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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书生热娘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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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依雪拿起描绘着文竹的香粉盒轻嗅几下,这小龟做事还真是深得她心意,虽然不会说话多有不便,但也免得了口舌而生的是非,看他顶多十一二岁的年纪,眼中沉稳理智实属少见。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回头和妈妈说一声,这个小龟奴她要了,相信妈妈也不会说什么。花依雪性子一向冷淡,接客所得银子是有八九落到妈妈腰包,这难得求一件事,她岂有不允之理?
叶暖暖感激地点头,却也没有夸张地下跪谢恩,服侍一个人自然比服侍一百个人轻松的多,但她终归还是一个龟奴,只要卖身契一日在那老鸨手里,她便一日不得自由。
偶然一瞥,看到那美男子白色衣袍上沾染的红色,像是糖葫芦上山楂的外皮,再仔细打量一番,果然没错——他就是那个骑马在大街上疯跑的家伙。想起那没吃到嘴里的糖葫芦,还有贵死人的香粉,连最后一丝好感也从胸臆中挥发。
“司徒公子,今天怎么有空来?”
花依雪娥眉淡扫,轻对着一脸兴味的美男子悠悠问道,他来这里也只是听个曲儿什么,从来没有夜宿过,在众人眼里还是那个高不可攀的惜花公子啊!惜花公子,司徒君玉,但凡是从懂事的女娃儿到垂垂老态的妇人,提到这个名字脸上都会罩上云霞,那神仙般的人物是所有女性心中的想望。出身名门,尚书家的公子爷,品行温良有如润玉,气质飘然若仙,说话从来都是不急不须的清和从容。偏偏这样一个美好到无一丝瑕疵的人,却喜欢上了舞柳居的花魁,虽说花依雪确是罕见的美人,也只是个青楼女子罢了,配着公子实在是有些。。。。。。
“你还是唤我君玉比较自在——”
仍是一径的平和浅笑,似乎不知道司徒君玉这四个字究竟蕴藏着多少魅力,要是让别个女子听到这话,恐怕又要咬牙切齿一翻。
想着众人在背后议论的话,再想想曾经不顾尊贵地位来这里放话的老夫人,花依雪再也看不透眼前的人,世人皆说他倾心与己,每次来也不见他有任何思慕举止,潇洒来去无任何牵绊。在那谦谦君子的表象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司徒公子说笑了,依雪还是谨守分际的好!”
司徒君玉听闻这话,脸色未变,嘴角却浮现几缕笑纹,在这暗香浮动的花魁闺阁里乍现,让人心跳也随着加快几分。“谨守分际”这四个字,原是老夫人砸在花依雪头上原句,她却在这里还在人家儿子头上。
“男色,惑人。。。。。。”
连久经风月的花依雪见了这样风华外放的司徒君玉,也止不住有些心动,幸好理智还在,四个字出口再无下文。
“男色么?”
司徒君玉转头看着仍站在旁边的小龟奴,笑意加深,似有意若无意地问道:“你觉得我好看么?”
叶暖暖不能说话,心里暗自揣摩他这话有何含义,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等着花依雪一句话。
“小龟,你先下去吧!”
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花依雪面向她温柔地吩咐道。这个小孩子太安静,也不完全是因为他是个哑子,有一种气息,像是在刻意掩饰自己。。。。。。不得不说,他做的很成功,连自己几乎都要忘记他的存在。
小龟点头退到房外,没有再看那个卖弄风情的家伙一眼,没有任何留恋。
“一个男人看另一个男人,大抵是分辨不出好看与不好看吧!”
花依雪接着司徒君玉刚才的问话,代小龟回答道。
“错,只有在男人眼中也优秀到无可挑剔,才说明那个人是真正的完美无缺。”
“你眼中也有这样一个人么?”
这下连花依雪也好奇起来,能让司徒君玉也心服口服的人,究竟是什么样人物?
司徒君玉却不再答话,自顾端起茶盅,品味最上等的雨前龙井,美人香伴着茶香,像是就此醉了。。。。。。
那个家伙,是他唯一视作对手的人,最终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和他之间的差距仍是越来越大。他司徒君玉这辈子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那个人却让他有了自惭醒愧之感。
第1卷 第5章 盒子会
“小姐,刚才听歌坊派人送来帖子——”
花痕从外面进来,兴冲冲地握着一张素雅飞雪笺,小丫鬟对于这件事抱着很高昂的兴趣,毕竟两家可算得上是敌对了。
“这个听歌坊的主人还真是个妙人……”
花依雪看了笺上所写内容,微微笑着对满眼好奇的司徒君玉说道。也不多加解释,直接把飞雪笺递到他手中。
“盒子会……”
司徒君玉看完里面内容,兴味之色浓厚,他实在很想见见那听歌坊的幕后主人,能够想出这样吸引人的名目——盒子会,大意就是所有歌妓都可以携带着一副盒子参加,里面需装些新鲜物,不论贵贱,只要是大家不常见过的即可。会期各呈技艺,或拨琴阮,或吹笙箫,每人必须表演一个节目。而这个盒子会最特别之处在于,众家姊妹深锁闺门,任何男子皆不得入内,只可以在楼下鉴赏。
说白了,这也只是听歌坊宣扬他们自己的一种手段而已,也是各个青楼暗自比斗的机会,这盒子里的东西越奇珍,说明一个人身价越高,而这表演节目就等于是明着比试,但凡事有本事的姑娘,都可以在这盒子会上露露脸,弄不好一夜之间也就成了大家争相效仿的人物。至于这不让男子参加,便十足勾起了好奇心,在楼下听上面发生的“故事”,也算是那些寻花之人另觅得一桩新鲜事。
“代我回复听歌坊,最近我身体一直不大安稳,明日这盒子会就不去凑热闹了……”
花依雪连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邀请,一群女人在一起能做些什么,不过是争奇斗艳罢了。她这个人一向喜静,也受不了那么热闹的气氛。
“真的不去么?这下柳惜惜怕要气坏了!”
司徒君玉缓步踱到家人面前,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淡雅妆容,那莹白如玉的皮肤几乎看不出来有上过妆,他还没见过在这种地方不爱打扮的女子。毕竟,这勾栏院里,是靠脸蛋儿吃饭的所在。旁人总以为她是温雅娴静,但司徒君玉却知这女子是天生的冷淡性情,她刚才收了那小龟奴,还真让人有些意外。
“她自气她的,与我何干?”
花依雪这话出口,司徒君玉脸上笑容倏然放大几分,很有些幸灾乐祸地道:“不想去盒子会么?恐怕由不得你——”
“雪儿,你可一定要去啊,不然那柳惜惜还以为咱们舞柳居怕了她们听歌坊,再说你要是不到,岂不由得那女人得意偷笑?”
鸨妈挥着手帕进了房间,直奔到花依雪面前。依她这样肥胖的身子,能似一阵风刮过来,说明她真的很注重这次的盒子会。这可关系着舞柳居的面子问题,绝对不能不战而逃,呸,依雪这是懒得搭理他们。
“妈妈,你知道我不喜欢热闹——”
即便是在鸨妈面前,花依雪仍是从容淡定的样子,丝毫不为老鸨跳脚的举止所动。
“女儿啊,你也知道我经营这舞柳居有多辛苦,想当年妈妈一个人来京城投亲,没想到所有亲戚都搬走了,我差点儿流落街头,后来碰到……”
“妈妈,我去!”
花依雪揉了揉有些紧绷的额头,刻意忽视司徒君玉调笑的目光,他一定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哎呦喂,司徒公子您也在啊,不好意思刚才只顾着和雪儿说话,有怠慢之处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鸨妈这才看到司徒君玉,一张老脸笑的像是霜冻裂开的橘子皮,看得旁边人惊出一身身冷汗。刚才太着急死对头的问题,她才会一时没有察觉,要是平日早就嗅到这真金白银的味道了,这司徒公子可不是一般有钱人家。
“妈妈说笑了,这点儿小事君玉自不会放在心上。”
司徒君玉轻揭瓷盅啜口茶,透着十万分优雅地微笑着道。但凡他用这幅表情说话的时候,几乎没有女性可以逃脱这魅力,就连见惯风月的鸨妈也不例外。
鸨妈橘子皮老脸居然有些红,多少年没有活动过的春心又想破土而出,只是面对着神仙般清俊的司徒君玉,任何沾了情色的想法都会污了惜花公子。
“好,你们接着聊,妈妈我就不打搅了。”
鸨妈识相地退了出去,知道司徒君玉卖的是花依雪面子,不然以他的身份自不会来这烟花柳巷。
“想笑就大声笑出来,小心憋出内伤——”
花依雪横扫那张笑容仍在扩大的俊脸,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嗔意,心中恼恨这人连嘲笑别人的时候也是一水的风情无限。司徒君玉又不是不知道,鸨妈唠叨起来就没个完,要是她不答应,会从现在一直磨到半夜。一个鸨妈,可以抵得上一千名女子的聒噪,她无法只有投降。
“你还是生气的时候更好看些……”
司徒君玉收敛笑容,带了三分正经地道,相比总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什么也不在乎的花依雪,他还比较喜欢会笑会生气的她。
“你呀,但愿以后公子也会遇到命里克星,好让你也在这上面吃些苦头!”
花依雪纤纤玉指轻点司徒君玉额头,颇有些无奈地道。而且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试图与这个人保持距离的计划再次失败……其实她自己也明白,不管是唤司徒公子还是君玉,这都只是一个代号罢了,真正在意的是他这个人!
“我该走了……”
司徒君玉起身整理衣衫,并不在意花依雪刚才的举动,想着刚才她说的那句话,心里暗自觉着不可能,若惜花公子真有了那命里的克星,这京城一半儿女子得哭死。
“嗯,恕不远送!”
花依雪无声地立在窗前,并不回头看,每次司徒君玉也只来这里一个多时辰,时候到了自是要走,想要开口要他下次别再来,那一丝纠缠的不舍却每每缚住舌头。司徒君玉,她命里的冤家,但自己却不是他命里的克星,落花只能随水流——
任白马闲适地走在大街上,司徒君玉好心情地观看着这一路街景,讨价还价的商贩,夫妻间先口角后动手的撕斗,某只会讲话的鹦鹉,这些都让他觉得有趣,常常这么看回家去,且乐此不疲。
一个瘦小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特别是那稻草似的头发,那个孩子是花依雪新收的小龟奴,一个小哑巴。他正坐在护城河边的垂柳下,下巴托着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小家伙儿,一定是姑娘们让他出来买东西,就在外面晃晃悠悠拖时间——只是,他的表情很专注,望着河面的沉思表情很奇怪,一个小小的龟奴能思考出什么人生大道理?
腿轻轻碰胯下白马,踏雪颇懂灵性,立刻像主人所属意的方向走去,仍是不紧不慢,一人一马真真是在散步来着。得得马蹄声打断了叶暖暖的思绪,她不满地回头,想要看清楚是哪个不识趣的家伙。
“是他——”
当然,这两个在叶暖暖只能在心里喊,就算是再吃惊她现在也没办法叫出声来。那马上的家伙还是翩然若仙的样子,丝毫不因那只四蹄畜生的存在而受任何影响。叶暖暖突然有种错觉,他骑的根本不是白马,而是一直仙鹿什么的。他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特地同心上人新收的小龟奴打声招呼么?叶暖暖没这么自作多情,所以只能疑惑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行动。
“小哑巴,一个人在这里偷懒么?”
明明就是清润悦耳的声音,偏偏这小哑巴三个字刺了叶暖暖的耳朵,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感,这下印象更恶劣了。
懒懒地瞥了司徒君玉一眼,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继续对着河面发呆……额,是沉思!
第1卷 第6章 落水
“喂,小哑巴……我和你说话呢!”
司徒君玉不能说是平生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这是第二个人对他视若无睹。只是,那个人有睥睨天下,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的资格,但这个身份低下的小龟奴,居然也对自己爱理不理?奇怪的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新鲜,这个小家伙凭什么这样嚣张?
再次懒洋洋地扫了无聊的男人一眼,叶暖暖决定彻底无视他,叫了一次不够,还上瘾了,不会说话值得他这么大声宣扬么?
索性从马上跳下来,三两步走到小龟奴面前,司徒君玉坐在河堤上,学着小东西手托下巴,戏谑地调笑道:“小哑巴,你不会连耳朵也听不见了吧?”
唉,神仙气质呢?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是谁说的?收回。叶暖暖无语,她是真的不想搭理这个男人,为什么不识相地走开呢?想要开口让他滚,偏偏现在连这点儿她也做不到,再听到那一迭声的小哑巴,心头火熊熊燃烧起来。
一双手缓缓地在叶暖暖面前挥舞着,干净细致的像是女子所拥有,再看看自己被粗活磨砺的手掌,看样子他从来没有吃过苦,富人家的公子么,都是一样——
“咱们来聊天好不好?”
温颜软笑,司徒君玉的语气里有一丝丝撒娇的成分,这可是他的撒手锏,无论男人或者女人,但凡听他这么说话,连骨头都酥了半边,任他搓圆捏扁。
叶暖暖抖了抖,双手环住身子,第一次看到司徒君玉的美好印象彻底灰飞烟灭。如今,她只觉得这男人简直就是个无赖,还是这世界上最不像无赖的无赖。聊天?说的轻巧,和一个哑巴聊天,他大爷是吃饱撑迷糊了么,还是醉在美人窝里还没醒?
“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为什么?”
终于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然后指一下自己的喉咙,叶暖暖的意思很明显,请公子找个会说话的继续这聊天的雅兴吧。
“哦,我忘了你是个哑巴!”
司徒君玉状似无意地再次狠狠踩在人家痛处,满脸无辜和恍然大悟的表情,让叶暖暖很想扑过去咬他。
“这样吧,我来问,你要是同意就点头,不同意就摇头……”
看来,司徒君玉是一定要纠缠到底了,看着他放松左腿搭在右腿上,丝毫没有起来回家的意思,叶暖暖站了起来,打算在移不动这座大山的情况下,自动消失。
刚站起来,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拉坐回原来的位置,神啊,把这个无聊的家伙带走吧!叶暖暖第一百次哀嚎,为什么她连离开的自由也被剥夺了?
“你好像不太喜欢我?”
第一个问题,司徒君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就是在意这个问题,被人喜欢的经验很多,他下意识想要这个小龟奴也喜欢惜花公子,是自尊心作祟么?
小小的头重重点了几下,叶暖暖毫无疑问地表明,司徒大爷您真的很招人烦,而且不是一般的招人烦。
司徒君玉脸上有些挂不住,小龟奴几乎要把下巴点到地上去了,而他一颗脆弱的少男心也跌到谷底,心情很不好,这也很少见——一向云淡风轻的神仙公子,被那个小家伙影响了。
“为什么?”
明知道不会有答案,司徒君玉还是问了出来。小龟奴看他的表情,让人觉得很挫败。对,就是这种感觉,好像任何人在他眼里都一样,什么都不能打动他的心,就连与人比试也不屑,总是自在地过生活……眼前的人,和脑海里那人重叠,他以为这辈子出现一个那样的家伙,就已经是老天爷的玩笑,此刻却再次让他碰到,还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
叶暖暖趁着他沉思的时候站了起来,打算悄悄溜走,她可不像同这个变得古怪的家伙呆在一起,说不定他有间歇性的神经病,正好被倒霉的自己碰上。
“不许走——”
司徒君玉抓着小龟奴细瘦的胳膊,就像是当年年轻气盛的他想要抓住那个同样满脸无聊的人,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龟奴,为什么可以这么嚣张?
叶暖暖有些慌乱,男子的气息离她很近,几乎要跌进他胸膛,想要叫却根本无法发声。一个是拼命要逃开,一个死活不放,两个人居然就这么拉扯起来。早有人看到司徒公子和一个少年拉扯,偷偷地在旁边议论起来。
“扑通——”
落水的声音,护城河溅起水花,一个人在河里挣扎,沉下去,浮起来,渐渐没了力气。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周围的人纷纷跑了过来,有会游泳的热心男子跳下水,抓住那欲沉入水的人衣服,把他拖到河堤上。
探了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流拂过,但那紧闭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睁开,这样一直昏迷还是会有致死的危险,周遭的人全部慌乱起来。
“怎么办,谁来救救他?”
“要不要去请个大夫?”
“好像要按胸腔,让他把呛着的水吐出来……”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下一刻就要向溺水者胸腔按去。
第1卷 第7章 初初见面
眼睁睁看着人在司徒君玉胸腔挤压,他却仍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没有任何生气,鼻端的气息也越来越弱,叶暖暖脑袋里有个声音打了结——他会死!
叶暖暖没有想到,她会把比自己还结实的男人推到河里,更没想到这个处处完美的惜花公子居然不会游泳,眼看着他在水里沉浮,却没有办法去救,她虽然会水,但凭着现在这小小的身板儿,一定会被司徒君玉死拖进水里,到时候两个人都会死。
幸好有人把他救上来,不然自己就真的杀人了。叶暖暖心跳的很快,不知道那个家伙死了没,手有些颤抖地再次放在他的鼻端,良久才探到微弱的气息,心稍微放下了。虽然这里是古代,但不管是古今,杀人总是要偿命的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奇怪,他怎么还不清醒?”
某个疑问句落进叶暖暖耳里,直接加以分析,变成了——他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那苍白不见血色的脸似乎有转暗的趋势,怎么办?
人工呼吸,应该可以吧!就算再不甘愿,此时的叶暖暖也别无选择,努力回想以前在课堂学过的CPR过程,她豁出去地深吸一口气,打算俯下身子救人。
小小的身体忽然被人提了起来,不算轻地把叶暖暖丢了出去,但也没有到受伤的程度。愣愣地看着那人拿出银针,快速地在司徒君玉身上刺了几下,叶暖暖神奇地发现,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家伙竟然睁开了眼睛。
“咳咳——”
吐出几口水,司徒君玉抬起头看来人,脸色又是一阵青白,几乎想立刻跳回护城河去。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而力持在人前表现完美的惜花公子,在大家眼里是不是变成了落汤鸡?
“表哥,你怎么来了?”
司徒君玉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哭还是笑,打完招呼又昏了过去。沉入深浓黑色之前,他暗自庆幸,这下可以暂时摆脱那总是让人自惭形愧的目光了。
神医是司徒君玉的表哥?叶暖暖有些吃惊,司徒混蛋长得那么祸水,他这个表哥也未免太过平凡了些。眉眼普通,眼睛有神但仍然是普通,鼻子嘴巴下颌无论哪里都没有半点儿出色的地方。那张脸,只能用五官端正来形容,多一分也没有了,把他扔进人群里,估计就再也找不着了。
再打量他身上的衣服,很简单干净的青色长袍,让人看了有种舒服的感觉,叶暖暖离他不近,但却反常地嗅出那衣衫上今日沾染了兰菱花的淡淡香气,怪不得会让人放松心情。
淡淡扫了众人一眼,陌生男子开口道:“谢谢大家帮忙!”声音透着凉意,在这微暖的春天,还是让人有被泼了雪水的感觉,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一个哆嗦。那天生的冷漠,让所有人敬而远之。
那一眼很神奇,所有的人都以为男子是在看自己,便忍不住想要站直身子,顺便整理衣冠表现最好的一面,只求他不要再这样毫无感情地看着人。当那眼光扫到叶暖暖,她先是打个寒颤,之后却渐渐回温,且有越来越热的趋势。从来到这里开始,所有人看到她,眼中不是同情就是憎恶,仿佛她是某个肮脏地方爬来的臭虫,然而这个人却没有如此。尽管他的眼神很冷,就连周遭也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叶暖暖还是对这个人产生了好感。只因他看着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没有喜没有悲,就只是一层一层的平静和坦然,仿佛从出生就这么自在过活,凡俗的事根本与他无关。
在这个人眼里,她叶暖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然而这样就够了,她不需要别人多么热忱的对待,只求少些恶意或悲悯的眼光就好。
与叶暖暖无畏的目光撞上,男子略略皱起眉头,却在下一刻恢复原貌,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快到没有任何人察觉。扶起地上的司徒君玉,单手把他丢到踏雪身上,自己也骑上身边一匹纯黑的骏马,随着踢踏的马蹄声渐渐沉寂,夕阳下的街市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叶暖暖握紧拳头重重在心口敲打几下,才让心重新跳动起来,一霎那的冰冻,是缘于那男子如北极冰雪的眼神。司徒君玉的表哥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这个人……
有些发怔地回到舞柳居,叶暖暖像游魂一样飘回那间简陋的居所,就连一早等在屋里的小桃也没有看见。
“小龟,你怎么了?”
小桃走上前,拉住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叶暖暖,防止她撞到桌脚,把屋里唯一大件的家什给碰坏了。随手贴在她的额头,温温的,没有发烧啊……
叶暖暖睁大眼睛,疑惑小桃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刚才一直在想那张普通到让人看一眼就忘记的男子面孔,奇怪为什么会有越来越清晰的错觉?
“不用想了,我老早就来了,只是你一直在发呆——”
屋里没有椅子,小桃一跃坐到木板床上,笑盈盈地看着还不甚清醒的小龟说道。脑子里灵光一闪,小桃笑得暧昧无限:“说,你是不是思春呢?”
无视叶暖暖急切摇头否地的神态,小桃咕咕哝哝地自语道:“也对,就连小碧屋里的猫都开始发春了,更何况是小龟?”
叶暖暖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越说越来劲的小桃,她居然拿自己同一只猫比……不知道她来是有什么事?
“小龟,听姐妹们说,花依雪收了你在她底下做事?”
叶暖暖点头,觉得小桃欣慰的表情很有些夸张。不过是做丫头罢了,用得着这么高兴?
“小龟,跟着花依雪起码不用再在堂子里给一群臭男人端茶倒水,再怎么说你也是个……”
欲言又止,小龟的女儿身份不能被揭穿,要时时刻刻小心,平日里最好连提也不要提。
叶暖暖上前握住小桃的手,在这里也就只有小桃对她好,那种毫无保留的担忧和喜悦让自己心暖不已。
“明天的盒子会,我也要参加,等下帮我挑件衣服吧,你的眼光一直很好呢!”
小桃说出来这里的目的,以前就奇怪一个男孩子怎么懂得打扮,原来小龟根本就是个女孩子啊!
第1卷 第8章 巧梳妆
小桃房间里,两个人正在为明天的盒子会做准备,应该说是只为了小桃,身为一个小龟奴这件事同叶暖暖没什么关系。
红衣太艳,白衣太素,粉衣太淡,挑了半天,小桃还是对着镜子摇头,平日里穿惯了的衣服,如今怎么看怎么不入眼。
“小龟,不然还是算了,我不去也没什么……”
话虽如此话,但小桃眼里的渴望是那样强烈,叶暖暖又岂能视若无睹?仔细打量小桃身段体态,再看那些过于暴露且俗艳的衣衫,摇着头挑了件素色衫裙,开始进行改造工作。再怎么说她也是个辅修美术却年年拿第一名的高材生,这点儿小事还难不倒她。
领子太开,露出大片肌肤,叶暖暖随手在妆台上找了根浅色丝带,双手灵巧翻转,一只别致的蝴蝶领结轻轻依附在锁骨旁,垂下的丝带飘逸地半遮前胸春光,却又隐隐惹人遐思。小桃久在风尘,身上早已沾染接客花娘的轻薄,俏脸生春却总带几分浪荡,这样一来就只能规划在中下等伶妓之内,这件衣服极素雅,穿在她身上反而不太搭调,毕竟小桃无论如何也学不来花依雪的高洁,这样只会被人嘲笑附庸风雅而已。
灵机一动,叶暖暖取了小桃平日用的胭脂红,调了水绊匀,捏着细毛笔在那件素裙上描绘起来,满意地看着群上第一抹艳色,看来这胭脂红同水墨的效果还是有些相像,比预料中好的多。
“小龟,你在做什么?”
虽然见识了小龟灵巧的打结手艺,但见她又是调胭脂又是拿眉笔在衣服上涂画,小桃还是惊叫起来,那件可是她最好的衣服了,这要毁了她可是会心疼的。见小龟根本对自己的问题充耳不闻,也只好在旁边静静地站着,看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渐渐的,小桃眼睛睁大,那是什么花?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些娇艳,但又不会让人觉得俗气,好漂亮——
“好了,大功告成!”
叶暖暖在心里欢呼,看着裙上三朵丹青玫瑰,对自己的绘画技巧颇为得意,这样衫裙既不会显得太素太单调,也不会太过俗艳,真真是恰到好处。牡丹太富贵雍容,幽兰太清芬,就只有这玫瑰才能使小桃在妩媚风流中透出一分矜持,单有了这一分纯真,也就够了。
小桃穿上改制过的衣服,看着镜子里气质与往日极为不同的自己,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在叶暖暖面前转个圈儿,眉宇间已多了几分自信,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美丽。只是——
“小龟,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你这双手真是好神奇!”
虽然小桃知道小龟很聪明,从她懂得装扮成男生就可以看的出来,但从她们一起被卖到青楼时,小龟就表现的很不一样。从前的她比现在更爱笑,可是那笑容却从来没有到过眼角,明明是那么小的一个人儿,心里像是装着许多秘密,有时候小桃真怕那些心事太重她承受不了。今天这件事,让小桃见识到更加厉害的小龟,只是她身上神秘的光环却随之更多了一层。
叶暖暖只是笑,再次感慨不会说话也有好处,这样她才能避过小桃的追问。她要怎么告诉这个关心自己的朋友——她从一个完全同这里不一样的国度穿越而来,这话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小龟,你以前一定是出生在大户人家里,才会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
自顾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小桃也不再多问。小龟她,一定是有苦衷,才会处处小心,就连她是女儿家这件事,也不告诉任何人。既然是好朋友,应该体谅她才是!她知道小龟也同样对自己好,这就够了。
舒了口气坐下来,顺手给自己倒杯茶,叶暖暖惬意地望着窗外的景致,熙熙攘攘的大街,偶有青袍男子经过,她就忍不住多看两眼。
再一次打量面前的女子,小桃突然发现,相处了几年,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观察过这个好朋友。那被“杂草”遮住的面庞,意外的细致白皙,五官虽不太出众,却也十分耐看,特别是那双眼睛,在看人的时候好像会说话,总是荡漾着灵慧的气韵,好像能把人心都给看透。奇怪,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小龟的特比呢?下一刻,看到小龟有意波乱那些“杂草”,才恍然大悟她是刻意把自己弄丑,在青楼里美丽只能带给女人危险。
“小龟,你一定能出去!”
那一直望着窗外的人,是想望着这勾栏院之外的世界吧,落日的余晖披洒在小龟身上,有一种迟暮的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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