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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婚之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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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在沈钧面前几年了都没见过他动怒,如今,唉……
沈钧冷着脸扣上刚刚因动作太大而崩开的西装扣子,神情漠然,“叫救护车,送医院。”
“是。”
第58章 事不过三
等候似乎一直都是苦闷的代言词,但裴清仪却习惯了等候,在等待那人回来的时候不仅不觉得难熬,甚至有时会乐在其中。
沈钧在傍晚回家,所以在正午十二点的时候裴清仪的心情就会不由自主地好起来。
他在没戏拍的时候除了琢磨剧本钻研台词,其余时间几乎都把全部精力放在这个家里了。
时隔那么多年终于再度有了一个家,裴清仪对这一切是感到受宠若惊的,就算是沈家什么事儿都有佣人做,他完全可以用不着自己动手,却不能安心,裴清仪总要在等沈钧下班回家之前熬好亲手做的汤羹以证明自己还有点用处。
他今天一下午都在小厨房里炖番茄牛腩汤,牛肉的香气和酸酸甜甜的番茄味道交织在空气中,就像是一场柔和馥郁的美梦,一旁经验老道的厨娘都赞不绝口。
裴清仪在六点的时候把汤熬好,然后坐在桌前耐心地等沈钧回家。
以往沈钧都会在六点半左右到家,他会为沈钧脱下西装外套和领带,然后两人一起对坐吃晚餐,男人总是毫不吝啬地夸赞他的汤熬得很好,之后喝下一大半汤,绝不浪费。
可今天却有点晚了。
裴清仪从六点等到七点,再到八点、九点,期间沈钧没有来过一个电话。
他担心沈钧遇到了什么事儿,又怕他在忙自己如果贸然打过去电话会打扰到他,两难之际,磨磨蹭蹭到了九点多才忍不住给小严发了个信息,问他先生是不是还在公司。
小严的回复让人稍微安心了些,他说沈先生在公司处理些急事儿,今晚应该就不回去了。
凉透了的牛腩汤过夜味道不好,只能倒掉。
裴清仪把灯关掉,睁着眼睛看着一室沉沉的黑暗,没什么睡意。这个月他和沈钧同眠共枕的日子少得可怜,期间不是两人吵架沈钧去书房睡,就是沈钧太忙不怎么回家,裴清仪努力去习惯自己一个人睡,总是习惯不了要失眠。经历过温暖之后,再回到之前冷淡平静的日子就有些不太适应。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裴清仪已经打算好要向他服软了。
在糊弄着沈明恪走了之后,裴清仪胡思乱想了好久,想到最后甚至想也许是他太敏感了,昨天就不该那样闹别扭给先生添乱的,先生生气是应该的。
裴清仪想,如果先生不再说有关林致的事情的话,那他就把这件事情忘掉吧。
他现在是沈钧名正言顺娶下的妻子,就算真如林致所说沈钧是因为那种原因娶他的,他也可以装作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离不开这个男人了,就算和他只是一小会的分离都是煎熬。
如果因为这种原因使他和男人的感情出现裂缝,裴清仪是一百个不愿的。
裴清仪已经计划好在下周沈明恪带他去机场的时候就把他彻底甩开,在欣赏过年轻人震惊痛苦的表情之后,便带着好心情去商场给先生挑一条精致的领带,还可以给小桃去买些她们小女孩们喜欢的饰品当做礼物。
小桃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人。裴清仪猜想她现在估计正在伤心,觉得自己相信了那么久的夫人却欺骗了他,但他在那时却不能追出去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他想等到这件事儿彻底结束之后再好好安慰一下受到惊吓的女孩儿,买点东西当做陪罪,如果她不相信的话就慢慢解释好了。
想着想着,倦意渐深,裴清仪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在睡梦中意识混混沌沌,虽然紧紧闭着眼,却莫名地感觉有人坐在床边在看他。
那应该是个很熟悉的人,他并不觉得害怕。
床边的黑影如山一般沉稳庄重,虽然不说话却让人感到安心。
裴清仪在梦中嗅到熟悉的松脂和烟草混合的清苦味道,朦胧中觉得是沈钧回来了,心便定了下来,安安稳稳地睡到天亮。
睁开眼的时候还不太清醒,青年透过浓密的眼睫看过去的时候,正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影,顿时清醒了不少。
“先生?”
裴清仪在看到他时便坐起来了,甚至忘了他们昨晚还在吵架,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惊喜,但惊喜过后是蹙着眉的担忧,“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一直在这儿等着么?昨夜没休息好怎么脸色那么差?”
他几乎是立刻就注意男人眼下还带着淡淡的乌青,沈钧的黑眼圈很重,似乎一整夜都没休息,眉梢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倦。
难道、他是在这里守了自己一夜么?
沈钧没有回答他连着的一串儿问题,男人只是摇摇头,声音淡淡,说,“没什么。”
男人的目光依旧紧紧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灼烫,看得裴清仪额上都要渗出汗来。
裴清仪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刚刚起床仪容不整,怕现在连头发都乱糟糟地,一时赧然,便开始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自己。
“我…我要收拾一下,先生您等一等。”
沈钧静静地坐在床边看他穿衣。
裴清仪穿好了衬衫,又扣上最后一粒扣子,把自己收拾得整洁干净,才舒了口气。他走过去坐到了男人大腿上,伸手揽着男人的脖颈,嘴角绽开柔软温和的笑意,糯糯地说,“现在好了。”
青年的唇嫣红水润,像是露水润泽之后的海棠花瓣,引人遐思,让人想要一口狠狠地咬上去。
裴清仪喜欢在他怀里毫无顾忌地引诱他,喜欢看到平时温文尔雅的男人为他变得目光灼热,而他也可以暂时暂时放下所有心计全身心地去依赖一个人。
要是以前,男人的手下一秒就会长在他腰侧,这然后伸进衣物的下摆,再抱着他来一个温柔早安吻。
但今天,裴清仪等了几秒却发现男人什么都没做。
裴清仪以为他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心底也有些失落,但既然已经打算好了要主动认错便也不扭捏,咬咬唇,要开口服软。
而沈钧这时却忽然问,“清仪,你下周末依旧没时间么?我想带你去看一个电影。”
“……”裴清仪的脸色变得不太自然。
他不知道沈钧怎么忽然又说起来这件事儿,明明他已经跟沈钧说了他下周要去见一个朋友,所以那一天都不会在家,而沈钧也都同意了。
沈钧提起这件事情的时间段有点敏感,裴清仪尽量让自己面容平静,不露出什么马脚,只是柔声说,“抱歉,先生,我下周要去看一个朋友,没时间跟您去了。”
其实他说了谎,那天是沈明恪定了要和他一起走的时间,他要抽出一天来实施自己的计划。
裴清仪习惯性地找了一个借口,并没有想到沈钧会问太多,因为沈钧从来不会对他交往的朋友作过多干涉。
但今天,沈钧却继续问了下去,“和哪个朋友?”
“是以前的同学,很久没见了。”裴清仪说。
他心里在打着鼓,面上却要尽量保持镇定,轻声问他,“怎么了?问那么多,像盘问犯人一样,昨天都在公司里就不想我吗?”声音里还有一丝嗔怨之意。
他都几天没和沈钧亲近了,想借此转移他的注意力,不再谈这个话题,但沈钧却没有回应。这样沉默的气氛让裴清仪感到不太对劲,他有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苍白了几分,从男人身上下来。
沈钧也在下一秒开口了,“清仪,我跟你说过两次了,不要骗我。这是第三次了。”
“……先生。”
裴清仪错愕,抬起头看他,却只能对上男人失望冷漠的目光。
青年的双手不安地紧紧攥着,指尖崩得发白,在看到那陌生的神情时更是如坠冰窟。
“事不过三。”沈钧说。
而青年脸上彻底失了血色,像一张没有生机的纸,解释也苍白,“我没有……”
男人的手机解了锁,上面赫然是两张电子机票的截图。
那是下周末去佛罗伦萨的航班,裴清仪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和沈明恪的名字还紧紧挨在一起,历然在上,这让他刚刚的解释都成了一种讽刺。
他怔怔地看着那两张电子机票,想要开口,但喉中干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清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沈钧沉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一把锐利的手术刀,冰冷地剖开裴清仪所有的伪装。
“你……都知道了?”
裴清仪却可悲地发现自己什么都解释不出口,这些都是事实,他再怎么辩解也无法掩盖这让人讨厌的事实。
而这种回答让沈钧失望,难过,甚至愤怒。
他在前一秒还在可笑地想这一切都是作假,那都是沈明恪一厢情愿,而裴清仪根本对这些都不知情,但裴清仪的态度却让他自欺欺人的想法成了笑话。
“其实,只要你解释一句,我就会信你的。”沈钧说。
“……”
但裴清仪低下头的样子让男人彻底心冷。
“你骗了我那么久,怎么最后一次却不肯再骗我一次了?”沈钧忽然说,“只要你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你都不知道,你说一句就好。”
“对不起。”
第59章 诛心(上)
裴清仪无所适从地迎接他的失望,像是一个恶作剧被发现的孩子,仓皇地想要寻找借口却又怕借口被拆穿而适得其反。
“对不起。”
他只能道歉,不是为了那所谓的背叛而道歉,而是为自己不告诉他这事情擅自决定而道歉。裴清仪近乎急切地解释,“我没打算要跟他走的,真的,先生。我……我只是想骗他而已。”
“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沈钧说。
“我……”裴清仪紧咬着唇,薄薄的唇瓣被咬得嫣红,快要破皮。
他是没有跟沈钧说,因为不想,也并不觉得说了会有什么效果。
沈明恪毕竟是先生的侄子,两人血脉相连,沈明恪又没有犯下什么大错。就算他说了自己依旧放不下不甘心,想让沈明恪付出应有的代价,又能有什么用?先生难道就真的会为了自己和他的亲侄子撕破脸么?
裴清仪觉得没有必要,而且,他也不愿意把沈钧处于那种两难的境地。
他想要自己亲自解决这件事情,为以前失败透顶的感情画上句号。
让辜负过自己的人重新爱上自己,并且在他愿意为自己放弃名利地位家庭之后再告诉他所有的事实真相,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自己不过是在骗他而已,然后看着他心如死灰痛苦绝望的模样,裴清仪想不出什么比这更解气的了。
诛身不如诛心,身体上的伤痕过不了多久总会结痂,而心里的伤却永远无法磨灭,只能随这时间的流转而越来越深。
他一直都计划得很好,从屈意迎合沈明恪让他以为自己对他余情未了,再到让沈明恪爱上他,他都做得天衣无缝。
只是,裴清仪没想到沈明恪那边却先出事了。沈明恪做事一向不太细致,裴清仪只懊悔他不该对沈明恪那么放心的。
青年只能再度道歉,“对不起,先生……我以后不会瞒着你自己做什么了。”
他和以前一样,在认错的时候总是很诚恳,语态温柔认真,让人望着那水银般清亮的双眸都不忍说出苛责的话。
裴清仪抬头看着沈钧,他希冀在自己解释之后他能说一句话,但沈钧却似乎只在听他苍白无力的解释,而不置一词。
男人的面色没有任何缓和,有的只是一派平静,却不再如之前那样无奈又宠溺地说一句“下不为例”。
这样单方面的冷淡让裴清仪心慌,他慢慢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沈钧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比以往的生气都要来得严重。
“清仪,我说了,事不过三。”
“先生……”青年眼眶红了,“我知道错了。”
“不论你和他现在还有没有关系,你都不该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瞒着我。”沈钧看着他,沉静深邃的目光如月光一般幽冷,“清仪,你从头到尾都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我。”
裴清仪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平淡却冷漠的目光,似乎是看到无可挽回的局面而失望透顶,连一丝心力都不想再浪费。
他不想在自己身上浪费一丝感情了,裴清仪心里忽然冒出这一个念头。
青年鼻尖一酸,眼角湿了,却紧紧忍着不让自己在男人面前太丢脸。
“只是…您为什么总要我信你呢?”裴清仪心头莫名涌出无限的委屈和苦楚,揪得心都快喘不过气来,他声音也哑了,“难道那位林先生也要那样全心全意地信任着您么?”
信任?他早都不敢信了,也无法把自己的命运彻底放心地交托给一个人。
裴清仪也想过要对沈钧毫无保留,想过把自己赤裸裸地剖开给他看,但这所有的想法都在那天林致找他的时候全部崩塌了。
他只是不想再和之前一样被伤得那么深,他不想再做别人的替身,然后自己还傻兮兮地把所有感情都虔诚地捧到那一个人面前。
他只是、只是不想在男人以后不喜欢他的时候输得一干二净,连转身抽身离开的力气都没有。
就算是知道那也许只是有那么一丝的可能,也不敢再堵下去,因为怕输得倾家荡产,遍体鳞伤。
沈钧的回答让裴清仪愈发感到如鲠在喉,“清仪,你到现在,还是不信我。”
沈钧记得自己跟裴清仪解释过了林致的事情,把那天发生的事情明明白白地解释给了他听,可裴清仪却似乎从来没真正信任过他,他只是没有提出质疑,可是内心却总是偏向于别的想法。
一段建立在利用基础上的婚姻,本来根基就不牢固,也没有经历过漫长时间之后的默契和信任,沈钧蓦然想,裴清仪不信任他也无可厚非,毕竟他们之间又有多么深厚感情呢?
如果不是为了要嫁给自己报复沈明恪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和自己结婚吧。
“我们离婚吧,清仪。”沈钧说,“我不会再拘束着你了。”
裴清仪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空洞的眸中目光悲恸,脸上的表情脆弱又无措,“先、先生……”
第60章 诛心(下)
离婚这个字眼从未出现在裴清仪的脑海中过,他甚至从来没想过。
徐家向来教导从一而终,裴清仪自幼听祖母说如果要嫁给一个人,那就要和他相互扶持地慢慢过一辈子,认定了是那人就不会再变。
他在他们去领结婚证的那天就带沈钧去了祖母以前常和他去的那家餐厅,他想要祖母看到自己选择的丈夫,甚至在那里许过愿要和他好好地过一辈子,而沈钧那时候还问他许的是什么愿……
裴清仪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身上都是冰冷粘腻的冷汗,几乎要扶着旁边的桌椅才能让脱力的身体不至于滑落下去。
沈钧就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面前,却像是远在万里。
他说,“我不会向他们说是什么原因的,至少,能给彼此留个体面。”
裴清仪没有力气了,他声音带着颤,尽量平静地问他,“只是,为了留个体面吗?”
他这样算什么,真的认定了是他出轨在先么?
裴清仪喉结动了动,看着他的目光克制又痛苦,眼角红得浸润了水光,“我真的只是在骗他,我和他没有关系了,你信我……先生,你…”
“清仪。”
他的努力解释被男人的一声苦笑打断,沈钧看着他,慢慢地道,“你还是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裴清仪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的他惊慌无措,无所适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越来越恶化,却无能为力。
好像他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成了点燃他们关系的最后一把火,直至将最后一点感情都烧成灰烬,烧得一干二净。
裴清仪从来没那么怕过,就算在被沈明恪丢在那幽深黑暗的野林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怕过。青年的手颤抖着,想要用冰凉的指尖去触碰他的手背,却没有碰到。
男人把手移开了。
只是一个动作,裴清仪却怔怔地看着他把手背过的动作,伸手的动作凝滞在半空,忽然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连心痛的力气都没了。
他就那么厌弃自己了么。
死死忍着的眼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裴清仪感觉到满面湿热,狼狈不堪。他转过头,声音颤抖,“对不起。”
“清仪。”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依旧温柔平和,却让人听得心头一阵阵地发冷。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狠狠扎过来的刀子,让人被扎得遍体鳞伤,却无法反驳,“我不想成为任何人为了达成别的目的而利用的棋子,我不喜欢,也不想继续忍受,你知道吗?建立在欺瞒基础上的婚姻是没有意义的。”
他等过,他曾经愿意为裴清仪彻底爱上他而等过,但一次次的忍耐原谅却只换来同样的结果。
睡在自己身边的妻子从未与自己交心,沈钧累了,他是失望了,一次次地折损原则之后已经不愿再追求裴清仪虚无缥缈的信任和爱情了。他不知道那尽头在哪儿。
“我不会和爸妈说是为什么要和你离婚,我们,好聚好散。我会安排好你接下来的生活,不会让你平白跟我那么久,你想要什么……现在跟我说吧。”沈钧说到后面,犹豫了片刻,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裴清仪跟了他快半年了,沈钧不会让他就这样离开。他虽然已经决定要和裴清仪离婚,要放裴清仪自由,但是绝不会推卸责任,他会为裴清仪安排好今后的生活。
但青年怔怔地沉默了好久,看着他,忽然笑了,“您以为我是要跟您要钱的人么?”
他笑得那么凄楚、可怜,眼角还带着泪渍,神情却冰冷,变得有点陌生。
裴清仪陌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手撑在桌面,青筋微露,努力支撑着身体。青年的身体踉跄了一下然后往外走,喃喃地说,“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自己走……”
“清仪。”
沈钧终究不忍,蹙眉握住他细弱的手腕,“你现在要走哪儿去?你东西都没收拾。”
裴清仪顿了脚步,似乎被他提醒才想起来,说了声谢谢,便仓促地去开衣柜去拿自己的衣服,脚步都不稳。
开了衣柜门,看到他今天刚刚给沈钧洗过熨烫的衣服被叠得平平整整。裴清仪今早特意把手帕叠成了玫瑰花的形状,然后把那玫瑰花的手帕放在了沈钧的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玫瑰花露出了一点边缘,在张扬地昭示着存在感,鲜亮的色彩照得眼前灼痛,裴清仪愣了一秒,仓皇地低下头收拾起自己的衣服。
沈钧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几度想走过去,却还是站在原地。
他静静地看着青年清瘦单薄的背影在那里笨拙地收拾着衣服,心间传来细碎的密密麻麻的疼痛,终于转过脸去。
沈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裴清仪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他把衣柜里自己的衣服拿出来之后,一转头,就不见了男人的身影。
裴清仪的东西其实并不算多,他和沈钧才是结婚的第四个月,所以没添置多少东西,大多数衣服都是沈钧给他买的。
裴清仪没有收拾那些。
他只把自己来沈家时带的东西收拾好了,一个小行李箱,几件换季的衣服,一摞快被翻旧了的剧本,还有些零零散散的日用品,说出去恐怕没人信这是沈家夫人的全部家当,而沈钧给他买的东西他都原封不动地放在原位。
他收拾得很干净,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四个月前他孤身一人来到沈家,也是这样的微薄家当,但没有人笑话他,他也从不觉得落魄,但今天,他却有点怕走出这个门。
他来的时候,有人握着他的手引他进门,说以后这就是他的家。他走的时候,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裴清仪在屋子里坐了很久,他在等沈钧回来,跟他说一句〃再见〃,但他没有等到。
裴清仪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
女孩儿推开门,惊诧地看着他,手里端着的茶水差点泼洒到地上,“夫人,您怎么……”
她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了,因为看到了青年脚边的行李箱。
小桃心中百感交集,全是说不出的滋味,她一瞬间失声,“夫人,您和三爷吵架了么?是…是因为那件事?”
她不得已把那件事情告诉了三爷,但从没想过事情会闹得那么大。裴清仪一直对她们那么好,她不想…不想让裴清仪走。
“不需要再叫我夫人了。”裴清仪的声音依旧***风缓缓拂过,却带了一丝哑。
“夫人。”
小桃看着他泛红微肿的眼角,顿时明白了什么,“不、不会的,夫人,怎么会……”
裴清仪说,“没什么。以后会有更好的人来代替我,他也同样会对你们很好的。”
那位林先生是家教涵养很好的人,应该也不会难为底下的佣人的。
裴清仪知道,他从来都不是必需的,他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取代的人。
本来,也许可以不被取代的,只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下的,怨不了别人。
小桃用力地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哭得鼻头通红说着三爷不会的,她说要去找三爷,去找老夫人,而裴清仪始终静静地低头看着脚尖,面容无波无澜,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小桃哭着跑出去了,说要去求老夫人。
裴清仪眼睛酸得有些疼,刚刚的泪流尽了,现在只觉得心头空荡荡地,再没什么感触了。
先生没有回来,因为被老爷子罚了去跪祠堂了。
裴清仪是从老夫人口中听到这件事的。
他要拖着箱子走的时候,沈母身边的女佣焦急地拦住她,说老夫人都罚了三爷了,求他们把话说清楚不要再闹脾气了。
裴清仪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以什么面目面对沈母,沈母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可他却……
他不想去,但当那女佣红着眼眶问难道他就那么绝情连老夫人最后一面都不见的时候,他还是去了。
老夫人从来都是温蔼慈和的,今天却焦急又难过。裴清仪不敢对上她的目光,只能一遍遍地说不是先生的错,让他们不要再罚沈钧了。
沈家家规甚严,不许子女轻易提出离婚,求的就是有始有终,与子偕老。
但今天沈钧却说自己要离婚,他只和沈父沈母说了这件事,然后任凭他们怎么问都不说要离婚的原因,只说是他自己的原因。
沈父气得打了他几拐杖,而他也硬生生挨着,一言不发。沈父气得直哆嗦让他去跪祠堂,说让他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回来,沈钧也不说话。
沈母看着裴清仪,急得直拿帕子擦泪,又心疼地握着裴清仪的手,不住地劝慰,“清仪,你跟妈说到底是怎么了啊?怎么好好地你们就……你跟妈说,有什么委屈和难处,妈给你做主。你们两个都咬紧了牙关什么都不说,这、这要我们怎么做?”
沈钧自幼都是家里最让人省心的孩子,沈母从来没见他那么倔过,而且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要离婚。她看着裴清仪也心疼,不知道怎么两个平时那么懂事的孩子今天却都那么倔了。
而裴清仪却只摇头。
他无法把真的原因说出来,也不想再连累沈钧,青年轻声说,“不是他的原因,是我……是我对不起他。”
第61章 徐家
“清仪,你……”老夫人这样活了大半辈子人情练达的人怎么会听不出他这话中的意思,当即愣住了。
而听到她错愕的声音,裴清仪却只能紧紧地低着头,他很怕对上她失望的目光。
他这是最后一次叫沈母“妈”了。
裴清仪说,“您别怪三爷,都不是他的原因,是我自己做错了事,应该的。”接下来的话都难以启齿,裴清仪说不下去了,房间里蔓延着不正常的安静。
青年脸上发烫,浑身的血液上涌,喉中却干涩。昔日举止大方从容的青年今天破落得像个小丑,裴清仪知道自己现在是个输得精光的穷光蛋,连紧紧维系的自尊和脸面也都不堪一击了。
天色已经暗了,窗外一片浓浓墨色。
青年沉默着坐了一会儿,随着气氛的静心底愈发空落落起来,终于坐不住。他有些局促地站起来,向老夫人告别,“沈夫人,我该走了。”
连称呼也都已经变了。
老夫人应该对他失望了吧,他想,要不也不会一直一言不发。
沈母没有说什么,裴清仪看到昔日宽厚和蔼的长辈的郁郁神色,胸口酸楚,又轻声道了声别,转身便走。
“清仪。”
老夫人还是在他要出门的时候开口了,她的声音轻似一缕叹息,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
裴清仪脚步停下。
他眼眶一热,声音尽量平静,说,“谢谢您。”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感激在这个时刻他是背对着沈母的,不至于因为一句话而眼角湿润的狼狈模样被沈母看到。
“还是再留一晚吧,现在太晚了。”老夫人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心力交瘁,她沉沉地叹了口气,轻声道,“至少,再陪妈一个晚上。”
裴清仪说不出拒绝的话,但他同样不能再留在这里。
他自幼待在祖母身边,和祖母感情深厚,而他的祖母去得早,裴清仪便一直把老夫人当做自己的长辈一样敬爱,老夫人在他心中已经成了血脉相连的亲人,但他现在却不能不做出一副冷淡心肠。
裴清仪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再待在这里,就算老夫人不在意,他也没有颜面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老夫人留不住他。
她只能看着裴清仪拉着行李箱离开,想要狠下心不去干涉,却还是忍不住让女佣去唤司机,她并没有说他们是怎么了,只是说让司机去送三奶奶出去办些事儿。
司机以为裴清仪是有什么事情要出远门,还问他是不是出差,裴清仪勉强答了几句,让司机送他去了一家酒店。
他之前租的房子已经转手了,现在在B市没有地方住,裴清仪之前没有想过自己还会需要房子,可现在,却是发现自己离开了沈家之后竟没有一处容身之地。
身体上的疲倦暂时压倒了一切,裴清仪今天累极了,心力交瘁,倒在酒店的床上就睡了过去,虽然睡得并不安稳,却还是迷迷糊糊到了天亮。
梦里走马观花般出现的人很多,沈钧、沈明恪、俞安、林致……裴清仪恍惚中想沈明恪现在应该是在哪儿,也只是想了一瞬,醒来后也没有太多的心力去想沈明恪了。
他明天还要去剧组拍戏,裴清仪只能让自己暂时把所有事情都抛到一边,先去找房子住下来。下了电梯走到酒店大厅的时候,裴清仪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一转头,看到女人熟悉的面容。
“段姐姐?”
女人还穿着军中的便装,行色匆匆,眉眼间带着疲倦之色,让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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