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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回宫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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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澈建议出去喝酒,其余人等都看向了江桥,想不到江桥瞧着石澈,居然连思考的功夫都不用,就直接点头同意了。很快的,他们便带上了伺候的小厮和侍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往了京城里最繁华的地段,在那里找了一家富丽堂皇的专门接待权贵的酒楼。
这酒楼临街而立,统共两层。楼畔几株花树,虽冬日叶已落尽,但晨光斜照,透过枝丫,映在这红砖青瓦的酒楼之上,闪烁金光,倒也显得颇有一番情趣。酒楼檐下高挂几串大红灯笼,随风轻曳,洋溢着新春佳节浓浓的节日气息。
毕竟是在节日里,酒楼虽在营业,但客人不多。一个闲坐在柜台边上的小二,一见到柳雁飞他们一行人进来,眼睛立马一亮,挂着职业的笑容就迎了上来。
他们要了个雅间,将小厮和侍卫们留在外头,五个人进了去,点了些酒菜,很快就觥筹交错地喝了起来。
石澈喝得最为凶猛,他疯了似得不停向江桥敬酒,江桥竟也全部接下。令大家意外的是,看上去颇为温雅的江桥,酒量居然不错,石澈都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了,他竟一点醉意都没有,只是一张脸上微微泛红而已。
“殿下,来,我再敬你一杯!”石澈醉得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连自称都不用“微臣”二字了。
常青有点紧张,肌肉绷得紧紧的,一直盯着石澈,唯恐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口中蹦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随时准备救场的样子。
江桥优雅地举杯,对着石澈点头为敬,然后一口干下。却是眼角不时地瞥向柳雁飞,脸上始终带着云淡风轻似的笑。
柳雁飞坐在江桥身边,一手托着腮帮,一手转着手中小巧的酒杯,看起来好像完全忽略了正在拼酒的石澈和江桥,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但仔细一瞧,便可发现,她的眼睛正斜斜地瞅着那柳青荣呢。
柳青荣本不想来的,说他一个没有功名在身的白丁,怎好意思随皇太孙殿下出去吃酒,却是被那柳雁飞一声厉喝:“都叫你今日跟着我了,难不成你想让我成为食言之人?!”柳青荣一个哆嗦,便就不敢吭声了。
此时此刻,他坐在角落里,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一脸焦虑,还时不时地微微立起身子,偷偷地向窗外探去。
柳雁飞嘴角微微勾起,双眼微眯,如同一只发现猎物的小猫,玩心之浓,并未一下扑向猎物,而是悄悄地等待,等待猎物一点一点地上钩。
喝酒谈天,时间过得倒也极快。一下子将近两个时辰就过去了。在这期间,石澈终是撑不住,彻底喝醉了过去,突然间凄厉无比地唱起了边关岁月里常常吼叫的军歌,一首万人齐哮,足以让人壮志凌云的军歌,被石澈唱得如同鬼哭狼嚎。柳雁飞忍无可忍,一掌将他拍晕了去。
江桥也醉了,虽然他的酒量比石澈好,但也架不住这样一杯接一杯的喝。他的酒品比起石澈来是好上了不少,但相对来说,真的不及那王宗放,人家王宗放是一醉就倒,一倒就睡,可是江桥呢,醉了之后,话就多了起来,问题也多了。
“我喜好作画,你呢?”
“桂花糕味道极好,你可有喜好的吃食?”
“我自幼东宫长大,并无什么好友,这位常大人是你的好友吧?”
……
醉了酒的江桥,说起话来声音都是柔柔的,就像山林里的微风,吹在人耳边,引得人心痒不已。
柳雁飞:“……”
终于,在问过了柳雁飞的业余爱好,柳雁飞的吃食喜好,柳雁飞的家人朋友后,他竟然直接叫起柳雁飞的名来了。“雁飞。”这两个字被江桥含在了口中,待他开启双唇将其吐出的时候,竟好听得好似空灵回声。
柳雁飞嘴角抽了又抽。
常青一手堵住耳朵,道:“我先下去了。”说着,架起被拍晕在地,可怜兮兮的石澈,大步就出了门去。
柳青荣突然一个激灵,马上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啊,我也先下去了!”他如释重负,就差没高呼“我终于解放了”。柳青荣一扫颓废,容光焕发地跟在常青后面,屁颠屁颠地也想出去。
“下去哪里?”柳雁飞冷冰冰的话语在他身后响起。
柳青荣一个寒战,僵硬着身子一点一点转过身来。他指了指明显醉了,正一手托腮,一手拿着酒杯,但视线却不在酒杯之上,而是双眸微醺,侧着脑袋瞧着柳雁飞,脸上带着浅笑,眼中俨然只有柳雁飞的皇太孙江桥,然后又指了指已经背着石澈大步出去的常青。
柳雁飞挑了挑眉,盯着柳青荣。意思是那又如何?与你何干?
出了门去的常青将门给掩上了,柳青荣张大嘴巴看着那扇漂亮的门在眼前徐徐关上。就好像本可出得监狱,却被那无情关上的大门给突然打破希望一样,柳青荣猛地抓狂,却是转过身来想要发飙的时候,赫然对上柳雁飞那双几乎可以将一切冰冻掉的眼睛。如同一盆水淋头泼下,柳青荣满身的火全被熄灭了,他哭丧着脸,一步一步,挪回了他原本的位置,缓缓地坐下,然后耷拉下脑袋,郁闷地垂头丧气起来。
柳雁飞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接着就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江桥身上了。
“殿下,你喝醉了。”她说道。
“嗯。”江桥的嘴角扬起。从窗外泻入的阳光照在他好看的侧脸上,那一丝丝的光线勾勒着他长长的睫毛,挺立的鼻子,令他恍如神话般迷人。
柳雁飞离他很近,近到好像连他脸上细小的汗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江桥的笑如同微风拂过静水,温柔得很轻易就可以在人心中荡起涟漪。
柳雁飞不免就愣了愣。不过下一秒她就笑了:“殿下你知道自己喝醉了啊。”
“嗯。”江桥依旧微笑,这个时候,他却一改之前话多问题多的样子,只脸颊绯红,双眼迷离,看着柳雁飞,嘴角浮着微笑。
柳雁飞便就哑然,面对这样突然乖乖好似宠物一般的江桥,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却是江桥突然笑眯了双眼。接着,他轻轻晃了晃身子,就像高雅却慵懒的波斯猫一样,用那有着修长手指的漂亮的手扶住了额头,迷离的双眼凝视着柳雁飞,嘴角微笑不变,道,“雁飞,送我回宫吧!”
第18章
江桥这句话真够突然的,好似外头的侍卫是死的一样,他独独点了柳雁飞,要求她送他回宫。江桥醉眼惺忪,却不过一会儿便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他晃了晃,然后自以为是地站稳身子,笑道:“走吧!”这般看来,他前一刻的所谓“请求”根本就可以忽略了,他都已经自顾自地下结论了:想当然地认为柳雁飞必会心甘情愿地送他回宫。
柳雁飞有点无语地看着醉得晕晕乎乎的江桥,然后颇为头疼地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地揉起了太阳穴。却是那边原本坐在凳子上沮丧低着头的柳青荣突然跳了起来,他一脸难以掩饰的兴奋,高声叫道:“姐,皇太孙殿下命你送他回宫呢!快去吧!”柳雁飞的太阳穴便就突突地跳动起来,她立时有种想扁死这小子的冲动。
柳雁飞斜着眼睛将她的弟弟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直看得那小子浑身发毛,鸡皮疙瘩冒起。然后才见那柳雁飞极其不耐地挥了挥手:“你可以不用再跟着我了!”
柳青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姐,你说的是真的?”
柳雁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是说,你想一直跟着我?”
柳青荣慌忙摇头,岔笑着:“不、不……没有……姐,你就去送殿下回宫吧!我、我、我就……就先回家了!”柳青荣兴奋地连说谎的本领都差了许多,竟说什么“先回家”,那张假的要死的脸上,谁人看不出他就是有所谓的急事要办。柳青荣一步步朝门边走去,还时不时地瞥眼瞧向柳雁飞,只见柳雁飞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才打开了门,一溜烟地窜出门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柳青荣出了门去,柳雁飞的脸上才有了变化。她此刻的表情,若被柳青荣见着,那小子指不定就吓得浑身发抖,弄不好立时就取消了他今日的计划也不定。柳雁飞眉眼上挑,嘴角一抹讽笑,脸上尽是野兽逮捕猎物时才会有的狠戾。柳雁飞十指捏得“咯咯”响:“死小子,给你机会你不要,这回我如果没能让你去地狱里遛一圈再回来,我就不叫柳雁飞!”说着,柳雁飞就大步朝门外走去,唤过了站在外头随时等待召唤的柳小五,命他即刻跟上柳青荣,瞧瞧这小子究竟是要跑去哪里。
柳小五面露难色,说道:“这……跟踪三少爷,要是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柳雁飞一掌拍上他的脑袋,道:“那小子憋了这么久,早就‘馋狗等骨头’,急得跟什么似的,恐是一路狂奔,根本就顾不上什么了!还不快去,他此刻定才刚到楼下,你若把人给跟丢了,看我怎么责罚你!”
柳小五这才吼了声“是”,急匆匆地朝楼下冲了去。
柳雁飞想着柳青荣这家伙定是与人约好了在今日聚赌,否则岂会这样猴急。这人哪,若染上了赌瘾,哪有那么容易戒掉的。柳青荣虽与常青住一个院子,但常青平日里也是有工作的,怎可时时盯着他。柳雁飞特地找上爷爷,请爷爷为柳青荣找上一名品格优良的家丁做随从,这位家丁就肩负起了劝谏阻止的任务,柳青荣一开始还无视这个家丁,趁着平日里无人管教,溜去赌上几把,但这寸步不离的家丁,只要他一赌博,就上报给常青,常青当晚就对他实施严格的军事惩罚措施,更勿论后来他被柳雁飞吊着打却无人救他了,柳青荣渐渐的不敢再去赌博,近两个月来倒安分了不少。可是,这种安分只是表象,嗜赌的性情被压抑过久,终会爆发出来,这不,今日他就把那明显的不耐表露在脸上,在柳雁飞面前,竟连个掩饰都忘了,一心只想着去做“自己的事”,连事情万一暴露了自己会遭受到何种悲惨的惩罚都抛到了脑后。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小子!”柳雁飞暗骂着自己的弟弟。她垂下眉眼,其实她本来想的是,等到那小子忍到快受不了的时候,放他走,然后她跟在后头,待他和一群狐朋狗友们开始聚赌的时候,她再从天而降,把他抓个正着。结果……
柳雁飞看了看驻守楼道两边的四个侍卫,他们是皇太孙江桥带来的,此时空荡荡的楼道里也仅有他们四人。常青想必是先送石澈回齐国公府了。那四个侍卫目不斜视,对站在门边一脸无奈的柳雁飞熟视无睹,犹如四个木桩,非常尽职地做好守卫的本职工作。柳雁飞顿觉头好疼。
正想着江桥喝醉了酒后,怎会突然奇想要她送他回去,那站在桌子边上的江桥许是见着柳雁飞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静,竟就一摇一晃地慢慢走过来了。柳雁飞转身看向他。他也走到了门边,靠在了门框上,微微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惺忪醉眼后,开口的第一句居然是:“你在为你那弟弟烦恼?”
“诶?”柳雁飞一愣。
只见江桥笑道:“这有何难,今年他也十六岁了吧,如果你们鲁国公府愿意的话,可以把他放在我身边做个侍卫。”
“啊?”
“宫中侍卫本就不少是享荫封子的。虽说我身边的都是二等侍卫,但破格用一个四等侍卫也是没有关系的。”江桥道。
却是柳雁飞看着他,眉头不由地微微皱起。宫中侍卫有不少是享荫封子的,这没有错,但柳青荣不过是个庶子,而且他们的父亲柳书诚迄今没有为朝廷立下什么汗马功劳,若真要享荫封子的话,这个名额也该落在大伯留下的唯一的儿子柳青扬身上。再说了,皇储身边配备二等侍卫,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吧,哪里能随随便便就更改的。柳雁飞便就轻轻地叹了口气,这皇太孙殿下,真是醉得厉害了。
“你以为我醉了?”江桥却突然这么说道,他简直就对柳雁飞了如指掌,知晓她心中所想似的。
柳雁飞笑了笑,没有言语。
江桥道:“我知道我醉了,可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一直很清醒。”他笑说,“你必是想着年后送你的弟弟去军中吧!”
柳雁飞一听,愕然抬头。这个江桥,真的把她心中所想猜得个一清二楚!她还真是这么打算的,一个嗜赌的官家子弟,把他扔到军纪最为严明的一支队伍里,不死也会被扒层皮,待他回来,必是脱胎换骨。柳雁飞原打算年后就将柳青荣送去边关,扔到王宗放父亲所带领的军队里,托那王叔叔好生“照顾照顾”他。
只听江桥道:“何必把他送到军营里去,送了过去,你父母必是忧心,你十年才归家,一归来就替他们做下这等决定,纵有鲁国公老爷子做你后盾,你也徒给他们留下不好印象,影响感情。把他放到我身边,由我看着,甚至我还能替他找来先生教他学问,岂不更好?”
“……”柳雁飞只不语中。看来江桥确是为她着想,但是,他说错了,柳青荣去了边关,他们的亲生父亲和嫡母绝对不会忧心。于父亲而言,柳青荣能改了赌博的毛病是最好的,去了军中又如何,他又不承望他能好生读书,金榜题名,毕竟,家中有嫡子做这一切就够了,而嫡母,恐是巴不得柳青荣死在边关吧。唯一会忧心的,也只有他们的生母,陈姨娘了。柳雁飞突然就想到要是这陈姨娘得知她要将柳青荣送往边关,指不定会怎么找她撒泼哭闹,顿时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起来。
眯着醉眼的江桥观察着柳雁飞的反应,见到柳雁飞突地露出烦闷的表情,立马就笑了,道:“我可是说对了?雁飞你还是把弟弟放在我这边做个侍卫吧!至于如何让他顺利到我的身边,这就是我的事了。”江桥的口吻有着不容置疑的意思,虽没有打包票,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他想做什么事情,必会做到。
柳雁飞又是不语了。
此时的江桥,除了脸色红润,眼睛迷离,身有酒气之外,真的瞧不出有半点醉酒的样子。听听他讲的话,逻辑正常,语速正常,声调正常,哪能听出是个喝醉之人在说话?
柳雁飞上下打量着他,心道:“果是脑袋一直很清醒。比起那醉酒的石澈来不知好了多少倍。”
却是江桥微微晃了晃脑袋,好似头很疼的样子,他看都没看外头那伫立如柱的侍卫们,微眯着眼睛,看着柳雁飞,回到了最先的主题:“雁飞,走吧,陪我一起回宫。”
“……”柳雁飞的嘴角抽了抽。“是错觉。”她心想,“脑袋清醒什么的都是错觉!醉酒的人或多或少都是一样的!”她扶了扶额,眼见着本是一动不动的四位侍卫们因为江桥的这句话,齐刷刷的全部将视线投了过来,或惊或异,然后了然地互相看了看,接着又齐齐地把头扭了回去。柳雁飞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第19章
江桥被一个侍卫搀扶着下了楼去。柳雁飞有点无奈地跟在后头。下了楼,出了门,只见外边日头高照,已是正午。街上空荡荡的,唯有阵阵北风“呜呜”刮过,扬起一地尘埃。——大过年的,就算是出门拜年的人这个时候也已经回了家,聚在一起吃他们的午饭。
那个侍卫把江桥扶上马车,然后转过身来,恭敬地请柳雁飞上马,请她随他们一起护送江桥回宫。见到侍卫们那无法掩饰的黠愉表情,柳雁飞望天半晌,这才一个利落地翻身上马,道:“走吧!”
马车徐徐,马儿“得得”,这一路过去,极为悠闲。路上始终无人,街边的商铺也都大门紧闭,这宽阔的大街俨然就像为他们而建似的。江桥虽然仅是“微服私访”,但在这种场景下,就仿佛张扬回宫一样,周围全部被清了场。
四位大内侍卫分居马车前后,独独柳雁飞骑着她的烈风慢慢悠悠地跟在江桥的车子旁边。
江桥醉得厉害,竟将车帘掀起一角,眯着微醺的醉眼,直勾勾地盯着柳雁飞瞧。
冬阳之下,金光洒在柳雁飞的身上,她笔挺地坐在马背上,昂首挺胸,那光映得她双颊飞红,煞似好看。柳雁飞感受到江桥的目光,偏过头去看向了他。
两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柳雁飞的眼中不含任何杂质,平静的双眸如同清潭映照着江桥的身影,不过她只下一秒,就弯起了眉眼,给了江桥一个好看的微笑。江桥愣住了。恰是这时,车轮子不知道是碾到了什么东西,车子突然一颠,江桥一头就砸到了车窗壁上,“咚”的一声好大响。他一副晕头转脑的样子,揉着被撞的地方就缩回了车里,窗帘也被他放下了。
“……殿下,你没事吧?”柳雁飞问道。
“没事。”江桥的声音有点闷闷地响起,接着便无声响了。
柳雁飞看着那放下窗帘的窗子一小会儿,不觉地,“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紧接着,她转回了头,目光再次放远,又继续尽职地给江桥守护起来了,只是那嘴角微微扬起,显见那心情其实是挺不错的。
一路慢行——这是江桥的命令,说是马车开得太快的话,他会晕得厉害。这样缓慢行进之下,本以为到达那宫门之下,会是一件挺遥远的事情,却料不到,这一路无语,时间给人的感觉却是过得极快。当然,这里的“人”应当指的是江桥了。柳雁飞看到那高大宏伟的宫门时,眨了眨眼睛,一句未言。而那江桥,在赶车的车夫(一个装扮成平民的年轻太监)说到皇宫已到的时候,终于再一次掀开了窗帘,冒出头来,却是轻轻的一句:“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声音虽轻,但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前后侍卫们面面相觑,而后不由地都笑了,自然了,没有笑出声来。倒是那太监笑道:“殿下,哪里就快了?依您的吩咐,我已经赶得很慢了,照平时的速度,至少能早上两柱香时间。”说着,那太监跳下车来,掀开了车帘,这一次倒不用装什么车夫了,他直接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将江桥搀扶了下来,边扶还边说:“殿下,皇上是命你微服去鲁国公府没错,也命你去同柳大人好好叙一叙,”他说到这个的时候,还瞄了柳雁飞一眼。柳雁飞便就在心里头“呵呵”了两声。这个太监,真是心直口快!只听他继续道:“但皇上可没让您去吃酒啊!您这腿还没全好呢!”他苦口婆心的,简直就是恨自己最早的时候怎么没能劝住江桥,怎么没能冲进酒楼制止他喝这么多。
江桥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下了马车。而柳雁飞他们自然也早已下马。却是江桥慢慢地走到柳雁飞面前,那微笑,始终宛如春风。“雁飞,”他说道,“谢谢你这一路陪我回宫。”
“啊,”江桥说了这么一句话后,柳雁飞倒不知该讲些什么了。她把视线从江桥的脸上移到身后那庄严矗立的庞大宫门,只见宫门好似巨人,仅站在这里看去,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的压力。宫门的那头,就是深宫禁院,门一旦关上,就仿若与世隔绝,外面进不去,里边,也出不来。
只见一个侍卫掏出了腰牌,递给了一个守门的军官,那守门的军官便就立即挺直身板,跑向了江桥。他向江桥行了个大礼,口中说道:“不知殿下回宫,还请恕罪。”江桥只敛起醉酒的模样,努力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看着他,道:“免礼。”那守门的军官就跑了一回去,毕恭毕敬地和他的队友们一起列队站在宫门边上等待江桥进去。
江桥又看向了柳雁飞。
柳雁飞自然是不能随意进宫的。
风挺大,冷冷的,江桥喝多了酒,被风这么一吹,不由地就打个寒战,然后人又晃了起来。那个伺候着的太监赶忙将他扶住。
柳雁飞便就行礼告辞:“殿下,还请回宫吧!”
却是江桥还是看着柳雁飞,一张嘴微启,瞧着像是想要说什么似的。
那个太监急了:“殿下,快回宫吧!”
江桥闭了闭眼睛,好像是想让自己努力清醒一点似的。
柳雁飞便就笑了:“殿下,若有什么话,届时找个人传给我就行了,何必急于一时。殿下身子要紧,还请回宫吧。”
江桥这次唇角微扬,却是歪着脑袋考虑了半晌,才点了点头,道:“那么,我就先回去了。雁飞,你也早点回府吧!”
柳雁飞弯起了眼睛,点了点头。
江桥这才慢慢地在那太监的搀扶下,朝宫门里边走去。一行侍卫跟在后头,也进了去。
柳雁飞牵着她的烈风,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门之内,好半天都一动不动的。这皇太孙江桥,虽然喝醉了酒,人变得有点怪怪的,可是,不知是为何,这样的他倒显得生动多了。柳雁飞笑意不觉就出现在脸上。只是,她突然灵光一闪,赫然想了起来:“对了!我该去解决那该死的小子了!”这般自语着,她便立即飞身上马,“驾”的一声吆喝,骑着那烈风一路回途疾驰。
柳雁飞回到了那家酒楼的门口。却是还未靠近,远远便就见着柳小五如热锅上的蚂蚁,低着头在酒楼门前焦急地走来走去。
马蹄声令柳小五猛地将头抬起。见着来人是谁,他激动的泪水竟就这样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柳雁飞停在了他的面前。“怎么了?”她问道。
小少年柳小五抹了一把眼泪,哭道:“二小姐,三少爷,三少爷被抓走了!他们说要打死他!你快去救他啊!”
“什么?!”柳雁飞大惊。
第20章
柳小五告诉柳雁飞,他听从她的吩咐,一路跟踪那柳青荣。果是如她所料,这柳青荣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踪,只一路猛冲,着急地赶往目的地。柳小五跟着他来到城南的一处古亭。只见那里早已等候了三个人。这三人年纪上看来大致与柳青荣相仿,年纪最大的那位,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左右。柳青荣上前就同他们热切地打起招呼,但那三人却瞧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柳青荣猜是他们等久了生气了,便向着他们一一作揖赔礼道歉。
“谁知道那个最年长的公子突然就揪起三少爷的衣领,一拳就朝他脸上砸去,三少爷先是被打蒙了,接着他就怒起,扑上去和那人扭打起来。另二人就立即上来抓住三少爷,三少爷便又被那人给狠狠扇了几巴掌。小的躲得太远,没听清他们在争执什么。但是,后来他们压着三少爷从小的躲的那个巷口走了过去,小的就听见他们说什么要打死三少爷这个背信弃义连朋友的东西都敢偷盗的小人。”柳小五低垂着头,浑身颤抖着把事情的经过一一细说给柳雁飞听,他可吓得够呛。“那三个家伙太狠了,”柳小五道,“三少爷被打得一张脸跟个猪头一样,额头破了,嘴角裂了,满脸都是血。”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看柳雁飞,“我、我看,他们真会打死三少爷不可,二小姐,你快去救三少爷啊!”
柳雁飞一张脸沉得就像暴风雨欲来,她问柳小五:“他们把三少爷压到哪里去了?”
“我听他们说‘他在城隍庙里定是等急了,我们可得赶紧。’我猜这‘城隍庙’定是指城外那座废弃的城隍庙,我们这些下人常跟外头的市井走贩接触,知晓那废弃的城隍庙早就成了地痞流氓聚会之所了。”柳小五急急忙忙地道,“二小姐,三少爷一被带走,我就赶忙跑了回来,可您偏偏走了,我又不知您什么时候回来,只能在这干等,您看,这都等了多久,也不知道三少爷他是不是……”柳小五那张嘴一垮,立时眼泪又飚了出来。
柳雁飞调转马头,同时瞪了他一眼,道:“哪就有人真敢光天化日之下取人性命的!你这小子,就是一张乌鸦嘴,还不赶紧呸两声滚回家去!记得让人去把太夫请来,顺便叫上几个家丁,抬上担架去那城隍庙里!混小子,宁可在这干等我,也不回去叫人!三少爷真有个万一,看你还有没有小命在!”
柳小五几乎把头垂到了身上,颤抖得厉害:“我、我这不是只听二小姐您的吗……”
柳雁飞狠狠地剐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下一秒,就双腿狠狠地踢了一下马肚子:“驾!”
烈风就如一支离弦的箭,闪电般地冲了出去。
一路飞驰,穿过了街道巷尾,掠过了大小民宅,柳雁飞急速向那南郊外的城隍庙而去。
一阵冷风吹来,天空中一团灰云游过,太阳被遮掩了严严实实,大地一时间暗了下来。柳雁飞拧眉闭唇,无视那刮在脸上的厉风,速度只增不减,她的这副神情,于她的战友们而言,是极其熟悉的,每当她心情不悦,她必是这副模样,而这个时候,必定有人要遭殃了。
南郊离城门约有三里地的地方,孤零零地伫立着一座废弃的破庙,庙在山脚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庙前一株巨大的枯树,树干上野鸟休憩。那些鸟也不怕人,柳雁飞急驰而来的时候,它们竟是动也不动,睁着那豆粒大的鸟眼盯着柳雁飞,顶多只是拍了拍翅膀,“啪啦啪啦”两下却不飞走。
倒是庙里有人听见急促的马蹄声,惊得跑了出来:“他娘的!大过年的!怎么还有人跑这来了?!今个儿这城隍庙被我们几个给包下了……”
却是那“了”字几乎被他给吞回了肚子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柳雁飞如煞神一般地在离他不过五步远的地方跳下了马,接着一步步地走近,那脚步,就像踩在他心头上,让他差不多连呼吸都疼了,他瑟瑟抖了起来。
柳雁飞走到了他的面前,那气势,排山倒海,压得那人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柳雁飞便就蹲了下来,一张脸阴沉得似如地狱魔鬼,她伸出手去,拍了拍那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子的脸蛋,一字一句问道:“柳青荣在里面吗?”
那小子的嘴张得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当然不是吃惊的,而是害怕的,他的眼角就这样莫名地流出了泪,浑身抖得如同筛栗,结结巴巴地哭道:“在……”
话音刚落,柳雁飞就站了起来,扔下他不管,大步朝那庙内走了进去。
那胆小的小子一脸煞白,半晌才想到应该站起来逃命去,但是,双手软得连撑地而起的力气都没有了,那腿,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没了知觉。他顿时咬着唇“呜呜”地哭了起来。
庙内大堂里,柳青荣正被人拿着粗大的板子打着。打他的人显然不是柳小五口中所说的那三个将他劫来的狐朋狗友中的任何一个。拿着板子一下下打着柳青荣的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彪形大汉,大冬天的,却光着膀子,幽暗的光线中,那结实的肌肉泛着微微的光。这家伙显然是个练家子的。
柳雁飞进来的时候,柳青荣已经不知道被打了多久了,没有了惨叫之声,只传来他那低低无力的呜咽声。
柳青荣被打着,而边上则坐着一个人,其身边还站着五个人。坐着的那个人,柳雁飞居然认识,竟是当初在羽林军操练场上被她教训的那个酒鬼!
柳雁飞的神情就变了,先是恍然大悟,继而双眼眯了眯,接着骤然瞪起,如利剑一般地射向了那个人!
柳雁飞的出现是光明正大的,因此,当她进入这庙堂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那个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一脸得意的酒鬼,霎时就放下他的腿,屁股就像装上了弹簧,一下就跳了起来。他瞠目结舌地瞧着柳雁飞。他身边的人,两个年轻的,衣着光鲜,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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