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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姝-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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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出去玩的!”她一张小脸上满是大义凛然,可那眼里却是满满的狡黠。

她抱着大夫人的手臂晃了起来,“母亲,我可是想去庵堂里头替您和祖母祈福的。”

她这么说,大夫人果然吃惊了起来。她沉吟了一下,“若是去庵堂的话倒也不错,咱们族里的庵堂倒也不远。”她看了一眼洛青菱,眼里尽是打趣,“不过你这丫头忽然想起去庵堂,倒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个原因罢?”

瞧见大夫人的神情,洛青菱心头一跳。

不过大夫人素来都是软和又好说话的,想到这她的心安定了下来,软软的同大夫人撒娇,“母亲这话说的,莫不是在说女儿不孝顺么?”

瞧见她满脸的不乐意和委屈,大夫人只笑笑便不再说话了。

第一卷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045 师太

玫瑰饼子上来了,王婆子亲自给端了过来,放到了两个主子的跟前。

大夫人看着洛青菱,自个儿捏了一块,掰下了一小块送到她的跟前。洛青菱看着这块玫瑰饼子,心中十分的不自在,叫她学幼童说话做事也就罢了,在老夫人和大夫人跟前撒娇耍赖那也是可以的,这都是为了活下去,并且为了活的更好的缘故。但若是让她安心的接受大夫人对亲女的宠爱,她却是有些心虚的。

虽然确切说起来,她能在这活下去的原因也是由于变成了洛家的嫡女,有了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宠溺和疼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吃了下去。忽然之间想起了月娘,心头有些酸涩。

当娘的总是如此,可她的阿娘如今却没了当娘的权利,她这个做女儿的也不能在她跟前尽孝道了。而大夫人……她垂下眼,慢慢的咀嚼着口中的玫瑰饼子,那原本甜香的味道如今吃来却仿似十分腻人。

若有一日,大夫人知晓她并非真正的玉姐儿,该是如何的表情呢?

这样想来,洛青菱不由得对大夫人怀了一丝愧疚。

大夫人却是不知她的心中转了这许多的念头,二人吃过粥后,大夫人吩咐下头的人去安排车马,打算陪着洛青菱去族里的庵堂里转转。

原本说起来,她近日也正想去见见那位师太了。女儿既然来求,早上几日倒也没有什么。

等到下头的丫鬟来说车马已经备好的时候,洛青菱又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了。大夫人还在一边唠叨,“今儿虽说日头不错,但总是有风的,你身子不好就要多穿些,省的病了又要折腾你院子里的人了。”

洛青菱的脑袋跟那和尚敲木鱼似的一点一点,瞧见她这幅模样,大夫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伸出一个指头戳了戳洛青菱的脑袋,“你这丫头,如今是越来越鬼灵鬼精的了!”

王婆子凑上跟前,接下大夫人的话头,“姑娘这是聪慧,就跟咱们明哥儿似的,指不定咱们五姑娘也是个神童才女呢!”

“说什么神童才女!”大夫人嗤鼻,摆了摆手,“我不指望她如何聪慧,只要能保住自己,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就够了。身为女儿家,太过聪慧……”

她眉宇之间带了一丝忧虑,轻叹了一口气,“若是太过于聪慧,未必是件好事啊!”

这话说的倒不像是大夫人素来的样子了,她平日里在旁人看来似乎都是愚钝懦弱的。洛青菱抬头看着大夫人的面容,心中忽然通透了。

在这样深宅院子里出来的人,真有谁是傻子呢?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大抵都会了解一二的。

只是她并不确定大夫人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手段不及。

等到二人上了马车到了庵堂,她还未能从这个问题中回过神来。直到大夫人都已经下了车,她被抱入了庵堂的时候,她才真正的回过神来了。

这个族内的庵堂是用来收留族内修行的女子,所以建造的不算太寒碜。此时大约是辰时初,庵堂里头的人早已做完了早课,此时正是清闲的时候。这族里的庵堂原就是用来清修的,避离了喧闹的街道,也素来不太有人来。所以此时她们的马车刚一停在门口,便引来在门口扫灰的小尼姑好奇的眼光。

紫鸳原本躲在路嬷嬷的后头,一直避着王婆子。她素来天不怕地不怕,谁的话都敢噎回去,可就偏偏怕极了自己的亲娘。此时王家婆子的眼神飘来,她不由得背后一阵发凉,赶紧小跑上前同那小尼姑说话,“你回去禀报师太,就说洛府贵人上门。”

那小尼姑显然没怎么见过世面,瞪着一双大眼直愣愣的看着她们,直到紫鸳催了两次之后,才撒开腿往里头跑去,连手上的扫帚掉在了地上都没有拿。

她这模样,弄得紫鸳也愣住了,呆呆的瞧着地上的扫帚,不由得嗤笑了出来。

王家婆子咳嗽了一声,她便如见了猫的老鼠一般,乖乖的回到了路嬷嬷的身后站着。王家婆子换上笑脸,扶着大夫人的手,“夫人,这小庵堂甚少人来,平日没什么规矩,咱们不如先行进去吧?”

大夫人点了点头,一行人走不到一会儿,便瞧见那师太带着几个尼姑出来迎接了。

她边走,嘴上还边说着:“不知夫人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走在近前来,众人才看清这个师太的模样。她面目温和,总是带着笑的。身材十足的丰腴,比起旁人不止是肥了一点半点。不过那小眼里时不时的透出光芒,显得不似佛家门生,倒是一副十分精明的市井婆子的模样。

紫鸳在一边小声的嘀咕,“这哪里像是师太了?”

不巧此时众人都没说话,这话便被人听的清清楚楚了。

那师太看了一眼紫鸳,眼睛却依然是眯着的,似是睁不开一般。旁人瞧不清,不过被盯着的紫鸳却是瞧清楚了,那眼神让她背后一寒,情不自禁的往路嬷嬷的身后凑了凑。

她心中默默地嘀咕,这样的人,哪里像是佛门出来的?要说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她反倒更相信!

大夫人微微一笑,同她施礼,“小丫头不懂事,师太莫要见怪。”

那师太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夫人太客气了,出家人戒嗔戒怒,何来见怪一说?”她微微侧身,“夫人何不一起进屋再说话?这庵堂朴素,却也难得的清静。那后山的泉水清冽,泡出来的茶倒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师太如此说,那我也说不得要喝上一口了,不然岂不是白来了这一趟么?”

那师太笑着点头附和,转头不经意的问道:“此处庙小,又是偏僻之地,夫人前来着实是让这庵堂蓬荜生辉。只是……不知夫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被问到这个缘由,大夫人愣了一会儿,目光不自主的往洛青菱的身上瞟了一眼。待转回来的时候,她想起了自己之前打算来拜访的缘由。

“听闻师太也是族中旧人,所以才会在云游之后落脚咱们族中的庵堂。师太名声在外,我也是耳闻师太过不了几日便要进京去了,所以才想趁着师太还未上路的时候来同师太说说话,喝茶谈经,以解心中郁结罢了。”

听大夫人这样说,那师太转过头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中若有所思。

不过嘴上却是客客气气的,“夫人既有此意,贫尼自会奉陪。如今能静下心来听佛法念经的人着实是不多了,夫人既然愿意,这也是件雅事。若是夫人能从中有所得有所思,从而解开郁结那便更好了。”

第一卷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046 见面

入了屋内,便有小沙尼端了沏好的茶上来。

如今人虽都已经习惯了高椅,然而在相对品茗的时候,往往都还是延续了跪坐的规矩。那师太端起茶杯,做出请的姿势,“夫人,这茶叶是后山农家种的,虽比不上那些名茶,喝起来却也清冽生香。”她挑了挑眉,“夫人可以试试。”

大夫人点头,轻啜一口,面上现出惊诧的神色。

“这茶……”

那师太微笑着看她,“夫人品出来了么?”

大夫人眉头轻皱,合上嘴不说话了。这茶极苦,甚至比得上苦丁茶那般的苦味。但是合上嘴之后,微微吸气呼气,一股清甜冷冽的味道便缓缓地升腾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这并非茶罢?”

“是茶,抑或不是,又有何区别?”师太抬眼看了她一眼,手中摆弄着眼前的茗器。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熟练自然,显然是常做的。“只要夫人喝的好,它是不是茶都是不要紧的。”

洛青菱坐在一边,仔细听了二人说的话,却只觉她们二人如猜哑谜一般,说话云里雾里的。

如今她也算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对于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也有了认识,做事也不再莽撞,可是遇到这样的对话依然手足无策。她不由得在脑子里思虑了一遍又一遍,这茶……究竟指代的是什么?

想来想去却也想不通,而她原本的打算并非这个。如今到了这庵堂里头,她的心思也难以集中在这上头了。

她伸出手来,眨巴着眼看着大夫人,“夫人,这儿太无趣了,让路嬷嬷抱我出去玩罢?”

陷入沉思中的大夫人回过神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倒是忘了,玉姐儿想来也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致的。”她对路嬷嬷招了招手,仔细嘱咐了起来,“你带着姑娘出去转转,不过要仔细着些,莫要走远了。那后山有农家,就不要上去了,这院子里倒是可以走走的。”

路嬷嬷老实应了,抱起洛青菱出了屋子。

之所以会主动叫上路嬷嬷,是因为路嬷嬷本身便是大夫人的人。今儿她主动求大夫人出来,她未必猜不到自己的心思。若是带上路嬷嬷,以她如今的身份,还可以说成是好奇;但若是她真的显露了与年纪不相符的聪慧来,自个儿避开所有人,只怕可以瞒得了一时,也是瞒不了一世的。

这个庵堂本就是族里的,哪个屋子有人哪个屋子没人她也弄不清,就算自个儿摸对了地方,也必然会碰上这庵堂里的人。到时候大夫人只需要找个小沙尼来问上一问,她的目的自然便会暴露的。

纵使是没有遇上人,她这个身份只要消失了一时半会儿,便要在这儿闹得天翻地覆了。所以避开大夫人的眼睛是得不偿失的,倒不如主动让路嬷嬷跟着,反倒会让大夫人,以及大夫人身后的老夫人放心。

洛青菱被路嬷嬷抱着,紫鸳跟在身后,跟着的还有另外一些丫鬟婆子。

她伏在路嬷嬷肩上,十分随意的同紫鸳说着话。

“紫鸳,今儿秋菊说的是真的么?我那五姐姐真的长的那么好看?上次我倒是见过月娘了,可是那时候迷迷糊糊的,我没怎么细看。你说啊,五姐姐那么好看,那月娘岂不是跟画里的仙女儿似的了?”

听到她这样的问话,紫鸳脚步略快,微微沉吟了一会儿便回答:“五姑娘和月娘都是有异域血缘的,那姿色与汉人女子截然不同。胡人女子大多艳丽有余,清秀不足。说漂亮是不错的,可若说是画里的仙女儿,姑娘你也未免太抬举她们了。”

紫鸳说话,素来有口直言,况且这话并非故意贬低,而是就事论事。虽说语气素来让人听上去有些刻薄,可是听她这么说,洛青菱心中也不至于会不舒服。

“这画里的仙女儿往往都是仙气十足的,清丽莹洁,飘逸出尘……”

她还没说完,便被路嬷嬷打断了。路嬷嬷轻咳一声,回过头看她,“如此呱噪做什么?姑娘没问,你就不要多嘴。”

紫鸳愣住,讪讪的应了一声,在路嬷嬷转过头去的时候对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瞧着她的模样,洛青菱原是想笑的,可是当她瞧见那院子正中坐着的月娘的时候,便笑不出来了。

月娘坐在小院里的石椅上,身上穿着麻布的衣裳,梳着最简便的发式,垂着头在那摘菜。她的表情十分安宁,嘴角带了一抹微笑,却让洛青菱看的眼圈发热。

在她的印象中,月娘从未像如今这个模样过。

记忆里,月娘一直都是身着薄纱,发饰华丽轻浮。而她那容颜姣好的面容上,从来有的都只是强颜欢笑,以及背地里不被人知的愁苦。

像如今这般浅笑垂眸,无蹙眉、无悲苦的样子,从上辈子到如今,她也只在此刻瞧见。

她的口中有些发苦,心头酸酸的,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她想扑入月娘的怀里大哭一场,喊她阿娘,在她膝下承欢,这辈子好好的孝顺她。可是她……如今的她,如何能做得到?

此时她只能抓着路嬷嬷的衣袖,压抑着将要溢出喉咙的声音,缓缓地转过头去。

紫鸳指着月娘,声音欢快,“姑娘您瞧,那小院里头坐着的便是月娘了。真没想到,穿着这么一身粗布麻衣,却反而显得比以前清丽多了。”

洛青菱努力压抑住快要变调的声音,学着紫鸳欢快的音色,“她长的真好看啊!”

可是这么短的一句话,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却压不住语气里那股惆怅的味道。

倒是紫鸳并未听出来她有什么不对,而路嬷嬷以为她大抵是想起了那个从未谋面的五姐,所以倒也没惹上怀疑。只是洛青菱自己心中紧了一紧,暗自懊悔。

这边的声音惊动了月娘,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这群人,随即呆住了。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被路嬷嬷抱在怀中的洛青菱,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眼神蕴含着温柔和暖意,一如上辈子,阿娘看着女儿的眼神。

她笑了起来,遥遥的对着这边行了一个礼,“见过姑娘。”

洛青菱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头堵住了。月娘在府里的身份,连个通房都算不上,对着她如今的这个嫡女身份行礼自是应当的。可是那是她的阿娘!她这样行礼,叫她如何承受得起?

她莫不是已经不认她了罢?

可是当她瞧见月娘的眼神之后,却又不确定了。那分明是母亲看女儿的眼神,那是生与死之间,她来来回回梦过无数次的眼神,她又如何会分不清?

第一卷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047 迷茫

洛青菱清了清喉咙,声音低低的,“您是长辈……又何须如此……”

她垂着头不敢看,却又忍不住去看月娘的脸。目光久久的停在月娘的脸上,心中明白应该将目光移开,却怎么也移不动自己的眼神。

如同初次见到娘亲的雏儿一般,贪婪的扫过她的眉眼,一寸一寸的细细看去。

月娘的左额上有一块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而洛青菱却是清楚的很。如今细细看去,那块不甚清楚疤痕的模样便在脑海里清晰的勾勒了出来。

那是在她生病的时候,月娘照顾她喝水的时候,自己也撑不住了,一头栽在榻上。左额磕在了角上,从此留下了一块疤。大抵是体质的关系,原本看上去十分恐怖的伤疤过了一段时间便淡了,直到再也看不清楚了。

然而那块并不明显的疤在如今的洛青菱看来,却清晰的仿似印在眼中。

身为揽云阁里精心调教出来的舞姬,月娘自是书艺具通的,礼仪更是不必说。她浅笑着回礼,“姑娘无需如此客气。”

她这般客气疏离,半点没有初见她时的样子。洛青菱只觉心仿似被一只手抓着,捏在掌心狠狠握紧了,她觉得委屈的很,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她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气,心底暗暗告诫自己,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算下来也是老姑娘了,怎能真同孩子似的脾气?

然而那委屈升上来了,便再难压下去。她不由得不停地偷瞄月娘的神色,越看越觉得她的表情疏远的很,心头更是觉得一片冰凉。

若她的阿娘不认她,她重活的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倘若月娘并不知道她是谁,那么宁归呢?会不会如同月娘一样?

洛青菱苦笑了一下,心中的酸涩越来越重。自她睁开眼醒来之后,月娘待她一如往常的态度让她以为月娘是认出她来了,可若是月娘如今清醒过来了呢?毕竟如今的她是洛家嫡女,也只是洛家嫡女而已。

而宁归……还不知会痴傻到什么时候,兴许是明日,兴许是一辈子。

对她而言,活下去并不是什么大事,能活着自然是好的,但是能以嫡女的身份活下去也并没有什么值得眷恋的。这个身份所能带给她的一切优越,在她的眼中都不值得同月娘和宁归这两个亲人相提并论。

她原以为月娘知道她是谁,而宁归痴傻了也并没有什么,只要这两个亲人能在自己的身边就够了。

用这辈子来弥补上辈子的亏欠,这大抵是她所能想到的最重要的事情了。报仇是必须的,那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眼睁睁的看着那群人在自己眼前晃荡却什么都不做,这是如何也做不到的。要做的事情,从醒来确认了之后便不停地在脑海中重复,坚定重复了千遍万遍,正一步步的向前走着。

可如今,她迷茫了。

若是这一辈子她真的变成了洛家的嫡女,那她活下去的意义在哪?

老天爷还真是给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给了她嫡女的身份和之前所没有的一切,便拐着弯的剥夺了她前世所拥有的那一丁点可怜的亲情。

洛青菱深吸了一口气,耳边传来紫鸳大剌剌的声音,“姑娘,咱们往那边去逛逛吧?”

紫鸳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藏在袖口中的两只手早已经拧在了一起。她艰难的露出一个笑脸,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

“姑娘你瞧,没想到这个庵堂里头竟有这么一处好池子,虽说有些杂乱,这样看上去倒还有一番野趣……”紫鸳呱噪的声音一直围绕在耳边,可洛青菱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忍不住趴在路嬷嬷的肩头盯着月娘看。

在她们走开了之后,月娘又重新坐回到石凳上去了。许是感受到了洛青菱的视线,她抬起头来给了洛青菱一个浅浅的笑容,复又垂下头去。

紫鸳独自说了半日,见洛青菱一个字没回,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见洛青菱趴在路嬷嬷肩上郁郁寡欢的样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月娘,再转回目光,不由得沉思了一会儿。

“姑娘……”她出声,不再如之前那般欢悦跳脱,“姑娘可是在替月娘伤怀?”

听到她的话,路嬷嬷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用眼神询问紫鸳。紫鸳看了一眼洛青菱,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头。

说起来倒也正常。大夫人素来是个菩萨心肠的,便是在街边瞅见乞儿也会伤感,而洛青菱身为大夫人的女儿,同大夫人一样的性子是极其自然的。更何况,那五姑娘同自家姑娘是同出一脉,偏又死的那样凄惨,见到月娘如今的模样为此感怀倒也不会让人觉得疑惑。

路嬷嬷叹了一口气,有心说出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只是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憋了半日,她只拍了拍洛青菱的后背,吐出一句:“月娘如今比起以前可要好多了,今后皈依佛门青灯常伴,比在宅子里要清静的多。”

话虽不算婉转,甚至十分直接,然而听在洛青菱耳中却是极对的。

她抿唇笑了笑,对着路嬷嬷点头。

哪怕阿娘不认她,她也是希望阿娘能过得好好的。阿娘不认她,难道她不能认阿娘么?不论怎么说,她都是阿娘的女儿,从生到死、由死入生,始终都变不了的。

之前她还想着,若是宁归一辈子就这样痴傻下去,她也是要好好的替宁归谋一个出路的。宁归痴傻,可不是也不认她了么?既然宁归如此,那末阿娘亦是如此的。

只要在她心中,明白谁是最重要的就足够了。

这么想着,心中的惆怅便释然了许多,眼神明亮了起来。她指着那方小池,看向紫鸳,“紫鸳,你瞧这池子里可有鱼?要是有的话,咱们找几个人把鱼捞出来好不好?”

孩子心性跳脱,上一刻忧愁下一刻破涕为笑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紫鸳和路嬷嬷见得多了,也没把她突兀的转变放在心上。紫鸳还在庆幸姑娘的心思不在月娘身上了,大笑拍手,“姑娘这想法真好,我去找几个过来,咱们把鱼捞上来就地烤了,也算是吃野味了!”

路嬷嬷无奈,打算出声呵斥紫鸳,姑娘年纪小,偏她也跟着不着调了。可她还没出声,便听得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我这小庵堂里也就这一方池塘,里头养的都是施主们特地带来放养的生灵。”众人回头看去,那师太站在院门口,双手合十,颂了一声佛,“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诸位放这些水生之物一条生路罢。”

大夫人站在一边,眼神略有些责怪的看向路嬷嬷。在她看来,女儿和紫鸳都是年纪小的,不懂事的地方自该由路嬷嬷去提点才是。她对着师太行礼,“女儿年幼不懂事,师太莫要往心里去。”

此时王婆子不知怎的没有跟在大夫人身边,只要王婆子不在,紫鸳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梗着脖子回话,“师太这话说的不对,这些鱼虾龟鳖的都在这么小小的一个池子里本就算不得什么放养,它们之间还会相互撕咬。今儿咱把它们捞上来了,便是不吃送进河里,那也算的上是功德;纵使是吃了,也不过是多给它们腾出来一些活下去的地方罢了。”

那师太和大夫人具是一愣,却是被紫鸳这话给噎住了。

第一卷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048 心惊

不过只愣了一会儿,师太便回过神来,眼神锐利的看向紫鸳。

不过口中的话却不如她的眼神那般锐利,反倒平心静气的像是一个真正的佛门大家。她收回目光,略略笑起,“施主此言非也。它们之间相互撕咬,那是天道使然;然而若是施主将它们捞上来,这些生灵却是为了一己的口腹之欲而死。同样是死,死于天道与死于私欲却并非是相等的。”

紫鸳撇撇嘴,正打算回嘴,那师太又转向洛青菱,没有给紫鸳插嘴的机会。

她盯着洛青菱,口中吐出的话却是让洛青菱心中一跳。

她缓缓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姑娘为何而来?从何而来?心在何处?”

这莫名其妙的三问让院子里的人都沉默了,就连原本准备了一堆反驳说辞的紫鸳此时都住了嘴,疑惑的看向师太和洛青菱。心中暗自嘀咕,这师太莫不是脑子有点毛病罢?不然怎的跟如此年幼的姑娘论起禅理来?问的还是如此不着调的问题。

她搓了搓手臂,感觉后背有些发凉。若是这师太真是个有毛病的,那她还是莫要跟她顶嘴好了,万一把她惹急了弄发病了可怎么办?

“师太,您这是……”沉默许久,大夫人犹疑的开口,却也不知自己要问的是什么。

在场众人,也唯有洛青菱才能明白这师太问的是什么了。

她心中一凛,这师太难道看出了什么?难不成这世间还真有大能仙术在身的人?

想了半日,却也想不出个结果,不过目前这场面不得不应对。洛青菱打定了主意便抬起头,茫然的看向那师太,用稚儿幼嫩的声音说话。她拉了拉路嬷嬷的衣领,“嬷嬷,她是在同我说话么?她问的是什么?”

被她这么问着,一向口拙的路嬷嬷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为难的瞧着她。那师太却不肯放过她,缓缓走近,盯着洛青菱的眼睛,再次开口,“姑娘为何而来?从何而来?心在何处?”

洛青菱心中有些慌乱,更多的却是猜疑。秉着上辈子的经验,她不肯相信这个师太是真的认出她来。她在心底冷笑,纵是认出来了又如何?她此时里里外外都是洛家的嫡女,这身子没有半分疑点。她就是抵死不认,难不成这师太还会把她这个洛家嫡女给当成妖物给烧了不成?

所以她大大方方的与那师太对视,歪了歪脑袋,眨巴着眼反问,“师太在说什么?”

见她如此,那师太眼中出现疑惑的神情,忍不住喃喃自语,转而又继续质问,“你叫什么名儿?”

洛青菱心中忍不住嗤笑,果然被她猜中了么?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天真烂漫的纯真表情,十分快速的吐出名字,“我名叫青菱。”

一边的紫鸳觉得此时师太的表情有些惨不忍睹了,就像是原本到嘴的鸭子飞了,又像是被本来笃信的人背叛了似的。她不由得摇头,对这个师太感到十分的同情起来。

那师太却还是不肯相信,又想接着问下去,可不知该问些什么了。

她张了张嘴,垂眼思虑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大夫人,面上的表情已然回复了平静,她缓缓开口,吐出一句让大夫人心惊肉跳的话。“夫人,若贫尼说此女明年有血光之灾,夫人可会相信?”

大夫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回话,“师……师太,您这话可莫要随便开口。”

那师太双手合十,“出家人不打诳语。”

冲着这师太当场诅咒自家姑娘的事儿,紫鸳便忍不住了,张口讽刺,“哟,我还真不知道,这尼姑啥时候干上了卦姑的活儿了?这青天白日的,怎的就有人张口就来呢?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便是那最没教养的也知道,莫要随意算命,更莫要随口说灾,您只不过是个尼姑呢,可偏就啥活儿都揽上身去。”

她斜眼嗤鼻,“师太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出家人为好,有些话儿可不是您能开口说的。”→文·冇·人·冇·书·冇·屋←

紫鸳虽说年纪偏小,那一张尖酸刻薄堵人的嘴可是半点不留情。她自幼在洛府的家生子里生养大,那些婆子们粗俗骂街的话她不敢说,可是那些丫鬟们不吐一个脏字儿堵人的本事可是学了个十成十的。她胆子也大,除去王家婆子这个亲娘之外,便是在老夫人跟前她也是敢开口的,就更别说这个在她看来是诅咒自家姑娘的尼姑子了。

这一番话说的那师太面色发青,凌厉的眼神看向紫鸳。

那眼神把紫鸳吓了一跳,待她反应过来之后说话便忍不住更刻薄了一些。一边是为自己竟然胆小的反应而感到没脸,一边则是为这师太的眼神感到生气,她张嘴又来,“哟,师太这是在做什么?莫不是同我这个俗人动气罢?我常听人说出家人戒嗔戒怒,可是师太似乎并非如此啊?难道您并非出家人,真的是个卦姑不成?”

“紫鸳!够了!”

大夫人出声喝止住了紫鸳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念头,看向师太,“这丫头虽说没大没小,说话尖酸了一些,有些话却也并没有说错。师太既是出家人,就莫要理会这些俗事的好。”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责怪她多管闲事了。

本来对于大夫人而言,这一双儿女的身子一直都是她所担忧的事情,更是听不得人家说起这些。如今这师太的话中竟然明指死期,这让疼爱儿女的大夫人如何忍得?

只是她一向性子软和,更硬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向她行了个礼,带上家仆们准备离开。

心中暗恃,幸而老夫人所认识的那位师太并非眼前这位,不然让这位带着月娘一起进京,只怕是不好的。她想了想,打算等回府之后同族里的几位说说,这族里庵堂的主事还是换一个为好。如此口无遮拦,只怕今后是会给族中惹祸的!

大夫人难得强硬一次,也是因为被这师太触碰到了儿女这块逆鳞的缘故。洛青菱伏在路嬷嬷肩上,微笑的看着那站在院子中间失色的师太,心中思索着。

这师太说话,倒也不算无的放矢,只是除了她之外,旁的人是无法知道她说的便是事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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