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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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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谁知道,钱最后没挣着多少。
  他自个却也彻底迷了眼在那种荒唐堕落的日子里越陷越深。
  底线没了,良知也没了,最后落得那么个天打雷劈,活该挨报应的下场。
  哎,仔细想想好像也是怪丢人的。
  所以现在他好不容易浪子回头了,不说为了面前这眼睛干净明亮,心思单纯直白到可怜的小子。
  就算是为了他自己这堂堂正正的新生活,也是要曾经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彻底划清界限,说再见了。
  因此这挣钱维持生计的事,他总得好好合计合计。
  至少短时间内,他还是不能太过操之过急地把面前这小子从张程远那道貌岸然的王八犊子家里带出来,和自己一起闯荡这复杂错乱的社会。
  毕竟这吃了一顿没下顿的日子,他一个过来人过过是没事,可万不能让他的小哥们再跟着自己过一次了。
  可这2002年,2002年……
  到底有什么正经出路能让没身份证明,也没本金的自己暂时能一下子摆脱眼前的困境呢?
  因着这个缘故,一想到自己待会儿又得让小孩和自己分开,可能还短时间没办法正常见面的梁生也怪费脑筋的。
  可就在他正这般在脑海中没边没际地瞎琢磨着,那头张老太太已经和善地把两碗豆腐花放他们俩面前。
  而肚子就差没放声歌唱的小梁声当下没忍住就吞了口口水,同时还不忘抬头略有些不安地看了面前的梁生一眼。
  “吃啊,看我干什么,吃不饱再给你炸两根油条,再不饱咱们就去吃两套面窝,可不许饿着肚子啊,想吃多少吃多少……”
  这么随口招呼着,梁生自己便忍不住在心里有些感慨起来,他心想这回来一趟真是好啊,虽然这日子暂时还是有点穷酸相,但至少也能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了。
  以前吃颗糖都吃不起的那种苦日子以后可不能让他家小声声再过了。
  不说什么顿顿山珍海味吧,将来总得想办法把这半年来一点没跟上的营养给赶紧跟上来。
  而一听到梁生这话,当下又感动的不得了的小孩儿也是红了眼睛,低头瞧了眼碗里雪白的豆腐花便赶紧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尝了一口。
  “好吃……呜呜!!哥你,你也快吃!不然凉了!”
  嘴里被烫的不断地哈着气,小梁声的眉眼周正,唇红齿白的,就连粗鲁的吃东西的样子都看着让人心疼。
  闻言又有点想笑的梁生在一旁看着这小孩吃的香甜也是不想去打断,只把自己面前的面窝拆了大半个又丢给填进这小崽子的胃里。
  恰也在这时,一向耳朵挺尖,又长着同一对耳朵的大小哥俩却是忽然一块听到旁边那桌有两个也坐下过早的本地工人开始边大口吃早点边唠起嗑来。
  也是接下来这一番说来时机也巧的对话,把打从刚刚起就一直在琢磨着自接下来究竟该何去何从的大梁生的双眼给一下子悄悄点亮了。
  ——因为,他如同狐狸一样狡诈灵敏的鼻子尖,好像已经轻轻嗅到了自己也许马上就要幸运地发上一笔小财的美妙味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
  ①这章开始,本文的主线基本已经全部变了,主角和上一个版本的配角还是会出场,但是剧情就是完全不一样了。
  ②因为相当于完全重写一个版本,所以强迫症的我写的速度会时快时满,但放心,尽量不坑。
  ③再强调一遍,这是篇自攻自受文,自攻自受的意思就是两个主角要谈恋爱,不喜欢的没关系哈,咱们下篇再约么么。
  ④我写文一投入就会定语很长,不要提醒我这件事,提醒我也改不了,对不住大家。
  ⑤没啥了,明天不知道有没有,看我下班之后写多少吧,我尽量日更,爱你们,啾咪。


第6章 六
  梁生的亲生父亲梁沛,五十年代末生人的地道Y市人。
  八/九十年代,他和妻子陈慧芳经当时共同的工厂车间主任介绍相识,完婚,婚后两年生了梁声。
  梁沛性格憨厚,为人老实沉默。
  和大多数本地男人一样,虽说在外头挣钱的本事不能讲有多大了去,却也懂得心疼和维护家人。
  在被熟人坑害不得已入狱之前,基本也算得上那个年代的顾家好男人一枚了。
  可和性格保守温吞的丈夫截然不同,梁生的亲妈陈慧芳还未出嫁时,便是个厂里不少人都知道的泼辣厉害姑娘。
  听说,她最开始与梁沛处对象的时候,其实是不太受婆家喜欢的。
  当年梁家的亲戚摆明了不想找个家里不富裕,只有农村户口的姑娘,还明确表示梁沛要是执意要娶陈慧芳,就不要再进梁家的门了。
  那会儿陈慧芳知道这事,竟也没当面上门扯头发撒泼找事,只让娘家人赶紧张罗着帮自己找木匠打了三口樟木带锁的大箱子,又专门托那会儿的介绍人给梁家那边的亲戚带了这么一句话。
  她说,我家虽然穷,又是乡下户口,但我手有脚,我和老三一定能过得好,这三口大箱子就是我全部嫁妆,别看它现在里头空着,可早晚我和老三会用黄金和钞票把它填满,娶了我便是他梁沛三世修来的福气,不信你们都擦亮眼睛等着看吧。
  因着这句话,这位远近闻名的泼辣姑娘陈慧芳日后真就赌着这一口气,带着这三口大木箱子大摇大摆地嫁给了老实人梁沛。
  婚后两人一个继续在厂里上班,一个辞工在家做小卖部和农副产品批发。
  没两年,还真就赶上八十年代沿江城市贸易开始成熟,让两口子的小日子都跟着上了一个档次。
  那会儿梁沛因表现良好,接了老师傅的班升了车间干部,再加上属于技术工种,端的就是那只稳稳的铁饭碗。
  陈慧芳脑子灵,算账快,性格豪爽,攒了不少人脉,在外头做什么小生意基本都是不带亏的。
  搞得当时不少眼红的不行的街坊四邻都私下议论,三棍子打不出闷屁的梁老三真还娶了个万分厉害的‘陈熙凤’回家,眼下日子是风光的不行,可也不知道以后这日子究竟是福是祸哟。
  左邻右舍口中这话当时听是着有点酸,但结合之后陆陆续续发生的某些事其实也不无道理。
  至少这男主内女主外,分工也并不明确的家庭,在民风淳朴保守的上个世纪其实并不多见。
  后来性格脾气方面不太合适,家庭理念也天差地别的梁沛和陈慧芳确实也没能恩爱融洽地将这段短暂的婚姻走到白头。
  头脑简单,一喝酒就容易相信人鬼话的梁沛为了所谓的‘哥们义气’锒铛入狱,最后在牢里死的不明不白。
  为自己拼了一辈子的陈慧芳见此情形干脆心一横,将唯一的儿子一丢就这么只顾自己地跑了。
  而这个大多数时候,在外人眼里确实对所有人也挺心狠的女人最后留给年幼的梁生的,就是这么一句绝情到和他干脆撇清一切的话。
  “妈生了你,就不欠你的了,养大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事,其余的人都再也管不着了,你小的时候我不养你,我老了也不要你养,不管以后你是吃香的还是喝辣的,咱们的母子缘分今天就到这儿,小白眼狼,往后你可要好好活下去啊,妈,这可就走了。”
  这种话,一般当爹当妈的,还真不一定能对自己的孩子说的出口。
  可他亲妈陈慧芳愣是能做到头也不回地真就这么走了,后半生竟也再也没回家乡看过他一次。
  所以后来梁生闲着无聊也琢磨过,自己刚学坏那会儿一次性展露出来的那副狼心狗肺,又躁动不安分的性格是不是从某种程度上还就是遗传了他那个亲妈的。
  不过甭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不是来自于他妈陈慧芳的遗传。
  走南闯北跑社会那么多年的梁生倒是一直都有着自己独一套的,甚至敏锐于常人的观察力。
  至少,就拿刚刚他和小梁声身后的那两个六厂工人随口发生的那段对话的这事来说,他的鼻尖边上还是第一时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了。
  “诶,听说没有,早上新闻里刚讲的事,咱们隔壁的四个县包括昌平渔村都要被整体取消,马上要合并整改成一个大的昌州区……”
  “听说是听说……可这事又和我们这帮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取消四县和合并昌州区?
  原来这两件事,竟也是02年这时候发生的?
  不过昌平渔村这地方怎么听着那么耳熟……自己是不是在哪儿听说过?好像就是在……那时候?
  脑子里模模糊糊地起了这么个念头,不动声色竖起耳朵的梁生一方面对这事真的有那么一点印象,另一方面也撇了眼他家埋头苦吃的小贪吃鬼,才往后挪了挪菜市场早点铺的凳子。
  他能看出这两个工人其中有一个似乎并非本地,打扮也大体就是在这附近一带厂里帮忙跑业务,会放在嘴上随口聊的肯定都是最近这两天的见闻。
  而身后那位端着碗烫手的白粥酱菜在埋头喝的工人大哥似乎也没察觉,只抹抹油腻腻的嘴,就提高点声音继续先前的话题并开始大方地科普道,
  “怎么没关系,昌平靠江,听说为了今后能顺利往咱们这儿吸收移民,现在沿江地带村子旁的野滩上都在陆陆续续炸坝呢,大部分渔民们拿了政府的钱早举家搬走了,现在四面封起来的村子没几个人了,野滩上还炸满了水抽干之后跳上来的‘海肺’,我听我昌平那边的老表说,现在正是六月份,那炸上岸的‘海肺’死了之后味道又大,丢在岸上真是难闻死了……”
  “‘海肺’,那‘海肺’又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一种鱼,离这儿更南方点的人特别爱吃这口,价格也卖的很贵,样子看着倒是肥美,倒算正经江鲜,血里却是有剧毒的,早几年吃死过咱们这儿的渔民,所以咱们本地除了昌平渔村的人都不敢吃这个东西,拿上来也没人要。”
  “……”
  “可现在只能几百上千只野生的都趴在那儿活活等死发臭啊,摆在昌平本地的摊上一两块一斤的卖啊都卖不出去,那边沿江打渔的可都要急死了啊,但现在旁边大路都炸坝呢,路两边根本找不到正经鱼贩愿意冒险开车过去,只能这么一条条活活臭在岸上,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啦……”
  “……哦,那倒是,但这也没法呀,”
  你说说,这事麻不麻烦……”
  这无奈抱怨的工人大哥这么一说,暗自偷听的梁生的脸上也是飞快一挑眉,更因‘海肺’二字而表情一瞬间面露思索。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多少年前的某段记忆里,的确有关于昌平渔村因为合并区县,而彻底没了的这么一茬。
  而如果说旁人不知道如今的昌平渔村里头究竟是什么情况,自己这么个从未来再次回到过去的人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02年,02年中旬,昌平区正式成立后,Y市‘海肺’高价风波。
  原来等在他面前的是这个,他刚刚居然忘了这个?
  可……这谁又能提前想到,老天爷给自己回到过去之后第一件礼物竟在这里等着他呢?
  这么一想,明明一切都八字没一撇,脑子里却已经彻底活络开的混混梁同志心里也是一热,就差没拍桌子给自己这好运气立马喝个彩鼓个掌了。
  等好不容易压住胸腔里的些许兴奋往外呼了口气,梁生这脸上的表情也是挺藏不住的,就差没立刻抱起自家小声声抛两下,一起先提前庆祝一下了。
  而并不清楚自家奇怪的‘带头大哥’这是在憋着口气瞎高兴什么,只跟着听到了先前那两个工人的对话。
  背着卡通书包蹲在一旁的小声声同学刚要疑惑地问上一句,飞龙哥你没事吧,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啊。
  他就见自家‘带头大哥’先是起身去和旁边那卖豆腐脑的张老太太礼貌借了个算账用的计算器回来,又在招手示意他从书包找只纸笔出来才坐下来笑着搓搓手道,
  “嘿,宝贝儿,坐过来一点,让哥来先考考你道数学题,你把作业本后面撕张纸下来给我……”
  “出题?”
  “对!交给你个重要任务!给哥算算账!”
  自家飞龙哥都这么说了,表情怯生生的小梁声虽然明显有点不自信,之后还是当下就答应了。
  可他数学不好,对出题这事先天性就有点紧张,心里也有点怕在自家小飞龙面前算错了,等会儿再被看出来会丢脸了。
  他不知道自家飞龙哥的数学其实打小也不好,更不知道他俩的数学基本是差的一模一样,简直可以说是和双胞胎似的了。
  结果这俩数学贼差,刚刚通过砸包子铺和一起吃早点等行为,而建立了崭新的‘兄弟情义’的一大一小眼下这么凑在一块,竟也像模像样的就随着接下来的对话,在那作业本后面就涂涂改改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小流氓梁生先生完全展现了他日后时常无理由‘剥削’小孩子的天赋。
  老实孩子声声被他使唤的一愣一愣的,还得认真又仔细地给他一点点算着纸上对孩子来说复杂的不行的数学题。
  不过一板一眼的小声声同学皱眉埋头算账的样子还真有点小知识分子的感觉,梁生在一旁看着怪有意思的,一边偷乐一边还抽空给他加油鼓劲。
  等两人差不多算花了半张纸,累的额头上都有点汗的小梁声才勉强呼了口气,又摁了下手里写秃了的自动铅笔有点犯嘀咕地开口道,
  “诶,这题出的好奇怪啊,我们平时书本上都是些往池子里放水,还有小明和小红比赛跑的题……这个题居然是买鱼和卖鱼,还要算那么多成本费,人力费,什么什么费,但我们老师教过我们用过这个计算方法的,我上课听的很认真,都给一一记下来了……”
  “哦,那你算的怎么样?你觉得咱们这笔买卖有大赚头吗?”
  梁生没忍住笑着又问。
  “有好像是有……额,不过,飞龙哥,原来你是要跟人出去做买卖呀,那,那你现在身上究竟……有多少本金呀?我们老师说了,在这个括号前面还是得加上本金的呀……”
  “嗯?哥没有本金,你就先在那个地方给我画个圈吧。”
  “哦……没有本金,画个圈圈……啊?没有本金?那,那你飞龙哥……到时候要怎么做买卖呀?”
  “嘿,声声,这世上最快发大财,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我不,不知道……”
  即便是压根没长大,也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孩子,这一秒茫然地抬起头小梁声却还是觉得年轻男人口中的话有点疑惑古怪甚至不可思议。
  偏偏放/浪形骸惯了的梁生同志本人却并不以为意,只神秘兮兮地拿手指刮了下他的鼻子,又冲自己可爱的小哥们眨了下眼睛这才翘起嘴角缓缓开口道,
  “……是能原本把根本不值钱的东西忽然一下子都变成值钱东西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篇文越写下去越会暴露了我平时喜欢看《农广天下》的事实【。】
  嗯,土味老羊就是我,反正也没啥人看,我就放飞自我好了……


第7章 七
  梁生这神秘兮兮的一嘚瑟又一保密。
  除了他自己,显然没人能清楚他接下来究竟想做些什么,脑子又在算计什么小九九了。
  关于02年‘海肺’风潮和昌平渔村合并接下来具体会如何的秘密都被他暂时压下。
  只等装神弄鬼地将自家小孩作业本后面那张涂花了的纸撕下来反复看了,他的嘴边才暗自露出了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痕迹。
  皱着眉的小梁声见状心里其实也是有点犯嘀咕的。
  但仔细想想自家飞龙哥既然本事这么大,没道理会担心这点小问题,之后也就无条件地跟着傻乎乎支持他了。
  梁生见状也挺开心的,毕竟以前他甭管想做什么,都从没人肯相信他是出于善意。
  在狐朋狗友眼里,他早就是块烂泥了,就算想使劲爬也根本难以爬出圈去。
  在外人眼里,他是垃圾,他是混混,他是社会底层最无可救药的渣滓。
  所以无论他说什么,或是想干些什么,总是会被人当成是他卑鄙下作到只想自保的手段。
  可谁想到回到过去来之后,自己的身后却是多了一个自己不管干嘛,都能被全身心崇拜和信任,还愿意相信他是个好人的小家伙。
  这不得不说,很让他那颗从小到大也蛮缺爱的内心得到不少温暖和鼓励。
  再一想,自己往后的一切原本也都是要朝着养大,养胖这小家伙的美好目标迈去的。
  本来自信心还没打的梁生这心里也莫名多了不少干劲。
  而考虑到他眼下在心里盘算这事在真正的得到落实之前,本来也不适合四处和人大肆宣扬。
  所以最终他只心情不错地又和自家小声声联络几句感情,就打算先把这和自己一道吃饱喝足的小子,给送回去好好上学,一切等下次兄弟二人碰头再说。
  可谁料到,他这还没带着自家乖乖牵着他手不放的小孩起身从早点摊上站起来,那头却是忽然因为一桩芝麻大点的小事闹了起来。
  伴着张老太的呼救,梁生一转过头便见边上一桌有两个小年轻在那儿大喊大叫着什么,说着说着还一副撒野的样子要把四周围的桌子都掀掉的样子了。
  “老太!你看看!你快来看看!!你们家这豆花里面有死苍蝇啊!!我哥们儿刚刚都吃到了啊!你说说这怎么办吧!这肯定是要进医院了啊!你说说怎么办吧!!准备赔偿多少钱啊!!”
  “这……这不可能的啊……”
  “怎么不可能!!你他妈这是不承认是吧!是不想赔钱是吧?你今天不赔个十万块钱给我们拍片子看病我们就掀了你这摊子!”
  一副小流氓标准的口吻,这两小子大呼小叫地指着豆腐花里漂着的那只也不知道哪来的死苍蝇端的是一脸的无赖下三滥,张老太太一见这情形就愣住了。
  尽管心里清楚自己怕是遇上讹钱的了,却只能低着头惨白着脸什么也不好说。
  边上的各种小摊主见状也大多都不敢吭声。
  毕竟大家以后都要开门做生意了,得罪了这种混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也要来一回这样的死苍蝇赔偿的闹剧。
  而仗着自己年轻力壮这俩光天化日就出来勒索老年人的小混混也是皮厚。
  先是把想拦着他们的张老太太给恶狠狠推开了,接着把豆腐花摊子的小车给踹倒了,脚踩着凳子就叫骂上了。
  “来啊!都来看看啊!这豆腐花里可是有死苍蝇的!这老太婆是成心要吃死大家啊!!大家下次可千万别来这家了啊,吃完准没命——啊!我的妈!!烫死我了!”
  话没说完就被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花给浇了一头一脸,那叫骂着的小混混当时就像杀猪似的惨叫了一声,痛的捂着自己的脸就哀嚎了起来。
  他的同伙见状一愣,眉毛一立便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孙子敢上来找事。
  可是还没等他转头,他的后背便挨了堪称凶残的一脚。
  接着,就见有个人把他的脑袋摁在桌子上和砸核桃似的撞了一下,随后便有只手劲很大的手死揪住他的头皮,用一种和他们方才讹人时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无赖语调慢条斯理开口道,
  “哟,这是哪条道上的兄弟啊,死苍蝇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啊,不过这年轻人补充点胶原蛋白这不是挺好嘛,人家大妈一片好意你们怎么不懂呢呢?还敢动手,呵,人老大妈经得起你们推吗?要不就先赔个五万让我们去医院拍个片子吧,好不好啊?”
  ……
  当了半辈子小流氓的流氓祖宗梁生人生头一次充当了回正面人物。
  虽然用的方法有些欠缺妥当,但还是成功把张老太太这经济损失给降到最小了。
  毕竟这借个由头就开始装疯卖傻地勒索人,曾几何时都是他的拿手绝活之一。
  这种只敢在菜市场附近欺负欺负老年人的缺德玩意儿他还真不怕,他有胆子敢再上门报复。
  加上梁生这一出手就差点没把这小混混的脑袋给直接开了瓢,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混混求饶都来不及,就差没跪在地上喊一声大哥。
  对于这种水准的小弟,梁生自然是不屑于收的。
  以前吉庆街拜大哥那都是看身手讲江湖道义的,哪会要这种不入流的瘪三。
  再说他这趟可是回来好好做人的,可不能再走之前的老路,所以当下便一人给了一嘴巴以作警告,又眯眼记了下他俩的特征就挥挥手就让这两人滚了。
  张老太太得了梁生这帮助自然是感激的都快哭出来了。
  她年纪大了又没个孩子自然对这种事是害怕的很,对于刚刚这小伙子乐意帮助自己的行为,于老太太而言已经是别样的恩情。
  而闻言的梁生倒是挺淡定地一乐,随手指了指身边的小孩又指了指自己道,
  “别客气啊老姨,我们哥俩都是吃您的豆花长这么大呢,这都是您的功劳啊,您现在身体好吗?可别怕这些的乱七八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叫梁,额不,我叫飞龙,就住这儿附近……”
  “诶,好,还能做好多年了,尽管来吃,谢谢,谢谢你啊孩子……”
  老太太攥着他的手道了半天谢,前资深流氓梁生同志活这么大头一回被人民群众这么爱戴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可他所不知道的是,刚刚他一时兴起见义勇为的一幕已经深深地震撼了在一旁的小梁声同学。
  毕竟在这个半大孩子看来,能轻而易举地将两个大坏人打倒在地的梁生已经是他生平所及最了不起,最值得他尊敬的男人。
  而这种情绪一旦在年幼的心里扎根,这以后要再拔除似乎就有些难了。
  “飞……飞龙哥!”
  “嗯,怎么了?”
  没想到忽然会被叫一声,所以挑挑眉的梁生一顿,一低下头他便看到这幼年的自己正用一种发着光的眼神盯着自己。
  那眼神没由来的让梁生有些愣神,让他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小孩似乎比刚刚要亲近些他了。
  他没搞明白这忽如其来的飞速情感进展是怎么回事。
  而很快一,头雾水的梁生便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另一双小手给轻轻握住了,同时来了这么一句让他差点没笑喷的话。
  “你……你真厉害!你居然又行侠仗义了!我就知道,你果然是大侠中的大侠!”
  嚯,看来刚刚这见义勇为还真值了,哈哈。
  ……
  梁生和小孩儿正在外头吃早点的那会儿功夫,小巷里却是因为他们而炸开了锅。
  原来,那早点摊的胖大嫂好不容易收拾好了自家的烂摊子。
  回过头一看,才恍惚地想起来本该有个孩子站在那儿,此刻却是真的没了踪影。
  她原本以为是小孩自己贪玩出去耍了,因此也没在意,可是一直等到中午十一点多,她快收摊了回家吃午饭时,孩子还没回来。
  这下,这叽叽喳喳的女人也有点急了,连忙托人就去把收养着梁声的张家人给找了过来。
  “声声丢了?怎么就丢了?”
  惊讶地反问了一句,身材纤细,一身柳条绿荷叶裙的苗条女人脸色苍白地拽住面前的早点摊主,一边说着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嫂子,你给我好好想想,声声究竟到哪儿去了?那孩子连话都不和人多说。怎么就不见了呢?你好好想想成吗……老张不是说让你看着的吗?您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刘秀啊,这事我也没办法啊!张校长是让我看着声声的,可是我这不还有自己的事要忙吗?我还要做生意,难不成还替你们看着孩子?”
  像是生怕沾染上麻烦似的猛地挣脱开女人的手,早点摊的胖女人用手指着自己被砸的乱七八糟的摊位,一脸头大地瞪着眼睛开口道,
  “现在外头拐子多,谁知道会怎么着呢!刘秀你也别急了,先报个警,真要是那小子没了也就没了,你们家照顾着他也不是义务,何必这么伤心难过呢……”
  “是呀,秀啊,您家里也不容易,张校长和你现在都没孩子,何必为了别人家的孩子操心受罪呢……”
  “对呀,你别急了,说不定一会儿小孩自己就回来了,多大的事啊……”
  见刘秀的脸色难看,周围的街坊邻居纷纷出言安慰。
  可是说来说去不过是些刺耳的刻薄话,明面上在说这件事,话里面都在讽刺刘秀到现在都生不出孩子,只能把别人的野种领回家养。
  沉默着握紧手掌,脸皮薄,性子软的刘秀低着头听着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心里头的苦涩味道越来越重。
  可眼看着,她的眼睛泛红就要淌下泪来,一个街坊的惊呼却引得所有人朝巷口看了过去。
  “诶,这不是声声吗?声声你跑去哪儿啦?”
  一听见这话下意识地抬起头,刘秀一对上那从人堆里钻出来的小孩,脸色迅速阴沉下来,上去将他拽住,发怒看了他好久,才哑着声音地问道,
  “你到哪里去了……声声!”
  闻言一愣,自顾自跑去上学,这会儿才下课回来吃午饭的小孩想起梁声先前对自己的有些话,一时间低着头没吭声,好半响,他才吞吞吐吐道,
  “……是我不对,我错了。”
  “你知道错了?你哪里错了?”
  “我也不知道我哪里错了……”
  被这不像样的回答气的揪起眉,刘秀阴着脸抬起手,停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手掌语气很冷地道,
  “我不是你妈妈,所以我没资格打你!你明白自己错处就好!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不然,你只能和你的父母一样,做一个品格恶劣的人,被所有人笑话看不……”
  “坏人的种就只能做坏事吗?”
  垂着肩头,瘦瘦小小的孩子低着头打断刘秀的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巷子里的所有人的听见。
  小巷里站着的看热闹的大多没想到这平日里都闷葫芦样儿孩子会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话,一个个反而有些傻眼。
  而显然,刘秀也没想到他这次居然会回嘴。
  所以顿感自己又丢了一次打人的女人当时便是一怒,在更用力地拉住小孩的手后,面露恼火,脸都气红了的女人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你这个孩子给我再说一遍!”
  “……你们每个人都和我这么说,说的我自己都快觉得我一定会变成一个坏人了,可我既没有杀人也没有放火,我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这么说我……”
  眼睛红红,看皱着眉的小孩这般说着,声音却意外地很执着很坚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巷里里外外的人都用各形各色的异样眼神暗暗地朝这里看。
  这些人,每一个他曾经都记着他们暗地里羞辱嘲笑自己时候的语气和嘴脸。
  而这么想着,不自觉咬了咬牙,待将猛然间愤怒起来的眼神对准那些看热闹的人后。
  与此同时,怒而握着拳头,大声张口喊叫起来的孩子的脑海中却也不断地回想着之前他家飞龙哥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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