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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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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府家生子住的地方很近,坐在素帷小轿里头没有半刻就到了。王家婆子接到了紫鸳的消息之后便带着她早早的等在了街口,这会儿正跟在路嬷嬷旁边小步快走着,一边还跟轿子里的洛青菱介绍着这块地方。

洛青菱打断了她,“王家婆子,那被母亲救下来的孩子长什么样的?”

被她打断了,这王家婆子一愣,不过她是跟在大夫人身边的,女儿又正是紫鸳,自然对洛青菱十分巴结。这会儿听见她这么问,便笑着转了话题。

“那孩子长的倒是不错,白白净净的,只是跟个闷葫芦似的,一整天也不说一句话。后来请了大夫来瞧过了,说是脑子不好,已经傻了。真是个可怜见的,看起来多好一孩子,怎么就傻了呢!”

王家婆子还在不停地絮叨着,可是洛青菱的心思早已经不在这上头了。轿子一停,她便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倒把在一边的王家婆子吓了一跳。

素帷小轿停在了一处小院的门口,这一整条街的奴仆们早已接到了消息,这会儿都站到了几家门口。有抱着孩子的,有垂髫小儿,还有一群见过的没见过的面孔。

洛青菱下轿的时候,便是在这群人的眼光中出来的。

她微微有些不自在,不过瞬间将这些都抛诸脑后,快步冲进了眼前的院子里。

那被救下来的孩子正被王家婆子的男人牵着,站在院子当中,要给洛青菱行礼。他面无表情,眼神直直的瞧着前方,一直到洛青菱都走到他跟前了,他依然是这幅模样。

王家那男人有些尴尬,讪讪的同洛青菱解释,“六姑娘,这孩子是个傻的,什么都不懂……”

他接下去说的话再也没入的洛青菱的耳朵了,她仔细的看着跟前这个比她略高一些的男童,心底泛起了无限的喜悦,同时泛起了无限的酸涩。

是宁归,真的是宁归!

可是他已经成了一个傻子!

上苍怜悯,幸而他还活着,这便足够了。正如大夫人说的那样,养上一辈子又如何?这是她的亲人啊,纵是要让她养一辈子,那也是她该做的。

她欠宁归的,实在是太多了。

被一个人这样盯着,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哪怕是个痴儿。宁归本来涣散的眼神渐渐的凝聚,看向一直盯着他的洛青菱,眨了眨眼,依旧是面无表情。

宁归的面容也与汉人不太一样,确切来说,这个时候的他的头发甚至都不是黑色,虽然随着年纪的增长,头发变得全黑,但依然并非汉人模样。

这个世道,胡人和汉人在一起生下来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大半是胡姬和汉人生的,还有一些是被掳掠的汉人女子和胡人生的。这些孩子若是没有一个汉人的爹,在大韵的国土上只会被人欺凌。

而这些孩子在他们的父母心中,大多也是耻辱,所以这些孩子又大多是孤儿。

宁归正是其中之一,无父无母,才会被人拐来也没有人上门讨要自己的孩子。

虽说在如今大韵的权贵之中流行豢养胡姬美人,但一旦有了孩子,那身价便会大跌,生下来的孩子也并不会被承认。正如上一辈子的洛青菱,虽然流着洛家的血,但谁都不会承认她是洛家的正经主子。

洛青菱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宁归,他的肤色十分的白皙,眼窝很深,两道眉粗而不乱,唇抿成了一条线。身上穿着青色粗布的衣裳,膝盖上头还打着一块补丁,不过胜在干净整洁。他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那儿,不言不语,若是不知道他是傻子的人,大概会觉得这是个早熟又聪慧的孩子。

如此安静又乖巧,也难怪一向不喜外族人的王家婆子都会叹一声可惜了。

洛青菱压下心中的酸涩,笑着抬头对路嬷嬷和王家婆子说道,“我瞧他这个样子挺乖顺的,怎么就傻了呢?”

王家婆子凑了上来,“姑娘说的是啊!他平日里也都是这样的,除了不说话,你叫他去哪他就去哪儿,自个儿在一边坐上一天都没事。一开始还怀疑他是不是哑巴,可那大夫说并非天生如此,大概是傻了,就不会说话了。”

竟然是这样么?

再将眼神转向他,单单看着他的模样,却也并不觉得他是个傻子。只是站了这么久他也没一句话,纵然是知道上辈子他便是个不爱说话的也不会这样,更何况他如今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洛青菱的眼神微微有些黯淡,看来,是真的傻了。

“对了,他有名儿没?我该叫他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王家婆子的面上有些尴尬,摇了摇头,“六姑娘,这孩子是个孤儿,哪里来的名呢?”

洛青菱一拍手,“既是如此,那我替他取个名字好不好?”歪着头想了想,她笑了起来,“就叫宁归吧!祖父不是有一首诗最是出名么?里头便有一句我记得很清楚,叫‘百年之后愿宁归’。虽说我不太懂这其中的意思,不过我觉得这个寓意是极好的,你们觉着怎样?”

偏过头去,笑靥如花,谁也没瞧见她眼底的那一抹痛苦。

宁归啊……宁归!

她这么说,几个丫鬟婆子如何懂得她真正的意思,只都笑着叫好。大多当她是孩儿心性,平日里体虚不常见人,此时见到一个同龄的孩子觉得亲切才给他取名的。

洛青菱牵起宁归的袖口,认真的盯着他幽深的眸子,“从今之后,你便叫做宁归了,你可要记得啊。”

可宁归依然懵懵懂懂的,眼神瞧都没有瞧她,任她牵着,神智却不知去了哪里。他这幅模样,叫洛青菱心头滴血,却不好表现出来。

第一卷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026 打探

从王家婆子那儿回来了之后,洛青菱心中紧绷着的一根弦总算是松了一些。

虽说宁归如今已经痴痴傻傻,但人还活着,还平平安安的,这便已足够了。对于此时的洛青菱而言,能得知亲人平安的消息总比日夜提心吊胆要好上许多。不过说起来,自己成了洛府嫡女之后,年纪反倒比宁归要小上两岁了。

放心了之后,洛青菱便如之前一般,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门了。

洛青菱倚着垫了用五色丝线绣迎春花的引枕在软塌上,手里捧了甜白瓷画蝶戏兰花的茶盅,里头泡了去年秋日摘的桂花熏制的花茶。素来不爱出门的夏荷正坐了张小锦杌子在安若曦边上,拿了秋色锦正绣着百蝶穿花的图样。她的绣活虽还及不上她娘,但已经比许多年纪还大她的绣娘要好了,就连那锦绣阁里的大娘看过她的绣活之后都夸她有天分。

不过说起来,她的绣工好,并不止是天分好的问题。夏荷一年都不爱出去几回,躲在屋子里的时候便是绣花,这样苦练下来,绣活若不好也说不过去了。

除了夏荷在屋子里之外,紫鸳也正坐在屋子里头,在屋里头撒了迎春花的花瓣。此时她正回头对洛青菱笑道,“姑娘,这屋子里偶尔敞开了通通气也是好的,这些花瓣儿都是秋菊今儿早起去摘的,上头还有晨露呢。”

洛青菱点了点头,目光往右移去,右边雕花高几上摆了一个青瓷美人觚,里面插了几支沾着露珠儿的花儿,都是应季的,挑出品相最好的插上去。

这洛府嫡女的日子,过得还真是不错啊。

微微垂下眼,洛青菱轻笑。这所有锦绣浮华的物件,吃得穿的用的无不精细用心,都是由于她是洛府里的嫡女,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儿的缘故。

这时路嬷嬷掀了珠帘进了里屋,手里拿了托盘,上摆着一碗药汤,老远都能闻到那浓浓的药味,口中说着:“姑娘,这是煎好放在一边晾凉了的药汤,如今温度正好,你赶紧喝了吧。”

想必是前几日洛青菱借着药汤过烫的借口,过后偷偷倒了那些药的事情被路嬷嬷发现了,这会儿连这个借口都给堵上了。药碗端过来之后,路嬷嬷就站在一边,非要盯着洛青菱将药灌进嘴里不可。

洛青菱无奈一笑,她并不知柳姨娘的人究竟是谁,更不知那毒是下在了哪里。兴许是药里,又兴许是香里,抑或者是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的地方。

她瞧了一眼还在冒着热气的药碗,对着路嬷嬷一笑,“嬷嬷,惠兰已经回来了罢?”

似是觉得她转移注意力,但路嬷嬷仍是点了点头,“她在第二日回来了,听说春香被赶出府了一直心怀愧疚,想去春香家中瞧瞧。”

洛青菱想了想便问道,“那十八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后来老夫人也问过她的。”路嬷嬷一脸无奈,“那惠兰只说是平日里攒下来的,可谁都知道她来这院子不过一年,又是个三等的丫鬟,就算不吃不喝也攒不了这么多钱。老夫人听过后也只是让她回来,并没追究她的错。”

听到这洛青菱一惊,老夫人竟没追究么?

对于老夫人的脾气洛青菱还是知道一些的,旁的不说,但是老夫人有一项是旁人都知道的,那就是老夫人极其护短。凡是她喜欢的人,哪怕做的再错,只要是与外人对峙的时候,老夫人都会尽可能的护着自己的人。

春香此次虽说伤了老夫人的心,但她好歹有着与老夫人十多年的情分在。若是老夫人趁机发落惠兰这不奇怪,但此次竟什么惩治都没有,这便是怪事了。

难不成是因为这一次春香伤透了老夫人的心,老夫人再不将她看在眼里了?

洛青菱微微摇了摇头,不,老夫人绝不会这样。

那么看来,这个之前自己认为是极其老实的惠兰,其实是个有心计的?

想起惠兰那行事做派,洛青菱又不由得否定了自己刚刚所想的事情。那惠兰若真是个有心计的,平日里做事说话总会看得出来。更何况并非人人都有自己这种诡谲的遭遇,她此时不过十多岁的孩子,如何能做到这种事情?

不过说起来,自己对那惠兰其实也并不熟悉,看来今后要好好观察一番了。

她揉了揉眉心,这屋子里尽是一些不能放心的人,自个儿做事都要束手束脚的,得尽快打破这种局面才行。

路嬷嬷板着脸站在旁边,说话的声音都如同一条直线似的,“姑娘,您还是趁热将药喝了罢,凉了药性就不好了。”

洛青菱一怔,想起当初那次偶然听到的消息,上辈子这嫡女死去是由于跟在她身边那个人下的药过量了,才导致她受不住死了。不然也最多如同那洛礼明一样,被人当作是天生体虚养到二十来岁才死,毕竟柳姨娘还不想那么快打草惊蛇。

所以眼前这药,纵使是放了那毒,亦是可以吃的。

她不由得苦笑,毕竟这身子早已中过毒了,这会儿吃或不吃,倒也没多大的区别。她捏着鼻子一口灌下,站在一边的路嬷嬷迅速递过装蜜饯的陶瓷罐子。

洛青菱一只手端着药碗,一只手在蜜饯罐子里摸了摸,咽下最后一口药汤的时候迅速将蜜饯放入嘴里。

苦味和甜味在舌尖纠缠,渐渐的蔓延开来。那苦味渐渐的散去,洛青菱又捻起一颗蜜饯,口中的甜味愈多,抵过了苦味。

瞧见她吃下了药,路嬷嬷松了口气,将蜜饯罐子的盖子合上,将药碗放到托盘上头,端着托盘出去。走到了门口,正好碰到了不知从哪回来的秋菊。

秋菊一瞧见路嬷嬷,原本轻飘飘的脚步立时停住,乖巧的垂手站在一边。路嬷嬷严厉的盯了她一眼,“如此毛毛躁躁,仔细给姑娘闯了祸!”

被路嬷嬷训斥对于秋菊来说是家常便饭,更知道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只乖顺的应下,在路嬷嬷走了之后吐了吐舌头,大步窜进了屋子里。

秋菊窜进了里屋,大大咧咧的掀开珠帘,搅得那些珠串儿一阵乱响。

瞧屋子里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她,她挠了挠头,看向洛青菱,“姑娘,上次您找我问的事儿我打探到了!”

听她这么说,洛青菱支起身子,拍了拍身边的软塌,“过来坐这,说给我听。”

秋菊本就是个不细心的顽性子,犹豫了一下便笑着坐了上去,实实的整个身子都窝了进去,看的紫鸳不由得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第一卷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027 姐妹(1)

洛青菱毫不在意,紫鸳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拿着小锦杌坐到了夏荷旁边,也拿起绣棚,打算给姑娘绣上一个小荷包。

瞧见紫鸳的脸色,秋菊忽然醒悟了,讪讪的将身子往外头挪了挪。

就这么一会儿,秋菊便将这尴尬抛之脑后,兴致勃勃的与洛青菱说起那消息来。

说起来,洛青菱因知道这秋菊最爱在各个院子里跑动,消息也是最灵通的,便拿了一些事儿问她。难得姑娘打算亲近她们,秋菊自然大喜,尽心尽力的替她打听。这事情路嬷嬷也是知道的,所以才自个儿避开了,让她们几个同龄的姑娘们好好说说话。

洛青菱问的,也不过是一些小事,旁人看来也大抵认为是她此时生出了好奇,想知道院子外头的事情罢了。

毕竟年年岁岁都在自个儿院子里头,除了药别无旁物,更别说年纪小还没识字,连书都没得看,想来也是无聊了。

屋子里十分安静,只听得秋菊一个人的声音回荡,“姑娘,上次你不是问我那胖胖的丫鬟是谁么?就是花园里头碰到的那个。她是芝兰,为人最是和善了,不对,她心眼儿特别坏!”

这说的是上一次路嬷嬷带着她们出去散心的时候,在花园里碰到的那个丫鬟。

紫鸳在一边“噗哧”笑了出来,眼神儿一转,“秋菊,你跟姑娘说话也夹着私心呢?谁不知道你最近偏爱找她麻烦?人家可说了没得罪过你的。”

秋菊一滞,瞥见一边洛青菱兴致盎然的表情,嘴硬道:“那又如何?你们都被她给骗了!她就是个坏心眼的!我这还不是跟姑娘报备好了,省的姑娘受她骗么!”

“好了,别吵。”洛青菱止住了她们的争辩,看向秋菊,“你倒是说说,那芝兰怎么了?”

“那芝兰骗过我的钱!”秋菊撅起嘴,凑近洛青菱,“姑娘您是不知道,那芝兰是常在外头跑动的,咱们往日里想吃个零嘴什么的都会让她带过来。可上次我给了她钱,让她给我带南街上的紫藤饼子来,她偏不带!这不是骗钱是什么?”

紫鸳笑了,“这叫什么骗钱?你倒是说说你给了她几个铜板?人家瞧得上你这几个钱么?”

“这怎么不是了?至少……至少她也没信誉!做人怎么能这样呢?”秋菊怏怏的嘟囔,“再说还有别的事儿呢!”

后头的一句话声音太小,就连坐在她旁边的洛青菱都没听清,问了一句,“你最后一句话说的什么?”

秋菊摆手,“没什么。对了,姑娘不是问我那春香出府怎么样了么?我去那送她出府的妈妈那里问过了,她说春香家中还是有亲戚的,虽说没了爹娘,但还有一个舅舅。她们便是告知了她舅舅,将春香交给了他。”

“舅舅?”紫鸳迟疑了一下,“似乎我并未听过她有什么舅舅啊?”

在这院子里头,紫鸳同春香一样都是大丫鬟,二人之间的关系是极好的。紫鸳这么说,叫这群人心头一跳。

良久,秋菊摆了摆手,“不会的吧,她们家中的事情哪能什么都同你说?这府里的妈妈们还能不比你清楚么?兴许是春香平日里对家中事情忌讳,不同你说呢?”

不过这话说出来,众人心里都明白有些牵强了。

二人在一起当了那么久的姐妹,总会说起家中还有些什么人的,尤其是春香这样已经无父无母的家生子。

这高门大户中的龌龊事儿,站在这里头的人都知道一些,如今想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哀凉来。若那人并非是春香的舅舅,想必便是贩卖人口的了。

只是这种事儿,不好开口对洛青菱说,毕竟姑娘年纪太小,并不懂这些。

不然若是有哪位主子在跟前,替春香求上一求,说不得也能救得回来。

对于眼前这些人的心思,洛青菱明白得很,只是她也有苦衷。不过……也不知那收了钱的是将春香卖向哪里?若是别的人家,如今春香的卖身契还在自己手里,虽说如今被赶出了府,但仍是府里的奴仆。说起来,那些人应该不至于如此胆大罢?

紫鸳和秋菊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无奈。

能如此胆大,必然是受到了某些主子的授意。否则以春香与老夫人的情分,如何会落到这个地步?

那些在府里莫名消失了的丫鬟,谁心里不是心知肚明的?得罪了老夫人还有余地,可若是得罪了柳姨娘,只怕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而这一点,不论是洛青菱还是老夫人都并不清楚。

柳姨娘之所以接手时间那么短就将整个府里的奴仆们调教的如此听话,并不止是她们认为的手段高明。

在洛府积威已久的柳姨娘,对上名正言顺的老夫人,谁能赢还是未可知的。

正当这屋子里的丫鬟们都忧心忡忡的时候,外头的小丫鬟递了话进来,“几位姑娘进院子了。”

洛青菱一怔,斜着的身子立时坐直了,招呼那个小丫鬟过来问道:“你瞧清楚有几个姑娘?”那小丫鬟还未答话,一个丫鬟站在门口打起了珠帘,领头的姑娘昂首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襦裙,上头用金丝绣了几朵桃花。绣鞋是石榴红的,上头绣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样,顶头还缀了一团吊着穗儿的花,这便是当下最流行的鞋样了。随着她的步子,那穗儿飘飘摇摇,煞是引人注目。

目光向上移,便可瞧见她梳着牡丹髻,戴了银色掐丝镶翡翠的簪子,右边又编了辫子,绕了浅粉色的发带,耳上坠着玉百合的坠子。她双眉细长,眼睛却很大,左右顾盼显得十分有神。面上涂了粉,口上也擦了胭脂。

这便是洛府年纪最大的姑娘洛兰,今年十三,已经定了人家。

她是柳姨娘的女儿,比洛礼明这个嫡长子年纪还大些,说起来也是件荒唐的事儿。这位姑娘的年纪真正算起来,比洛礼明还要大两岁。洛府秉承祖训,未娶妻之前不得纳妾,只是洛老爷当初在娶妻之前就已经同柳姨娘私通款曲了,这在两家都是丢面子的事情,便在娶妻了之后的一个月赶紧将柳姨娘用一顶小轿接来府里。

洛府的嫡女生的晚,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头,不,一直到如今,这洛兰都算得上是洛府下人们心中真正的大姑娘。

上辈子,洛青菱便与她打过交道,这洛兰为人十分高傲,瞧不起比她低一等的人,更别说上辈子的洛青菱是如何被她欺辱的了。瞧见她,那刻骨铭心的记忆又一次浮现在洛青菱的心头。

跟在洛兰后头的,是她的亲妹妹洛云水,也是洛青菱真正忌惮的对象。

第一卷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028 姐妹(2)

洛云水着了一身斜纹绸的曳地长裙,上头一件鹅黄木槿绣花小袄,颜色素淡,却是当今最昂贵料子之一的月华锦。头上插着一支玉白簪子,就着玉石的纹路雕了一朵玉兰花,便是这支簪子的价钱都比得这屋子里所有丫鬟卖身的钱还多。

她偏爱素淡,却是素淡在面上,华丽在骨子里,看似低调,实则比起洛兰骄傲更甚一筹。

大多官家女儿挑剔,不是云锦之类是不上身的。只是如洛云水这般将月华锦这样好的料子当作常服来穿,除了几个真正的百年大家,还真没几个能穿得起。

若不是上辈子接触过的缘故,洛青菱也办法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在柳姨娘这两个女儿里头,看似柳姨娘独宠洛兰,实则更看重的是这个年纪更小的三女洛云水。

平日里她极其低调谦和,从不与人争辩,府里上下谁不说她是个好脾气的?就是老夫人如此不喜柳姨娘,对这个三姑娘依然是十分疼爱的。

也唯有柳姨娘和她自己才知道她的城府究竟有多深,如今,知情人里头还要加上一个洛青菱。

曾经她当洛云水是自己的姐妹,毕竟娘亲与姐姐是无法自己选择的,她甚至对洛云水十分同情。二人关系极好,有什么事儿也会对她说。只是走到最后,她才发现是自己瞎了眼。

一个冬梅,一个洛云水,都是她瞎了眼!

不过这样也好,幸而她上辈子吃尽了所有的苦头,才能在这辈子占有那么一丝的先机。

站在洛云水旁边的,是府里徐姨娘的女儿洛珠儿。徐氏为人低调,在府里并不引人注意,不过却是事事唯柳姨娘马首是瞻。女儿随母,自然也同柳姨娘的两个女儿关系极好。说是姐妹,实则是她们的狗腿。

不过这个洛珠儿也是身不由己,她为人聪慧,但是身在洛府,总得学会明哲保身。

遇见事儿,她便是如此,事不关己那就高高挂起,能不牵扯进去就不牵扯进去。过了几年要婚配,想嫁入一个好人家,必须会看人脸色。当初是看柳姨娘的脸色,如今则还要加上一个老夫人。

那走在最后的是二姑娘洛沁染,与洛云水同年,不过一个是春天生的,一个是秋天生的。她的母亲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只是生了她便去世了。这个二姑娘在洛府里头算是地位最低的一个,平日里胆小怕事,见到谁都是怯生生的。

几个丫鬟搬了椅子过来,坐在洛青菱的对面,围成了一个圈。洛沁染是最后一个落座的,不小心碰到了椅子发出了声响,被洛兰瞪了一眼,眼圈都红了,怯怯的扶着椅子只坐了一半。

洛青菱将这些都瞧在眼里,面上却浮现出一抹笑容。

“几位姐姐难得到我这儿来,怎么今儿来的时候也不早说一声,我好叫这些丫鬟准备。”

洛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挤出一抹笑来,“六妹妹身子不好,我们平日里也不敢多叨扰,免得妹妹发病了老夫人还要怪我们不好。”

“咳……”

坐在她边上的洛云水打断了她的话,她对着洛青菱温婉的笑了笑,显得十分亲切,叫人一眼看过去便不由得生出好感来。“六妹整日躲在屋子里,我们也都担忧着妹妹的身子不好时常过来走动,姐妹之间少了亲近。今日春光正好,外头风也不大,我们几个便商量着出去走走。也是大姐说起六妹近来身子好了一些,我们这才想起来请妹妹同我们一起。”

她斜瞥了一眼洛兰,目光含嗔,“大姐也是的,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六妹妹可别怪罪她。”

哦?出门?

洛青菱可不觉得这几个人过来真是怀着什么好意的,俗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在她看来,这几个便是如此。

不过算计又如何?她重活了这一次,难道还怕她们么?

“三姐,咱们几个都一起去么?”

洛云水点了点头,“就我们姐妹几个,听说那玄武湖畔上的梨花林开的正好,所以我们便想着过去瞧上一瞧。再来,那玄武湖边的百安居里银鱼最是鲜嫩,还有那梨花酿,乃是金陵一绝。若是不去亲口尝尝,只怕要抱憾终生了。”

洛珠儿手拿团扇掩面轻笑,对着洛青菱眨了眨眼,“六妹你可别听你三姐胡说,她哪儿是惦记梨花酿?她是惦记那玄武湖上的诗会呢!”

见洛青菱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洛珠儿便对她解释,“这诗会除了一年一次福王府上的诗会之外,最出名的便是这春末夏初的玄武湖上的诗会了,与那福王府上的诗会一南一北,并称大韵南北两大诗会。在这诗会上往往有众多才华卓绝的人物,据说本次的状元公就曾在这诗会上夺魁过呢!每到这时,梨花伴着诗咏,还有一群助兴的伶人乐户,热闹得很!”

是了,春末之时该是诗会之时!洛青菱心中不由得微动。

瞧她似乎意动了,洛珠儿浅笑,站起身来牵起洛青菱的手,她的手十分温暖柔软,双手轻轻的合在洛青菱的手上。

“六妹妹,莫要负了这一番好春光。”

洛青菱不由得笑了,“姐姐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不去就是罪过了。你们且等等,我先换身衣裳。”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都站起身来,洛云水笑道:“莫着急,此时还早,待会儿还要去见过老夫人我们才可出去呢。你先换着,我们在外屋等你便是。”

洛青菱胡乱的点了点头,紫鸳跪在脚踏上头替她穿上鞋子,夏荷也放下了手中的绣棚,打开了箱子回头问道:“姑娘今日要穿什么衣裳?”

缓步走出里屋的洛云水回过头来瞧了一眼夏荷手里拿着的几件衣裳,瞧见那最上头的一件织金锦的襦裙,咬了咬下唇,心中有一抹深藏的嫉恨。

她纵是能穿再贵的料子又如何?有些东西她穿不得便是穿不得,而那不是金钱能买来的东西。

嫡庶之别,在自己母亲这儿看似没有什么,但老夫人这一回来,今后便要差得远了。

想起母亲提醒自己的,老夫人回来了之后便不能再穿月华锦的衣裳了,洛云水便忍不住双手握拳,指甲掐进了肉里。收起眼里的那一抹情绪,洛云水回过头去,依然是那个云淡风轻的好好姑娘。

然而那眼神,没逃过一直关注她的洛青菱的眼。

洛青菱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看来如今年岁还小,这洛云水的修心功夫大不如她上辈子了,这倒还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消息。

第一卷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029 状元

金陵襟江带河,依山傍水,钟山龙蟠,中有淮水绕城,从古至今都是钟灵毓秀之地。

这一年一次的金陵诗会比起京城里的诗会要热闹许多,一是因为那福王府里的帖子不是谁都能得的,二是这金陵乃是乡试的集合地,本就繁华,每次都有落榜的秀才留在此地,等待来年再考。多少文人混迹烟花酒巷,除了等那乡试,还等这一年一次的诗会。

多少人便是等着在这诗会上一鸣惊人,名传天下。

在这诗会上露脸,不仅会在同窗间大有名声,还会有那最出名的揽云阁的乐户编曲传唱。这不仅是金陵的盛事,也是整个大韵才子们的盛事。

据传这次的状元公便是在此一举夺魁,在殿试之时圣上瞧见他的名字十分眼熟,一问之下知道他是金陵诗会的头等,这才中了状元的。

这虽说是笑话,可也说明了这诗会的盛大。

洛府这群姑娘拜别了老夫人和大夫人之后,乘了两辆马车前往玄武湖。

那洛兰和洛珠儿坐在一起,她们那马车稍小一些,这边的马车稍大一些,剩下的姑娘便都坐在了这辆马车上头。

这马车上铺了厚厚的锦褥,那放在中间的矮桌是雕花酸枝木的,与这马车死死地拼在一起,不会脱落。那放在车上的一应物品都是上好的,桌上有嵌住的位置,轻易不会晃动。

这车上只留了一个丫鬟下来伺候,剩下的都在后头的车子里。这丫鬟是老夫人身边的,叫墨香,年纪在十五六岁左右,是老夫人特地要她们带过来的。不过几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仅有的丫鬟自然是给洛青菱的。

也正是由于墨香过来了,路嬷嬷才没有跟过来。

墨香掀起锦褥,打开车厢内的暗格,拿出存放好的五色小糕和茶来。这车上茶具一应俱全,富贵人家往往都喜爱这么做,虽说在车上大多人都也无心品茶。

这茶并非一般的茶,亦不是花茶,而是蜜饯金桔茶。说起来难登大雅之堂,只是这几年在江南地区十分流行。女儿家之前爱喝花茶,如今喜欢这个,因为没有苦味,反而甜香入鼻。

洛青菱垂目,拿起一边的银制镂空雕花的茶匙,在茶杯里头搅了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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