婕有什么想法,牧清阳也懒得防范了。
“噢那你走吧,”梁婕笑嘻嘻地拿过牧清阳的笔记本,自言自语地道,“不知道医院WIFI怎么样呢——”
牧清阳没有理会,转身走了,背后传来牧母浅淡的笑语:“挺好的,我用手机看视频没什么问题。”
待牧清阳把房门关上,梁婕叹了口气,在网页上打开自己的个人邮箱,上面一串一串的英文,牧母看不懂,梁婕也没有要解释的样子,点了其中一封回复起来,手在键盘上打得啪啪响,英文一段一段地出来,破有些眼花缭乱。
梁婕也没忽略牧母,跟牧母聊起昨天看的电视剧,这电视剧牧母也在追,她们俩对男主都挺喜欢。只是与牧母聊得不太尽意,时而皱眉时而走神,牧母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了:“小婕这是在做重要的事吧,可以不用理会我。”
“没事没事,”梁婕略慌张,脸上尽是歉意,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有点赌气地抱怨,“哪是什么大事,美国的朋友……”梁婕咬了咬下唇,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牧母轻声劝慰:“有什么事说出来,说不定伯母还能帮你几分呢。”
“就是……”梁婕脸上纠结的表情格外生动,最后放弃挣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惋惜地说道,“我在美国有个男同学,白白净净的,成绩也不错,家教也好。就是吧……他……他爱上了一个男人。”
牧母浑身一震,保持上扬的嘴角垮了下来,双目灰暗。梁婕却似没注意牧母的反常,苦恼地倾诉:“他原来不是这样的。有个女朋友,原来过得好好的,自从那个男人处心积虑接近他、勾搭他,他才……”
“伯母你大概不知道,很多……这样的人,都不洁身自好,在美国有相关的地下酒吧,里面全是这种人……交欢,有时候是两个人当着一群人的面,有时候不止两个人……”梁婕的眉毛近乎要拧在一起,嫌恶不已的样子,“我那同学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没多久,就被劈腿了,分就分了吧,谁知道几个月后检查下来……呵,阳性。”
“他啊,太单纯了,完全不知如何是好,想到家父是个医生,便来问我怎么办,”梁婕瞅了电脑一眼,忧愁地道,“可艾滋病这事儿,问我又有什么用啊。”
说完这一通,梁婕才去看牧母的脸,只见牧母脸色发白,抿着唇,一脸呆滞的模样,梁婕尖叫一声,扑到牧母身边,捂住牧母的双手,像是要缓解上面的冰凉,“对不起对不起,伯母,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只是最近我的压力实在……”说着,梁婕小声哽咽起来,几滴眼泪涌出眼眶,好一个楚楚可怜模样。
牧母也知自己失态,连忙反过来安慰梁婕,“伯母知道你不容易,伯母没事,不要自责,能说出来终归是好的。”
梁婕的脸埋进被子里,一个劲的点头,牧母叹息,在她的背上不断的轻拍、安抚。
梁婕就这样趴在牧母的腿上没了动静,牧母想她大概是睡着了,也就不舍得惊扰,只得让她枕着腿睡。而牧母靠在床板上兀自发了会儿呆,拿过了牧清阳的电脑。
梁婕睡了一个小时就自动起来了,彼时牧母正靠着床板看书,眼里常有的欢乐不复存在,郁郁寡欢取而代之。梁婕先是看了时间,就慌了,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装,同时对牧母连连道歉:“伯母对不起,明明是来陪您的……”
“没事没事,”牧母虚弱地笑,“小婕太累了。”
梁婕整理好之后支支吾吾起来,“其实我还有约……”
牧母十分善解人意,体贴地对梁婕挥手,“去吧,别耽误了。”
梁婕表情感激,几次道谢后才离开。
刚关上房门,梁婕的歉意一扫而光,面上止不住的笑意,整个人显得光荣焕发许多,乘坐电梯下了楼,远远就看到牧清阳站在树下的背影,她先是整理整理衣服,踩着高跟鞋就过去了。
梁婕从牧清阳身后凑近,在牧清阳反应过来后又快速离开,笑眯眯地说:“没有烟味。没抽烟啊?”
牧清阳没答,而是抬头看了眼牧母病房的窗口方向,“这次挺快。”
“因为心疼你呀,”梁婕理了理头发,“站在这儿怪可怜的。”
“哦,太谢谢梁小姐大恩大德了。”牧清阳毫无情绪波动地说完,错开梁婕的肩往医院里走。
回了病房,牧母靠在床板上闭着眼,书敞开着放在腿上,牧清阳原以为她是看书的时候睡着了,可走近才发现牧母好不容易养回的健康脸色褪得煞白,唇色都是白的。牧清阳心下一紧,靠近探了探牧母的呼吸,微弱得可怕。牧清阳连忙按下护士铃,匆促间碰到摆在床头柜上的电脑,“砰”的一声砸到地上,牧清阳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怕护士来得晚,干脆跑出去叫人。
……
工作日的这个时间,医院门口没什么行人往来,街道上显得空荡荡的,的士十几分钟也没来一辆,梁婕心有点烦躁。这种烦躁因一个瘦男人的靠近到达顶峰,梁婕不悦地瞪了男人一眼,示意不要太靠近她,又往相反的方向迈了一步。
谁料这男人竟直接冲上来,梁婕以为是要动手,尖叫一声,下意识半蹲下来把头护住,而男人却是盯上了她的包,手指间夹着刀片在梁婕包带上一划,扯着包就走了。梁婕的脸色别提多精彩,白与青来回转,想到包里还有商业资料,也不多想,直接跑上前去追男人。
“回来!你要钱我给你!包还我!”
男人充耳不闻,搂着包钻进一条巷子里。
梁婕紧随其后,男人似乎有意等她,明明他的速度胜她许多,却总在她要被甩开的时候慢了下来。
不对。
梁婕意识到什么,也不管包了,转身就往回走。
巷道窄而弯,梁婕没拐几个弯,就撞上了几个面相凶恶的男人,她改变注意要往后走,却又被另一伙人拦住,那个拿了她包包的男人也在其中。
带头的男人笑道:“挺聪明啊,还能意识到不对。”
这是一次针对性的阴谋!梁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气势上不能被压倒,冷冰冰地问:“你们想要做什么?”
“不是我们想做什么,是你想做什么。”带头的男人狞笑走近,“自己想想最近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吧。”
牧清阳?
这是梁婕的第一个念头,可是很快就跳跃到另一个人身上――温城。
男人没有因为她是女人就怜惜她,一拳砸在她肚子上,梁婕疼得尖叫都无法,身子蜷缩起来,蹲在了地上。她狠狠咬了咬下唇,眼圈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因愤怒发红,“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们。”
几个男人都笑了,没有理会梁婕的话,其中一人抓着梁婕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撞,梁婕明明睁着眼,眼前却黑了一块,耳边一阵鸣响,恍惚间听到另一个人对砸她的头的人说:“打上瘾了你还,说了别往看得到的地方招呼!”
紧接着就是几脚踹在身上,时间不长,半分钟而已,梁婕却好似熬了一个世纪。
打断他们的是一个女人。梁婕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再被打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一个身着皮衣的长发女人在男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对付着,几下来回,男人们就不约而同地跑了,梁婕的包也没拿。
梁婕狼狈地坐在地上,女人拾起她的包,扔给了她,半蹲下来与梁婕平视,是个火辣的美女,眼里的笑意都是带着媚意的,“能站起来吗?”
“能。”梁婕咧了咧嘴,扶着墙站起来,肚子的地方突然猛地一抽,疼得她差点又蹲下去,女人及时地扶住她的身子,贴着她的耳朵笑,明明是女人,却不可避免地带了暧昧意味,“哎呀呀,还嘴硬呢。”
想到什么可能,梁婕反感地推开女人,靠在墙上睨着女人,“你是谁?”
“一个英雄救美的人。”女人吊儿郎当地,“看你进了巷子就知道没好事,你惹到谁了,嗯?”
梁婕没有对女人的话有什么怀疑,毕竟她帮自己从糟糕的状态逃脱,但着实不喜欢这个女人身上的感觉,便冷着一张脸:“跟你没关系。”
“啊哦,”女人遗憾地耸肩,脸上却没一点遗憾的意思,“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想到这个,梁婕眼底浮现恨意。她对牧清阳早就没那个在一起的心思了,就是单纯不爽,现在倒好,要不把这两人弄到生不如死的地步,她绝不罢休。要把原来拍到的照片送到牧清阳的学校,张贴在学校门口,梁婕恶毒地想着。
女人看懂了梁婕眼里的意思,叹息一声,真真切切遗憾道:“你说,活着不好吗?”
梁婕不明白女人突然说这句话的意思,疑惑地看向女人,就见女人拿出一块手帕,没有二话地捂上她的口鼻――梁婕眼睛瞬间瞪得极大,可怜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晕倒在女人怀里。
“出来了出来收尸了!”女人扬声道,原来的几个男人巴巴跑来接过晕了的梁婕,女人伸了个懒腰,拢了拢大波浪的长发,随便抓了一个男人问道:“我演技怎么样?”
男人连连点头:“老板娘不去当演员太可惜了。”
老板娘夸张地叉腰,朝天笑道:“吼吼吼。”男人们要笑不敢笑的,老板娘也没给他们这个机会,逗逼两秒之后严肃了神色,“手脚麻利点,别让谁看见了。关了一天的门,财务的损失要在精神方面补回来。”
男人们皆正经起来,“是!”
在梁婕被装进麻袋的最后一秒,老板娘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可惜道:“长得可标致,可惜了。”她按温城说的给了梁婕机会,可梁婕自己不懂珍惜,非逼她做到最后一步。
第八十六章
梁婕从疼痛中清醒,脑袋中一阵晕眩,她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迷迷糊糊地看到对墙上巨大的幕布,猛地清醒过来,昏迷前的记忆一并涌出。这处房间色调暗红,无论是墙、地毯还是床,都是暧昧的暗红色,而她面对的墙上是铺满了一面墙的幕布,像置身一个隐秘的电影院。
房间一角“咔嚓”地响了一声,梁婕像一只受惊的猫跳起来,又把自己缩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床的上头突然亮起来,一张图片清晰地映到幕布上――两个女人在墙面上靠得极近,长波浪发型的女人背对着镜头,她的脸却出现在画面里,几张照片跳过,明明是女人扶着受伤的她,却硬是拍成了热吻模样。
梁婕的脸色不好看,然而让她崩溃的是后面的照片――她与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就在她现在坐着的这张床上,以裸体摆出各种暧昧、不入眼的图片,更可怕的是有几张是女人压在她身上动作的照片,梁婕捂着脑袋喊起来,从床上跳下,冲进厕所里对着马桶呕吐。她身上穿着丝质睡裙,里面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穿。梁婕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她翻看自己身体的其他地方,原来被揍的痕迹都没了,她不像一个被害者,而是一个纵欲过度的人。
“梁小姐,”老板娘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不紧不慢的语速中尽是无情的狠意,“我们也不想做到这种地步,毕竟你是个女人。有那么多次机会让你平安无事,你怎么就是不懂看路呢。”
梁婕心力交瘁地倒在厕所一角,老板娘的话语仍在继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喜欢拍照,我们就免费给你拍了一组,你看还行吧?”
梁婕捂住耳朵,随手抄起一瓶沐浴露往厕所门外砸,尖利地叫道:“你们这是犯法!我要去告你们!”
一串悦耳的笑声传来,靠近,老板娘踩着细跟高跟鞋来到厕所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梁婕,笑眯眯地:“你要去告什么呀?我们有你和女人交往的照片……哦,你想要视频也行啊。我们只是给你们提供了一个做事的房间,你有证据告我们吗?”其实梁婕拍下这些照片时是昏迷状态,哪来的视频,老板娘只是吓吓梁婕,梁婕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被下了药。
梁婕颤抖着双唇,眼中空洞得什么都映不出来,哪里还有原来靓丽的影子,活像是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而且呢……”老板娘半蹲下来,手轻轻搭上梁婕的肩,梁婕跟被鬼摸了似的乱叫起来,爬得老远,老板娘看这样的梁婕像是看胡闹的孩子,摇摇头站了起来,“我们干这一行的,最不怕被告。你一个人能告几个人呀,我们在外面的人只要还活着,就会不停地找你……这样的事情,能来一百次、一千次……”
“啊!啊!啊――”梁婕受不了地跑进卧室,用能抓到的任何东西砸向老板娘,可身上没什么力气,压根扔不远,最后梁婕绝望了、崩溃了,靠在墙角哭起来,跟自己有仇似的撕扯自己的头发。
老板娘一边走一边拾起地上的东西,对神经质的梁婕视而不见,开了衣柜,兴致不错地在里面翻找着搭配的衣服,等梁婕渐渐没了力气,老板娘拿了几件新衣物递给梁婕,梁婕却是两手抱着自己,眼睛惶恐地看着老板娘。
“你放心,我只是找人给你的伤上了药,拍了几张照片,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它会烂死在我手里。我不缺钱,不会用它勒索你。”老板娘笑笑,把衣服放在梁婕身前,“辛苦了,送你几件衣服,下楼吃个饭再走吧。”
老板娘说完起身要走,脸上满是泪痕、表情麻木的梁婕却在她走到门口时叫住了她:“我……想见见他。”她指的是温城,老板娘明白。
“不行哦,”老板娘摇头,“他没空。”说着,又突然想到什么,从一旁放着玫瑰的桌上抽了一支,放在唇上微笑,“但是他有一句话要我转告你。‘送人玫瑰之前,要记得去刺才不会疼到人。’”
梁婕脸色更难看了。那句“去刺才不会疼到人”很明显指的不是牧清阳被疼到,而是……她。所以她被人揍一顿,是因为她送给牧清阳的玫瑰刺了牧清阳的手?回想到那个男人一脸微笑、温柔地对她说话的样子,还有现在自己的处境,一股寒意从骨髓渗入身体的每一处。
梁婕吃吃地低笑起来,老板娘看她最后一眼,玫瑰花搁在桌上,退了出去。
牧母救了过来,医生脸色很差地把牧清阳叫进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真是病患的亲儿子么,病患真是你亲妈不是后妈么,我原来再三嘱咐照顾患者心情、照顾患者心情,你特么把人给我弄得伤心至晕了!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现在全没了!你家是不是钱多,你太害羞,用这种方式给医院捐款啊?!”
这医生年过半百,对医学事业勤勤恳恳这么些年,其名声可谓远扬,无数病患称他菩萨,温城就是冲着这个把牧母转来的,医生脾气也爆,这么一通骂下来面色那叫一个红润,外面听到的护士笑出声,牧清阳倒厚脸皮,面不改色地给医生倒了一杯水,诚恳地说自己知道错了。
医生接过水,无奈叹口气,“父母辛苦养你到大不容易,到了这个年纪,难听点说,也没多少时间能陪你了,要真心疼他们,多顺顺他们的意吧。”
牧清阳垂眸沉默几秒,最后说:“我知道了。”
回到病房,掉在地上的笔记本已经被护士捡了起来,摆在原位。牧母安详地沉睡着,牧清阳不敢弄出大动静,单膝在病床边跪下,握着牧母的手,怀着沉重的歉意吻了吻,像是要哭的孩子那样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握着牧母的手紧了紧又放开。
他站了起来,被子上有一滴不明显的水渍。
电脑屏幕摔了裂痕,牧清阳尝试开机,结果居然还能用,只是几道痕格外碍眼。
想到梁婕在他走前的话,牧清阳意识到什么,打开浏览器,翻出历史记录,脸色在看到前面几行的题目时沉了下来,并随着越来越多的记录越来越差,几个最过刺眼的搜索――
“同性恋”
“同性恋是病吗”
“同性恋正常吗”
“同性恋怎么生活的”
“同性恋能正常生活吗”
“同性恋有什么危险”
其他的都是许多帖子,什么“我和攻的日常”之类的,牧清阳点进去翻到最后,楼主还是跟他对象分了。很多这种同性自我解剖的帖子,都没什么好结局,伤感居多。
最后的记录是一个邮箱地址。梁婕不需要用他电脑搜索这些东西来膈应他,只能说明她用了邮箱,翻出什么东西,引起了牧母的求知欲,于是看了这些。
牧清阳第一次有了要揍一个女人的冲动。他放下电脑往外走,护士跟他打招呼也被他无视了,走到走廊尽头,牧清阳打开手机,翻出前几天的通话记录,点了一个没署名的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居然关机了。
牧清阳愣了愣,无力感近乎接近绝望,他收了手机,在墙上砸了一拳。
让牧清阳更想不到的是,自那天之后,梁婕再也没有出现在他视野里,他找了人侧面打听了一下,竟被告知梁婕出国了。牧清阳不傻,知道梁婕出国的当天就没让送饭来的温城走,拦着他质问怎么回事,温城的表情那叫一个纯良,他眨眨眼,认真思考道:“我就是给她上了一课。”
牧清阳信了他就有鬼了,“上什么课。”
温城表情很严肃:“思想教育。”
牧清阳:“我信你的邪。”
温城笑了,抬手抱住牧清阳的头来回摸,“宝贝儿啊,她的爸爸和伯父关系不一般,我怎么舍得下重手,吓吓她而已。”
“别乱摸,”牧清阳打开温城的手,睁眼说着瞎话,“刚定的发型。”
温城的魔手从牧清阳的头发摸到脸,掐了掐,“别仗着宠你就太可爱啊。”
牧清阳退后一步,用装着虎皮蛋糕的袋子往温城脸上砸,倒是没舍得用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话题就算跳过了,牧清阳收了闹性,正经起来:“我妈好得差不多了,学校那边我不能再请假了,所以我妈这边……”
“没事,”温城坚定道,“有我呢。”
第八十七章
经过几天的静养,牧母已经能吃常食,牧清阳也能放心上班了。知道牧母一定吃不惯医院的伙食,牧清阳初上班的两天还能在午休、放学时给牧母带温城做好的饭菜,然而随十月一的渐近,学校里开会频繁,加之前面牧清阳请假,跟别的老师换了课,这段时间得补回来,总之很忙。
无法,只得让温城送饭菜过去,由护士小姐送进病房。第一次时牧母没什么想法,第二第三次仍是这样,就不由多问了护士小姐一句,“这些是谁送的?”
护士小姐没多想,被那么一问,含羞地用记录本遮住嘴,笑道:“伯母您福气大,各个儿子都那么帅气。”
牧母懂了,望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怔愣着。
她夸过他懂事,夸他手艺好,她说要他做干儿子,她心疼他……她心疼他……的时候他说的是……
“他们没错,是我太糟糕。伯母,如果你知道……你也会那么认为的。”
正因为太喜欢,喜欢这个孩子到骨子里,所以生偏是他的时候,才如此难受啊。
住院有太多空白时间去思考是非对错,牧母午饭扒了两口饭菜,午觉时间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干脆不睡了,翻身起床拿手机查起其他的东西。下午牧清阳照常离不开学校,温城下班做好饭菜就给牧母送去了,然而护士并不接过,无奈道:“先生,姚女士嘱咐过我们让您亲自进去,说是要见您。”
没有任何惊异,温城反倒低头对自己笑了一下。
终归是要来的。
温城推开病房门时,牧母还打着点滴,在床上侧身给自己倒水,温城径直走过去,如从前他们关系尚好时那样理所应当地接过牧母手上的杯子,替她倒了一半。牧母像是要笑,却没什么力气,仅扯了扯唇角,靠在床板上,自下而上地看温城,眼里说不出是欣慰还是难过。
“果然是你。”
“是我。”温城把饭盒放到桌上,在牧母床边坐下了,端的是后辈听教导的姿态。
“也是啊,”牧母稍稍闭眼,唇角扬起,“除了你还能是谁呢。”
温城终于不敢再看牧母,垂眸盯着地板的一块,默不作声。
他想到牧清阳生日那天的混乱,牧母伤心欲绝地质问他,为什么偏偏是你。
世界那么大,怎么偏偏就是你了呢。
为什么不能是你,假使是另一个人,情况会更好一些吗?或许更糟。可是好过这样,恨意无处安放,心门无法打开,只因为是你,曾经心疼喜欢都来不及。
温城清楚自己是如何辜负了牧母牧父的心意,只能像个罪人,抬不起头,任听处置。
牧母喝了一口水,握着水杯开口:“这些天我看了不少的东西,可能还不够全面,可至少有了了解,你能听我说说吗?”
“您说。”
“很多人说不介意,甚至有一些……你们叫‘腐女’的团体叫嚣着支持同性,可你我都知道多少人是抱着好奇和自我意淫的态度,在现实里,多少人对此评价为不伦不类,国内多少人对这样的关系抱着偏见。
“清阳他……不是个十全十美的孩子,可也是我含辛茹苦带大的,要我看着他陷入一种不得公之于众的关系,时时刻刻担忧着他和一个男人相恋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同时还要考虑我要接受多少非议和怪异的眼神。
“先不说你是他无法炫耀的情人,你们甚至无法在公众的目光下拥抱接吻,正常情侣能做的你们不行,你还是个不定性的存在,谁都没法确定你们会永远在一起,你也不行。你是同性恋,你可以很轻易接受另一段感情,可是清阳……清阳要怎么走出去?”
牧母睁开眼,看着温城低垂的眉眼,苦涩地笑起来:“我实在不能眼睁睁让自己的孩子落到这个境地,温城,你也不能肯定。所以……所以算伯母求你……放了他,好不好?”
有谁活到牧母这个年纪还真正无忧无虑呢,有多少乐天派心中透彻如镜。
“伯母,”温城初开口忍不住颤音,可很快他便压住了,他知道牧母心软,不愿用可怜的姿态让牧母更为难,尽可能镇定成熟地回应,“我曾经是个很坏的人,生命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只是为了赎罪。”想起过去的自己,温城笑笑,自嘲道:“说出来您大概会笑,我原来计划着把所有完结后就找个地方死掉,这个念头支撑了我八年。”
“不幸遇上了他,”温城强迫自己抬头,一眼的潋滟柔情,“深埋土里的种子好不容易有了水,有了向上的欲望和力量,知道渴求太阳。他对我而言是水,更是太阳。”
牧母不忍与这双眼直视,偏过头去,只听温城语气不改地说:“谁都无法确定未来。但只要我还有一丝余地就不会松手。我很自私,因为离开他活不下去,所以伯母……放开他,我做不到。”
温城一番话说完,牧母仍未回头,看着窗外空白的天。温城也不出声打扰,偏头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瓶,里面的百合是他亲手放进的,如今瓣沿已经有了枯萎的暗黄,上面却附着几粒水珠,看是被人呵护的样子。
“若是,”安静许久,牧母出声将温城的神唤回,“若是他要走呢?”
温城看向牧母,她的目光仍是落在窗台上的。
这个问题温城暗地里想过许多次,答案也有许多,挽回他、牵制他、逼迫他……或是,囚禁他。正因为有着太多答案,他才一直患得患失,看不清自己,也不敢正视这个最有可能的可能。这个苦恼了温城许久的问题,竟在今天一瞬间想通了。
“我会送他。”
他说道,又像是无力承受这样的未来,手握紧,自虐地用力,使得手心渗出血珠。
无论他如何嘴硬,如何强迫自己,可事实就是他无法伤害牧清阳分毫。
沉寂几秒,牧母似是乏了,无力地松了身子,淡淡道:“你走吧。”
温城依言,起身离开了。
牧母始终没有回头,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第八十八章
九月三十,高中生们怀着对长假七天的憧憬冲出学校,牧清阳跟他们一起冲,冲去医院。
今晚牧父回家,今天下午也是牧母出院的日子。牧清阳赶到医院时,牧清月已经在那里,皮黑了一个度,牧母的生活用品都已收拾妥当,他正趴在病床上跟牧母讲基地里的事,看来就等着牧清阳缴费签字了。
兄弟俩的视线在半空对接,牧清阳立即懂了牧清月的意思,点了点头退出去办手续。
一切手续办好再回去,牧清月已经从病房里出来,站在门口等他。
“妈说想跟你单独谈谈。”牧清月差不多长到牧清阳的身高,已经能与他正视了,这些天大概牧清月也休息不好,人不仅黑了,还瘦了一圈,眼下淡淡青紫,话语不掩疲惫,好像突然就长大、成熟了。
哥哥已经这样子,作为家里最后的一子,怎么也不能倒下去。
牧清阳想摸摸他的头,顾及到少年的尊严,还是改做拍拍他的肩膀,“谢谢。”
牧清月没应声,侧身让牧清阳进去。
牧清阳缓了一口气,踏进门去,牧清月在后面帮他把门关上了。
牧母终于肯直视他,望着牧清阳渐近的身影,看着他在自己身前单膝跪下,握住自己的手,轻轻地叫一声“妈”。
眼眶瞬间又湿润起来。
生怕泪滴到牧清阳身上似的,牧母很快低头,泪垂直砸到衣服上,浅蓝色暗了一层。没给牧清阳动作的机会,牧母将自己的手从牧清阳手中抽回,迅速把泪抹掉,抽抽鼻子,好笑地道:“你看我,一把年纪还哭哭啼啼的。”
牧清阳喉间“嗯”了一声,僵硬回:“不丑。”
“阳阳,妈咪从来没有强制让你变成什么样的人,对不对?”牧母带着沉重的鼻音,勉强笑着,“因为我觉得,我们家阳阳,哪怕是真的在人格上迷路了,也会知道什么才是他想要的。”所以牧清阳茫然的青春期里,她舍不得责备他。
“妈咪从来没求你,可就这一次,你听妈咪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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