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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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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做不好就不去做,我不想那样……我一点都不想那样……我是可以的……我是可以的……”
……
“求你相信我,就算是世上只有一个人相信我,我也一定能为你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补了下昨天的,6000。
我当年读书的时候,这番话是我老师对我说的,所以说自信还是最关键吧,压力也分正面和负面,至少来自大梁生的压力对小梁声来说很重要。
下面不丧了,俺们小声声可是以后可是XXXXXXXXXXXX(哈哈哈不剧透了~~)
第26章 六
因为这个小插曲的缘故,兄弟俩这一晚的交谈一直到后半夜才结束。
说起来,自打回家以来,两个人真还是头一次当着彼此的面倾诉那么的真心话。
头顶亮着刺眼白炽灯的小屋里,大的这个默默听着,小的这个轻轻说着,一时间这互相交流的气氛倒也不算差。
可这□□月底的天到底是热的让人呆不住,加上四周围蚊子虫子也多。
所以这一大一小两个坦诚相见的男子汉到最后还是先用家里的水龙头冲了个凉,之后才以一种还蛮默契的姿态,在屋里的小铁丝床上舒服地躺下相互挨着谈起了心。
这里面有关于小梁声学习方面的,也有关于和老师同学相处方面的,基本上都是些这个年龄段孩子都会遇到的问题。
大的这个也时不时态度稍微正经地给他出谋划策了一番,算是用自己的人生经验小小地帮助了这个幼年版的自己。
不过关于上学读书和提高成绩上的事,梁生这个基本没一点经验的半文盲能给的建议的本也有限。
所以他也和面前的小梁声认认真真地商量着,要是等接下来昌平那边生意的事暂时结束了,自己就托人在附近大学城之类的给自家小声找个合适的补课老师。
虽然照理来说,这今年才上刚初中就找专门的补习老师提高学习成绩怎么说都有点为时过早了。
可小梁声本就不是一般孩子,他在学习和读书上这回事上本身是有强烈且主动的诉求的。
这不说百年难遇吧,在任何一个同龄人身上也可以说是很少见了,所以神情略显无奈的梁生自然也不得不满足他这个要求。
“要是接下来真给你找了个周末专门上课的补习老师,周六周日你就没有太多休息时间了,初中高中这几年,别的孩子都可以有时间在外面随便疯随便玩,但你就得老老实实地在家坐着天天准备考试,做练习题,没一点空余休息的时间,你真愿意?”
“嗯,愿意。”
“不去游泳馆玩?不和同学出去玩?不能看动画片?就只是每天关在家里埋头看书学习,这些你都受得了?”
“嗯,受得了。”
这么斩钉截铁的回答和坚定固执的眼神,一时间还真让梁生心疼的不行。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么满足了他的要求,彻底剥夺了小梁声正常童年的行为实在是挺心狠,一方面他又觉得如果不满足他此刻认真的要求或许才是真正的残忍。
【……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做到的……你要相信我,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喜欢上学……很喜欢……上课……我很想留在学校里……】
【为什么……一样的米饭偏偏生出一样的人,我一点……都不相信这句话……】
【因为做不好就不去做,我不想那样……我一点都不想那样……我是可以的……我是可以的……】
【求你相信我,就是世上只有一个人相信我,我也一定能为你做到……】
这些本不该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估计都得跟着一块难受,伤心。
这世上总有人过着好日子还整日荒唐地不知道珍惜,也总有人日思夜想地都希望着从泥潭中努力地挣脱出来。
而心想着或许这世上真是个人有个人的命运,闭了闭眼睛内心彻底释然了的梁生想了想还是侧身抱住身旁浑身上下软乎乎,还带着股奶气的小孩,又显得既欣慰又感慨地刮了刮他的鼻子笑笑道,
“成,我家声声喜欢上学读书,那就再好不过了,哥这回一定不省钱,不小气,给你找咱们市最好的老师,别说是二百块一节课,就是三百四百一节课咱们也得你的成绩彻底提高上去,咱们就不和其他喜欢瞎胡闹的孩子一样,咱们就在家专心学习,但咱们说好啊,这次这事后,你也得答应我,以后什么事都不许憋在心里了,有什么都和哥实话实说说,好不好?”
“……”
脸上笑眯眯的年轻男人这话把小梁声弄得沉默。
他幼小敏感还未长大的心里有点酸涩憋闷,但更多的是一种温暖和坚定的安全感。
他知道男人理解他,明白他,也深深地纵容着他。
也是这种亲人般融于骨血的爱才让他可以这么任性地躲在他的身后,做一个无所畏惧的孩子。
永远支撑着他,保护着他,像一棵已经长成的茂密大树一样挡在他的头顶,爱着他。
“……谢谢你……哥。”
“喂喂,臭小子,兄弟俩说什么谢,你又忘了我也叫梁声了吗?”
这么一番玩笑般的交谈过后,两个人自河西那件事之后的心结仿佛就这么被彻底瓦解了。
小声声同学像个郁闷的小奶狗似的躲在自家哥哥的怀里一股脑地倾诉着这些天的不开心,顺带还提了下那天自家在班里和同学犯错误打架的事。
而与一般孩子又有点不太一样的是,他家小声同学在这种事上的思考方式似乎也透着股比牛还可怕的倔强劲头。
搞得今晚和他聊开心了的梁生一边听他趴在自己旁边和小唐僧似的地念叨一边都有点忍不住偷乐起来。
“所以,搞了半天,昨晚你在家一个人折腾那么久还把手给砸了,就是想把这个摔坏了的文具盒给修好,然后还给和你闹矛盾的那个同学是吗?”
“……嗯。”
身子往他这边亲昵地侧着,小手指还被自家哥哥重新包扎了一番的小孩皱着眉别别扭扭地点点头答。
“为什么想和他道歉?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和别人多说什么吗?”
“……”
“难道,这个小同学对你来说,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个问题令小梁声一下子沉默了,大概是这真的是个令他有点纠结的问题,所以他明显思索了一下。
“哈哈,你可别告诉我,那个和你打起来的同学其实还是个小女生吧?长的是不是特漂亮?”
脑子里忽然就窜出来个想法,梁生这个死不正经的说着说着就忽然笑了起来。
“……才不是。”
一听他又开始胡闹逗自己开心了,赶紧出声否认了一句小梁声顿时也有点不开心。
但看自家臭流氓亲哥明显不信,还哈哈大笑起来他也有点无可奈何,随后才干巴巴,但还蛮心事重重地皱眉解释起来。
“其实开学那天,就只有他一个人和我主动打招呼。”
“……”
“他问我是不是六小八班的,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因为回答了,就说明彼此是要做朋友了,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和一个人做朋友。”
“……”
“我以前没有朋友,六小的老师同学都知道我爸爸被枪毙的事,所以都不愿意和我做朋友,我也不知道怎么交朋友,可能交朋友是件很难的事吧,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做好。”
“……”
“那天我自己心情不好,和他打了架,但后来我看出来了,他很在乎这个文具盒,我不能随便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还不道歉,这跟我和他之间原来的那些矛盾没关系。”
“……”
“明知道自己做的不对,还闯了祸不承认,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卑鄙,也很可耻。”
这番话还真不像这个最近越发性格深沉早熟了不少小家伙平时会主动和自己说的。
但梁生再仔细想想,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确实也是这么倔得很。
总是坚持着小孩子般的原则,总是坚持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正义,就像个小傻瓜似的,心里满载着人间最光明最无畏的东西。
不过……这感觉倒也不坏。
而再一想,既然自家宝贝儿现在都觉得对不住人家,他眼下也都和那打架的小子这么有缘分了。
梁生心里便琢磨着,还不如就趁着这次这个事找个机会,让这两个原本就在一个班上的孩子干脆一笑名恩仇,做个平时一块玩的好朋友算了。
毕竟当年他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不是心里也特别渴望能交个玩得来的朋友吗?
像他上辈子玩的最铁最铁的铁子林小二其实就是这个年纪和他意外结识,从此一块成为祸害八方的新四害的。
只可惜,上辈子他作为小屁孩第一次遇上林小二同志的具体时间点,他如今的脑子里已经不大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不然早些时候,他也不会人都重新活过来了,都不去找自己这位命里最关系不错的难兄难弟叙叙旧。
眼下他一朝回来终于改变了自己曾经的命运的轨迹,也不知道那半辈子都不学好的小子还哪儿儿过苦日子呢。
不过林小二,林小二。
诶,说起来,自己叫了他那么多年小二,他叫了自己那么年的铁子,这王八蛋的真名到底叫什么来着?
林……林,诶,好像还是个文绉绉的生僻字,可到底叫林……林,林什么来着?
这么一想,梁生这脑子里就使劲琢磨开了,但有时候人这记性也怪奇怪的,越是有些事就在脑袋边上的事,越是死活想不起来。
可结果,他这边念头刚冒出来,下一秒好死不死的,他家小声声同学就在他旁边很凑巧地皱眉嘀咕了一句。
“而且如果林侗是个女生,也是那种很邋遢很心理变态的女生,这两天他每次看见我,都翻着白眼故意冲我吐口水,我准备明天早上把修好的文具盒一次性还给他,就这辈子再也不和这种人说话了。”
“……”
这一句话就和个炸雷似的,可把梁生这家伙沉睡许久的记忆都给彻底唤醒了。
他目瞪口呆地心想着,对啊,林侗,林侗,这他妈就不是自己那……那那那个谁吗!?
林侗,何许人也?
真要是说起来,那梁生同志可真是能说上三天三夜。
因为上辈子他和这王八蛋的孽缘真要是追溯起来,差不多还真就是从这个年纪说起的。
当初在这个时候的梁生已经是个苦逼的辍学儿童,而他上辈子遇到的那个大傻/逼林侗,当时也明显正和他处于差不多的境遇中。
梁生现在只隐约记得那仿佛是个夏天,他爬墙跑到一中去偷看别人上课,然后就遇到了个这么个借着上厕所,准备一个人逃学出来看录像的祸害。
这祸害当时自称自己是一中的,但从头到脚却愣是没有一点一中学子的优秀风范。
不仅十几岁就会和成年人一样在外面抽烟逃课了,还和梁生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流氓。
因为当时还算投缘,他俩便学着江湖上的规矩勉强认彼此做了个朋友。
后来两三年里,梁生每次在有机会见到这货,他都在仿佛地离一个标准的好学生越来越远。
这听上去好像有点可悲,但有时候现实生活里恰恰也是如此。
老人家都说,学坏容易学好难,才三年没到的工夫,一个好端端的正常小孩就能变成一个吃喝嫖赌样样都成的小垃圾。
而或许是心里也明白自己的人生其实有一大半算是毁在了自己手上,所以后来两人一块成了坑爹的成年人整天闯社会之后,林小二这苦逼的家伙最多在他耳边醉醺醺地反复嚎的也就是这么一番话。
“铁子,我告诉你啊,你别看我现在过的荒唐,天天花天酒地,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其实……其实哥们儿心里我可后悔了,我小时候读书也聪明,一点都不笨的,门门都是九十分上面啊,老师也是见着我爹妈的面都夸我啊,你家林侗,了不得,以后一定能成个大学生,可为什么我现在就成这样了呢……”
“我也羡慕人家读好大学,做堂堂正正的人啊,毕竟谁会想天生做个垃圾了你说是吧,可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的命啊……生不逢时,自己又不争气,人啊就是这么倒霉,多少次我做梦,躺在那儿我都在想要是我这辈子能再给我一次选择该多好……”
“要是我妈没那么心狠改嫁该多好,要是我爸不做那个傻好人被火车撞成那样该多好,要是那时候我哭着求我奶奶,让她让我留在学校好好读书该多好……说不定后来,我这辈子就不一样了吧?但人生有几次机会可以容人后悔呢……可我真的好后悔啊,铁子,我心里好后悔啊……为什么偏偏咱们的命就倒霉成这样呢?”
爹瘫了,妈改嫁,唯一的一个神经病奶奶给了他一个风雨飘零的家。
因为相似而又同样不幸的家庭状况,所以那个时候的他们当即就一拍即合。
一起偷东西,一起拜大哥,一起泡小妞,一起下馆子,从十六七岁到二十几岁,他们一直都是关系铁的要命的好哥们。
只可惜后来梁生运气不好死的早,林侗除了能给他收个尸想来也做不了更多了。
而想到事后那猴精铁定要哭的断气的模样梁生就乐的不行,可这么想着想着,梁生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轻轻扎了一下。
这么想想也是啊,自己是还活着。
可是还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好友却是真的再也见不到面了。
即使时光倒退,现在这个世界上有个和小梁声相遇了的孩子也叫林侗,可是那也不是自己的那个好哥们,会陪着他一起挨打犯二的林小二了。
曾经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兄弟,一起生一起死,可是这许在少年时的承诺到底是自己先走一步了。
“你他妈疯了啊!!和他们作对你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那小丫头一家是可怜,可我们又算是什么东西?”
“呸!就你是英雄,老子是狗熊,少看不起人了,梁声,你给我记着,不管是什么事你都不许瞒着我!!就算是找死老子也陪你一起找!!你要是有一天先我一步死了!老子就再不认你这个兄弟!听见了没有!”
“铁子……铁子!别死……我求求你医生!救救我兄弟……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吧……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哪怕把我林侗的命拿走,救救我的好兄弟梁声吧……”
“哥?你怎么了?”
“嗯?”
“我刚刚说完林侗的事之后,你好像就忽然不吭声了……而且好像有点难过……”
被身旁的小梁声有点敏锐地皱眉一问,刚刚仿佛有点鼻酸的梁生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发
呆好久了。
内心的那点关于往事的记忆被冲淡,留下的只有今生自己确实还活在2002年的那份刻骨却又恍惚的不真实感。
而强行压了压心底以这种神奇的方式再次知道某个‘鼻涕包’近况的感慨和好笑,半天梁混混同志才眼珠子一转,又心血来潮地冲自家小声声来了这么一句道,
“没有,哥不难过,哥就是一下子有点开心过头了,要是我们家声声能好心帮哥个忙,哥肯定就更开心了……”
“什么忙?”
“从明天开始,和这个林侗小同学努努力争取个做哥们儿,以后他有难,你就帮他,你有难,就让他帮你,他要是死活不乐意和你做朋友,你就悄悄在他耳边说一句话……”
“……什么话?”
一听他这话,本来心里就有点不乐意和那个‘鼻涕包’讲和的小梁声顿时更茫然了,结果梁生这缺德货直接眨眨眼就哈哈大笑起来道,
“你就和他说,林侗,你要是不肯和我做哥们儿,我就把你妈当初其实想生个二胎闺女,所以你小名叫林小二的事情告诉所有人!小二其实是个给小丫头的名字!你三岁以前被你奶奶天天带着上女厕所,五岁还穿学人裙子,你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一句话咱们看着办吧!”
作者有话要说:
冻得鼻涕快掉下来了……【。】
脑子有点浑浊,先补一章,来得及睡前再发一章……来不及明天发。么么大家。
第27章 七
小梁声和小林侗的这场发生在班级内部的小矛盾,最终还是被梁生这个家伙以这样奇怪的方式化解了。
后续他没再更多地以成年人的身份干涉自家这个和林小二同学今生的友情进展。
毕竟交朋友这事有时候其实也讲究个顺其自然,自己一个大把岁数的大人插在中间多过问两个小孩子的事反而不太好。
尤其他也依稀记得这会儿林侗家究竟是个怎么样家庭状况。
他奶奶林桂花的身体各方面虽然目前刚健着,但人瘫在床上的爸爸林爱华对他的整个家庭来说,却是个不小的麻烦。
这种麻烦不仅仅是指这个性格古怪的男人身体上的不便于照顾,还有心理上的各种脆弱暴躁易怒,稍有不适就是一番大折腾。
所以长大了的林侗后来就常和他说起,当年他爹每每大小便失禁在床上,他奶奶给换裤子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会忽然叫的和三岁似的小孩,还在家拼命发疯撞墙,最后在某年大年夜一个人爬到人家汽车底下被轧死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哭?”
“因为觉得羞耻啊。”
“羞耻?”
“哎,铁子,你想想啊,我爸当年都快三十多了,一个本来很正常的男人忽然瘫了,还得让我奶这么大年纪给他天天换裤子,洗尿布,他一个成年人心理上承受的来吗?那肯定不能啊,我以前也想不明白,老觉得他是不是恨我们,天天动不动就拉裤子,还鬼叫鬼叫折磨我和我奶,可后来他大过年钻了人家汽车底,我想想又觉得他这一辈子真的挺可怜的。”
“……”
“谁没有个做人最基本的自尊心啊,能活下去为什么还不好好活呢?他想给自己个了断其实就是怕拖累我和我奶,他的老娘年纪大了,儿子也还小,他活着仿佛就是给家人添麻烦的,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好好活下去的呢,穷人的命被车轮这么随便一碾也就没了,我最后看见他的时候,他被压断了的脖子和脸都是扁的,可说到底,是什么把他逼成这样的呢?”
“……”
“要是他还活着,我好歹可以告诉他一声,爸,咱们为什么偏要死呢,人好死不如赖活着,奶奶就是哪天走了,我也能给您换一辈子裤子,洗一辈子尿布,咱们姓林的都是有骨气的人,不依靠别人也能活着,可想一想,我又不是个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做的瘫子,我怎么能理解我爹他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呢,死了也许对他来说才是真的能轻松点,他早就没有活下去的劲头了……”
这番话梁生真的是记忆犹新了很多年。
他上辈子从没见过自己寻死之前的林爱华,但却清楚地记得林侗说起这段往事时,谈及一个男人失去宝贵的自尊和彻底丧失生活勇气的事。
也因为有这段记忆,这辈子重新回来一次的梁生才觉得自己或许才更应该好好帮帮林侗一家。
帮帮上辈子对他有恩的林奶奶,帮帮他最好兄弟的林侗的老爸林爱华,也帮帮他们走出这生活的重重困境。
即便只是从个人角度出发帮着他们能走出那心灵上的荒芜和困境,重新寻找生活下去的勇气,这也是很好的。
只是这个具体帮忙的方式和方法,相当了解这老林家人脾气的他私心又觉得自己该更仔细琢磨一下,不能操之过急。
所以,当下他只从迂回的角度先给了自家这个对于小孩子来说已经足够多的零用钱,让他时不时就在学校贿赂贿赂林侗那臭小子。
多亲近亲近人家,多赞美赞美人家,也尽量别让他浪的太过,能起到一个互相监督,共同进步的作用就更好了。
两个人要是有空呢,就一块放学做做作业,喝瓶汽水吃点零食之类的,要是往后能混得更熟一点,把这个关于小孩子之间的友情继续延续下去那就更好了。
对于自家亲哥的这个想法,小梁声虽然起初觉得有点别扭,但最后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他没主动问梁生这是因为什么,又为什么非得是林侗,但心里又隐约觉得对方也许是真心希望他在念书的这几年,能有个真正的朋友才会这样的。
所以后来回学校正常上课后,梁声虽然依旧被某个顶着小丫头名字的无聊家伙隔三差五地挑衅。
但他倒也不会主动和对方发生任何冲突,反而是一直默默地谦让起这个很多时候烦的要命的家伙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威震四方的梁拳王吗!拳王!你今天数学作业交了吗!”
“……”
“哇哇哇,梁拳王还故意不理我哈哈,脾气很大嘛,一中第一酷哥就是你吧,人家好怕怕啊,哈哈!”
“……”
这种无聊又吵闹的话,坐在自己座位上低头看书的梁声同学从来不主动搭理他。
林侗这个幼稚的小鬼头几番故意激怒他都没成功,也觉得自己这样的怪没意思的,后来也就讪讪地在心里随便骂了他几句,就收手干脆不玩这套了。
小梁声见他终于玩累了也没吭声,干脆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观察了一下这个和他打过一次架的家伙。
可这不观察倒还好,一仔细起来,小梁声倒觉得自己先前对他那样有点过分了。
因为他发现相比起自己来,林侗这看上去整天很乐观开心的家伙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
如他的草稿纸和文具之类的,梁声就发现他很少会换新的。
铅笔都是两头一块用,用的只剩下一个铅笔头,草稿纸也是一张恨不得写满了才会舍得丢。
平时老师让大家去书店买个练习题回家做,他似乎也经常地买不起,都是鬼鬼祟祟溜去学校门口的书店拿笔抄写下来,再自己拿题回家做。
且不论跑人家书店抄题这个行为本身是不是不太正当,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林侗还是和这个班上的许多人一样考到一样的学校,拥有了相似的起步点。
这排除掉一个人生下来就有的天赋,肯定也是有很多寻常人看不见的努力和刻苦在的。
这让梁声不由得对他了解的深入了些后,甚至是莫名地对他改观了不少。
而他这种态度上的变化放在林侗那边的唯一感觉就是,先前开学的时候,还和他故意装自闭的某个臭小子,好像开始和他有意无意地和他拉关系了。
不仅去食堂吃饭时会端着餐盘忽然一声不吭地坐他对面,体育课跑完步会奇怪地买汽水放他桌上。
有时候两节课下课了,居然还会忽然莫名其妙地主动走到他翘着腿的课桌旁边,对他说出这种诡异的话。
“下课了,你要我下去给你带什么东西吗?”
遵守着自家亲哥指使,所以难得很主动的小梁声开口问。
“诶,不用了,而且您想干嘛,又想猫哭耗子假慈悲找我麻烦啦。”
因为心里发憷,所以有点警惕地退后了点的小林侗答。
“哈哈林妹妹,你别害羞呀,人家梁声也是心里过意不去想关心一下你啊……”
前排的两个班上的小同学听到他们的话瞎起哄了一句,而林侗闻言立马翻了白眼怒骂了一句。
“林妹妹你祖宗,再给我胡说八道我就连你们一块打的满地找牙信不信!”
他这一恼羞成怒,前排两个故意的同学立马转过去一起扑哧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
读书时候这种班级里爱给人取外号的风气也不知道怎么就传起来的,但作为直接受害者,自诩是个老爷们的林侗本人还是有点气的不行。
结果林侗同学不知道的是,做人只有更倒霉没有最倒霉,这不上午才被梁声这个家伙还害的被班里人笑话了。
下午他就遇到了桩更糟心的麻烦,原来,他中午回家帮他奶奶烧午饭的时候,竟然忘了拿了样东西。
这东西说大不小,却是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鼻炎药。
也是这件他平常都不离身的东西,把他一下午上课都弄得魂不舍守的,又是鼻酸又是烦躁,捂着那死活喘不上来气的鼻子连课都快听不进去了。
他心想着自己肯定得回家去拿去,不然得找奶奶送过来,可再一想自家奶奶那个样子要是跑来学校,那待会儿自己还得找人给专门送回去,否则肯定得走丢。
而且这种身体万分不自在的情况下,他的嗓子眼还特别想喝口水。
但好死不死的,他唯一的一个放在学校的杯子今天也给掉家里了,让他厚着脸皮问班上同学借,人家肯定也觉得自己很不卫生。
结果他下完一节课后,他正小可怜似的整个人蜷缩着发着愁呢。
恍惚间他就感觉到有人在后面疑惑地问了句你怎么了,他闭着眼睛也没听清楚是谁,还当是班上的其他同学,所以就病恹恹地回了句,我杯子没带想喝水。
而没过一会儿,那开头问他的身影就跑开了。
再等林侗回过神来,他就感觉有个家伙把一个装满开水,边缘还带着水珠子的杯子给轻轻地放在他桌子上了。
“你先喝我的杯子吧。”
说话的人是梁声,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淡,也似乎是真不介意。
林侗见状有点傻眼,但看到那放在桌子的那个干干净净的杯子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
可他没来得及开口,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担心和紧张什么的梁声就先稍微放小声点打断了他。
“我听别人说,鼻炎是不会传染给人的,所以你现在喝我的杯子也不会不卫生,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我也不渴,你先用着。”
林侗因为小时候生病有很严重的鼻炎,所以才老是流鼻水这事他从没和别人说过。
往常在班里正常上课的时候,他鼻子难受的要死都是举手躲去厕所的,就是怕别人注意到自己,然后歧视自己这个问题。
虽然给他看鼻子的老大夫也和他奶奶说过,鼻炎这种毛病不会通过飞沫之类的传染。
可说到底,会在意这个问题甚至觉得他这个人很不卫生的还是很多的。
而且这鼻炎发作一是不美观,二也是容易被人笑话,尤其鼻炎要开个刀就挺贵的,他家那个条件拿不起这个钱。
加上他这孩子的自尊心比较强,以前还被人因为这个问题被笑话因此自卑过,所以贸贸然一听梁声这么关心他,他整个人都手足无措了。
林侗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其实得了鼻炎的,但左右想想都觉得这事很奇怪还不符合常理。
可这活到这么大头一回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把他弄得结巴了,半天都涨红着脸没吭哧出一一句话,一直到下堂课上课才转过头小声吱了一句,一时间倒真像个羞答答的林妹妹了。
“……谢谢。”
“不用,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这是我哥哥和我说的。”
因为这一句话,彻底解开先前那场矛盾惹下的怨气的小林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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