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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天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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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流觞在我耳边轻轻唤醒了我。
我挣扎的起身,看见自己半个身子倚着脚塌几乎半坐在地上。
接过流觞递上来的湿巾,我轻问了一声,“我这睡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
我点了头,披了袍子走出门,一片黄昏。
冷风迎面,更清醒了些,事已至此,我早已倦了。
“娘娘,三王爷在前园的堂屋侯着了。”
我应了声,心里想着该来的总要来的。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妾已倦 君心何处
“哪门子风把三哥吹来了。”我笑着迈进屋子。
三皇子毓亲王冷着一张脸坐在桌边,不说话。
“三哥这是为什么啊?”我在他身边落了座,轻轻推了盏茶过去。
“听说弟妹把秦兰若那贱丫头领在了身边?”
我打着哈哈,故作疑惑,“秦兰若……是说那个才女吗?我哪有那个福气。”
毓亲王不怀好意的笑笑,“弟妹可别仗着有父皇母后撑腰就不知天高地厚,爷我就不信你能一手遮天。”
他一甩袖子站了起来。猛地一踢脚边地圆木椅。“我就不信找个女人还找不到。”
看着他地背影。我无力地笑笑。他这般地蛮横专断是无论如何也入不了秦兰若地眼。从屋子里出来。我顺着长廊子回后园。正走着几步。一个小身影猛然撞倒了我怀里。
“母亲可是回来了?”
我忙蹲着扶上他,从袖子里掏了锦帕给他擦着一额头的汗,“我说小祖宗,大风天的乱跑要是被你父亲看见了,难不准一顿骂。”
“母亲,儿子在后山头逮了小麻雀,母亲可要替我保密。”陆祯说的一板一眼。
我看着他手里那即将被把弄得断气的麻雀,心生几分怜意,便笑笑,“娘自然不会告诉你父亲,只是……你把这小家巧放了,娘明日带你去宫里和你叔叔家的兄弟们射大雁不是更好?”
“真的?”小家伙半信半疑着。
“自然是真的,娘何时骗过你。”
陆祯一笑,松了手,麻雀从他手里落在了石板地上,挣扎了几下抖了抖翅膀,飞过了花丛,没了踪影。
我回过视线,拉了陆祯的袖子,“走,去屋里娘给你擦了手一起用膳。娘这几日在你皇祖母那,你的功课不知有落下了多少?你父亲病的要死要活没法儿管你,你倒跑到后山玩得不亦乐乎,从今儿起,要把心收回来了,天天的功课,照着从前的样子考你。”
陆祯突然慢下了步子,小心翼翼得看着我,“母亲,您不在,除了几个下人真的就没人管我了。连我从前的娘亲也不再管我,见了我也躲着,我喊她,她也不应,只是冷冷看着,或是装作听不见,我娘她这是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娘她不是讨厌你,是在怪我,怪我把你抢走。”我目光复杂的打量着他,“祯儿,你有空就多去西跨院走走,看看她,她心底对你一定牵肠挂肚。”
“我不敢……”陆祯巴巴地说。
“为什么?”
“我怕母亲不高兴,也怕……我娘她不理我。”
“胡说,她终究是你娘亲,十月怀胎一朝落地,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哪个心里不念?”
陆祯不再说话,我一路牵着他走着。
穿过前后园子相接的半月门,陆祯突然拉了我的袖子,一直手往前园子的小花园一指,:“父亲。”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是陆离站在正屋前的小花园里,他背对着门这边,一只手敲着廊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给陆祯整整衣服,打算领他走过去。就在这时,从南跨院的小门闪出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件长袍,径直向陆离跑去。
陆离已经转回头,含笑跟那人连说带比划地聊着,虽然那人背对着我,但是我还是很清楚,她就是秦兰若。
陆离的笑脸,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神采飞扬。只见秦兰若把手里的长袍披在陆离肩上,陆离捏着长袍的一角在手里摩挲着,又笑着说了句什么,秦兰若红了脸,转身欲走,却被陆离一把捉住她的手
我禁不住轻轻笑了起来:笑着看秦兰若微嗔着挣开手;笑着看她转身跑进南跨院的小门时又回头再望陆离一眼;笑着看陆离目送她离开时温柔的表情;笑着看他那份在看到我后陡然变色的错愕
他的目光在一霎那顿住,若有所思着,我拉了陆祯绕着水榭缓缓走了过去。
“爷怎么出来了?”我忙着去搀他进屋,他什么也没说,由我扶着入屋。
看见正在正屋外间摆膳的流觞,免不住责难起来,“爷身子这么弱,怎么让他自己下了床在外傻站着?”
流觞一撇嘴,嘴里嘟囔着,“又说是我的不是了,我也劝了,不听我又能说什么?是爷醒来没见着主子,问了小的,一听说您去见了三王爷,就非要在园子里等着。”
一只手把手巾浸在热盆子里,我含着笑意看了她一眼,“得了得了,就说你一句,你回了三句,还没说上什么,小嘴先蹶起来,可是我惯出了你这大小姐的脾气?”
我给陆祯擦了把脸,静了手,让他临着陆离坐下用膳。自己坐在一边给爷俩乘了烫。
陆离手下的筷子停了停,轻轻的问了句,“三哥那没跟你闹吧。”
“爷是担心兰若那事吧,放心吧,暂时还没什么。”我笑着回了句,原来他等在外面,也只是为了等我回的一个信儿。
陆离看着我一愣,没说什么,垂了头吃着碗里的饭。
用了膳,陆离回了内寝室,脱下秦兰若送来的那身长袍,觉着眼熟,也没多想。见他小心翼翼把长袍放在一边,半倚在床边一手端了茶,一手拿着本书看着。
我闲来无事,坐在床前,看到秦兰若绣了一半的兰花落在了屋子里,便拿到手边摆弄着,轻轻一叹,“姐姐的手艺还真是好。”
陆离瞥了我一眼,“下次千禧节,你要真想不靠小聪明,凭真本事赢一场,我看不如认了秦姑娘做师傅。”
我笑着抬眼,“爷嫌弃我了不成?”
“这么精明的王妃,我哪敢嫌弃。”他翻着书页,貌似不经心地说。
我的手触上那精致的兰花,不经意的一颤,想了想,装作很随意的说,“姐姐兰心蕙质,知书达理,手巧能干,照顾人也体贴,要是能留在府里,从此帮着我打理府中上下,二来帮我照顾着王爷,可也不错?!”
我意有所指,他应该听得出我有把秦兰若给他当妾的念想,我就是这样想,也想这样做的。秦兰若在我府里明不正言不顺,她和陆离曾经的关系倘若传了出去,我这府里一定人心惶惶,难不得后背里被妯娌们指指点点看了笑话。还不如我卖个人情,显了大度,亲自给他张罗了妾室,名声也落个好听些,也成全了这对多年怨侣,成天在我眼皮底下偷偷摸摸的亲和总归不是个事,这戏他们要是想演,我自然能陪着演下去,只是日子久了,我也会厌了。还不如给他们个名正言顺,就此装作之前什么都不知道,我这嫡位稳稳当当踏踏实实坐着,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三哥那边也不会再来找事。
我再看陆离,他似乎什么也没听见,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我叹了口气,看着天色已晚。就起身从衣柜里抱了床被子往外面走。
“你去哪?”陆离眼神仍是不离书本,轻轻问了句。
“爷不是占了我床?这几日我去书房就好。”我笑笑。
“那冷……还是换我去吧。”他放下书本,挣扎着要站起。
“这哪行,本来这就是王爷堂堂正正的屋子,是我一直占了您的屋子,去书房的人是我才对。更何况爷身子骨不好,我怎能同爷争席?”
他微微蹙了眉,“要是你不怕我染了病给你,今晚就在这同我将就一宿。明儿我让小四把书房收拾出来……再说……”
我一听也行,反正又不是头一次同床共枕,不至于害羞,便不再说什么,把被子放了回去。
实在困的受不住,爬进了床铺内侧,钻了被子躺着。
陆离还在看书,微微的烛光照在他的侧脸,照在他英挺的鼻梁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既然爷习惯了这屋,将来您就睡这吧。我在别的跨院里给自己收拾一间屋,也照样住着,不就成了?你说呢?”
他颤了颤,声音轻轻的,“这不是让人看了笑话?跨院不是嫡室住的地,这堂屋才是你的地,你不需要搬,你要是……嫌着我,我明天差人收拾了书房就搬过去,在哪养病不都是一样?”
我颤了颤,拉紧了被子。
暖暖的,握上我的手,声音轻轻的,“还这么凉啊……”
他一手端书静静的看着,一手已经从被子伸过来握着我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些许的感动。可是他同秦兰若的欢声笑语还是一颗针狠狠地扎着我喘不上气,为什么,为什么要瞒我,骗我。对我说出实情……我也许就会接受你的好,接受秦兰若的温柔体贴。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我心底曾经为你悄悄燃气的希望火光已经决绝的熄灭了。
我嘴里咬着苦涩,眼中有泪,却忍着不流下。
寂静的烛光照着床榻,他的手温暖着我的手,他刻意压制的咳声在我耳边弥散伴我入眠,可是这颗心,还是很冷,连同呼吸都觉得很艰难。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两厢有意 真相锥心
一早醒来用过早膳,在东屋里同管家对了几笔账,在库里巡了一遍,列了清单让下人们去准备着。等到陆祯下了课,便领着他入宫,昨个答应带他去射雁。
向皇后问了安,我便差了几个太监宫女陪着他在御花园里玩。自己坐在皇后的病榻前喂她喝药。
“老七那好点了没?”
“好很多了,昨天已经能下地了,早膳也用的比前几个多了些。”
“昭儿,你说……我该不该放弃泓儿,皇上早已经放弃了,可我还念着他的好,觉得只要帮着他,他也是有能力治理天下……自他儿时,我就对他细心的照顾,请了最好的太傅,可终究是扶不起啊……”
“姑姑……”我心底不免为姑姑的一片苦心的失落感到悲哀,可也无力劝慰着什么。
拖着沉重地脚步走出中宫。觉得头有些重。忙唤来了身边地宫女。“给我在中宫收拾一间厢房。我有些倦了……”
小宫女眨了眨眼晴。“请娘娘跟着我。”
没走多远。她推了一间房门。“这是宁王爷娶了妾室出宫前住过地。娘娘在这里歇着吧。”
我点了点头,进了屋。
和衣躺在床上,这屋子里清雅极了,很适合品性淡薄的人居住。
宫女给我拉了帘子,一片昏暗,可是隐隐觉得从哪里映出来光亮,我起身,往柜子旁凑了凑,柜门半掩着,我轻轻拉开,一块白绢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里面,上面用荧光线绣的兰花在昏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我捧在眼前,手指尖触着那高洁雅然的兰花,兰花旁是一行小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当然知道这是秦兰若的兰花,秦兰若的白绢,秦兰若的字,秦兰若的……心意。
我把白绢放在袖子里,回到床边,唤来了守在外间的宫女。
“宁王爷常来这里吗?”
小宫女不解的说,“王爷自许多年前搬出宫后,不时地会来这里,有时常常住好久。可自从三年前那件事之后……来的就少了,大婚之后,更是不来了。”
“那件事?”我问,“怎么回事?”
小宫女紧张的垂了头,“三年前的一次,王爷留在宫中……也不知为何,八王妃冲进来,见了王爷就是哭闹,一头撞在了这屋子的门柱上,再以后,王爷来的就少了。”
我隐约觉得她隐瞒了什么,于是轻轻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廷儿。”
“廷儿,你在宫中日子也久了吧,守着这空殿终日也很寂寞,想家吗?”
“想。”
“想出宫吗?”
“想。”廷儿说着忙跪了下来,“娘娘能让我返乡吗?”
“我当然能做主……只是三年前的事,你还知道什么?”
“娘娘,一些细节小的本想兰在肚子里的,这么些年,一点也没透露过。可是您是七王妃,小的觉得这事多多少少应该让您知道。小的从小伺候爷,爷在御书房念书时,就跟一个伴读要好。到了爷十三四岁可以领了通房丫头出宫时,那个女孩已经从半读做到了女官,所以,王爷本想等等……等时机成熟了,让那女官做嫡室,所以那些年,王爷虽然搬出去了,却常常回宫来,就在这里和那女官私会,每次都是我把风,后来……您也知道袭雯主子吧,就是如今的八王妃,她喜欢王爷那是宫中皆知,有一次,被她撞见了,就一头撞在门柱上,这事就被皇上压住了,为了安抚八王妃,说什么也不会把那女官指给宁王爷了,所以就赐婚给六爷,女官死也不从,王爷受了训在府里关了两个月,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这段往事,除了皇上皇后没有几个人知道了,年头也久远了,想必早断了来往了。也请娘娘不要记挂在心,谁没有个年轻气盛?”
我走出那间昏暗的房间,已经没有了感觉,三年了,恐怕是藕断丝连……
耳边传来争吵声,不远处的园子里,几个小孩正熙熙攘攘着,我看见陆祯满脸是泥一脸桀骜不驯。
我忙走上去,拉着陆祯,“怎么了?”
陆祯一抹眼泪,指着几个大一点的孩子,“他们说我不是嫡子,不配同他们玩。”
我心下抽紧,看了一边的景清,景清忙摇头,一直身旁的景楠,景鹏,“不是我,是五叔还有大伯家里的哥哥说的。”
一个个子大点的男孩站了出来,我心里琢磨着他应该是大嫂家的景鹏。
那男孩冲我一礼,“七婶,陆祯不是嫡子,我们名字里都有景,他没有,我们各家的嫡子在御书房念书,他进不去,我们跟着皇爷爷赏园,他也跟不去,所以我们也不能跟他玩。”
我一笑,拍拍景鹏肩上的土,“景鹏,那你家里二娘三娘生的弟弟妹妹,你也都不陪他们玩吗?”
“这……”景鹏歪了歪脑袋,说不上来。
我拉过陆祯,含着笑意对他们说,“七婶今天可给你们说好了,七婶没有自己的孩子,我拿祯儿当亲骨肉,自我进府起,他就跟在我身边,你们学了什么,我也教了他什么,你们讨论的学识,他未必不懂。七婶眼里,没有嫡庶,你们母亲也是一样的,将来你们成了家,难不少几房妻妾,可是你们会只喜欢嫡子不管庶子吗?”
几个小孩都垂了头,我把陆祯交到景清手里,让他们自去玩着,心里还在担忧着,这会不会给陆祯留下阴影。
“娘娘,娘娘——皇后娘娘吐血了。”几个宫人匆匆从后面追了上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姑姑,姑姑……”我轻轻唤着。
床上的人微微张目,颤抖着笑笑,“昭儿啊……”
我握上她的手,“你可有觉得好一些?”
“刚才泓儿来过了,他在面前哭,让我不要对他失望,让我帮他重新获的皇上的信任……可是我还是对他摇了摇头,皇上说的对,江山不能毁在一时的不忍。我儿……泓儿……纵然我心中煎熬万分,也不能帮他半点,我这个娘做的好不称职……这世上哪有忍心放弃儿子的娘……我怎么这么狠心……”姑姑在我面前泪流满面。
“皇后,皇后,你怎么样了?”闻讯而来的皇帝大步流星的走来,一步跨到床前坐着,紧紧握了皇后的手,一双眼睛紧张惶急的盯着皇后。
“皇上,臣妾没事……”姑姑轻轻说着。
“听说太子来过了?”皇帝紧皱了眉头,“这个混帐。”说着,就要起身。
皇后连忙拉上皇帝的龙袍,“皇上,不要责怪我儿……”
“皇后。”皇帝痛心疾首的看着皇后。
我连忙跪下,“皇上,您若不想看姑姑和太子母子离心,就不要责怪太子。我恐怕……您这一去,姑姑就会永远失去了这个儿子,您是真的心急姑姑还是想让姑姑痛不欲生?”
皇上一怔,长叹了一口气,回到床边,一手轻附上皇后的额头,眼底闪着晶莹,嘶哑的唤着“月冉……月冉啊……”
那一刻,我被深深感动了,虽然没有一心一意,没有缠绵的情意和诚心的诺言,可是这么多年,相濡以沫,风雨同舟,不离不弃,最终,这个风流一生,雨露均沾的九五至尊还能在妻子的床边含着热泪一声声唤着她的闺名,这种情意,不正是普通夫妻的平凡爱意吗?
对,就是这样的夫妻,丈夫很喜欢妻子,妻子好像也很喜欢丈夫,可是他们都不说,他们就这么淡淡的生活在一起,彼此间都淡淡的,直到有一天,妻子病重,丈夫依然说不出那个字,只是一遍一遍唤着妻子的闺名……
至少我可以确定的是……皇帝真的很爱姑姑,在他心底,姑姑是那个最重要的女人,因为爱,才会成为习惯,才会在意,才会重要。
而姑姑……无论她是什么目的嫁入宫中,可当她冲着丈夫微微一笑,安慰着说着我没事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那种感情是我所不能想象的牢固。原来冷漠的皇家也是有这种常人深刻的感情。回到府中,陆离已经坐在了正堂的桌上。
“母后怎么样了?”陆离低低咳着问。
“皇上守着呢。”
陆离抬头看了我一眼,“你……哭了?”
我背过脸去,回来的路上的确因为姑姑落泪了。
陆离已经起身站在我身后,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我眼角未干的泪痕,轻轻的问,“母后……很不好吗?”
“太医说……恐怕熬不到个月。”我微微躲开他的手,淡淡的说。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有些惆怅,“你……”
“王妃——”我还没有听见陆离的话,就已经被身后的喊声吓了一跳。
向来不出跨院的翊凌正挺着不方便的肚子站在门外,一脸惶急。
我轻推开陆离,迎上去,“怎么了?”
“听说,今儿在宫里,祯儿被几个嫡子欺负?!”
我心想怎么消息传的这么快。
“我……我已经解决了。”我忙拉着她坐下。
她突然一把推开我,来的太猛,我向后跌了几步,被陆离轻轻揽住。
陆离微微皱眉,“我也听说了,刚才嫂子们不也带着几个孩子来亲自赔礼了?”
翊凌有些激动,“是真的没事了,那为什么我儿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明明吩咐宫人先带他回府,他不在吗?”
“王妃,我把儿子交给你,没想……”翊凌哽咽了起来,我心下一阵烦闷,忙招呼了人扶翊凌去歇着,她身怀六甲,出了什么差池,这院子就别想安生了。
我急急忙忙得出府打探,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这孩子,等到回府时,已经很晚了,陆离还坐在大堂里。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他面前,只说了句,“我没看好孩子,随爷处置了。”
他颤了颤,抬头看着我,轻轻一叹,“你回屋吃几口热饭,歇了吧。我再让人去找。”
“找不到……我哪里坐的住?”
“折腾来折腾去,也不看看自己一脸的憔悴。”
我摇了摇头,转身要出去,看见对面书房亮着的灯,突然一怔。
“流觞……谁在书房?”
正文 第三十章 王妃贤德 为夫求妾
猛地推开书房的门,陆祯小小的脑袋就趴在书本里。
不等我冲上去,陆离已经一步当先,把孩子拎了起来,怒喝着,“怎么不吱一声,让你母亲好找。”
我忙护下陆祯,冲着陆离一笑,“好了好了,找到了就好。”
陆离忍了怒气,一转身出去了。
我抱着陆祯,泪水一行行落下,陆祯伸出小手给我擦了擦,“母亲,我就一直在这念书,哪也没跑……连后山都没去……母亲喜欢会念书的孩子,儿子就努力念书。从前儿子偷懒,母亲教我的那些都没仔细背在心里,母亲是照着宫里的教育手把手教我的,我却辜负母亲的苦心,心里不好受,所以想努力把从前的补起来……母亲会更喜欢念书的祯儿吧。”
我哽咽着,把他的小脑袋往怀里蹭了蹭,紧紧搂着他,“不会念书又怎样,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娘就心满意足了。”
当我领着祯儿走出书房时。翊凌就守在门外。原先焦急地目光已经变得清冷。什么也没说。消失在夜色中。我突然明白。对陆祯。她始终深爱着。她恨地人是我。是我抢走了她在府中地地位。抢了一心一意对她好地丈夫。还有乖顺听话地儿子……
秦兰若为陆离披上地那件长袍一直整整齐齐地挂在房间里。
这几日。日日与陆离同眠。每一次我睡着地时候。他都披着那件长袍。似乎在提醒着我早日把当初地提议办了。
赶上一个好天气,我准备了几盒点心亲自上了毓亲王府。
三嫂殷勤的招待了我。
“老七家的,你来就来了,带着东西是要生分吗?”三嫂是个直率人,没有那么多心眼,常常得罪人是在所难免的,所以和她亲近的妯娌不多。
“三嫂,我今还是有事来找你商量呢。”
“什么?你尽管说。”
“其实那个秦兰若是我们爷看上的,我想给我们爷讨了去,可您也知道,三爷他……”
三嫂如释重负的笑笑,拍了胸脯向我保证,“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怎样。”
我刚要谢,门外就有我府上的奴才跑了来。
“娘娘,三爷跑到咱府上,不巧见上了秦姑娘,正大吵大闹着。”
刚迈进正厅,只见一个青瓷杯摔了过来,我忙扭身躲过。
陆离静静的坐在一旁,不语。他的身后站着有些慌张的秦兰若。
三哥一步跨来,瞪着我,“老七媳妇,你竟跟我耍这心眼,不是说不知道吗?那这又是怎么回事?”他说着一指秦兰若。
“呦。”我不经意的买了进去,坦然的依着陆离坐下,“这是怎么了,还没进门呢,就摔杯子大呼小叫得。”
“她是秦兰若,是我先看上的女人。”
我笑笑,“三爷,别说笑了,哪门子秦兰若,这是我在宫里挑了个顺眼能干的,给我们爷添小房的。”
陆离一愣,扭了头看我。
三哥一脸狰狞,“你……跟我来阴的。”
“三哥这是怎么个话,我挑小妾怎敢挑到三哥头上。”
“你……”
我故作惊讶得掩了口,“要不然她真是秦兰若,这可怎好,也不能送回去了?”
我刚说完,三嫂就跟着进来,瞥了一眼三哥,惧内的三哥忙低了头。
“你个丢人现眼的,跟自己弟弟抢女人,人七弟妹哪知道你这做哥哥的在外面拈花惹草,人家好不容易挑个称心如意的,你见着好了,就想拔走?什么出息?!”三嫂指着三哥一顿数落。
三哥吃了堵,只得悻悻得跟着三嫂离开。
终于静下来,陆离正要开口说什么,我忙站起来,“瞧我这记性,还要去宫里来着,我这就去了。”
不等他们说上一个字,我就已经起身离开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永和宫里,
我像四嫂一样跪在定妃娘娘身前,向她求妾。
“媳妇嫁进王府足有半年,至今没有消息,虽说府里还有翊凌,却依旧是人丁不旺。媳妇前几日见了尚仪宫的秦女官,熟络了几次,觉得很投缘,求母妃成全,允了我把这个小妾领回府”
定妃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定妃叹口气:“昭儿,身为嫡室开明大度自然是没得说。你先起来,你嫁进来还未满一年,这就找罗着给他纳妾总是要早了些,也会传出什么你们不合的风言风语,给自己找了难堪。况且皇后那说什么也不会应了的。”
“媳妇不在乎那些个闲话。所以,媳妇才来求母妃的恩典。”
“你是我嫡亲的媳妇,今天说到这我也不瞒你。兰若那丫头在宫里呆得日子也久了,早些年离开了御书房是在我这伺候着,她和老七的事,我这个做娘的睁只眼闭只眼,袭雯和老七起了争斗那次以后,皇后皇上绝口不提了兰若那丫头,匆匆忙忙给她赐了婚,因为什么,我想你大概也猜得出来。再后来,宫里只说兰若请了皇后要留下来,而陆离也不再在宫里过夜,老老实实守在府里,这些年总算没有了什么风波,本是以为那两个孩子的缘分是断定了。我平时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可是我懒于牵扯进去罢了,你为他求妾,求的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我越听越傻眼,我以为那档子旧事早就埋在皇后皇上心里,没想定妃竟也心知肚明,这么多年也没有戳穿。
我再次跪下来:“既然母妃都知晓在心里,还求母妃成全,媳妇代王爷感激不尽。”
“你”定妃气的用手指使劲戳了我额头一下。
定妃拗不过我,只得把这事说了皇上。皇上召见我,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皇上一见我便道,“我听定妃说了。难得啊,定妃的两个媳妇倒都是贤淑的很,可见是定妃的福气!是哪家的孩子?”
我吸了口冷气,“秦太傅的女儿。”我并不敢直接说出那三个字。
皇上眼底波涛明灭了一下,轻轻攥了攥手,抬眸打量了我一番,“可是那个秦兰若。”
“是。”
“你……”皇上欲言又止,微微叹了口气,“既是这样,朕准了!”
定妃忙递上了香茶送上去,瞥了我一眼,淡然的摇了摇头。
我起身,正看见皇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忙收回视线,问着一旁的定妃,“定妃,你想着给秦太傅的女儿一个什么名位?”
定妃愣了愣,静静地说了声,“从四品通郡夫人。”
我一怔,那岂不是要比侧妃低一等,同通房丫头出身的翊凌平起平坐。
“秦太傅就这么一个独女,早些年也是想让她做了老六的嫡室,那孩子品行卓识以及出身做个王妃已是绰绰有余,在宫里做女官,从四品着实委屈了她。”
定妃微微一笑,似乎预料到皇上的话,轻轻问了一句,“那皇上的意思?”
皇帝把视线投向了我,:“这婚事是你张罗的,你说说看。”
从四品确实低了些,我这嫡王妃是正二品,倘若在通郡夫人以上,也只有正三品的侧王妃。
“正三品的侧王妃。”我回了句。
“就这么定了,定妃挑个吉利日子,朕也希望张罗个红事给皇后冲喜。”皇帝点了点头,“只是这事,就先不让皇后知晓了。”
走出永和宫,流觞跟在我身后,口里还不住的唉声叹气。我笑:“什么事就把你愁得这样。”
流觞皱着脸:“主子您还乐得出来,我心里都替您别扭,说句不知高低的话,您不该这么贤惠。”
我一听,得,又一个来教育我的。歪头看她:“贤惠又不是坏事,纵然再娶回百个千个,又有哪个越的过我的位分儿去?可见也愁不到哪去。”
流觞一撇嘴,嘴里还说:“话虽是这么说,可是除了您,哪个不是想尽办法争爷的宠?您虽是正位,可是在侧房前的威严您不要,爷的心您也不留,将来您总要有子嗣的,您不为自己想,难道也不为将来的小主子想想?”
“将来的将来再说,先想着给咱留了什么食。”我咧嘴笑笑,“走,紧着步子说不准还能吃上糖心米糕。”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王府喜宴 侧妃入门
三月二十八是定妃挑下的黄道吉日。也是这一天,宁王府要添人进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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