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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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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可怜的弟弟,真的还有可能活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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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紅豆妮的票票~~还有兮晓洛的留言……太感动了……
我不太会说话,嗯,更文吧,握拳!
第一卷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013 教训
一心想着宁归的事儿,洛青菱便再也放不下了。
压了又压,还是压不下去这个念头。等老夫人自己回了院子之后,洛青菱便赶紧拉着好说话的大夫人撒娇了。
“娘,我听说那个月娘的女儿是被人陷害当了药童才死的是么?”
听见这话,大夫人皱着一张脸,小心的瞧着她,“玉姐儿怎的突然提起这个了?这事儿你不该知道的。”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垂下眼,面上满满的都是同情,“月娘真是个可怜的人。”
大夫人这般,倒的确是如自己印象中那样,良善又好心。洛青菱对这个大夫人没有丝毫恶感,并且有着一丝感激之情。
她待自己,是真心的好,虽然这份好是由于自己莫名成了她的女儿。
收拾起思绪,压抑住快要控制不住的激动之情,洛青菱眨了眨眼,状似不经意的提到,“我听人家说,那个毒医很吓人的,好多拿去炼药的孩子都死了!母亲,你说会不会还有人活下来呢?那些活下来的人要怎么办呢?”
这番话提醒了大夫人,她瞬的立起来,惊呼了一声。
是了!总该是有活下来的孩子的!
一想起那些与自己儿女差不多大的孩子被残忍的当成药童对待,大夫人就忍不住内心焦急,如一把火烤着她的心一般。忍不住想着,万一自己的孩子也遭受这样的事情可怎么是好!谁家的儿女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啊!
她来回的走了两步,重重地抱着洛青菱的脸啃了一口,面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咱们玉姐儿可真是个好样的!”
说完她便带着一堆丫鬟婆子出了门,大概是去救那些活下来的孩子们了。
看着大夫人的背影,洛青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转过身来,她看到冬梅对着站在她身边的那些丫鬟们抿唇微笑,头上没有任何饰物,面上也是素净的,却偏偏唇红齿白,较之那些描摹精致的女子更有一份出水芙蓉般的天然。她的眼微微闪动,两扇睫毛那样浓密,洛青菱记起,这大概便是老人家说的那种毛栗子眼了。
前额上留了一层薄薄的刘海,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的动着,在别人身上显得纯真可爱,在她身上却只叫人觉得目眩神迷。虽然明艳动人这种词大概多是用来形容大姑娘们的,可是用在这个年纪的冬梅身上,似乎也并不突兀。
她的眼珠子在阳光的映照之下,显露出一层莹润的光泽,现出她本身的颜色,虽然平时看似接近于汉人的黑色,但实则是略略带了一些灰色的深蓝。她似乎也并非纯种的汉人,大概也是混了胡人的血,鼻梁高高的,眉眼深邃,面容比起一般的汉人也有些偏硬,不是那么柔和。
虽则大韵一直以来都抱持着开国时的律法,允许胡人出入通商,导致在大韵里常年可见各式各样的胡人,百姓们也都见怪不怪了。但是胡人与汉人生的孩子一直以来都地位较为低下,父亲若是汉人倒也还好,毕竟孩子的血脉传承自父系。但若是爹是胡人,又偏偏留在大韵,这样的孩子往往受的歧视比之真正的胡人更甚一筹。
洛青菱看的仔细,可是这样盯着人瞧,不论是谁都会不自在。
自然的,冬梅也不例外。她垂头看着比她矮小一些洛青菱,眼神中带着探究和小心,略微提了提裙角,蹲了下来看着她。
“姑娘怎么这么瞅着我看?是瞧我哪里不对么?”
冬梅凑的近,洛青菱便闻到了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还有一股泥土的味道,许是衣服上沾染了雨后的气息,还未被晒干净。
见她没回话,冬梅略有些尴尬,揉了揉自己的裙摆,想站起身来。洛青菱头一偏,跑向了路嬷嬷,扒在路嬷嬷的腿边,指着冬梅,“嬷嬷,她身上是臭的。”
路嬷嬷把她抱了起来,板着脸看向冬梅。
“你既然来了这个院子,就要循规蹈矩。跟主子说话,要自称奴婢;主子未唤你,便不要擅自靠近,更不得擅自起身,知道了么?”
被路嬷嬷这样教训,冬梅满脸通红的站起来,瞧着这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在冷眼瞧着她,面上还带着微末的笑意,便瞬时明白了自身的处境。她是个聪明的,虽说此时还不太明白这府里的规矩。她行了一个礼,端端正正的回了路嬷嬷的话。
虽说路嬷嬷是个严肃的人,但只要旁人守规矩,她也不会是个难说话的。
“你既然明白了,便该知道,洛府里与外头是不一样的。你先收拾收拾,待会儿让秋菊带你去见管事的,将你的名字籍贯记下,再去领几身衣裳。这一月,你便随着府里的管教婆子学规矩,学好了再回院子里。”
洛青菱冷眼看着冬梅浑身不自在的状况,默默地将脸依偎在路嬷嬷的肩上。衣料细滑,上面许是有一些绣花,咯得她脸上有些疼,她便蹭了蹭,将那块绣花的地方蹭到了一边。
等冬梅起身之后,早已经等不及的秋菊赶紧拉了她的手,领着她出了院子。
见已经离得院子远了,秋菊回头瞧了瞧冬梅,上下打量了一眼。
“冬梅,路嬷嬷向来就是那样的脾气,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她呀,也就对咱们玉姐儿纵容一些,平日里就是对我们照样严苛的很。不过你要是乖乖的,她也不难说话,就是爱板着脸,我估计啊,她就爱吓唬人!”她偏了偏头,碰了碰她的肩膀,“怎么?真被路嬷嬷说的难过了?”
冬梅摇了摇头,犹疑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瞧见她这幅样子,秋菊挽了她的手,靠在她身边小声的劝导,“路嬷嬷也没说什么重话呀,你也是刚来咱府里,什么规矩都不清楚,她也不是真心怪你什么的。咱们日后都在一起,那就是姐妹了,你还有什么憋着不肯叫我知道么?”
见她这样说,冬梅貌似慌了神,眼眶变红了一些,声音带了些委屈。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咬了咬下唇,迟疑的说道,“我不知怎的,就觉得姑娘不是很喜欢我似的,我怕……”
“嗨!你怕这个做什么!”秋菊被她的担忧逗笑了,“你可是姑娘特地选出来的,那么多人里头,她偏偏就瞧中了你。你站在那儿,姑娘都能看直了眼去,你偏生还担心姑娘不喜欢你!你这人啊!”
顿了顿,秋菊掩唇笑,拿眼横她,“你可不知道,我们几个还说呢,若是姑娘是个公子,只怕今儿个你就算是飞上枝头了!行了行了,你可别多想了,再说这个,我可就要恼了!姑娘可从没正眼瞧过我呢!”
冬梅慌乱的摆手,“我不是故意说这个的,我……”
“我知道!”秋菊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又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你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爱瞎想,真不像你这年纪的丫头。”
说这话的秋菊,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年纪与冬梅是差不多的,说完了,她便反应过来了,自个儿掩着唇咯咯直笑。
两个人已经进了一处院子,秋菊停下来径自笑的开心,冬梅也不知道前头该怎么走,只能停下来站在一边。
“哟,秋菊儿,你这是在笑什么呢?站在这路中间,也不怕挡着人么?”
两个人回过头,瞧见一个二十来岁的丫鬟看着她们。一看见她,秋菊便立刻扑了过去,笑的眼都眯了起来,抱着那丫鬟的胳膊便不撒手了,“芝兰芝兰,我可逮着你了!”
第一卷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014 芝兰
冬梅仔细打量着这个丫鬟,面上带着紧张和好奇的神色。
这个芝兰穿了一身竹青色的襦裙,比较素淡,只在领口有些绣花,但是布料精致,在丫鬟里该是有些地位的。芝兰长着一张银盘似的面,丰腴有肉,看上去福气甚佳。此时被秋菊使劲儿晃着,面上挂着无奈的笑意,口中只不停地求饶,“好秋菊,好妹妹,你可饶了我,你晃得我头都昏了。”
秋菊撅着嘴,不依不饶,“你要我不晃你,我就偏要晃你!谁叫你骗我来着!平日里到处躲我,今儿可好了吧?今个儿送上门了!”
听她这么编排自己,芝兰叹了一口气,“你何时躲你了?我若是躲了你,我可还会傻到喊你么?”
“就算你没躲我,那你也是骗了我!”
“你可说说,我骗你什么了?是骗了你银子呢,还是骗了你的人?”秋菊终于停了下来,芝兰也开始有心思打趣她了。
秋菊挠了挠头,扯着脑袋上的一根发带,顺着手指绕来绕去,“虽然你没骗我银子……可是……”
她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冬梅,气鼓鼓的说了一句,“算了!我明儿去找你。”说完指着站在一边的冬梅,“这是我们院子里新来的丫鬟,你把她带过去吧,我回去了。”
说完看也不看这两个人,自己撅着嘴扯着裙子跑了。
瞧着她的背影,芝兰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孩子!”她转过头来看着冬梅,“你叫什么?”
冬梅瞧了她一眼,声音细小,“我叫冬梅。”
大概是见她过于紧张,芝兰面上的神色更缓和了一些,两根眉毛天生便有些八字,这么一缓,便更像是一个八字挂在脸上了。她的语气很柔和,大抵是觉得冬梅年纪小的缘故,怕声音尖利会吓着她。
“秋菊那小丫头就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你莫跟她计较。”她拍了拍冬梅的肩,“咱们府里头规矩虽然多,但其实主子们都很仁厚。只要你守规矩,不做错事儿,那便够了。来,我带你去管事的婆子那里。”
芝兰将冬梅安置好了之后,缓缓地走到了后花园里头,平日里由于身子略胖,她向来都是步履沉重缓慢的。此时的后花园里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姑娘院子里的小丫头在采摘几束鲜花,大概是想要拿回去装点屋子的。瞧见了芝兰,都笑着停下来跟她打招呼,显然这个芝兰在洛府的小丫鬟里面人缘是很好的。
等她慢悠悠的走到假山最多的地方,貌似不经意的左右看了看,附近没人了,她迅速的钻进假山最大的一个洞里。这个时候,她那微胖的身体似乎十分轻盈,平日里的迟缓也半点没了踪迹。
……
而此时的洛青菱正躺在床上,睁着眼想着事情。
满脑子都是烦乱的思绪,有心理清,却又偏偏懒得收回来,只任由思绪越跑越远。
她刚刚照了镜子,虽说自己小时候的模样自己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绝对不是如今的这个样子。月娘是胡人和汉人生的女儿,她有着月娘的血脉,自然与一般的汉人女儿长的并不一样。
那三皇子莫晨当初那么费心找了一个同她一样的冬梅来,自然是由于她也是五官深邃、高鼻大眼的。虽说她不似一般胡人女子那样,五官比之胡人要平缓柔和的多,但是相比起汉人,还是区别很大的。尽管是黑发黑眼,却仍然会叫人一眼瞧出她的不同来。
便是这一份不同,叫她吃尽了苦头。
而如今,她刚刚从镜子里瞧见的,却是纯纯正正的汉人的长相。
这样精致婉约的江南女子的长相,是她上辈子所渴求的。然而如今真的长成了这样,却让她没来由的觉得心慌。
洛青菱抱着被子,蜷成了一团。
虽然知道自己大概是真的变成了那个早死的嫡女,可是却总有一丝侥幸,一丝不确认。只有这么分明的瞧着,在镜子里瞧见自己的手摸着自己的脸,这个时候,才真真的有了一种冲击的真实感。
可是,若是她是真的变成了这样的身份,她的阿娘怎么会将她认作自己的女儿的呢?
不对!她天生就是她阿娘的女儿的!
是了,当娘的,不论女儿变成什么样,都该是认识自己的女儿的。她的阿娘,就是她的阿娘!不会变的!
洛青菱将被子抱的更紧了一些,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阿娘在那个什么庵堂里过得好不好,老夫人大概是可以信任的,更何况她也并没有理由去害月娘。若是她不喜月娘,在洛府里有无数个理由可以惩治她,何必要多此一举将她送到庵堂里呢?
只是修行清苦,也不知道阿娘在那边习不习惯。
虽说在洛府里的日子大抵不会比寺庙更好一些,但她就是忍不住生出这样多余的担心来。她的阿娘辛苦了一辈子,悲惨了一辈子,可是她如今什么都给不了她。
还有宁归,也不知是不是还活着……
她这辈子,不,她活着的两辈子,最亏欠的人,大概就是她的这两个亲人了。
想起那个常常沉默寡言的,却是会站在她的身边默默地帮她的宁归,她的心跟被针扎了似的。尤其是想到宁归当初是由于她的缘故才到三皇子的手下做事,千里迢迢去了南疆,回来了又是由于她的缘故被牵连的,她就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责怪自己。
接下来,她便不敢想了。
不敢想她上辈子死了之后,宁归也会如同她一样,被处死、被丢在乱坟岗。
也许,这世间真的是有神仙的,不然她为何能经历如此玄奇的事情呢?
既然她可以重活一次,为何别人不能呢?
宁归……宁归……纵使他不是如她这样再活了一次的,也一定要是活着的,跟她的阿娘一样。她要他们这辈子都活着,好好的活着,她会努力让他们活的比别人更好一些的。
越想头便越重,眼泪忍不住滴了下来。
一开始还只是无声的往下掉,顺着脸庞淹没在被子上,接着便开始呜咽了,身子抽动着,紧抓着被子,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听到了屋子里的声音,路嬷嬷紧张的跑了起来,抱起了满脸涕泪的洛青菱,心疼的拍着她的后背,“玉姐儿怎么了?莫哭莫哭,嬷嬷在这啊……”
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路嬷嬷的脸,洛青菱愣了一会,便扑倒了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冰冷的绸子扑在她的脸上,瞬间被滚烫的热泪打湿。路嬷嬷愣了好一会儿,放柔了身体,将她抱的紧紧地,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
第一卷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015 哭泣
路嬷嬷的身上有一股甜甜的奶香,初闻的时候并不习惯,但闻久了反而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洛青菱自从醒来之后,心头一直压着种种事情,又担忧月娘又担忧宁归,还要担忧身边的人,更着急自己一年之后会不会死去。这时万般情绪涌上心头,一直强忍着的害怕压倒了其他所有的情绪,让她忍不住大哭。
她怕,怕这一切都只是虚幻一场,怕是自己死时的执念,怕这些都不是真的。
然而她更怕前世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梦境,自己其实并非洛青菱。前世的一切虽然苦痛异常,然而有月娘和宁归,她便后悔不起来。
可若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她该如何?
于是这所有的事情压在心头,被路嬷嬷如亲娘一般搂着,轻声细语的哄着,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路嬷嬷只道她是被之前的那些事儿吓坏了,刚刚在外头并不觉得,一回到屋子里自然流露出来了,所以她并未想得太深,只是轻轻的拍着洛青菱的背,也不甚在意自己这身绸子的衣服被洛青菱的泪水打湿了一整片前襟。
她身为一个婆子能穿这样缎子的衣服,是由于大韵建国六百年至今,已经礼制混乱,除了礼服的穿着依然严谨之外,常服早已乱穿了。商贾的地位也不再是最底层,而富贵人家的下人们也常能穿上几件好料子,就更不用说路嬷嬷这样伺候在大房嫡姑娘身边的奶娘了,穿上绸子也是为了不咯着姑娘。
本来这等在豪富人家被名门望族们鄙夷的做派,经过了整整一百多年的演变,也渐渐的被大家接受了。
如今的大韵奢侈成风,若是循规蹈矩的按照礼制来做,反倒是会叫人笑话。
哭着哭着,洛青菱便累了。这具身体本来就体虚气弱,明明已经五岁多了,出入也总是要被人抱着,平日里也是药罐子不离身的。更别说洛青菱在月娘那里的时候压根没吃什么,今日撑了这么久,大概也是由于一股子精气撑着。这会倦了,自然而然的便恢复到了往日的状态。
她渐渐的闭上了眼,趴在路嬷嬷的怀里睡了过去。
仔细的听着洛青菱的呼吸,见她渐渐的平缓了下来,停止了抽泣,路嬷嬷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来翻了个身,替她脱去身上的外衣,把她放到了榻上。替洛青菱盖上了一层软被之后,路嬷嬷轻手轻脚的下了塌。
出来之后,她对着等在外头的几个丫鬟吩咐道:“去烧些热水来,姑娘哭累了,打些热水给她擦擦脸,让她好歇息一会。”
春香早早的等在了一边,这会子动作快速的很,赶紧出门吩咐了小丫头去传话。又担心的转回来看向路嬷嬷,“嬷嬷,眼见这会天都要黑了,主院那头也该传话吃饭了,姑娘现在睡下,怕是睡不上几刻吧?”瞧见路嬷嬷不说话,她接着说下去,“姑娘向来身子虚,睡下又起来,夜里怕是睡不着了。”
她说的在理,不过路嬷嬷着实心疼自家姑娘,还是摇了摇头。
“姑娘今日哭的难受,躺着也怕是睡不好的,夜里点上安神的熏香便好了。”
她抖了抖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衣服,看向春香,“我先去换件衣裳,待会儿热水来了,你去给姑娘擦擦脸。记得莫要太热也莫要太凉,省的惊醒姑娘。”
春香小心的答应了下来,路嬷嬷对于她还是放心的,便缓步出去了。
等不到一会儿,热水和清水便被端了过来,春香拿着盆子和帕子进去里屋。
她两手都端着盆子,不好掀开珠帘,便侧着身子从珠帘间的缝隙间穿过。整个人经过珠帘,一串打着一串,整个珠帘纷乱作响。她赶紧使了个眼色,让站在一边呆呆发愣的惠兰抚平这些珠帘。
瞧见惠兰傻愣愣的样子,春香不由得摇了摇头。
一开始也不知道替她打起珠帘也就罢了,现在还要看自己的眼色才知道怎么做,真是个老实的近乎蠢笨的丫头。
春香端着水盆走到了床边,探起身看了看洛青菱是否被吵醒,见她仍闭着眼皱着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放下盆子,拎起帕子拧水的时候尽量贴着水面,以免激起更大的声响。接着靠在床沿,小心的翻过洛青菱的身子,用左手扫去她面上的那些碎发。仔细的瞧了瞧洛青菱面上的那些泪痕,心底叹了口气。
拿着帕子贴了贴自己的脸,确定温度合宜了,才仔细的擦了一遍洛青菱的脸。
用温热的帕子按平了洛青菱眉尖的皱痕,她又反复的擦了两遍,这才端着水盆出去了。
再到珠帘面前的时候,惠兰仍在,却依然呆愣愣的不知道站在一边想什么,眼睁睁的瞧见春香要出来,还是没想到要替她打起帘子。春香没法,只得把水盆靠在腰间,自己将帘子掀了起来。
春香沉着脸站到惠兰的跟前,将水盆和帕子递给惠兰。被她这样的脸色吓着了,惠兰畏畏缩缩的接过盆子,却差点把盆子滑了出去。
盆子里的水浇的二人身上和地上全是,幸而盆子并未摔出去。春香被她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身上和地上的水迹,赶忙拉了她出来。站在院子里,春香压低了声音质问她,“惠兰,你今日是怎么回事?”
惠兰眼圈一红,跪倒在地上,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见她这个样子,春兰语气放软,“惠兰,你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的?咱们这都是一个院子里的姐妹,能帮衬的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否则以你今日的错,我只需告知路嬷嬷,你难道逃得了责罚么?”
被软语劝着,惠兰哽咽的开了口。她扑在地上,也不顾尘土脏了衣裳,泪珠不住的滚落下来。
“春香姐姐,我娘快被我爹逼死了!”
听的这话,春香悚然一惊。
惠兰家中的事情,院子里的丫头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由于他们家是府里的家生子,都住在一起,街坊邻居的,有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去。
她爹是个彻头彻尾的浪荡子,好赌钱不说,还酗酒好色,她们家中的生计往往都是靠着她娘一个人撑着。也就是今年惠兰被选入了府里,当了姑娘的三等丫鬟有了份例,才算是给她们家添了一个进项。
府里有些做久了的丫头们都知道她爹做过的那些混账事情,打骂老婆孩子还算好的,他还曾仗着门房的方便,明目张胆的蹭一些姿色较好的丫鬟便宜。也是活该他倒霉,蹭到了柳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娟儿身上,她哭着在几个主子面前告状,她爹便被打出了府。
也是老夫人看在惠兰是个老实的,她娘也一直勤勤恳恳的份上,才没有将她们全家都赶出去。
如今听见惠兰这么说,她今日一直不上心的事情便有了缘由。春香不由得心中软了下来,对她抱了十分的同情。
第一卷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016 惠兰
春香扶起了惠兰,叹了口气。
“既是如此,你便回去瞧瞧你娘吧,若是路嬷嬷问起来了我自会替你遮掩。你身上可缺银钱?若是不够,我这还有一些碎银……”
惠兰慌忙摇头,“姐姐你待我这么好,我怎能要你的银子。”她抬头看了一眼春香,又低下头去,面上现出了惭愧的神情,“都是我的错……”
瞧见她如此自责,春香连忙安抚她,“虽说子不言父之过,然而你也不必将错处都揽到自己头上去,谁能挑的自己的父母呢?我在府里也不常用银子,你既是急用,拿去了也不妨事。”
惠兰犹豫了许久,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没有开口,皱着一张脸,最后还是谢过了春香。
她这个反应,春香只当她是心中惭愧,她又是个闷葫芦,许多话大概并不好开口,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拿过了春香给的银子,惠兰换过了衣裳,取了自己的包袱回家去了。春香抖了抖湿透的衣裳,幸而现今是春末,虽仍有些冷,但好歹天气回暖了许多,她穿着这身湿湿的衣裳站在院子里倒还不觉得太冷。
紫鸳刚从外头回来,瞧见春香一身湿透了的站在院子里,惊讶的走了过来。
“春香姐,你怎么……”
听到声音,春香转过身来,瞧见是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你去哪儿了?刚这会子也不知怎么回事,院子里的丫头们都不见了,一个个的只晓得偷懒耍赖,等路嬷嬷回来了瞧我不在她跟前仔细告上一状!”
被她这么说,紫鸳可不依了,“哎呦我的好姐姐,我这可不是偷懒!刚大夫人院子里的海棠姐姐喊我,说大夫人唤我有事,我这才赶忙过去的。”她瞧了瞧屋子的方向,“这些丫头们怎的真都不在了?秋菊那个常常到处瞎跑的也就算了,怎么夏荷这个日日在屋子里不出来的也不见了?”
春香瞥了她一眼,“我怎的知道?我去换身衣裳,你进屋子的时候仔细着些,姑娘这时睡下了,你别吵醒了她。”她正打算走,又回转身来嘱咐了一句,“若是路嬷嬷回来了,问起惠兰,你便说惠兰的娘生病了,我打发她回家瞧瞧,明儿就回来。”
紫鸳点了点头,见她打算走了,忽然想起一事,急忙叫住了她。
“欸,姐姐,先别急着走!”她拿起手里的包袱,递给了春兰。见她一脸疑惑的瞧着自己,紫鸳抿唇笑了,“这是大夫人叫我拿来给姑娘补身子的,都是些上好的人参燕窝,平日里这些东西都是你和路嬷嬷收着的。”
下面的话没说完,春香便明白,紫鸳这是不想越俎代庖,叫人误会她。
这个紫鸳丫头,看似爽利没心机,实际上极其懂得分寸。
既然是这样,春香便点了点头,笑着接过了包袱,看了紫鸳一眼,便转身走了。
进了屋子,紫鸳才瞧见这屋子里一地水渍。幸而还有一些洒扫的小丫头仍在,紫鸳招手让她们过来将水渍打扫干净,自己也在一旁帮忙。
这时一个小丫头跑过来拉了拉紫鸳的衣裳,紫鸳瞧着她的时候,她伸手指了指外头,用极其细小的声音说道:“老夫人派人来请姑娘吃饭了。”
紫鸳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问她,“你瞧见路嬷嬷了么?”
那小丫头摇了摇头,紫鸳便吩咐她,“那你去路嬷嬷屋里请她过来。”
小丫头乖巧的点头,一溜儿的跑出去了,紫鸳笑了笑,招手又唤了另一个小丫头吩咐她取来一直炖在炉子上的姜茶,便掀起帘子进了里屋。
洛青菱其实此时是醒着的,只是依然闭着眼,头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着。听见紫鸳进屋子了,凑近她低声唤她,这才睁开了眼。
瞧见洛青菱已经醒过来了,紫鸳便将她扶了起来。这时刚刚被紫鸳吩咐的小丫头也掀帘子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姜茶。
紫鸳接过姜茶,取过勺子舀起一些喝下,觉得这温度合宜,便又拿过另一个更精致些的小勺子一口口的喂给洛青菱。
这样细致入微的服侍,洛青菱上辈子并没有经历过,此时便觉得不甚习惯。不过想着这身子向来都是被捧在手心上的被人哄着,这样的服侍只怕是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出于不想叫人觉察出自己不同的心思,洛青菱并没有拒绝紫鸳的服侍。
只是瞧着这么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这样服侍自己,洛青菱着实是觉得有些不好的。
虽说这具身子才只五岁,然而自己总归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哪里真就是五岁了?所以洛青菱硬着头皮喝了两口之后便摇头示意不喝了,紫鸳也不强迫,取过等在一边的小丫头手上的衣服,仔仔细细的替洛青菱穿上。
系上外衣的带子,再给洛青菱戴上一个赤金扭丝缨络圈,身上系了一个玉荷花纹的香囊,里头装的是蚌粉,用来给小儿吸汗的。
紫鸳跪在床边,准备替洛青菱穿上鞋子,这番做派洛青菱实在是承受不住,便自己跳下床穿了鞋。
几个丫鬟被她吓了一跳,紫鸳赶忙上前扶着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怕她哪里磕着了。
“我的好姑娘,您可别这么跳了!吓死奴婢事小,伤了您自个儿事大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这身子弱的,平日里吹了一点寒风都要不得了,您这若是……”
还没等她絮叨完,洛青菱端端正正的站在她跟前,两只眼珠子直直的瞧着她,一板一眼的说道:“我没事。”
紫鸳愣了一会儿,还准备说些什么,被洛青菱止住了,“不是说要去老夫人院子里么?你们还这么磨磨蹭蹭的,小心老夫人等的不耐烦了。”
听见她这么说,紫鸳才没继续说下去了,拿过一个茜红色的扭福字扣的褙子替她穿上。
洛青菱觉着身上的衣裳着实是穿的厚重了,扭了扭脑袋,转过头问她,“怎么还要穿这么多?身上这些足够了,我不觉着冷。”
一边给洛青菱穿好衣裳,紫鸳又一边絮叨了起来,“姑娘,夜里寒露重,风又大,虽说老夫人的院子不远,也还是小心些好。若是姑娘到时候觉着热了,脱了便是。”
听她这么说,洛青菱也只得扁扁嘴不再说话了。
毕竟这身子的虚弱程度,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只不过是日里饿了一会儿,又都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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