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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之羊-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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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儿活着,孟家骐可能终其一生也不会主动想到她,但她死了,孟家骐的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惋惜。
毕竟那是不正常的死亡。
见到封东来的时候,孟家骐说起了此事。
封东来似乎已有耳闻,淡淡地问孟家骐的看法。
孟家骐说:“杀人不知道,但应该不是□□。黎雪儿要是烈女,也就不往白晓晨面前凑了,白晓晨想睡谁,哪里用得着□□?”说到此,忽然想到,这事周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封东来说白晓晨已经被拘留了,周明想让他和白绍轩谈赔偿的事,把他烦得够呛。
孟家骐也觉得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封东来做了什么呢,其实他不过是被迫跟白绍轩说了几句话而已。
更何况,案子刚进入诉讼程序,现在赔偿不就坐实了罪名吗?白绍轩要是想保白晓晨,得多脑残才会这个时候就和他谈赔偿。
“你怎么说的?”孟家骐更好奇封东来对这些不着调的人的态度。
封东来冷哼一声:“我说,你不是有白总的电话吗?白氏公司地址也能百度到,谈赔偿可以,只管去吧,不用给我面子。”
孟家骐一乐,眉眼生动起来。
封东来一见就凑过来吻他,不热切,却极温柔,像在品味极其珍贵的酒,又像悋啬鬼在夜里细数自己的珍宝。
孟家骐几乎是热烈地回应着他,明目张胆地爱抚,光棍般的坦荡,却意外地性感。
几近甜蜜地折磨,不死不休地诱惑,死去活来地美好。
累到极致才肯睡去。
“你爸在找你。”吃饭的时候,封东来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孟家骐嗯了一声。张展鹏去家里拜年,以孟卫国的精明,不起疑才怪,找到他是迟早的事。
“你认识他啊?”孟家骐问。
“见过几次。本来有个项目想和他合作,但怕你误会,就没往下进行。我和孟家骥在国外就认识,熟一些,和孟家骏打交道不多。”
“怕我误会?”孟家骐有些诧异,想了一下即明白,“你以为我爸会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你占便宜?别做梦了,你就是他亲儿子,他也不会让你占便宜的。在我爸看来,斤斤计较是商人本色,无关乎钱,却关乎荣誉。”
封东来饶有兴趣地听着,脸上带着纠结。
作者有话要说: 没搞明白为什么会被锁
第23章 选将
同在商场,又曾和孟家骥一起留学,封东来当然了解孟家的情况。
但他了解的孟家,孟卫国从医药销售做起,白手起家,叱咤商海,两个儿子,老大孟家骥,老小孟家骏,也都是青年才俊,商界精英。
从未听说孟家还有一个儿子 。
起初他也起过疑,因为就是只看孟家骐这个名字,不可避免地会让人往孟家联想。他试探过孟家骥,一无所获,再加上那两兄弟都长得颇肖其父,而孟家骐却与孟卫国无一丝相像,这让他一度打消了怀疑。然而年前去扫墓,孟家骐奶奶的墓碑上赫然有三兄弟的名字,孟家骐居其中,坐实了他是孟家第二子。
至于孟家二公子为什么隐姓埋名、僻居一隅,却仍然不得而知。根据他掌握的情况,一直在隐秘地找儿子的孟卫国似乎也并不清楚孟家骐出走的原因。
他不关心孟家的恩怨情仇,也不关心孟家骐能否分得家产,他只担心,性格强势的孟卫国会反对家骐和自己在一起,因为据他了解,孟卫国虽然娶过不只一个老婆,但在作风上,还是得划到老派人的范围。
“你在担心什么?”孟家骐看穿他笑容下的忧心忡忡。
“孟总………我是说你爸……要是知道我们……”封东为犹豫着不知如何措词。
“他肯定会反对的。”话未说完,孟家骐已然明白他的担心,打断他,“他会对我很失望,………他好像对我除了失望就是失望,我都习惯了。”
封东来愁眉不展地看着他。孟卫国是孟家骐的父亲,对方如果为了反对而采取激烈的措施,自己固然不能接受,但好像也不能反击,倒是有点难办。
“不用担心了。你不了解我爸,他虽然强势,但非常高傲,像我这样让他失望的儿子,他最多是不屑一顾,根本不会耗费精力来反对。自小到大,我就没听从过他的安排,不跟他生活,没有念商科,没进自家公司,忤逆的事数不胜数,我们的事他当然会反对,不过我从来没有因为他反对而放弃做自己想做的事,他虽然失望,也没认真跟我计较过。”孟家骐好心地安慰道。
“希望如此。”封东来却并不乐观,孟家骐的理由在他看来没有说服力,报专业之类的事情岂能和性向这样的大事相比。心里担忧,面上却掩饰得一丝不露。
杀人案报捕,上了检委会。
报捕案件上检委会,并不常见。但此案网上关注度高,既是重大、疑难案件,又是有影响的案件,办案人为慎重起见,提交检委会研究。
金涛作为检委会委员,参与讨论了整整一天。结束后他将孟家骐叫到办公室,商量对策。
争论了一天,决定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逮捕。估计公安机关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并请检察院提前介入。
金涛和孟家骐商量的主要目的,是确定提前介入的人选。
金涛属意孟家骐,但孟家骐申请回避,理由是他既认识白晓晨,也认识黎雪儿,虽然都是一面之交,但能避嫌应尽量避嫌。
金涛没想到孟家骐还有这么一出,瞪着他说不出话来。此案比较复杂,其他人他不放心,唯一放心的孟家骐需要回避,那么只有他亲自挂帅了。可是这起案件,一边是意见汹汹的众多网民,一边是背景深不可测的白家,证据方面又面临着关键证据取不到位的窘境,在围观和压力之下要让各方服气,其难度可想而知。当下是他再往上踏一级的关键时期,办得好了,无非是锦上添花,办得不好,却会是事业生涯的滑铁卢,亲自接手此案是下策之选。
“我建议你亲自办。此案复杂,但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复杂。不管是被害一方,还是网民,要的不过是真相。只要占得住理,就无往而不利。”孟家骐劝道。
“说得容易!”金涛冷笑一声,觉得孟家骐在给他上眼药。
“实在不行,就让叶辰子上吧。她虽然年轻,但毕竟科班出身,专业背景过硬,我们在旁边帮衬点,她又虚心肯受教,应该没问题。再说,处里这种情况,青黄不接,也需要通过这种大案来锻炼新人。”
金涛表示要想想。
至于案件为什么没批捕,金涛没说,孟家骐也没问。回避不是嘴上说说,不该打听的还是不要打听。
金涛慎重考虑了好几天,最后听从孟家骐的中策,让叶辰子上。
孟家骐理解金涛的选择。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穿鞋的因为有鞋可穿,反而多了顾虑和牵绊,说得好听是爱惜羽毛,其实是有了名誉包袱。
人生就是这样,有所得必然有所失。有了鞋的,就比光脚的怕输。
选择无可非议,但这种心态却让孟家骐无语。
案件复杂,就一定会出问题吗?办案需要大胆心细、思虑周全,但却绝非只虑败不虑胜。更何况地位提升必然要求能力增强,金涛再往上走一步的话,要面对的将是更难、更复杂的问题,回避矛盾岂能长久,迎难而上才是正解。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主动对金涛讲的,因为知道此时讲了他也听不进去。
叶辰子毕竟年轻,无知者无畏,见挑战不知畏惧反而兴奋,倒令人有无心插柳之感。
白晓晨没被批捕果然一石激起千层浪:公安要求复议,网上质疑声一片,受害人家属到检察院讨要说法。
叶辰子被派去配合其他部门接待受害人家属,回来叫苦连天。
受害人家属的要求就两条,一是让白晓晨杀人偿命,二是让白氏赔钱。什么释法说理,人家根本就不听你说,除了哭就是喊,反正就认准一条:不赔就是徇私,没捕就是枉法,声称不满足要求就要在媒体曝光。
“讲法听不懂,讲理讲不通,说了一上午,就是鸡同鸭讲。也不请个律师,起码能在一个频道上,对着不懂法的,说什么也没用啊。”叶辰子第一次遇到这种棘手的接访任务,有点震惊。
孟家骐默默无语。执法者站在客观的角度,能用理性分析事情,但当事人乍遇厄运,情绪失控不肯讲理,也是很常见的事情。每在这种时候,执法者会觉得当事人不可理喻,当事人会觉得执法者不通人情,彼此误解皆因不能换位思考。
但这些误解都是小节,都是过程,问题要得到彻底解决,关键还在于准确破案,揭开真相,将真正有罪的人绳之以法。
最让人担心的,归根结底,还是能不能准确破案。
第24章 犯轴
“白晓晨是白家人吗?”当封东来问孟家骐对案件的看法时,孟家骐忍不住回问。
封东来一脸纠结,欲言又止。
孟家骐恍然:“你不用说,我明白了。”
没有否认,也不能承认。不至于大动干戈,也不能成为白家的污点。
难就难在这个尺度的把握上。
“我申请了回避,不了解证据情况,就从网上说的这些情况看,我个人觉得白晓晨没有犯罪的动机………除非有极其特殊的情形。白氏应该给警方多提供一些有关黎雪儿的影像资料,看看她身边还有什么关系不一般的人。”
“你是说凶手另有其人?”
“我觉得可能性非常大,除非白晓晨………疯了。”
“你这是在凭直觉办案吗?”
“我这是大胆假设,小心取证。”
除了封东来的几句算不上打听的探问,白氏几乎没什么反应………至少表面上看来如此。
检察院不予批捕,在网上引起一片哗然。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网民已经给白晓晨定了罪,不批捕当然被扣上了不公正的帽子。
公安机关当然也不高兴,提请复议被驳回后,紧接着就移送起诉。
案件影响大,引起了上级领导的关注,压力一层层地传导下来,上面派人来专门听取案件汇报。
来人正是焦春燕。估计是觉得她在检察院干过,懂行吧。
公诉处的人都要参回汇报和讨论。孟家骐给自己临时安排了一个询问证人的任务,以此为借口向金涛请假。
金涛舒了一口气,拍拍孟家骐的肩膀,准了假。
按照金涛的意思,孟家骐的回避并没有走正式的程序,一来不是法定的回避理由,二来怕给孟家骐带来不好的影响。金涛知道孟家骐是聪明人,无需叮咛,他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事实上孟家骐的确做得很好,不打听,不过问,每次找的理由都极其合理自然不容反对。
唯一可惜的是,回避了的孟家骐只能旁观,再不能出谋划策了。
又过了两天,刑警队李大队长一脸苦逼相地亲自过来找叶辰子,叶辰子外出未归,就逮住孟家骐大倒苦水。
孟家骐这才明白,公安机关为什么在这个案子上犯了轴。
原来公安的主管领导是新来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把火就烧到了这起有影响的命案上,快速地破了案,报捕犯罪嫌疑人,至于白晓晨是不是白家人,根本不用查,是不是都要法办他,检察院不批捕是因为检察院顶不住压力,疾风知劲草,越是这种态势,越显得他们不阿权贵的可贵……
孟家骐简直佩服:“这可是杀人案,可能判死刑的,退一万步说,就是检察院诉了,法院判了,还得上最高法进行复核的,人命关天,死刑复核对证据要求有多严,这都不用说吧?”
李队一筹莫展:“谁说不是呢?可是谁有不同意见,谁就是不听民意,谁就是向权贵屈服!这大帽子扣的,谁还能说什么?证据吧,我们也全力取了,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偏偏就是差一口气儿…………你别笑,弟兄们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搁以前这种证据状况哪能报捕啊?可是现在卡在这儿,上不得下不得的,难受啊,跟谁说去?”
孟家骐诧异:“跟领导说啊,明明错了,死犟着不认,它就能变正确了?”
李队苦笑:“好兄弟哎,你是听说我们的新领导?高学历,背景据说还硬,虽然年轻,那可是一言九鼎,跟他说他错了?你就是敢他也不会听啊!”
孟家骐皱眉:“这是人命关天的大案啊……”
“只有寄希望你们硬顶着了呗,反正你们也没捕,要是你们真捕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可不是好办法。”孟家骐不赞同。
“那你说怎么办?兄弟给指条路。”
孟家骐摇头微笑:“指路不敢当,不过这事要是搁我想,应该是这样想,新领导要的是什么?恐怕也不是非得把白晓晨判了吧?他要的也无非是真相吧—只是现在他以为他已经得到了真相,你只要给了他真相,他最终还是会接受。”
“这我明白啊,可不就是死活差那一口气吗?”
“差那一口气,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有证据没找到,这是能力问题;还有一种可能是根据就没证据。这个案子证据情况我不了解,但杀人案件取证要求都差不多,如果排除了现场勘察、检验鉴定等疏漏的话,那么就可以考虑,是不是方向错了。”
李大队尚未开口,跟李大队一直来的小杨脱口而出:“看吧,孟检察官也这么说……”
话未说完,即被李大队凌厉的眼神所阻止,讪讪地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孟家骐看着好笑:“说实话,这个案子我是真不了解,侦查你们才是内行,我就随口这么一说,你们别当真啊。”
叶辰子恰好在这当口赶了回来,李大队给孟家骐抱抱拳,就去和叶辰子交涉。
叶辰子给列出了补查提纲,李大队一看眉头就锁得更紧了:“这些我们不是没想到,实在是取不来。”
叶辰子也不客气:“那你们书面回复给我吧,补不来就诉不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李大队抬头看看天花板,说:“好吧。我们回去再想想办法。”给孟家骐打了招呼,匆匆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叶辰子不禁慨叹:“怎么突然间都不会办案了呢?变傻是最新的流行病吗?你不知道昨天焦春燕在会上怎么说,说办好这个案件是政治任务,要从重从快地办结案件,给受害人家属和人民群众一个交待,迟到的正义是非正义。我说从重从快没问题,但前提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她竟然问我普通人都能得出结论,作为检察官究竟还在犹豫什么?我说我在犹豫检察官该犹豫的事情。真是搞不懂,她也算是干过公诉的人,怎么能说出那样外行的话!回到院里搞得跟贵妇还乡似的,简直可笑!”
吐槽半天听不见孟家骐吭声,回头一看,座位上空空如也,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第25章 父亲
叶辰子到门口取了趟包裹,回来时带了一个来找孟家骐的人。
来人是孟家骐的父亲孟卫国。
孟卫国几乎还是老样子,老天爷实在是偏心,不光给了这个男人超出常人的智商,也给了他超出常人的外表,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将他的气质打磨得更加大方儒雅。要说变化,最多也就是两鬓有了一些星星点点的斑白。
孟家骐连忙站起身,做了下深呼吸,叫了声:“爸。”
孟卫国上下打量一番自己的儿子,没有吭声。
孟家骐让出自己的座位,手忙脚乱地去倒茶。
叶辰子好奇地偷看了几眼访客,不管着装还是气质,这个男人都一副霸道总裁范儿。长得不如孟哥好看,年龄也比孟哥大,但两人站在一起,孟哥却没有那么耀眼了。
从来没有听孟哥说起过父母,看长相也不像父子,这到底是什么人啊?叶辰子真是好奇极了。
然而孟家骐却好像忘了给叶辰子介绍,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失去了镇静。
孟卫国毫不客气地坐在孟家骐的座位上,打量他桌上的东西,东西不多,摆放得整整齐齐,法律的工具书,未装订的案卷,电脑屏幕上有未完成的文档,普普通通的白瓷茶杯,里面有半杯凉茶。
“您喝水。”孟家骐将茶水放在孟卫国面前。
孟卫国嫌弃地看了一眼一次性纸杯里的茶水,却没说什么。
孟卫国不说话,孟家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奇异地沉默起来。
叶辰子很知趣地关了电脑,拿了包,说:“孟哥,我有点事,先走了。”
孟家骐连忙说好。
没想到前脚走了叶辰子,后脚又来了聂检。
“小孟啊,纪委那边说讲课定在周三上午9点,你的讲稿得抓紧准备…”聂检说了一半,忽然发现坐在座位上的并不是孟家骐,“你有客人啊,那我不打扰了,总之你抓紧。”
孟家骐紧张地站起来:“聂检,我知道。”仍然没有给两人做介绍。
聂检有些奇怪地看了这个毫不客气坐在孟家骐座位上的男人一眼,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还是没有话说。
“可以下班了吧?去你家看看。”孟卫国盯着仍然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孟家骐,不容置疑地说。
孟家骐想,孟卫国的意思可能是想了解儿子的工作和家庭情况。他注意到孟卫国看到办公室门上名牌时微不可察的表情,虽然那表情极其细微,几乎是一闪而过,但他还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是他极为熟悉的表情,从小到大,屈指可数的见面,每次向他报告学习成绩时,他都能看到这一表情。孟卫国自己天纵英才,大哥孟家骥从小到大在各种竞赛中获奖无数,小弟孟家骏更是幼儿园就被称为神童,有三座高山在身边,不怎么勤奋的孟家骐的成绩实在不值一看。
孟家骐觉得,孟卫国喜欢强的人,不管是女人还是儿子。三个老婆中,他妈妈获宠的时间最短,就是因为她虽然有超出常人的美貌,却只有普普通通的智商。三个儿子中,孟家骐从相貌到智商到性格都和他相去甚远,不得他喜欢也在情理之中。
不喜欢所以忽视,一忽视就是二十多年,等到有一天他想起了这个儿子,却发现找不到他了。
可是再怎么不喜欢,他也是自己的儿子。就好像不怎么成功的投资,也有它自身的价值所在。
孟家骐觉得孟卫国此行就是对自己不怎么成功的投资的视察,视察结果最坏也不过是一贯的鄙夷罢了。
想通了这点,他才有些轻松起来。
以他的经验,鄙夷之后,不过是忽视,以前他对此还有一点点不甘心,现在他对此也无所谓了。
孟家骐领着孟卫国回到家里时,李续和封益达已经在家了。
“这是我儿子李续,这是朋友的孩子封益达。这是爷爷。”孟家骐给三人做介绍。
封益达反应快,立即跟上说:“爷爷好。”
李续迟疑了几秒,才喊了一声:“爷爷。”
孟卫国微笑着招手叫他们坐到身边来,问他们几岁了,上几年级。
孟家骐忙着倒水,端水果,又问:“晚上在家里吃吧?”
孟卫国点了头,孟家骐就进厨房做饭。
本来准备的菜是香辣虾、椒盐蘑菇、蒜茸西兰花,排骨藕汤。
现在多了一个人,菜谱就得改了。
孟家骐没从爸爸那里遗传智商、遗传相貌,却遗传了饮食习惯。说遗传也许不准确,可能与都是吃奶奶做的饭长大有关吧。
童年时期胃的记忆会影响人一辈子的口味。
奶奶是浙江人,做饭偏清淡。孟卫国和孟家骐因此都吃不得重口味。
汤还是排骨藕汤,却用西兰花炒了虾,蘑菇炒青菜,本地腊肉炒青椒给两个重口的小家伙下饭,添了一个肉末蒸蛋。………以前每次孟卫国突然回家来,奶奶都会临时做这个,无他,这是最快最方便的加菜。
菜都摆上桌,叫客厅里正在下围棋的三个人来吃饭。
孟卫国的筷子首先就奔着肉末蒸蛋去了,直吃了半碗,方才开口说:“你奶奶做饭的手艺,倒让你学了八分。”
孟家骐有些惊讶,哪里有八分?
“奶奶手把手教的,上中学后,晚饭都是我做的。奶奶说,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谁会都不如自己会,自己会做饭,随时能吃口想吃的。”
孟卫国看一眼长得和自己一点也不相像的儿子,好看是真好看,三十多岁了,皮肤比女人的还白腻,眼睛细长,鼻子挺得恰到好处。这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然而熟悉的面孔下却是一个陌生的人。俗话说,多年父子成兄弟,自己和这个儿子做了三十多年父子,却基本上是陌生人。
吃过饭,两个孩子被打发去写作业。父子俩终于可以对话。
“你恨我吗?”孟卫国口气平淡地问。
孟家骐愕然,然后摇头:“怎么会恨?您既没遗弃我也没虐待我,我不缺吃不缺喝地长大,也接受了很好的教育,您又是我血缘上的父亲,我怎么会恨你?”
“那为什么十多年不和我联系?”
“不是故意的。写过信,也打过电话,没联系上,后来就没再联系。”
这当然是辩解了。想联系总是会联系上。打电话时对方回复说不在时,心里不是没有窃喜的。
“我明白,说恨是太过了,你只是无所谓罢了。有没有父亲,有没有兄弟,你都无所谓。”孟卫国冷冷道。
孟家骐低头不语。
沉默半晌,只听孟卫国又问:“这是李续的妈?人呢?”
孟家骐指给他摆在方桌上的照片,青春逼人的女子笑得一脸灿烂。
“她叫李晓慧,生李续后不久,因病去逝了。”
“那也有十年了。不想再找一个?”
“不想。我和李续过就很好。”
“呵”孟卫国闻言不禁笑了一声,“连这点你也要做我的反动呢,我前后三个老婆,旧的没死,就找了新的,你倒好,死了十年了,还情有独钟呢。你们这兄弟三个啊,家骥是只知道工作,天生的冷情,家骏是朝三暮四,女朋友一堆,老婆没有,而你竟然是个情种。”
孟家骐低头不语。
孟卫国看他一眼,却换了个话题:“家里的产业我已经分了。家骥管了一块儿,家骏和他妈妈管了一块儿,还有一块儿是留给你的,我暂时替你管着,现在找到你了,你就回来接手吧。我老了,该休息了。”
孟家骐闷声说:“我能养活自己。”
孟卫国哂笑一声:“看见了,你是能养活自己。说到这里,我记得你大学读的是数学专业,怎么会到检察院工作呢?”
“没事考了司法考试,检察院招人,就考上了。司法机关容易解决户口。”
“难怪!”孟卫国恍然道,“让我这一通好找,连中学的数学老师都过了一遍,怎么会想到进了司法系统?现在户口不是问题,你跟我回帝都吧,我也老了,有点贪心,也想要天伦之乐。”
“爸…”孟家骐皱着眉头,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孟卫国挑眉,等着他说话。
孟家骐示弱:“您别勉强我,我对经商不感兴趣。”
孟卫国倒好奇了:“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
“法律?”
“……”
“你不要,我给李续,你先替他管着。”孟卫国深喑曲线救国之道。
“他又不姓孟,更要不着。”
“他不是你儿子吗?”
“他是我儿子,但跟孟家没关系。”
“你是说他是你儿子,但不是我孙子?”孟卫国危险地眯起眼,冷冷地问。
“……嗯”
孟卫国长吁一口气:“我刚找到你,不想闹得不愉快。不过你听着,李续是你儿子,就是我孙子。我刚也观察过他了,他的天份不错,日后在我身边我来亲自调教,定然比你们三个都强。再说了,我看那孩子年龄虽小,却很有主意,你不问问他自己的意思吗?你能替他做主吗?”
“您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您给不着他,他姓李,不姓孟。您的产业还是留给姓孟的。”
“你姓孟,可你说你不要啊。”
“我不要,您可以给大哥,大哥的妈妈跟您白手起家,或是给小弟,小弟的妈妈也…”
“好了。”孟卫国突然拍一下茶几,不让孟家骐说下去,“你不忙着回答我,我给你时间再想想,也问问李续的意思。一个月吧,一个月以后你再给我答复。”
孟家骐张张嘴,却没说什么。
孟卫国打了电话,叫人来接他。
“去哪里?”孟家骐明知故问。
“住酒店。”孟卫国嫌弃地看他一眼,“你这里有我住的地方吗?”
孟家骐摸摸鼻子,低了头。
“需要钱吗?你那点公务员的工资,养活儿子恐怕不够吧?”
“够了。”
孟卫国明显不信地看着他。
“奶奶留下的钱,我做了点投资,赚了一些。”
“奶奶能留下多少钱?”他眯着眼回想了一下,问,“赚了多少?”
“买了两套房,这套住着,还有一套租着,李续留学的钱也攒着了。”
孟卫国不禁又嫌弃地看儿子一眼:“明明就是商人的儿子,搞什么法律?这么大的人了,我看你就没明白过。”
走时,孟卫国说自己明天一大早就走,让孟家骐一个月后带着李续到帝都见他。
孟家骐心说你不是说给一个月想想的吗?嘴上却不敢争辩。
对于这个父亲,孟家骐从来都是能躲就躲的,主动找他是不可能的,然而但凡人家拿出父亲的姿态,提出要求,他也知道自己是拒绝不了的。
在责任面前,他是从来不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又一次陷入自我怀疑中。但不好就不好吧,无论如何还是会完成吧。
第26章 揣摩
一知道孟卫国来家里的事,封东来立即放下手头的事,跑了一趟A城。
这事是封益达无意中说起的,孟家骐那里,一个字都没提。
深入地交流到后半夜,等了半天仍没提及,封东来自己忍不住,问道:“孟总来找你了?”
孟家骐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你不打算跟我说说吗?”
“说什么?”
“孟总来找你”
“他想让我去帝都。”
孟家骐口气平淡,明显是没把这当回事。
“你去吗?”
“他要是非要我去,就去吧。他是我爸,要儿子在身边尽孝,我没理由拒绝。”
封东来心里微酸,觉得自己被差别对待了,他也提了多次,孟家骐根本就置若罔闻。当然,自己和人家老爸没有可比性。
“孟总要是反对我们的事情呢?”真正担心的是这个。
“我们的事情?”孟家骐顿时睡意全无,睁开眼认真地想了一想,“他可能不大会接受吧,不过应该也不会怎么激烈地反对。他比较喜欢看不听话的人自己吃教训。”
“会吗?”封东来明显不相信。
“其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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