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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带与耳机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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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应云安什么未来会出现的喜欢的人,都不存在该多好。
第33章
谢容川上课看漫画被抓了一次,漫画没保住人也受了罚,被安排了个讲台旁边的位置,每天垂头丧气享受着单人单桌的特权,上课转个笔都会被摁住,放学时几乎扒着斐帆肩膀怒吼。
语文课基本是混时间,斐帆刚摊开书,就看见最前头的谢容川竖着书发呆,不过偏头的方向正对着应云安的座位。
他真的冤枉谢容川了,如果谢容川知道了自家竹马现在心里的吐槽估计要叫冤屈……真的不是在看应云安,他头换个方向就只能和讲台脸贴脸,效果活像面壁思过,再抬个头还能看到语文老师搁在讲台上的手,连美甲什么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盯着窗外的竹子林,凤尾竹的叶子形状很好看,落在学校浅灰色的墙上,像是过年时揭下的去年泛黄的剪纸。
想要离开这个位置,就得发生场声浪巨大的进步,年级排名嗑药似的飞上去,谢容川想到这个就头疼,还是乖乖从抽屉里拖出练习册垫在语文书下头。
“我不会,”谢容川指着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抓狂道,“这是什么语法知识!!”
斐帆抽出卷子看了眼,从书柜里把那本语法大全压在谢容川面前,“你能不能看看这个……不看你肯定不懂啊。”
“这次你学得这么拼是干嘛。”斐帆瞅了眼快十二点的时钟,“没有第二次分班考试吧。”
“我再坐那个位置一个月,”谢容川一边哭丧着脸翻到可数不可数名词那一单元,一边碎碎念,“我对着镜子都能演出个长对话,精神分裂指日可待。”
斐帆嫌弃地把他的头掰到正对着语法书的位置:“你换个位置再说话还不是回去坐,看完就给我睡觉,你熬夜我也睡不着。”
谢容川换个位置最好,不要每天看着应云安睹物思情似的,斐帆默默想,不管他对谢容川什么想法,但看着谢容川缠着应云安的样子他就不爽。
朋友之间也有占有欲,他安慰自己。
谢容川支着手臂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睡衣领口扯得有点开,能看见锁骨的弧度,还有温顺弯曲的脖颈线条,他低着头像是有点委屈地看着那些英文单词。
斐帆盯着谢容川锁骨边那颗红色的小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用这个姿势隐秘却露骨地打量他最好的朋友。
谢容川突然打了个哈欠,边摸索着去摁台灯的开关,声音还带着睡意:“搞定了搞定了……困死我了,这次考试我不前进个一百名简直对不起人。”
他合上书往桌上一丢,后仰着去看斐帆:“你还发呆干嘛,睡觉睡觉。”
两人都在斐帆的房间,谢容川几步蹦出门,斐帆正抖开被子,又听见脚步声靠近,谢容川扒着门框露出个头:“我的床单被套好像被阿姨洗了,还没拿回来。”
斐帆已经没力气计较阿姨的健忘带来的麻烦,他的思维全被谢容川下一句话打断了,手中的被子角都落下来差点搭地上。
“反正也不是没一起睡过,你的床分我一半呗。”谢容川抱着枕头,笑盈盈道。
第34章
一起睡??
分一半??
斐帆默不作声地捡起被子丢回床上,把枕头往旁边挪动下:“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租的房子再怎么讲究,墙壁也只是刮了大白,前一任主人估计没太讲究,海报的印子还留在上面,斐帆接过枕头。自作主张道:“算了,你还是睡在里面吧,上次你睡外头还滚下去了。”
当时斐帆半夜一翻身,旁边是冷的,低头一看,在床底捕捉到睡得正香的谢容川,真不知道他落地撞那一下怎么那么没有杀伤力,死活叫不醒人,最后斐帆是摇着他肩膀把半梦半醒的谢容川拖上来的。
谢容川被人提起黑历史,老脸一红,硬气道:“那都几年前了,我这次非要睡外头。”
斐帆懒得和他计较,往被窝里一滚,气定神闲地摆好姿势,说了声记得关灯。
很快他就僵住了。
谢容川带着潮湿的水汽,还有点香皂的气息,也钻进了他的被子,一不小心接触上的肌肤柔韧清爽,简直比刚晒好的被子给人的感觉还阳光……艹,斐帆像锅铲翻面似的转过身,面对面瞅着谢容川,两人身后的台灯还没关,光晕像是细腻的绒毛,映得他的眼睛乌沉沉一片。
“你没带被子?”斐帆往墙那头缩了缩。
谢容川打了个哈欠,另一只够到身后去摸台灯按钮:“被子被拿去洗了呗,我总不能抱团棉花上你这吧,这被子也是个空调被,凑合一下。”
他说话时热气慢悠悠地往斐帆这里涌,带着刚刷牙时会有的薄荷柠檬味,撩得斐帆脸都有点发烫——他还没觉得过这些司空见惯的味道还有这种魔力。
“双人的……”斐帆嗯嗯答到,还是忍无可忍伸手想把谢容川推远一点,“你别挤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谢容川摁了灯他胡乱一伸手,正好擦进了谢容川的衣领里,蹭过锁骨往里延伸,温润而有弹性。斐帆却像是把手搁在烙铁上似的,手心都有些出汗,却还是压住呼吸收回来。
谢容川果然毫无察觉。
“我怕掉下去呗,”谢容川裹紧被子,又把多余的往斐帆那拉,“近点暖和,我肩膀处漏风,诶都春天了怎么还这么冷,真是烦人……”
谢容川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睛,呼吸越来越沉,一下又一下像是小锤子恶狠狠地往锣上敲,震得斐帆四肢百骸,整个灵魂都在颤抖。窗帘时间久了掉色,外头的月光糖霜一样裹在他正对着的这张脸上,谢容川的脸像是被勾线笔细细绘了,极具冲击力地呈现在斐帆眼前。
他总说应云安好看……其实谢容川也挺好看的,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此刻闭着还有点人畜无害的样子,睡姿也很乖,右侧身微微弯腰,吐息轻得像云,在斐帆脸上轻轻刮过去。
斐帆知道自己该往后退。墙不脏,脏了他早就收拾了,但此时此刻他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让其能往前靠一点,墙太冷了,胶带没撕干净,被子不够大……
他想离谢容川近一点。
只有这个理由是站得住脚的,斐帆仿佛听到他脑子里的法官提高声调在读判词,他说:
你完啦——
他又凑近了一点,脸埋进松软的棉被里。谢容川估计太困,怎么折腾也不会醒过来,他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斐帆感觉到温和的吐息吹上他的睫毛和额头,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容慢慢合上了眼睛。
第35章
斐帆其实睡得并不好,虽说旁边的人轮廓气味他都再熟悉不过,只是多年来习惯一个人睡,猛然旁边多了个人,还是不适应。
他半夜迷迷糊糊睁眼,谢容川已经翻了身,背对着他,斐帆对着谢容川肩膀到尾椎流畅的曲线,无声地用目光描摹一番,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后又心虚的收回来。
去他的又没人管。
斐帆小幅度的侧了侧身子往谢容川靠过去,像是寻求热源,又像是黑暗里奔向光——月光落进来正好掉在谢容川那一块。
白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的心思像是见不得人的地底动物,蜷缩在角落,到了夜晚,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就种子似的疯长,蔓延向谢容川的方向。恨不得把他紧紧缠住。
没人会知道我想做什么,斐帆冷静地告诉自己,我想想又有什么不可以。
所以就想想呗,斐帆伸手在谢容川颈后凸起的那块骨头上虚晃一下,沿着脊背滑下来,肩胛骨这么看非常清晰,并不单薄,却有种生机勃勃的美感。
斐帆盯着盯着,谢容川动了动又翻了个身,他吓得呼吸都停住了,直到身旁人稳下来才堪堪吐出下半截气,被这么一闹他刚刚的熊心豹子胆像是气球样戳没气了,有点懊恼地一埋头,缩进被子里想睡。
谢容川含糊的“唔”了声,凑近了。
斐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谢容川的脸越贴越近,呼吸浅浅扑上来,下一秒他的胳膊就搭上来,抱抱枕样箍住斐帆的腰,也没怎么用力。
斐帆只觉得是被万钧之力牢牢压在这座名为谢容川的五指山下,三魂六魄飞了又收回来。他和谢容川关系好,却也没这么亲近的时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自然没有挣脱的意思。
他体表温度偏低,身体老是不太好,夏天摸着舒服,冬天却像个冰块躺在床上,眼下是暮春,还是有点寒气,谢容川暖烘烘地其实很让他舒服。
不仅是生理上,心理上也像是被灌了碗热汤,活像是《送东阳马生序》里那句“四肢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他僵着的身子很快放松下来,闭着眼睛配合地改了改姿势,让两个人更加舒服。
他真的好暖和啊。
这是斐帆意识坠入睡眠深海里最后一个念头。
“完了!!”惨叫声伴随着阿姨苍白的安慰声成了斐帆起床的闹铃,斐帆揉着额头从被子里探出身子,肩膀就被一边的谢容川抓住,近乎破音道,“迟到了!第一节课都要上了啊!!!”
斐帆半眯着眼,他昨晚虽然折腾,却睡得不错,生物钟都被谢容川的拥抱给关掉了,好像他的身体全部机能都怂恿他珍惜这个同床共枕的机会。
“就说我们——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呗。”他说道,直起腰去踩床边的拖鞋。
谢容川接受了现实,冷静地又滚回了被窝里,“反正也是迟到,不如我睡个饱再去。”
斐帆面无表情地,慢慢地,扯下了谢容川那床被子。
谢容川迟到那是肯定要在外面罚站,接受一上午课间嘻嘻哈哈的注视和打趣的,然而多了个斐帆,两个人还都哈欠连天的样子,班头就有点棘手了。
斐帆,站在外面,有点……
他看着一身黑的斐帆,斐帆身姿挺拔,坐如钟立如松,实在无可挑剔,完全不忍心让这乖孩子站外头去啊。
谢容川却很熟套路似的,主动道:“来,跟……”他把“爸爸”两字努力咽下去,“我走,教室门口罚站vip两位。”
班头只能咬咬牙,“两节课就行课间操的时候给我……”他也把“滚”咽下去,提醒自己斐帆也在受罚,“回教室上课。”
谢容川远远应了声,几乎是兴高采烈跑出去的。
斐帆看着他:“这么高兴?”
“以前我都一个人站,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谢容川弯起嘴角的确是心情很好的样子,“现在有你陪我呗,也没拉低我们班颜值担当嘛。”
第36章
教室门外头走廊很宽敞,能供四个人肩并肩打打闹闹走过去,谢容川和斐帆贴着两个窗户之间的墙站好。
谢容川的脊背一贴上瓷砖,冻得打了个哆嗦,背后仿佛靠上了万年冰川,“嘶——冻死我了。”
斐帆手本就冷,摸了摸瓷砖也没什么感觉。今天风很小,天光冰凉凉撒下来,有气无力的,半天温暖都没带来,他看见谢容川伸手在阳光下晾了会,撇撇嘴又收了回来。
“罚站好玩吗?”他问谢容川。
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隔壁班传来英语老师带了扩音器的声音,炸得人耳朵疼,也不知道坐在音响旁边的人是怎样痛不欲生。谢容川做了个拉伸运动,笑容称得上狡黠,“我那个位置,别提了,上课端正得像是背上装了尺子,出来还舒服点。”
“再说你不是还能陪我说话嘛。”他侧过头对着斐帆笑了笑。
斐帆看上去面色无异,甚至是有点嫌弃的转回视线,看向教学楼正对的喷水池和花坛……他心跳在那一刻突然加快速率,活像是短跑最后冲刺,他莫名觉得谢容川那个笑……
很撩人。
斐帆没回答,谢容川也不介意,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盒薄荷糖,对着斐帆晃了晃,两人各拿了一颗。
苹果味的薄荷糖味道最好,谢容川信誓旦旦道,斐帆尝起来只觉得是个甜的,他对口舌之欲本来就没兴趣,这糖也就是谢容川给他他才会吃。
他活到现在吃过的甜,都是谢容川给的。
“你怎么还带了糖?”他把糖块压到舌头下,有点含糊的问。
谢容川继续掏兜,“反正我知道罚站定了……他要是不让我们罚站才不好玩呢,那我就白装这些东西出来了。”
斐帆看着谢容川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了薄荷糖,口香糖,一块小蛋糕,甚至一副扑克牌。让人不由得质疑谢容川的口袋是不是连接上了异次元。
“……你是要摆摊卖吗?”他觉得自己的额角在抽搐。
谢容川洗好牌,快快活活往地上一蹲,反正周围没人他也丢了帅哥包袱,“我等着一个和你一起罚站的机会好久了。”
“这种事你还期待?”斐帆嘴上说着,却也单膝跪下,去看扑克牌。
“人生需要刺激,”谢容川摇摇头故作高深,“没有罚站的高中是不完整的。”
“那恭喜你今天圆梦了。”斐帆叹口气,看着谢容川开始洗牌,“你想玩什么,拖拉机还是21点?”
谢容川的手一顿:“你怎么这么熟练?”
“看你玩得多,”斐帆说,“自然就学会了。”
他在心里暗暗补充道:然后等着你邀请我玩。
谢容川一边分牌一边说道:“想想好学生斐帆罚站陪我打牌,听上去就很刺激。”
斐帆看到他脸上熟悉的坏笑,依然是面不改色,他知道谢容川老是喜欢做些离经叛道却有趣的事情。谢容川他享受这一切,他的自由出自天性,斐帆本该活得像个与旁人没区别的提线木偶……可是谢容川会剪断绳子,像没事人一样一吹口哨,问他:
“来来来课还没上一半,我们可以来玩半个多小时21点。”
他兴冲冲洗好牌,斐帆半蹲着身子,谢容川已经弯腰蹲在地上,叫斐帆时只能抬起头,眼睛黑亮。斐帆每次一看他这个神情,就瞬间丢盔弃甲,十几年的涵养如狂风过境。
他微不可查地叹口气,也蹲下身子取了张牌。
“我靠,”胡飞远看着谢容川把吃空的薄荷糖丢回抽屉,又拿出袋辣条,等着预备铃响起,再大摇大摆走出去准备第二节课的罚站,“我靠,你这个受罚的怎么比我还舒服。”
“羡慕不,”谢容川摇摇手里的辣皮袋子,“我还能再打一节课的牌。”
“我靠你还打牌!”胡飞远眼睛都瞪大了,“这是什么神仙日子……上节课听得我快睡着了都。”
“你也迟个道呗,”谢容川说,“日子都是人过的,办法都是人想的。”
“滚滚滚,”胡飞远边掏英语书边说,“不过你注意点啊,最近教导处那几个老是转来转去的——cao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谢容川已经脚底抹油溜了。
十五分钟后,教导主任,谢容川和斐帆三个主要人物,伴随教室里单词声音的社会环境,以及天光大亮的自然环境,对着扑克牌面面相觑。
……
“你们,给我,来办公室。”
谢容川几乎听到牙咬碎的声音。
第37章
谢容川跟着教导主任往楼下走,沿路靠窗的班级都有人偷偷瞅他,他微微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就看见斐帆默默加快步伐和他并肩,顺势给了个安抚性的笑容。
我怕个啥,我旁边的这位大佬上次年级第二,谢容川想着想着与有荣焉,连姿态都昂首挺胸起来。
教导处在另一栋楼的一楼,谢容川跟着前头背着手的中年人东跑西跑,看着他娴熟地走进了办公室。
谢容川知晓这个门就是侯门一入深似海,不听个一节课的教导再加上一份检讨是别想出去的,不由得有点愧疚地看了看斐帆,斐帆也正看着他,却是个明亮的笑。
他深呼吸一下,抬腿打算进入……谢容川一脸懵逼地看着教导处的门牌,可拆卸的三角牌子上清晰的三个大字——男厕所。
????
谢容川第一反应是看了看门里是不是有小便池。
然后他对上教导主任不太优秀的发际线,以及挑起的眉毛。
男厕所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容川憋住笑容,下意识想戳斐帆的肩膀。
“你们给我进来。”
两人只好乖乖走进去,谢容川从小到大进入办公室的次数估计和进教室次数差不多,一进去连姿势都准备好了,缩脖子低头垂下睫毛,做出深深忏悔状,仿佛因为自己的错误已经是想要痛哭流涕挥刀自宫……其实是因为低头时对面看不清自己的脸,发呆或者笑都无所谓而已。
谢容川老老实实摆好,斐帆却觉得他这个样子难得一见。谢容川何等人物,闯什么祸都一马当先,笑起来像只狐狸似的,从没这么乖巧过。
他温温顺顺低着头,发尾都服帖的按在后颈上,额头到下巴的线条流畅温柔,睫毛随着中年人的絮絮叨叨颤抖,能想象那下头一定是一双盛着笑意的眼睛。
谢容川听着却没往心里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连个影子都没留下,斐帆根本是心不在焉,眼睛止不住样谢容川侧脸看。
他看上去也太乖了吧,斐帆近乎满足地想,他要是有一天也能这么站在他面前多好啊,看上去说什么都会听,要他做什么都会做。哪怕这只是小狐狸收敛爪子装出的假象,就已经让斐帆心满意足。
“斐帆啊,”教导主任说,“我知道你和谢容川玩得好,但是两个人关系好了,不能是彼此拖累,你看你本来可以进实验班……”
谢容川浑身一绷,斐帆也回过神。
“我——”
“他——”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对视一眼想相互打断,斐帆压住谢容川的肩膀,皱着眉说:“我的决定和他没关系,这种事请您不要拿出来指责他。”
谢容川想说话,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一反应是扑克牌误人,然后又想起门口被人换上的男厕所的牌子,还有教导主任地中海的发际线……
他突然有点想笑。
第38章
最后两个人是被班主任领出去的,谢容川靠着斐帆的肩膀,伸手戳了戳他。
斐帆微微偏头。
谢容川示意他看办公室的牌子。
斐帆顺着谢容川扬起的下巴看过去,这种事在他心里引起的波澜自然没有谢容川这种笑点低过马里亚纳海沟的人大,他遮住嘴弯了弯嘴角,在班主任回头之前整理好表情。
两人一路打着手语,其实也都没摸清彼此的意思,斐帆其实也没想那么多……谢容川笑得那么开心,却还是憋住声音,不想让前头怒气罩顶的班主任听到。
谢容川憋得脸都红了,斐帆原本觉得没什么可开心的,看他这个样子却奇妙的想笑,好像任何事情经过这个名为“谢容川”的漏斗过滤一下,就会精彩纷呈。
两人又要进班主任的办公室挨骂,谢容川走进去的时候,应云安正从里面出来,手里的习题册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估计是请教了问题。
谢容川在看到他一瞬间,放肆的笑都收敛不少,原本懒懒散散的姿态就跟有了主心骨似的立起来,几乎是摆出最正经的姿态对应云安点点头,不太好意思的送了个笑,乖乖跟着班主任进门了。
一系列神态变化快得像是唱脸谱的,斐帆看着他又一次温顺的姿态,好像一只洋洋得意的孔雀打开尾羽,忐忑不安的等着心上人的欣赏。
斐帆被这一幕搅得心烦意乱,接下来的说教也像是隔着磨砂墙壁,听不到看不清,等回过神的时候谢容川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对他使了个眼色。
他看了眼面色不太好的班主任,沉声道:“我会和谢容川回去好好检讨的,以后这种问题也不会再犯。”
斐帆开口了,班主任也实在不想纠缠,“快考试了,检讨就先算了,你们回去上课吧。”
息事宁人,谢容川活动了下站僵的腿,咧开嘴对斐帆道:“你刚刚想啥呢,你发呆也太明显了吧。”
斐帆滴水不漏:“年纪办公室的牌子呗。”
提起这件事谢容川又想笑,“千古奇景——不行我得叫我们班都去看看,估计过几天就没了……唉美好的事物都是短暂的。”
谢容川一边胡扯一边加快脚步往教室跑,斐帆看着他的背影,下楼时飞起来的衣摆像是燕子的翅膀,他靠着栏杆嘱咐了句“别摔跤”,谢容川摆摆手,风一样跑走了。
他身上的力气像是用不完一样,斐帆目送谢容川蹦跳走,慢慢沿着墙往下走,花孔雀总是要踱步往另一个人走,过去他只是担忧,现在更多的是不爽,甚至是嫉妒。
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飞舞的灰尘飘飘摇摇,斐帆盯着它们,几乎是心惊肉跳——
他在此刻如此的嫉妒应云安,已经不能再用友谊的遮羞布去欺骗自己。他清楚,自己的占有欲分明出自……
分明出自爱。
第39章
第三节课已经上了,为人师长有时候一开口,就跟泄洪似的停不下来,楼梯间除了斐帆以外已经没有了人,谢容川的脚步声踩着鼓点,已经走远了。
斐帆的人生原本就是印刷字体,归归整整,按步就章地印在纸上,一眼看过去,白纸黑字铺成锦绣前程,一眼看到头。
然而谢容川非要在那个雨天蹦进来,背着他淌过污水,也拖着他爬出日复一日泥沼样的生活……其实他也不介意往下沉,只是被人拽起来后,就不想放开那只手。
斐帆默默想,他已经拉住我那么久——那么久了,凭什么要放开我去拉别人的手?
年少的感情,往往来时如同山洪突至,一路摧枯拉朽,理智像是干柴,一点火星子就燃烧殆尽,然而来得快去得也快,热情退去又是千般后悔万般埋怨,分分合合,所以常是不堪一击。
可是他们走了那么久,哪怕是在最容易朝三暮四的年纪里。
斐帆打了报告,第三节课是节水课,窗外看过去也没几个人在听,他走进去时有人抬头看他,不过也没什么热闹,一是他本身就不适合开玩笑,再说谢容川先进门,估计已经抗下全部火力。
至于谢容川……斐帆望向他的位置,他正转着头和后桌说话,老师也没管他,自顾自讲课。估计他还在说教导主任门牌的事情,两个人都笑得东倒西歪。斐帆看着他笑,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他像是本来没什么可开心的,可是这个东西惹谢容川笑,他也就为他的开心而开心。
他知道这不对,把情绪寄托给另一个人怎么说也不正常,可是他改不了也不想改,与其说伤筋动骨还可能失败地把情感抽离,不如把谢容川长久地放在身边,活起来才舒服。
谢容川低头从抽屉里拿书,他老是喜欢先做数学作业,因为对他而言最轻松,他拔开笔盖时会不自觉地在盖口画个圈,写“解”的时候最后一笔会拉很长……这些小动作斐帆不用看就知道。
我那么了解他。
谢容川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斐帆边做出写化学题的样子,边不由自主地走神……他会喜欢应云安多久,会不会表白,会成功吗,我该对他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斐帆在草稿纸上连着画了十个问号。
他喜欢人也太明显了吧,斐帆想,不过他也没在我面前遮掩,是觉得我可以信任吗,也是,他肯定最信任我。
他会记住别人饮料的口味,会因为一起走路而掉进泥地,接棒的时候连路都不会走……斐帆有点痛恨自己的好记忆了,谢容川的执拗,还有带着少年意气的温柔又不是给他的,他看到应云安就打开的尾巴也不是为他看的,他记这么清楚干嘛,记仇吗?
斐帆再看向谢容川时,他正盯着应云安,又在那人转头时扯回目光看自己的作业,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有把握的,谢容川守着的不过是不可触摸的篝火。
可是名叫谢容川的星星已经坠落在斐帆的手边,他只要想,就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等他回头。
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终于来了。
谢容川几乎头悬梁锥刺股,摆出个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姿态,斐帆每天都得催着他睡觉……阿姨上次洗过床之后,斐帆还暗搓搓期待她哪天突然把自己被子洗了,他还能趁机钻一钻谢容川的被窝,结果阿姨白天洗了晚上晾干了,都怪那天太阳太好了。
进考场时谢容川斗志昂扬,连考完对答案都中气十足。
成绩出来,斐帆还是晃悠在前五名,这还是他自谦的一句“睡了会觉”的结果,不过这种话他也就在谢容川面前说说,是真的说出去也没人信。
谢容川成绩进步足足七十名。
可见庸人都是被逼着飞的。
然后班主任慈祥地对他笑了笑,说既然坐这个位置进步这么大,就再坐一段时间吧。
谢容川:“……”
第40章
山不转水转,谢容川咬定青山不放松,应云安却是换了个位置,正在谢容川被讲台遮住的盲区,为此谢容川当然更加不爽,放学回家跟斐帆说过好几次。
斐帆盯着地面光怪陆离的影子,也就嗯嗯几声,心底几乎为这个状况唱起歌跳起舞来,他巴不得谢容川和应云安被王母娘娘画个银河出来挡住,最好连喜鹊都拔了毛丢掉,一年见一次也省了。
高一的辩论高二的合唱比赛,都是学校难得发慈悲搞出的盛事,结果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比赛主题从致青春改成了唱红歌,一群小年轻哪里有这种情怀,唱得不情不愿,一直到上台前词都没记住。
人头攒动,谢容川挤在队伍里头心跳都快了一拍,他和应云安差不多身高,自然是肩挨肩站在一起,他从未如此满意自己的身高。
合唱比赛在晚上,灯光亮得闭眼,利剑样的在人群后的建筑上晃悠,偶尔晃到人脸上简直是光线处刑。谢容川捂住眼睛挡住光,听到身边应云安轻轻的一声笑。
他偏头看向应云安,应云安也正看着他,眼里漾着盈盈笑意,比到处乱扫的灯光还要让谢容川目眩神迷。
就像当初军训时谢容川不经意一个转头。
这一笑简直让谢容川飘飘欲仙,连自己在哪都忘了,舞台上叫下一个班级上场的声音都像隔着重山。应云安眨眨眼睛,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应云安往后看,黑压压的人群,高一的教学楼灯火通明,他借着光瞅了瞅:“哪个妹子那么漂亮?”
谢容川耳朵尖火星燎上去样的发烫,庆幸光线不太好,应云安肯定看不清他的表情,这种暧昧而隐秘的心动,就应该被夜色重重遮掩。
“你想什么呢,”谢容川不动声色道,“我看你行不行?”
“我有什么好看的。”应云安还在往后看,被谢容川拉着往上舞台的台阶走。
谢容川抓着心上人的手腕,喜滋滋的几乎要冒出粉红泡泡,同性恋怎么了,异性之间的暗恋有机会靠这么近还不被怀疑吗。他牵着应云安的手,像是忒休斯牵着公主的绳子走在克里特的迷宫中。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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