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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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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外部通讯软件禁止使用,网络只能用内部的局域网,而在与外界的联系上,也是每个月才可以用自己或是基地的电话和外面的人联络。
技术员们一日三餐都在杭州港,生活,工作上无比枯燥不说,有一些本身就有妻子儿女的那如果算算的话真是两年多都没好好回家过年了。
加上过程中,‘龙宫号’的研发一直困难重重,搞科研问题的人一旦遇到这类测算难题,暂时自我封闭起来几天不见人都是正常的。
也因此,他在初加入这里,又认识了一批上了岁数的技术员后才愈发感知到杭州港这个地方和这群人为了我国国防建设所作出的辛苦付出。
像梁声所知道的,工程指挥中心就有一位工程师快整整两年没回家了。
这是位四十多,身材宽胖,性格和善的工程师,平日里见谁都笑眯眯的,有时看见人还会从兜里掏个糖或者巧克力给别人。
梁声会和他认识,还是因为某一次要进行到很晚的双人测算实验。
这位工程师虽是正经的工科硕士,但人却很细心。
因为担心后半夜梁声一个年轻人怕冷,不仅带了他们能在实验室临时睡下的毛毯子,还热情洋溢地推荐给了小窍门,说他要是困,可以站起来运动十分钟,再看几分钟小说。
他随身带着一本《子午山孩》,讲的是晚清诗人郑珍的传记,后来那天晚上,梁声真的觉得开始犯困撑不住之后,便是借由这本传记小说和这个窍门打发了一点大脑神经的困倦。
此外,梁声还听说工程师有个小女儿,那小姑娘极爱吃糖,吃的门牙都坏了,还每次打电话都在那头问爸爸爸爸什么时候回家给自己买糖。
而因为基地有一半建造在海上,不习惯海边环境的人初来乍到是会有窒息胸闷的感觉,糖果的甜度能让口腔黏膜分泌唾液,使大脑短暂地忘却眩晕感,所以大伙有时候开玩笑,就管这位工程师叫‘糖果爸爸’。
如‘糖果爸爸’这样有孩子,却常年见不到的,在杭州港肯定还有不少,其中不仅有男性也有女性。
在国家这个大家面前,有时候小家那边总是不得不做出妥协。
大伙虽然心里时而也会有对不住心中记挂之人的情绪,但当初既然踏上科研这条路了,方方面面也只能接受这种现状。
而如果说最开始还是借由蒋新文对他在实力上的肯定和推荐,才得到这个机会来到这个科研大家庭。
那么后续的这段日子,便是梁声自己一点点地通过对于数字计算的极高敏锐度,和在船舱底部压力测试上的熟练程度,而得到了全体工程师们的认可了。
——实际测水深度,以及环境压力导向公式的正式实验成功。
这就是这七个月以来,梁声为‘龙宫号’一整个工程进度中拿出的最好的那份成绩单。
前人留下的记录不仅因此他而被打破,他还用自己罕见难得天赋和惊人领悟力,协助蒋新文将已经困扰了杭州港全体数月的一个小数点后十六位的技术问题得到了根本性解决。
而细究这曾经一度令所有人都陷入狂喜和震惊的重大技术突破,还说追溯回几个月前梁声初到基地的时候。
那段日子,现在想来真是杭州港全体人员最艰难的日子。
因为第五次入水实验的失败,大伙一度在精神上和意志上都被打击不小,加上先前那次的铅块压力事故,更是将这一切的情况都雪上加霜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要么进,要么退。
可不到万不得已,这数年来的付出大家还真是不舍得浪费。
而针对眼前技术上的困难,本身在船舱实验上有丰富经验的蒋新文也一力开始了测算工作,也是在这时,梁声某天偶然间的一个建议或者说提醒却让事情出现了某种程度上的转机。
“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船下水后,咱们计算的吃水深度和实际浮力有将近两位数的出入?”
“……什么?”
“舟山之外的海早就大不如前了,底下的微生物剥夺了过多的氧气,让技术方面的精确计算一次次败给了咱们眼前的大自然,如果想拯救‘9龙宫号’,就先要拯救这片承载它的海,所以我们现在应该用数字计算的不是这艘巨大的轮船本身承载的数字,而是这片海洋能够承载的数字。”
“……这,你这小子说的有道理啊!”
梁声这般说着,顿时在之前那番技术困难上恍然大悟的蒋新文也一下子给惊醒了。
这本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细节之处,却真真正正改变了这一切的局面。
而因为后续测试涉及大宗运算,那么梁声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一个人做更多,将有效运算发挥到极致,不给整个技术实验过程增添任何不良误差。
可人工验证不比电脑校对,不仅消耗脑子,长久坐直,投入大量精神注意力,对脊椎等身体健康方面也是考验极大。
那段时间里,一般没人会去打扰梁声,但每天晚饭,但楼下食堂都会给他留饭。
到后来,实验室晚上饭放冷了,食堂会专门楼下专门起来给他热两三次,这些事最开始梁声都没注意,但是久而久之,他才知道那都是蒋新文拿了自己的补贴,让食堂给他多做几份好备着当宵夜的。
正是这份坚持,或者说来自外部的外部支撑力,使得关于船舱底部压力测试这件事的前期误差最终得到了关键性解决。
后来回想,这的确是一段对于每个人都难得的,于人生意义上彻底翻天覆地的时光。
水质改良,技术变革。
梁声在东海海边条件相对困苦简陋困苦的军事基地里解决了自己本科一直难解的孪生素数问题,并最终通过自己的努力使‘龙宫号’的工程进度也一度有了突破。
关于他的背景和来历具体到底如何,杭州港的人至今无人去深刻挖掘过。
但他却用自己的实力和坚持赢得了这一次所有目睹他努力过程的杭州港技术人员的尊重,不仅捍卫了自己五届全国数学奖竞赛金奖的荣誉,更没有抹去身上从清华短暂离开时的那份傲气和尊严。
因此,就连向来脾气差劲,不爱夸人的邓凌峰大校就几次公开赞赏过他,话里话外都直言等不急他从清华正式毕业,就想自己开一封介绍信把他往自己手底下吸收了。
对此,梁声并未立刻就表示出愿意。
事实上,清华那边的历史遗留问题始终是他的一件心头隐患,那些当初在背后加害过过他的人,他不可能说完全不去处理和了解问题,也因此,此刻他也并未完全展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时,时间不知不觉也迎来了2013年元旦的前一天。
赶上第六次实验就在年后,整个杭州港上下暂时都还算心情放松地等待节日的来临。
可这天早上,正当熬夜在工程室值班的梁声起来,却听见外头有车喇叭声,还像是从基地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这车喇叭,放在正值元旦前一天大清早的杭州港来说有些不寻常。
等套上技术员制服的梁声从楼上熬夜控制室出来的时候正赶上有两个小军官在下面练习开车,见是他,这大半年互相早就认识的对方还冲他打了个招呼。
见状的梁声也回了下,再等他顺着旁边的旋转楼梯下了瞭望台,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为什么今天外头这么热闹了。
——原来,竟是杭州港时隔半年又在这元旦佳节来了贵客了。
……
从海南空运的水果和海鲜高档礼盒。
拿自热饭盒单独分开汤水的海参和三鲜饺子,每人都能拿一箱的高档红酒,以及即便过年不回家也一定用得着的超市购物卡,名牌羽绒服。
当这些装载在一辆辆挂着眼熟无比的‘尖峰网’logo的生鲜货车里的元旦礼物被运进杭州港的那一刻——来人具体是谁,想来大家也很清楚了。
毕竟要说当今国内,还有谁能在这大冬天的把这些贵的要死的水果礼物有本事大老远地空运过来,想来也只有咱们这十年来,一直在竞争激烈的电商方面也做得风生水起的梁大老板了。
集中货源,采买生鲜,大约六七年前他的华人shopping mall就已经开到了洛杉矶和澳洲。
那时候国内开始在超市买进口生蚝和波龙便是他头一个干的,后来这两天沿海海鲜养殖质量也上去了之后,他的货仓就更密集方便了太多,直接就因此跟上了后来的电商潮。
赶上这次他手底下的有个大型货仓就在金山,这份赶在这种时候带给驻港军人和技术人员的元旦礼物也着实令人惊喜了一把。
而因为半年多前就有来到不少次,加上龙江飞腾一直投资参与‘龙宫号’工程的关系,杭州港不少军官和技术人员都认识他。
所以这趟过来,一身夹克衫,戴副墨镜,手里夹着个包就下了车的梁飞龙本人虽然一看就是风尘仆仆,连秘书都没带一个,但还是莫名受到了大伙的一致欢迎。
“哎哟,梁,梁总!您怎么元旦还抽空过来了!欢迎欢迎啊,热烈欢迎,这些东西是……”
大概是没想到这种时候他会过来,蒋新文这个老家伙作为驻地目前的技术顾问,还难得显得挺热情地出来打招呼了。他们俩上次见面还是在嵊泗,没想到一转眼半年过去,竟是在杭州港再见了。
“蒋博士,好久不见了,这不是赶上元旦了,给杭州港也送点年货,我听说第六次实验快开始了对吗?大家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
见状,随手将脸上墨镜随手摘下的男人也笑着上前和蒋新文握了握手。
相较于半年前,他的脸看上去瘦削了一些,肤色也因为下半年都在海边城市而深了一些,打从年轻时就不太显岁数的面颊,少了份以往作为作为成功人士的讲究和精致,更多了份潇洒和力量感。
这段日子里,这位年后将快步入36岁大关,却至今未婚的知名富豪在嵊泗那座小渔村里天天和农民钻研着织网,捞藕,下泥地,还在嵊泗滩上圈了块地一心搞海产养殖,一点没闲着。
期间他还资助一剧组拍了部电影的这间奇事也是流传于坊间,还差点引得附近十几个小岛的当地人都过来看演员们拍电影。
而近一两个月来,嵊泗县城当地也算是已经正式入冬。
明明个把月前大伙还记得才刚入夏,一转眼,这会儿家家户户也都换上冬装开始准备过年了。
本地镇子上的老乡和庄家市场里的各种做买卖的都开始腌制咸菜,磨面粉准备在家做菜果子年糕,听说在靠宁波那边,自家磨水磨面粉做艾叶粑粑的日子更早,他们这儿还算是比较晚得了。
眼下,《愚公移海》剧组那边因为一些镜头补拍问题还没走。
梁生大方地请他们导演和一些剧务去了宁波游玩之后,自己倒是一个人大老远从嵊泗县城过来了,而具体说起这次过来杭州港的原因,他和蒋新文也只说是过来慰问大家,并未提及更多的。
赶上邓凌峰这次因为去南京开会了这会儿不在,也没人冲他大呼小叫的梁老板自己一个人进了基地中心,先和留下的技术人员们打了个招呼,又熟门熟路地就找到了食堂。
他要找谁?
这个答案显然是显而易见的。
这七个月以来,他人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过来过一次,但要说和这边的联系,除却公事上的,倒是另一个陌生号码每个月都会固定给他发两句话。
这个号码他打从第一次就知道是谁。
杭州港不让内部人员和外人经常联系,但能过审的短信肯定也都是审查过得。
他们俩都没挑明什么,就这么不多废话地你来我往地一条条发,有时候是大半夜的,有时候是大清早,基本都是用来报个平安,赶上双方最近心情都不错,有时候还能收到一段貌似有点不太好懂的古诗文。
【139XXXXXXX】:
“闲庭贪久坐,风色静沉沉。”
“明月来深夜,低星阁远林。”
“鱼龙吹雾影,猫犬共花阴。”
“兴惬尘嚣外,凭柯起浩吟。”
这种高雅的东西,如梁飞龙老板这样粗俗的一开始还真没懂。
后来他在网上查了查才知道这是本书里的选段,叫《子午山孩》。
大意就是一个清朝诗人某日作诗感叹道,外头的日子可真不怎么样,还是家好,家里有树有猫,有狗有龙,样样都有,只要回了家,怎么样都好。
这种只有他们文化人才懂得含蓄式,还有点闷骚式的幽默。
可把咱们梁老板本人都逗乐了。
想到上次在县城医院门口有个家伙怎么和自己死倔的,现在这种情形,倒是冲淡了那时候两个人之间争锋相对,隐约谁也不想让着谁的意见隔阂和氛围。
而这趟过来,他的本意也是说在这元旦旁人都团圆的日子里,哪怕两个人能在这杭州港再见个面也好。
正好这会儿,所有人也都在忙着去领门口‘尖峰网’快递车上那一箱箱丰盛的元旦礼物,没人来这儿安静的小食堂吃饭。
所以很顺利的,梁生就这么找到了这会儿在楼下食堂一个人坐着,身边也没有其他人的青年。
这么看过去,这个曾经在他眼里一直还是小孩的青年身上的变化也着实不小。
对比大半年前,那个请他在清华后门吃午饭,看上去多少还有些呆板木讷不通事故的大学生。
眼下的青年看上去不仅气质变得愈发突出,身形挺拔宛若山泉水灌溉后的松柏,肩头也有种终于能自己担得起责任,挑得起大梁的稳重感。
这样满身风采,冷漠清贵的人,再一个人坐在那儿。
即便他安安静静不开口主动说话,也能让人感觉到他周遭散发着的优秀和风采,这是比内在本身更吸引人的外在气度,因为精气神这种东西,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养成的。
而之前哪怕多少有听闻他在这儿的情况,亲眼看见也还是觉得这着实焕然一新的。
远远在食堂门口,插兜站定的男人不自觉有些有点陌生地眯了眯眼睛,一双早见惯了各种商场上各种新鲜人物的眼睛落在那帅的他简直认不出来的侧脸时都有些挪不开。
当下,没觉察出自己这想法上有任何问题的男人思索了下也抬起手准备叫他一声。
赶巧这时,那边的青年也如同察觉到什么般眼神平静地抬起了头。
下一秒,两人这么一对视,一切过往埋藏在心底关于个人理想,成长的思绪,矛盾,挣扎,惦记一瞬间烟消云散,便只剩下这头的你我,望不到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宽带坏了,断了两天,本来想写完全文再发,但是刚刚居然连上了邻居家的,所以先发两章!
第63章 十七(中)
“这段时间在这儿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
“挺充实的?”
“嗯,挺好的。”
“邓凌峰没冲你发火?”
“没有,邓大校对技术人员挺客气的。”
“那倒是……搞技术的是活宝贝,谅他也不敢随便瞎吼人。”
两个现成在窗口打的食堂菜,一瓶已经起开了倒出半瓶的红酒和一盒热气腾腾的双拼饺子。
当这些临时带过来,却还有着余温的饭菜摆上食堂的简易小桌时,食堂墙上挂钟的时间上已经快是12点出头了。
外头的车辆卸货和引擎声这会儿听上去已经小了不少。
梁生和梁声一左一右地对坐着,一个埋头在吃饭,另一个因为是路上早已经吃了来的,因此眼下就这么坐着也偶尔吃一口,嘴里还时不时地同他聊两句。
要说这时隔大半年的再次见面,这伙食较之和谈话气氛以往也是丝毫不差的。
这饺子又是梁声打小最爱吃的三鲜的,赶上出了学校的事和来了这儿之后,他也快一整年都没吃上一口正经的饺子了,所以向来吃什么都无所谓的他眼下看上去也是胃口不错,一看就是真的挺爱吃的。
对此,算是这世上最了解他们俩彼此的梁老板也没说什么,就这么兴致盎然地陪着他坐了会儿,中途还谈及了几句‘龙宫号’目前的进度情况。
当听说第五次入水实验时遇到的困难目前已经基本实现技术层面的初步解决。
只等外头海上的大型吊机年前修理检查完成后,便可以趁热打铁进行第六次实验,一开始打从心底,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进度这么快的梁生注视着青年明显因为辛苦而清瘦了的脸也是发自内心的有种不一样升起。
要说这种不一样,但却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情绪,他前半辈子哪怕自己通过奋斗最终成功了都没眼下这么强烈。
明明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一想到,这就是他曾经一心想回到过去争取的一切,这些也都是梁声通过努力为自己争取来的。
这种感觉,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心头为彼此骄傲而复杂的感觉。
而因为明天就是元旦了,食堂窗口上也贴着点有节日色彩的小窗户花,杭州港作为一个封闭式军事基地,内部每逢节日的文娱活动倒是还挺丰富的。
眼看着食堂里的那帮烧菜的阿姨师傅们,也给军官和工程师们准备了不少饭菜和热汤的热闹场景,看来是真在为节日的来临做准备了。
这么久没见他了,总觉得看梁声身上的变化哪儿哪儿都挺吸引人眼球的梁飞龙老板也望了圈周围,接着才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又敲了敲桌面才对正在吃饭的他来了个问题道,
“明天就是元旦,你们这儿放假吗?”
“下个月还要做水底测试,但如果有事一天来回假应该也能请,就是我现在就提前把自己值班的测算做完,怎么了?”
没看出男人眼底藏着那份更深一点更狡诈一点的笑,只一本正经地回了句。
明明才二十多岁,却很少年老成的梁声这副无论怎么变化,到底还是有点书呆子气的样儿也把他哥给又逗乐了。
但想想今天自己赶那么远的路过来,又是送饺子送红酒又是陪吃饭的,想来就是要当面把他这人给拐走的,于是乎停顿了下,咱们的梁总还是神秘兮兮地翘起嘴角道,
“那不如下午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去趟台州吧,来得及的话,后天早上咱俩就能一块回来,不耽误‘龙宫号’进度,很快来回。”
“去台州?”
“对,去不去?”
“去哪儿做什么?”
“现在先留点悬念,不会把你给卖了的,现在只管跟我走就行了,到时候去了那儿你就知道了。”
这么个来的无比突然的邀请,一下子令已经在杭州港呆了大半年,期间一直在这儿哪儿也没去过的梁声愣住了。
此前,他来当地那么久,也还没从来没去过台州这个地方。
不说这原本就隔着不少距离,他更不想明白的是赶上这元旦佳节,别人都想着其他过节能放假休息方面的事,男人怎么大老远地跑到这儿来还非说要和他一块去台州呢。
但是眼看着,梁老板这话现在既然亲口说了。
虽然听上去是有点疯狂,心血来潮和完全不切实际,但不知为何,身上并不像有任何冒险精神的青年还是鬼使神差地在答应了。
他就像和天生拒绝不了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即便明白自己从小到大,他好像都是这么时而心血来潮时而任性疯狂的,他这么在脑子里冷静思考了半秒,还是答应了又回了句。
好。
这个斩钉截铁到,一点不怀疑他到底想干什么奇怪的事的回答,一时让梁老板满意地笑了。
看到自己这趟过来不仅见证了他身上的成长,还能成功把人拐走,他这来回摇晃上下的尾巴也是差点就和狐狸似的翘上了天。
于是乎,急匆匆吃饭,打报告请假,打包行李,这听上去简直不可思议的一切,居然接下来就这么在某位大老板的促成下一小时内完成了。
而对于徒弟亲自跑上来主动找自己请元旦假这事,起初蒋新文还没信。
但亲眼看到那张字迹工整严谨的请假条,和底下那句匪夷所思的和人去台州的理由,咱们当时正在工程室里,准备下午开会的蒋博士一下子就目瞪口呆了。
“你……你这小子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被谁拐卖了还是洗脑了!你这还有一天就元旦了,好端端地要去台州干嘛!你给我说清楚,说清楚,诶,你这小子不说清楚就跑什么……”
蒋博士的怒吼最终也没能挽留住自己的宝贝徒弟梁声。
因为第六次入水实验安排在下个月,梁声在此之前也从没有请过一天事假,所以杭州港边一路畅通无阻地就让载着他俩的行李和人的车一路出了萧山码头。
萧山,宁波,台州。
这一路,两个人虽然行程定的是有点匆忙。
但好在路上因为这两年应对节假日公开辟了数条公路也没有堵,加之从萧山出来车窗外所到之处便都是一圈圈蓝色的环海公路。
他们俩开出来的又是辆梁老板自己私家越野车,配上这一路车载电台里放的那首《蓝莲花》,还真莫名有一种经典公路电影里那般野性的亡命天涯感。
海水,群山,汽车和摇滚歌手的歌儿。
要说男人骨子里的浪漫和致死不休,大抵就是这样两个人一身便装疾驰在公路上,一日跨越山河大海的自由和畅快感了。
而一路上,经过了大约俩个小时的短暂车程,又从台州市区途径两个收费站后。
等他们一人拎着个行李下了车,又到了那作为目的地而言,十分偏僻的环形宝塔型建筑外,亲眼看着这个建筑内部,已经有教练等专人在等着他们——梁声这才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台州……路桥民用私人机场?
“就是这儿,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地方,前两年,我就在这儿买了架私人飞机,后来又找教练专门考了民用机驾驶执照,以前有时候有空,就会过来开一次。”
“……”
“之前有想过也把你带来看看,但是看你不太喜欢这种,我就一直没说,这一次,正好这次距离离得近,想着要不两个人过来一次,要不要待会儿一起上去试一试?”
这话是他们俩在进入这家内部略有些荒芜,唯有水泥停机坪上那四五架民用客机后,梁生站在那着实引人注目的机场内部说的。
肉眼可见,这里的每家私人飞机都造价高昂,不仅外观看上去非常地有现代感,各种飞行配置包括机场停机坪的建立都是明显多年来有专人规划下才一点点促成的。
而如果说,梁声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在台州居然一声不吭有个私人飞机场,还神奇地考了驾驶执照的事实。
但眼看着男人随后就这么熟练换了驾驶员服,并带上墨镜头盔冲自己潇洒地招手示意他跟上的样子,他从行动上,或者说完全下意识地还是这么跟了上去。
后来想想,这真的是他人生第一次体验这样冒险的精神和纯粹追求刺激。
陡峭的起飞颠簸过程,骤然升空时的失控感。
以及飞机渐渐进入空中后,眼前一切事物都从视野中变得一点点渺小,直至感觉到整个人已经离地几千米,飞翔于空中的感觉实在来得过于奇妙。
地面上,房屋,山峦,海水都在离他们很远。
唯有耳边不真切的风和云才是唤醒他作为飞鸟的梦境的唯一真实。
视野中,洁白的雾气划过视网膜,肾上腺素随着起飞过程高度的不断增加而愈发向上俯冲,这里就是能一眼看尽世界精彩的最高处,也因此,无人能拒绝这样真正飞翔在天空上的方式。
“嘿,现在感觉怎么样!”
耳畔,男人的笑声来的十分清晰。
彼时,梁声也已经在最初的冲击中缓过来换上了副驾驶服。
因为选择的是一台半无人驾驶的,所以即便教练因为担心打扰他们,没有跟着一起上飞机,但两人还是很有体验感地完成了这次精彩的尝试。
梁声第一次坐在专业配置的副驾驶上,起飞前也只经过了最简单,最基本的操作教学。
但他天生学习和领悟能力出色,任何事都能举一反三,上手极快,因此他俩从台州路桥民用机场上方的固定轨道出发按照导航路程总共飞行了两个小时,之后也无比顺利地返航了。
这对于一般人无比可怕危险的高空,对于第一次飞上这个高度的梁声既是刺激,也是挑战,但不得不说,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体验了。
“这里是最寒冷,最刺激,最危险的高处。”
“……”
“但却能时刻提醒人该如何在自己的位置自处,因为一旦心浮气躁,即便你手中握的是飞机的驾驶杆,也会引来从高处坠落的命运,这也是在提醒自己,无论将来到何种高度,都不要忘记自己脚下踩着的是什么东西。”
“……”
“现在,有没有感觉到驾驶飞机是一种绝佳的解压方式?”
“……”
脸上虽然带着驾驶员的墨镜,略带调侃意味的笑意却透过那双眼睛传达给对方的男人这么说着也笑了。
他的年纪已经不再年轻,但是他身上的一切特质,似乎已经跨越了年轻时那份感觉迈向了更成熟充满个人魅力的阶段。
梁声当下没有回答他,但是他们俩都清楚,这一次的经历于两个人而言都很特别,或者说一下子使长久没有直接心灵交集的他们多了丝不一样的感觉。
到晚上,结束了下午一块在私人机场的活动。
因为当晚已经来不及赶回作为中转的宁波了,所以他俩便在路桥郊区的村庄附近,找了个规模一般的酒店就住了一晚,加上这酒店的后山上正好设有人造温泉,晚上两人便干脆在村里正在营业的汤池子中舒服地泡了个澡,又吃了顿农家菜这才回了住的地方。
这一天一夜,梁声难得的一天假期都被安排的很充实。
以前有一句不算名言的名言,叫男人永远最了解男人的内心。
所以即便两个人上一次这样有机会抛开外边世界一起跑出来,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这一回,他们还是很难得拥有了一点共同的私人时间。
乡下的温泉旁,各方面都挺简陋的小民宿,耳边却依旧是那些金庸古老武侠小说里的熟悉的故事。
就和小时候一样,梁声印象里那个永远有伟大英雄梦的‘小飞龙’仿佛还活在身旁这个与他撑着下巴笑着侃侃而谈的男人的身体里。
“七个月前我就说过,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关于理想的追求在你看来是最重要的,所以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但继续坚持吧,根本没去尝试过的人,没资格说别人当下所追求的是不是过于理想了,这本来就是个众人眼中理想不过的世界,不是吗?”
男人最后这样说道。
而到晚上跑完澡回来睡觉前,他们俩抽空商量了下也决定下来既然明天就是元旦,不如路上抽空回嵊泗县城一趟。
因为Y市有元旦一定要过去祖上亲人烧纸祭祖的习惯,以往即便他们元旦之前都各自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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