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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妻的誘惑-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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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可以利用韩玉一下,搭他的顺风车,远走高飞。

想着,她突然很兴奋,终于可以逃走了,彻底的。

耳边传来傲雪和阿布闹玩的笑声。

她的心一揪,痛的几乎不能自抑。

这些人,她要……她要全部割舍,曾经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难道,就这样,当作没有发生过吗?

头一晕,她跌坐在床沿,眼泪唰唰的掉下,胸口疼的不知如何是好,她捂着胸口,抓着衣襟,指节泛白,用力的咬着嘴唇才能压下喉咙里的哭声。

他们……他们是很疼爱她的啊……

只可惜,只可惜这样的家庭,她再也不敢呆了,已经让她的心彻底凉透了。虽然他们很爱她,可是,谁又能保证,在这种“因妻而爱”的家庭,这些兄弟哪天会爱上新妻子?他们会对她像对自己那么好,那样的日子,她要怎么过?她绝对不会过!

他们天生就跟她受到的教育不同!他们违背不了教条,就算不愿意,父母也会为他们娶来橷妻的,天长日久,男人们那么善良温和,慢慢的就会对新妻好的,难道她要一次次承受突然发现丈夫入了新妻房的痛苦吗?

去死吧!

她永远不做妻妾之争。

女人不是只有这点出息,一辈子为了争男人算计别的女人,都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她绝对不是那种愚蠢的女人,活了都白活,她一定要为自己而活,一定。现在没有了牵绊,正好。也许这种安排正好,本来她就不舒服这些丈夫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妻,不过看在他们真的很好她本也愿意不去深究,但是这下,她终于可以摆脱了,有理由让自己去过自己真正的人生。

强忍下眼泪,她不能再犹豫再伤感了,现在不容她有一步的迟疑。

迅速打包好这些手饰,她长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神情温和,然后走出门,下楼。

“珍珠……好了?”傲雪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够自然。

珍珠只装作看不见。“嗯。”应着转头去寻婆婆的影儿,要正常出门,一定要跟婆婆打招呼的,于是她一闪身进了堂屋,这时候,舅舅已经走了,只见婆婆一人在整理那些彩礼。她视而不见的走过去,情绪低落的小声唤了句:“阿妈。”

格伶花一回头,看到珍珠背着包袱,吓了一跳,“珍珠,你这是……”

“阿妈,这几天,我想去牧场呆着,毕竟这事,我在跟前也不舒服。”珍珠装的很小媳妇。“正好我也趁这个机会,给阿布断奶。所以家里,就拜托你了。”

格伶花满眼的愧疚,“唉,真是委屈你了,你这么懂事,真是我的福气。”

“阿妈,那我就走了。”珍珠心里已不再恨,只是无感,现在只为了把戏演好,什么话她都会说。

“嗯,乖。”

从屋里出来,珍珠脸上恢复了明朗的表情,傲雪看到她,迎了上来,“珍珠,不如我送你过去吧,你一人……我不放心。”

“看你,我又不是小孩子,牧场又不远,送什么送,不必了。”珍珠边说边走向厨房,“哎呀,我要带点牛肉干给翔宇吃。”

傲雪虽然心神不定,可看珍珠这般平淡心思清明的,他不能确定珍珠是真是假,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怕暴露疑点,就一直一脸纠结的站在珍珠身后。

珍珠一回身,碰到了他,皱眉,“小样,你又舍不得了是不是?好啦,不要老是跟小朋友一样,嗯?乖。”说着拍了拍他的脸,又凑上去啪叽亲了阿布一口,“好好的跟奶奶在家,不准闹人,知道吗?”说完,不敢迟疑,一扭头就走向屋外,“走啦,去牵马。”

刚走出门,眼泪就掉下来了。

牛棚边,傲雪静静的看着珍珠挑选马匹,他的心开始越跳越快,总觉得不对劲,可是看珍珠行动与平常一样,也只得暗想也许是自己心里有鬼所以在担心。转头看看阿布,他心里又放心了些,有阿布在家,就是牵在珍珠心上的线。

珍珠牵了马,利落的纵身骑上。

阿布一见珍珠骑马要走,咿呀呀的冲珍珠张开双手,要珍珠抱。

珍珠心口闷痛的几乎不能说话,努力的压下那强烈翻涌上来的痛苦,她故意瞪着阿布说:“臭小子,又想跟出去玩,叫叔叔带你去。”

傲雪脸上勉强露出笑,“我一会儿就带他去。”

“嗯,不磨蹲了,不然阿布会闹,我还是赶紧走。”珍珠说着提了提包袱,拽起了马绳,马儿慢慢向外走。

“珍珠……”傲雪心里一紧,快跑着跟上去,“珍珠……我送你去吧……我……然后我再带着阿布回来,好不好?”

珍珠脸色冷了下来,“真啰嗦,不要婆婆妈妈的好不好?我也是好不容易能甩开这小子的,你再跟来跟去的,我到时候又不舍得给他断奶了,知道不?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快带着阿布回家叫他跟曲琮玩,别让他看着我走,会闹人的。”

“……哦。”傲雪无法,只得难舍的看了珍珠一眼,转身,缓慢的向大门走去。

“快回去!”珍珠催促。

“哦……知道了。”

珍珠静静的看他们走了几步,心下不敢多想,扭过头来,长呼了口气,强行让自己不要回头,然后一夹马肚,马儿沿着小路跑了起来。

哒哒哒的马蹄声引起了小阿布的注意,珍珠揪心的听到阿布放声哭闹的声音。

她的手笃然捏紧,几乎要将绳子捏断。

她不回头,绝不。

“驾!”

风,在耳边呼呼的吹着,洗刷着她血淋淋的心。

难道……就这样……就这样走了,从此天各一方吗?

尽量保持着笃定的姿态,虽然已经泪流满面,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不掉泪,那样的话她可以回头和傲雪挥别……其实,又何必挥别。

在他的视线里走远,也许,是很伤人,但是,对她来说,不回头望,心伤会少一些。

也许她很卑鄙,这样骗了傲雪,可是,她还能怎样?

随着……马儿越跑越远,她方才还揪痛的心,也渐渐平缓,压上心上的石头在减轻,仿佛这样走了,情丝也一点点从胸中抽离,不再那么伤感。

过去的一幕幕,就这样轻易的,抛在了身后,真的有点不可思议,可惜一切确定已经面目全非,逃走,总比面对惨不忍睹的画面更好。也只能这样轻易的走,才不会让他感觉到异样,不是吗?如果她再三回头,表现出留恋,傲雪一定会发现的。

所以,只能这样,只能。

然而,回到院中的傲雪心跳更加不紊了,他抱着阿布,已经不知道哄他,只愣愣的回想着方才的一切,虽然……虽然,珍珠是那样的若无其事,和往常一样正常,可是为何,他心口是这样的疼,看着她远走,他是这样的难受……

马儿奔到了一个小路口,珍珠猛的一下拉住了绳子,掉转头来,此时,小村子已在远外,依稀能看到那个家门口,引时,她可以尽情让眼泪流,没有人再能看得见。

静静的,望着。

这里,再也不是自己的家。

在这里,她做饭,洗衣,带孩子,她在这个家生活了两年。现在……要像陌生人一样离去……居然……就是这样的走出他们的生命……

强忍住内心的剧痛,她知道,此时,只够她稍稍留恋一下,绝不能久留。

一咬牙,她转了头,向着与牧场相反的方向,奔去。

“阿妈!阿妈!”傲雪终于不能平息内心的慌乱,奔到屋里,匆匆将阿布塞到阿妈怀里,说了句“我要去追她。”便匆匆跑出了门,直往马棚。

“这孩子……”格伶花皱眉,看着傲雪失急慌忙的背影,心头上,也不由的有点不安了。

珍珠撒了丫子使劲挥动着鞭子,不停的加快马速,她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既断,就要断的彻底。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不能走大路,前面有一片丛林,她直往里奔去,并且一进林子里,就不按道路走,而且绕了弯子,尽量往树木茂密的地方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她知道,她的机会也许只有很短的时间,傲雪回到家,如果感觉不对劲,如果和婆婆说话时有哪一个说漏了嘴,那么,她的谎言就会一击即破,她逃跑的目的就会被曝光,挑掉的机会就极其甚微。

所以,她的心很慌,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恨不得下一刻就跑到集市找到韩玉。韩玉,一切,就拜托你了。

这次,她是非走不可,非走不可!如果真的不幸又被抓到,她宁可一死,维护自己做人的尊严。反正,也许死了后,她又穿别处去过活了,哪儿都比在这好,她也可以将这里的一切忘掉。

耻辱,和痛苦。

快跑!一定要快跑!

跑出这个变态的地方!

原野丛林,像绿色的大海,骑马的女子纵横驰骋,挥舞着马鞭,像一阵疾风,像出笼的飞鸟,渐渐隐没在山林深处。

丛林中草灌葱葱,这是个好地方,虽然这样一来,不是路的路不太好走,马儿的速度快不了,可是如果有变她好藏身。选在这时候跑,其实比夜里强,许多时候想到逃跑就是要等到夜深人静,所以傲雪他们肯定也是把重点放在了夜里,万没想到她敢这么正大光明的“骗逃”吧,哼,她庆幸自己的脑子还不是太笨。其实白天更安全,还不容易迷路啊,哈哈。

正得意间,她突然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异样,她心一揪,不会这么快吧。虽然丛林里好藏身,可毕竟这是在空旷的山林间,没有人,白天连动物都少见,不像在大城市里人山人海,掉到人堆里真不好找个人,特别是在传说中的华强北,那人多的比这树叶还稠。

她焦急的扭回头,隐约在远处的道路上,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人骑马追来。

她吓了一大跳,脑子里腾了一下全空了,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办怎么办?

她慢慢的停下了马,转过头来,仔细的看着,看那匆忙的两人,虽然还很遥远,可是,她这速度这行踪实在太明显,在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小村庄,他们追来的还真是快,若是被他们瞧见这边的动静,知道了她的方向,她就真的不好跑掉了。

怎么办怎么办?!

一时间,她心跳如鼓。

看来,她跑是不能跑了,必须要躲起来,她没他们跑的快,而且她跑起来很容易暴露目标。焦急的四下去张望,骑着马转着圈找地方,突然,她发现一片浓密的绿灌中,好像下面有个大坑,她二话不说,从马上跳下来,牵着马直往坑那边走,走近一看,她不由暗暗心喜,果然天助我也!

这坑,恐怕是猎人用来抓野兽的埋伏吧,上边长满了草枝,伸出来的枝草密密麻林几乎将坑给盖住,真是绝妙的藏身之所。小心的沿着坡下到坑底下,她的身形很小,在坑里面根本不显眼,可是马怎么办?挠头,虽然这里很大也能藏住马,可是她担心,马儿不会乖乖听话,而且它能听得懂傲雪越泽的号令,万一把她出卖了怎么办?唉,要是有个麻醉剂将它麻倒就好了。

远处,隐约已传来马蹄声,她越来越焦急。

抓耳挠腮中。

要是打晕它吧,这轻重她不好把握,万一打死了马,她怎么跑啊。

晕头……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叮!

突然,她看到了马儿背上的鞍,上边有皮套,她赶紧上前去,用那些皮套把马的耳朵给捂盖住,然后,她又匆忙的把旁边的草抓了一把又一把,几乎将脚下边的草抓光了,都扔到坑底里,堆成了小草山,引着马儿去吃。马儿这一路也跑累了,现在有青草蛋糕,非常乐意,很听话的走到里面,自动的把自己庞大的身躯藏在了灌丛下边。

珍珠满意地看着马儿乖乖的吃草,心里得意不已。别看马高马大的,就是没人聪明。

刚刚松了一口气,耳边的马蹄声就有点近了,她连忙藏好,透过灌丛的缝隙往外看,果然,那两个形色匆匆的人,是越泽和傲雪,他们的神情还看不清,但明显是龟裂形,看来,已经严重怀疑她逃跑了。

两个男人如今已不像是草原上的雄鹰,像急眼的疯狗,他们张牙舞爪,披头散发,目红耳赤,面目狰狞。

再看到这两个人,珍珠直觉得太陌生。好像一瞬间就隔了一个世纪。

不,他们本来就隔个好几个世纪。

随着两人渐渐的拉近,珍珠下意识的又往里退了一步,将头上的灌丛盖在自己头上,屏气凝神,一动不动的贴到坑边上。

马蹄声终于近了。

“大哥!大哥!”

听见了傲雪的呼唤。

珍珠心一抽。

马蹄声渐渐停在了她的附近。

“大哥,我觉得不对,我们追了这么远,还是一点行踪都没有,这不正常。”傲雪喘着气,声音很是惶恐。

“你的意思,她可能真的去牧场了?”越泽的声音也不怎么动听。

“……我不知道,但是我很害怕,我越想她今天走时越不正常,突然的就说去牧场,说走就走了,她平时,根本没那么关心二哥。”傲雪还在分析。

“可是……她将阿布留下了,我觉得,也许是我们想多了。”

“我开始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但是我觉得不对,还是不对,大哥,你信我,她真的行为很奇怪,我真的怕她走掉了……”傲雪着急的向四处望,向远处眺望着寻找那个女人的踪影。

越泽也慌乱了,“可是这方圆数十里,根本没有任何迹象。”一片的死气沉沉,那女人要跑的话不能跑那么快吧。

“就是说啊,我很不懂……”傲雪纠结着。

“那,我们分头吧,我再往前走走,你掉头去牧场看看。”越泽挥起了马鞭。

“好!”傲雪应了一声。

一匹马的声音跑远了。

另一匹马的声音在附近转圈圈。

珍珠紧张了,这丫的,还不走!

“珍珠……珍珠!你到底在哪儿?!”傲雪的声音突然很凄哀的传过来,“珍珠你不要吓我,难道你真的走了吗?我不相信你能够抛弃我们!如果你听得到我说话,求你!求你出来好吗?求你回到我身边!你就算能丢开我们,可是阿布呢?他是你的心肝宝贝啊!”

珍珠听得心惊胆颤,她好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又怕自己这一动弹,就会被他发现。只得忍住心痛,一动不动。折磨她吧,让他随便放马过来,她不会被打倒的,不会!

“珍珠……你是不是知道了那件事?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要偷偷的走,为什么要骗我,你好狠心……难道离开我们,你就开心了吗?你知不知道,我和大哥已经准备去退亲的啊,我们怎么可能娶别人呢,你怎么能那么傻……”傲雪的声音带出了哭腔,听着痛苦不已。

珍珠的眼睛瞬间睁大。

退亲?

退得了今天,退得了明天吗?这里的教条这么重,他们又孝顺,难保哪天又被压榨下去,她才没兴趣再跟他们做那种斗争,而且,让她去教人家的儿子背叛父母,她不稀罕!

“珍珠!如果你听得见我说的话,求你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来求你了!我不能失去你不能!……老天啊……如果你还怜悯我们夫妻的感情,求你告诉我一切是我在瞎想,求你安排我在牧场一定要见得到珍珠……我对天发誓,此生将对我妻忠贞不渝!”最后一句,他的声音转变斩钉截铁。“老天,求你保佑我……驾!”

一声长鞭落下,响彻云宵。

马蹄声随即响起,由近至远。

珍珠一直僵直的身子随着那声音的远去,渐渐放松下来,直到,确定马儿已经跑远,她才长呼了一口气,身子像虚脱一样依到坑壁上,眼泪,又不期而下。

忠贞不渝……

忠贞不渝!……

哈哈哈……!

——你没有机会了!

杏眼一眯,她上前一步,转回头小心的望向那个背影,隔着错杂的丛草,傲雪那朝气蓬勃的身影像流星一样很快消失在山谷的那一边。

这个男人,从此就消失在她眼前。

她气虚的吸了口所了,缓缓的蹲了下去,心如刀绞。傲雪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子在剜她的心,像烙铁在烙她的心,她若刚才不强硬起心肠,肯定承受不了,肯定会前功尽弃。如今危险一远离,她松懈下来后,这种痛就是这样放肆,像有无数个口在嘶咬着她的心,让她痛的几乎发不出声。

她痛,痛婆婆他们的无情无义,又痛丈夫们的深情厚义,一边是冰,一边是火,让她在冰火两重天中挣扎折磨。满心的憋屈像喷涌的岩浆,灼烧的她几乎要骨血分离,再也忍不住,再也无法承受……

从知道那件事,她就一直压抑着自己,一直强忍着,如今,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控制了,她……何需再忍,她也真的再也不能忍,她……她快要爆炸了!

怎么办怎么办,好痛,好痛……

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她泪眼婆娑,干张着口,竟发不出一点点声音。

她的浑身在颤抖,完全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真的……要屈……要屈……要屈死了!——

“啊啊啊啊!——”猛的一声仰天长啸,她泪眼迸发,像一只发狂的兽,张大嘴巴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啊!——啊啊!——”

天地之间,顿时只剩下这一声声绝望而悲怆的哭叫。

“啊!——啊!——”她肆意的哭喊着,声音像一块绸缎被撕扯碎裂,千言万语,都化做这一声声巨大的悲鸣,让嘶喊将心中所有的堵,所有的屈都释放出来,在空旷的山野间,充斥回荡。“啊!——啊!——啊!——”

正疾奔如风的傲雪,猛然间仿佛听到山谷之间隐约回荡着一声声凄厉的叫声,他身子一僵,心口钻痛,猛的拽住了缰绳,慌乱仔细去听,仓皇的四下去找。“珍珠?!珍珠……是你吗?珍珠你在哪?在哪?!”

他急切的,疯狂的找寻着,可是山谷之中,远方的声音四下回旋,根本掌握不住在哪个方向。“珍珠!珍珠你在哪?!在哪?!”他像一只无头的狼,歇斯底里的呼叫着,不得要领,只能无助盲目的凭着直觉找着声音的来源,一会儿往北奔跑,一会儿又往东。

乱了,他真的乱了。

另一边跑了甚远依然没有丝毫收获的越泽,也依稀听到了异常的声音,他惊慌的拉住马绳,锐利的眼睛迅速注入了惶恐,“珍珠……是珍珠……”顿时,一个掉头,往返奔回来。

“啊——啊——”嘹亮尖锐的声音已转变得破碎粗糙,嘶哑的像一只破锣,却依然阻挡不住女人胸腔里喷涌而出的痛和屈。

她跪在草地上,双手紧捏着抵在胸口,指尖深深嵌入到手肉里,刻出一个个血印。她满脸泪痕,满头冷汗,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有一声声肆意的哭喊诉说着她灭顶的痛苦。

痛哭。

让痛哭……宣布将这一切割断!

将她曾经的付出,曾经的心疼,曾经的爱恋,全部割断!

*

夜幕即将降临时,珍珠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了集市之外。

这一路,可真是辛苦啊。

因为怕自己的嘶喊声被他们听到,等她哭累了,哭的再也喊不出声音了,她就赶紧跑了。

又因为怕在原路被他们找到,她立即又改了路线,绕了远一点的山路,避开了他们。

于是等那两个男人在往返的那条路上相遇,共同的听觉他们终于感觉到。她,真的走远了。

从此天各一方。

她根本不愿关心不愿猜想傲雪会怎样的痛哭流涕,越泽会怎样的暴跳如雷,她已经不在乎他们的痛苦。因为从此以后,她将与他们陌路。

现在的她,因为绕了更远的路,弄到跑了一天才到集市,又累又饿,在路上根本不敢迟疑,哪里有心思吃东西,一看到集市,她终于松了口气,肚子也咕咕叫起来,顺手从包里拿出牛肉干,一边啃,一边放慢了速度走入集市。

先找了个当铺行将一个手饰卖掉,换了些银钱,够她花几天的。

半年多了,不知道二哥的铺子做的怎么样了,可是她不敢去看,只得绕行,低调的直接到了韩玉下塌的饭店。

不过韩玉不在,客栈老板听说她找韩玉,便问了她名字,然后告诉她,说韩公子正好过几日就要过来,请她在此多等几天。

珍珠想了想,便应下了,觉得在这里等也不错,放松一下,冷静一下,反正谁也不会知道她跑这里来了,大不了她少上街,乔装一下。于是,她先海吃了一顿,然后找了间普通房,就在此住下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殊不知,在珍珠吃饱喝足晃晃悠悠到楼上进了房间后,楼下的客栈老板就快速的到了后院,放飞了信鸽。

现在,珍珠洗梳后正卧在床上,揉着微湿的头发,思绪万千。

说实话,这一旦跑出来,她的心里很轻松,虽然肝胆俱裂的痛,却也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一样,痛并轻松着。唯一让她心思绕乱的,是阿布的哭声,在耳边萦绕不断。她唯一愧对的,就是这个孩子。

不过,现在,阿布还小,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她这个阿妈给忘了,孩子知道什么,什么也不知道。

那么,他们两个,不,是他们三个,翔宇肯定也知道了,他们会做什么呢?会抱头痛哭吗,呵,不要说是汉子就不会哭,真正难过的时候,怎么会不哭?哭吧,哭这一次,痛这一次,以后,他们将会迎来新的开始。她不会对他们感到抱歉,因为,她的做法是为大家好,如果她不走,后面的生活将会一塌糊涂,所以,他们应该感谢她快刀斩乱麻,替他们选择了一片明朗的晴空。

至于,格伶花小姐,以她对她的了解,她八成会气急败坏地说:“哎哟那个坏心眼的媳妇,她还真是会装呀,跟我说的好好的,原来都是骗人的,这种女人真是奇怪,怎么动不动就会逃跑呢?这么没家教的人为什么是我的儿媳妇!真是成什么了,干什么要逃跑,以为自己是谁啊,动不动就耍脾气,好像是我们有多对不住她似的,她到底有什么不满意,这种女人真是没人品,简直太可恶了……”

如此云云。

不讲理到无敌。

珍珠忍不住勾起唇角,冷笑。

随她吧,不管怎么骂怎么吵,姑奶奶再也不听她的无理训导。以后各走各路,别再想控制她的人生,谁也不能。

脑子里就这么想七想八的,不知不觉就迷着了。

半夜里,她睡得水深火热的,直觉得喉咙生疼,冒烟似的。醒来后,她摸索着去桌子前拿水喝,喝了一口,凉气下去了,很快又冒火起来,好像喉咙成了个不死火山,灭了又着,灭了又着,她有点火了,披上外衣,打开门,往楼下一个,有个小二正趴在台上睡觉。

“哎……”一出腔,她吓了一跳,这是她吗?怎么跟公鸭子似的?“咳,咳。”用力咳了几声,又火辣辣的疼,完了,肯定是那会儿死命扯着嗓子喊,把嗓子给喊破了。

小二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抬起头,“客官,有什么事?”

“咳,咳,你……你给我弄碗鸡蛋茶。”珍珠用力吞着唾液,压低声音干涩的说:“就是把开水煮沸再把鸡蛋打进去,懂吗?”

小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懂了,夫人你是嗓子不好吧,你可以去抓点药来喝。”

“现在不是晚了吗?明天抓。”珍珠说完转身回了屋。

坐在桌前托着腮等,现在,她出来了,就要往前看,为自己打算,过自己的生活,所以,以前的事让它见鬼去吧,她不去想,不去想。明天,她正好再去那个药铺看看,这大半年,她的身体到底好了多少,如果不行,她就到中原找个好的大夫看看,虽然现在对她来说,生不生孩子已经不重要,说不定今生就这样过下去了,她已经对男人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尽自己的能力和努力为自己看病,也是应该的,她绝不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有病在身总是不好,毕竟这辈子还很长,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会怎么样。

喝了鸡蛋茶,她觉得喉咙舒服了一些,睏意上来,倒床上,睡了。

次日,她一夜安睡,居然能安睡这让她吃惊,但是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她想起了昨天的种种,心痛就像龙卷风一样,把她心里所有的舒服和温暖都刮跑了,她猛的打了个哆嗦,紧紧抓着自己的胸襟,用力的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能忍受得住。

一定要快些做事,不让能自己闲着。于是她匆忙的起了床,下楼,吃早点。今天她简单的束了个马尾,中性打扮,但考虑着自己这样的装束还是有点明显,因为这里的女式服装色彩艳丽,如果熟悉她的人光是看到她特色的衣服就能认出她,就比如她二哥,大哥,甚至她阿爸,万一娘家的铺子开得正兴旺,那她能在这大街上随便晃荡吗。想完后,她就很果断的又拿身上的钱去衣服铺子买了一身大众化的衣服换上,这样,她这么大个人终于可以在人群中隐匿了。

接着是去药铺,那店老板望了她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她是谁,慌忙叫他的夫人出来,给珍珠把脉,夫人诊了后,面露温色,说珍珠身体已恢复大半,只需继续注意调养,过个一两年,能生个活蹦乱跳的大胖小子。

珍珠扬唇道谢,心底冷嗖嗖的想,生孩子?等着吧。

拿了润嗓子的药出了药铺,珍珠也无心逛街,就直接回了客栈,老实的在房间里呆着,又因为只这样坐着会胡思乱想,她便打开窗,看外面川流不息的路人。

一天,又一天。

客栈老板说,韩客人不出三日就会来到。珍珠直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不过坐着实在无聊的时候,她就一边想着那个家里是怎么样了,是闹的翻天翻地,还是已经吹吹打打娶新媳妇,一边睁着无精打采的眼睛,数着楼下过往的人,一分钟内往东来的有几个,往西去的有几个,看哪边天的人多,是东赢,还是西赢……

好吧,她无聊到身上快要长蘑菇了。

终于,三天以后,这天早上天刚亮,她就听到小二敲门,吵得她全身冒火,粗着嗓子问:“干什么?!”

“客官!韩客人到了!”

珍珠猛的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你的巨款到帐了!”一样的兴奋,噌的一声从床上跳下来,慌里慌张的穿衣服,“好嘞!我知道了!请等一下!”

等她穿好衣服,检查自己没有扣错扣子,好吧没扣子,总之确认自己没弄错装束,就摆正了姿态,郑重其事的走到门口,面上露出善良的微笑,开门。开玩笑,现在韩玉这小子是她的领路人,说不定以后还能傍着他混碗饭吃,这种金主她可不能得罪了。

韩玉……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锦缎的衣袍更显得优雅贵气,周身如同沐浴了春风般清新,如往常一样脸上带着温温淡淡的笑容,俊朗的模样更加帅气逼人,双目亲亲和和的看着她,嗓音温柔悦耳地唤了声:“夫人……”

“韩公子……”珍珠笑得一脸心虚,“这么早啊,啊,快请进。”

韩玉点了点头,迈步踏进门来。

“快坐。”珍珠慌忙给搬椅子,有点不知所措。可能天生不是求人的料,虽然韩玉多次说有事可以麻烦他,但人家那客气话,她要真的当真事做,还真的有点……反正总觉得有点别扭。

韩玉施施然坐下,抬目,星眸烁烁的望向她,“夫人,我听说你已经在此等了我多日了,不知找韩某有何急事?”

“这个啊……”珍珠支唔着,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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