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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天下-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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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涩……
我在羽觞斋静静坐着,睡不着,肩头隐隐作痛。窗下车马穿梭,还真是不夜城。
“容姑娘——有客。”
一声起,我起身,满心以为是陆修来送药,笑着迎向门边,却瞬时愣住!
是他!还有她!
引他们二人入门,相对无语。
云娘笑了又笑,“我们来看看你。”
我含笑以对,忽转头看向另一侧的陆离,满心的恨意愤怒还有纠结混杂出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情绪。
“吻我!”我望着他,突然道,竟是当着她的面!
他明显一怔,可随意还是满面淡然,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清澈。
“用我说第二遍吗?”我执拗着宣泄恨意。
“不用!”
话音刚落,冰冷的唇覆上,不急也不慢,呼吸渐渐淡薄了,还真是凉啊,很快就不会了。我死死睁着的双目似有流光一闪而过,也几乎是在同时,他双眸一颤,微抬双目,迎上我的视线。唇畔厮磨,就算呼吸困难,也要坚持住!他不再看我,似乎决定了忍受,微微阖目,唇间果然炙热起来……
云娘几乎苍白着脸瞪着眼前毫无理由便吻上的二人,终是承受不住,黯然离去!
舌尖腥甜着,余光中云娘阖门而去,我猛然推开陆离。他唇边染血,却还是满脸淡意。
“痛吗?”我扬着笑意问,这般粗鲁血腥的吻足够让他回味一辈子了。
他伸手拭去唇边的血迹,下唇的伤口赫然惊显。
“我刚刚吻过陆修。”我用帕子拭了唇边残留的血迹,他的血点点落在罗帕上,恰似梅花的形状,“不同的是,刚刚很温柔!”
“只是来送药。”他把药放在桌上,好似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你能撒谎,可剑尖的血迹却骗不了人。”
“是吗?”我无所谓的笑了,返身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朝中的琐事,不必如此上心。”这句话他说的含糊不清。原来,他都知道,是,他怎么会不知我在想些什么,他是多么聪明的人。那么,他也该清楚,我引诱韩玉峰的企图……怪不得,他那么镇定自若。
“规劝一句!”
我笑:“什么?”
“后宫不得干政。”
“笑话!”我拂袖而起,“你这话似乎不该对我说,这里可不是你的三宫六院!”
“会有人接你入宫!”
“我累了——不送。”完全无视他!
他站起身子,我缓缓地笑了:“大人也不必急着走,大人心中的世间最美就在楼下的屋子。”
他扬了扬眉头,轻轻一笑:“我知道云娘在那,还是多谢了。不过今夜多谢手下留情,留了我的命。”
我转过身子,走向楼台,扶着栏杆便可打量到楼
夜景。
“我未曾输过……今夜却输给了你。”我叹了口气说。
“你可能不知,我的剑伤已痊愈。所以下次,大可不必担忧,只需一剑刺来。”
“我记下了。”没有回身,只是随口应到,这一切还同我有关吗?
“我——”
大概是剑伤的关系,再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眼前突然一片模糊,身子轻飘飘的,向后倒去,隐隐约约感觉到身子翻过了栏杆,轻轻往下坠……
“我恨你……”喃喃道,耳边是风的声音。
一双手拦住我的身子,眼前仍一片黑……
“我知道。”一声轻轻的耳语。
也许是幻觉,也许……
傍晚,潇湘馆的百叶灯刚刚亮起,韩玉峰便来了,并非一人,陆离身着白衣跟在他身后……来找云娘。
青竹为栏,幔帘轻垂,香炉燃起,袅袅之香。
我轻笑,“就是知道公子今日一定憋得难受,所以才叫陆大人叫您出来,昨夜公子对我百般恩惠,我尚未报答。”
“姑娘要如何报答我?”
我红着脸,不语。
“我们下棋,可好?”他笑着端上棋盘,“我若赢了,姑娘今夜就是我的,要陪我至天明。”
“那我若赢了呢?”我轻问。
“姑娘想怎样吧。”
“我暂时想不出来,等赢了再想不迟!”
“哈哈哈哈——”他笑着,“我定不会让姑娘费神去想了。”
云娘在我们之间时而倒茶,时而观棋,时而……悄悄观望不远处的弹琴的他……
三局下来,我两输。
明里杀个精彩,却要暗暗输他几分,似乎比赢还不容易。
“容儿,这回你没有可推脱的吧。”韩玉峰快意的笑着。
“随……大人了。”
“哈哈哈哈哈……”
韩玉峰揽住我,回头对陆离嘱咐:“贤弟,你今夜也不要回去了,好好陪陪云娘,我们明日用过早膳再回去也不迟。”
陆离淡笑着答应,眼中清澈……
韩玉峰坐在内室听我弹琴,陶醉着……
“容儿,你的背影……跟她好像。”
“公子说的是……”
“站在云端的女人。”
他醉了,苦苦摇着头。
“容儿明白了,公子真正爱的人……”
“昨日,你从林间隐隐走出,那身影,那气质,只有她……”
我缓缓走至他身边坐下,为他斟酒。
“公子有什么心事……不必压着……容儿不在乎。”
“她真的是云端的仙子,是那么高高在上。”
我愣住,有些混乱。
他倚在我肩头,声音轻轻的。
“容儿,你不必介怀,我是永远触不到她的,只能景仰……我十八岁那年入京,第一次随父亲入宫,她坐在先皇身边,定定的望着我,我跪在她的裙下,她轻轻的问‘大蒙的扁桃花美,还是宫中的美?’那声音至今留在耳畔,不曾离去……十九岁那年,太子妃册封,我看见她站在高高的云台上裙裾轻扬,我始终跪在地上不敢仰望她的面容,我时时为她带着大蒙的扁桃花,何时她还能再问我?”
太子妃?可是姐姐?!
他淡淡笑着,我感觉到有泪水从肩头缓缓流过。
我将他扶至床上,为他褪去衣物,将烛光灭掉……
“落英——”我轻轻唤着。
一个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今夜——”我的声音流出一抹苍然,“你不仅可以为他弹琴——”
已是清晨,我潜回房间,将床上的落英唤起。
他醒来的时候,我故意坐在镜前梳洗,镜中看着那双手缓缓由我肩后伸来。
“容儿,你是我的人了。”
我笑,“公子睡得可好?”
“当然……你起得这么早。”
“公子洗漱后,就去楼下用早膳,我在那里等您。”
轻拍着他的手,缓缓站起。
到了楼下的厅阁,云娘和陆离已等在一边。我径直走上桌前,端起那碗准备好的莲子羹,淡淡的品了一口,尝出了云娘的手艺,“又劳云娘亲自下橱了,这种事交待丫头们就可以了。”
云娘笑着坐过来,挽住我的手。
“我让厨子回家奔丧去了,临时请来帮忙的,要晚一会才能来。也本是想要丫头们准备,可都听说你昨夜里伺候韩公子,丫头们都哭肿了眼,一个个都不肯出屋。谁还会有心情做什么莲子羹。”
我点点头,怪不得一路走来,这么清静。
“你快尝尝这红参蜜枣糕,可是陆大人的手艺呢!我在厨房时,陆大人在一旁竟做起了这个。我吃过了,味道都快赶上金咏楼的厨子了,补气元血……再适合你不过了。”
不好意思地笑笑,暗暗的望向一边,他神情些许的憔悴,想必又是畅叙天明,不曾歇息。
韩玉峰推门而入。
“公子一夜睡得可好?”云娘笑着迎上去,“公子身上的女人香太重了,是要用过早膳,净身后再回府。”
韩玉峰面颊上一抹红晕扫去,只是轻笑不语,在我身边轻轻坐下。
我给他盛了碗莲子羹,推至他面前,他轻轻握上我的手。
“容儿,随我回府吧。”他不顾旁人,径自说道。
我猛地推开他……
“你怎么了?”他微微皱起眉,“昨夜,你躺在我怀里,我就问了你,你说你的心,还有你的身子,都是我的,昨夜,你明明答应我的。”
是落英……应该嘱咐她不要说话的。
“公子……那时醉了。”
“我昨夜却是醉了,但依然很清楚,我并不是情不自禁做了逾越之事,而是……打定主意让你做我的女人,在那之前,我就想好……愿为姑娘负责。父亲那边,我定会说服,我今生……只要容儿你,哪怕带你远走高飞。”
我愣愣的看着他,没有人曾说过我是他的唯一,没有人肯带我远走高飞,更没有人……打定主意让我成为他的女人……南宫没有,陆修没有,陆离……更不曾有过……可是眼前这个并不出类拔萃的男人却愿意,他及不上他们中任何一个,却有勇气给我这个诺言,我此刻更多的是感动。
我不可思议的摇摇头……
他轻轻将我揽至怀里,声音柔柔的。
“容儿,你是
,你反悔了吗?你不相信我?若是这样,我真不该碰T+,玷污你的清白。我应该清楚,你不同于其他女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可以不在乎周遭的任何环境,任何眼光,执拗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说自己想说的……也许,并没有错,他是值得爱的人,因为,他对所爱的人……竟会这样不顾一切。
他不像陆离的淡漠,不似陆修的隐忍,更不是南宫的华丽……
也许只是这么一个平凡的男人,一个敢爱敢恨,直率坦然……值得女人托付终生的人。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韩玉峰不时地会来,大多时候,他不会勉强我,喝过酒聊到深夜,便驾车离去。偶尔,我也会将他灌醉,让落英装扮成我与他过夜,每一次,都做得不留痕迹。陆离偶尔会来,每次在云娘房里坐一小会儿,便离开。
潇湘馆每过几天,就会出现几个打扮成普通人的异族人仕,他们聚在云娘房中似是商议。而那个时候,韩玉峰往往也在,他并不来我楼上,只是商议完了就走。
南宫瑾回来了,也带回了我想要的消息。
“你在西域可过得快活?”我淡淡地笑。
他不理我,只是问:“我听人说,除了陆家三公子,你又有了新的男人?”
“是啊,你猜猜?”我笑得更欢。
“韩玉峰,不用脑子都能猜到。”
“不愧是南宫啊。”我突然止住笑声,压低了声音,“……韩玉峰的身份证实了?”
“是。”他直了直身子,“大蒙察合台汗国二皇子,此次皇上与窝阔台汗国联手似乎密谋除掉察合台。”
“离间各大汗国,分散大蒙的势力,他想得还真是多。”我忍不住笑笑。
至于云娘,不过是那个男人又一次发掘出的好棋子。
南宫凑了上来,“陆离那男人还常来吗?我甚为想念!这一次能解下几个锦扣呢?”
“你要了他不是更好?!”我恶狠狠的回道,站起身来,对镜整起了衣装,“不管怎样,先替我保住韩玉峰,如此真性情的男人这世上怕是少有了。”
“呦,你这也算怜香惜玉?非要保那些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梨花也是这样。”
提到梨花,扶鬓的手霎时顿在半空中,梳妆台前那月扇形的牛角梳落在眼底,微微扯出一丝疼痛。
“我从你的床上闻到男人的味道……”他自顾自道。
无非又是哪个丫头跟他聊了八卦。他直接跳到我身边,在我旁边坐下。
“我碰你一个指头,你都哇啦哇啦半天。难道,我不如韩玉峰男人吗?”
我看了看他一幅美到极致的女人装扮,摇摇头,笑着说:“你是不如他男人。”说罢,突然觉得此番话竟是如此熟悉,似乎当年亦是对他这么说,只不过那时是陆离。
说他不像男人的是他的禁忌。他不再说话,而是嗔怒的站在窗前……我连忙消消他的火气。
“那个人是落英……”
“嗯?”
“和韩玉峰过夜的。”
“噢!”
“你吃醋了?”
“切——谁在乎。”
口是心非的家伙,我转过头,不再看他。
推开房门,只看见陆修牵着隙儿俩人一步一摇走了上来,我张开双臂,任隙儿冲进我的怀抱,却被身后迎来的南宫抢先抱了过去,“儿子!”
“你还我!别吓着我儿子!”
陆修扬着笑意看我和南宫争儿子,突然觉着这样的日子……简单而又幸福。
“乖宝宝吃一口。”
“爹爹吃一口。”
“娘亲吃一口。”
只一个灌汤包竟在隙儿的分配下由我们三个人共同解决掉。
一旁的南宫喝着冷酒,满嘴酸意,抽着冷气,“真真的肉麻啊。”
我都不屑去瞪他,只看着隙儿,觉得他越发的漂亮,心下比吃了蜜还甜。隙儿吃的满嘴油,向来好洁净的陆修也毫不在意的任隙儿蹭得他身上满是油污,还饶有兴致的埋下头去亲那油乎乎的小脸蛋,直到亲的满嘴是油。
我捏着帕子擦隙儿的脸,陆修亦凑上来,我笑着也替他拭去满嘴的油渍。
“我今儿带隙儿入宫了,我跟他们说是我儿子,他们还不信。”陆修傻傻的笑,“还去拜访了太上皇,皇父竟然夸我难得生出个精明儿子,明眼人一眼能看出这孩子的聪明。”
“不过是奉承你!也只有你这笨脑子能当真。”我叹了口气,“难得我儿子这般聪明,却有个笨蛋爹爹。”
“倒不是!这半辈子可从未听皇父夸过我。”
我止了笑,这般自嘲的陆修总是让人心生感慨。
“你俩酸不酸?”南宫适时插了进来,“我牙都倒了。”
我和陆修同时回过头扔出一个“要你管”的眼神,南宫干喝了几口酒,突然拍了桌子抬步而起,“不干了不干了!讨老婆生儿子去!生出一个绝世大宝贝煞煞你们的傲气,有儿子了不起吗?”
南宫正无理搅三分着,屋门被猛然推开,又是那铁三角!韩玉峰迎在最首位,陆离和云娘次之。
“早啊,韩公子。”我笑着挥挥手,一手抱起趴在地上玩打滚的隙儿。陆修亦随着我起身,笑着打招呼。
“容儿——”韩玉峰看着这一幕,似乎在等我解释。
只可惜没得解释,只有介绍,我面不改色的笑,“介绍一下,这是我男人,还有我儿子。”说着还不忘加上一句,“我男人好看吧,我儿子更好看!”
气温急转直下,韩玉峰似要站不稳,看了我半晌,有些落寞,突然什么也不说了,怔怔地转身离去。
云娘看着我,撇了嘴唇,亦随着离去。倒是陆离停下了脚步,他竟对留着口水的小隙儿极为关注,看了看小的,又看了看大的,才对陆修道,“孩子同你很像。”
陆修似吓到了,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直到陆离身影淡去后,他方摇头晃脑道,“敢情他这是夸我呢!”
“似乎吧!”我随着点点头,低头认真地给隙儿擦口水。
“韩玉峰怎么办?”
“受了点打击,不过问题应该不大。”我回身寻着自娱自乐的南宫,讨好的一笑,“拜托你了!一切!”
南宫恨恨的看我一眼,“好事都轮不到我!”
正文 第十八章 千呼万唤皇贵妃
玉峰这三个字就在那个深夜悄然消逝,一同失踪的自T'7宫,虽然对南宫极不放心,可也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他不会对韩玉峰怎样。一韩玉峰不近男色!二南宫眼下只紧着生儿子为先,犯不上在韩玉峰身上浪费生儿子的大好时机。经过几番推敲,我和陆修终于认定,南宫一定能将韩玉峰安然送至察合台。
自潇湘馆迁回端王府,皇宫的旨意已是第十八次随同传下,这一次前来传旨的竟是小语。小语不多说什么,只是把象征尊贵的血丝红玉镯套在我腕间,瞬间跪倒在地,“恭请皇贵妃娘娘归宫。”
我和陆修都没回过神来,已有宫女为我更上金丝雀袍。看出小语眼底那丝的忧虑,顿时明白此时是非入宫不可了,因为宫内的那个人怒了,因为韩玉峰?因为我打翻了他的如意算盘?
揣着满腹疑虑步步迈入大殿,还是如此空寂,他坐在正位之上居高临下的看我,那一瞬间的对视竟如梦境般不真实。依旧是朝阳大殿,我倔强着不肯跪,一挥手遣退了宫人,他终是起步迎来,只凝视着我。他近半步,我退一步,我如惊兽般盯住他,他终不再动。
“我知道你怒我那么轻易让韩玉峰消逝在自己眼皮底下,你不甘心!我更知道,有些人我不能碰,可我还是执意动了!”我狠狠一咬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代价就是,你要困住我,像养金丝雀一般困我于牢笼之中!”
他不发表任何意见,只微微侧身,不再看我。
我笑了又笑,“好!这一次我不躲也不藏!我会让你后悔!如果不想你的后宫乌烟瘴气就放了我,真怕你到时后悔都晚了!我宁愿做他韩玉峰的三妻四妾,也不要做你无数女人中的一个。就凭他有一颗真心,而你有吗?我明明白白告诉你陆离,我恨你!恨你让我变得如此脆弱,摧毁了我所有的自尊和骄傲。我要让你尝过我所有的痛苦。每一分痛苦,每一分脆弱,都要你亲自尝一遍!我们早已不同道了,你又何苦纠缠!”
他仰起头,直视我凛冽的目光,“我说过,你和任何人都不同——你在我心底总有那么个位置。不论你信还是不信,你终是与他们不同!”
“那又怎样?一个不同!你就能放手现在现在拥有的一切吗?一个不同,你就能守住我儿子吗?一个不同,你能把我女儿原原本本还给我吗?”
他怔住,眼瞳中漫上那么一种情绪,我知道,那叫痛苦!他也会痛吗?为那个孩子,还是为此般的他和我。无论为哪般,他再痛再悔都于事无补了!
天下男儿皆薄幸,如今我信奉这一点。我并不是一味隐忍,只懂得哭泣的女人。如今回过头来看看才发现那时的自己有多么幼稚,我以为他会因我改变,没想改变的只有自己。想和一个人白头到老,这并不是过分的奢望,只可笑我曾想和一个心怀天下的男人厮守至终,最终伤的只有自己。
在转身离去地一瞬我笑了笑。连苦涩地意思都没有了。
若。人生只如初见。多好!没有开始。亦没有结束!
只用了一个月。东宫就进行了一次彻底换血。格调气势都是以超过朝阳殿地规格改建地。源源不断地。多少黄金白银就砸在了这里。对这一切。其他宫室地女人都是冷言冷语。心里嫉妒羡慕地咬牙切齿。只是朝阳殿地人没有反对。就无人敢说出“奢侈”二字。
立身于镜前。看着镜中反射出自己一身华贵。鬓间闪亮夺目地夜明珠璀璨发光。身后是满堂地金碧交映。轻纱罗帐。手指轻轻摩挲着玉如意。质感轻滑细腻。微微地凉意从指尖传来。
“娘娘。都准备好了!”流觞自身后轻唤了一声。
“还等什么?这就去吧。”我说着回过身来,绣着金丝云雀的大红朝服落在了身上,就在侍女系好最后一颗环扣时,流觞领着诸位侍女齐齐跪下,“皇贵妃娘娘千岁——”
我笑了,“今儿要去会会一些新老朋友。”
东宫正位因主位空缺此刻就好似摆设一样没有任何意义,我坐在珠帘后面,接受着众妃的朝拜和祝福。
女史官领着一位位封诰的嫔妃,时不时报上名位和品阶。
“西宫映春院妃娘娘,正三品。”
我应声抬了头,看见凌缓步走来,行礼朝拜,规规矩矩一如当年在王府时拜见嫡室。她变得不多,只是越来越像陆离,越发的淡定自守,她是个聪明女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知道自己能要来什么。
“西宫幻惜院舒妃娘娘,正三品。”
我含了茶,看着此刻恭恭敬敬走来的姚舒幻不由得笑了,毕竟是做过正室的人,如今身份品阶却和从前夫人品级的凌相同,真不知,她心底有没有不甘。
细细想来,坐掌正院多年,能真正算上对手的人不过她们二人再加上一个羽化成仙的秦兰若。和陆离有接触的也不过我们四个,多年来,我们四人有输有赢,也算打了个平手。
姚舒幻抬眼看我,眼神中有太多复杂的情感,终是咬唇,直直地跪下去,颤声道,“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我不看她,全当藐视这个人的存在,只知自己看她一眼,就牵起太多的情绪。后面的人几乎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有曾经我在府邸收受贿赂给陆离张落的女人,还有太上皇赏下的女人,多是五品以下的才人御妻之类。女史官一一引见完,我手上的名册亦翻了四五遍,心里清楚那个最有分量的女人还没出现,就是昨夜刚刚册封入宫的宰相之女傅静,她与我入宫还真是前后脚了。不得不说宰相家的女儿就是吃香,一个嫁了皇三爷,一个入主贵妃宫。
“怎么?静贵妃没来吗?要本宫亲自去请吗?”
我话音刚落,就看一顶轿子缓缓落在殿外。轿中走出之人环佩叮当,秀丽如画中美人,柔而不媚,气质脱俗,举手投足间顿显丝丝傲然之气,我饶有兴致的看她浅笑缓步而来
遇到一个比我还骄傲的女子,殿外初升的朝阳似乎都T光华。
女史官清了清喉音,“西宫贵妃院静贵妃,正二品。”
殿下的女子浅笑依旧,整了整衣袖,未有意下跪,只看着我,出口要言,“臣妾——”
“散了吧!”我三个字打断她的清丽的嗓音,台下的人都望了上来,静贵妃一时错愕,苍白了面庞。
我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然起身,作势要走,看着台下,“怎么?听不懂本宫的话?”
“谁敢动!”这一声掷地有声,惊得忙去看台下那双坚定的眼眸,傅静此刻已不再面无血色,竟也是满身气度,丝毫不惧。
满殿的女眷踉踉跄跄跪下,除了跪地别无选择。傅静的确有张扬的资本,这一次入宫,她就是为了直奔后位而来,别说正二品的贵妃之位,就算我这正一品皇贵妃,亦是她眼中的蝼蚁。太上皇退位之时便有意封诰傅姓之女为后,这是全天下尽知的事!陆离亲政不到半年,听说催促立后的折子便堆满了朝阳偏殿。春节一过,就是德佑元年,陆离的确需要一个皇后与他共祭天祖。而如今一旨诏书宣傅静入宫册封贵妃,下一步谁也会猜得到,必是扶立贵妃为后!
现在陆离困我于东宫,给我短暂一时的风光无限,是敬重我嫡室的身分,还是对我操持王府多年的感念,亦或是让我看着权臣之女如何将正室赶下主位?!好一个妻不如妾!
我盯着满殿的莺莺燕燕,不怒自威,“谁敢留!”
这是摆明干上了!地上的女眷简直要瘫软了,几个骨头硬朗的尚且能勉强爬起来顺便扯了身边的人起来也有些看傅静脸色的头抵地任身边的人怎么拉扯就是动也不动。
倒是凌镇定的站了起来,朝向众人道,“皇贵妃娘娘的话没有听清吗?爬起来的出去,爬不起来的就抬出去。”自己说罢,率先抬步向外走去。
第一个响应的竟是姚舒幻,她拍拍裙衫,站起身回一记冷笑,抬步跨出了殿阁。
三三俩俩的女眷拉着扯着走了出去,也有少数不会看脸色的人跪着不动。
我扫了殿阁中的女人,轻轻一摆手,“拉下去,但凡留下重责十杖,包括贵妃!”
话音一落,殿下的人有慌乱了阵脚的,有后悔了的忙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跑的,有仰头对我怒目而视的,更有满脸不屑看着我折腾的。总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傅静不以为然的笑笑,满脸不经意。与其说她的傲慢,不如说是她此刻满目的嘲意真正激火了我。
“听令的人哪去了?”我猛然拍案,手边的紫砂茶杯落地而碎。
“你敢?!”傅静终于迈出一步,迎上我的目光,毫无惧色。
“敢?!”我猛然笑出了声,“我倒是问你,你敢谋权乱政吗?敢引叛军入境吗?敢攻都逼宫?敢……谋朝篡位吗?”
傅静眼神一滞,竟无言以对。
我徐步走出珠帘,须臾不离她的目光,“你傅静再厉害,敢选一样来做吗?你哪怕做了一样,我二话不说把皇贵妃的皇字让给你,自请连降三级!既然你做不来,让我来告诉你,这一件件足够死千万回的事我都做了,你说我倒有什么不敢?!”
珠帘撤去,果真看什么都清晰了,傅静满脸惊诧和逐渐散至面容的恐惧一一落在眼底。她看着我,就如同看着一个怪物般。
“通通拉下去!”我不再给她注视我的机会,转身率侍从迈入后殿。
回到后殿,举步至书阁间,翻出一份份人名册,都是当年逼宫乱政时积攒下来的人脉。没想这时又要派上用场了。我抱着成摞的名册扔给思良,“去,给名单上的人传信,叫他们上折子。”
“上什么折子?”思良皱着眉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
“就说我要做皇后。”我吞了口茶,眼前还浮现傅静嘲讽的笑意,伸手挥了又挥,“你这么说,他们就懂了!”
———————————————华丽的分隔线————————————————————————
东宫凤鸣殿外,怨声此起彼伏,哀声连成一片,来往的宫女太监一个个垂目胆战心惊的快步经过,谁也不敢多看一眼。场面实在太震撼,十几位女眷一字排开光天化日下趴在刑凳上受罚,每一板子都是皮开肉绽,平日里都是金枝玉叶,何时受过这种罪?三四位御妻底子太薄当场晕了过去。就连站在殿外监视行刑全过程的流觞都不忍多看,只是她宁愿在这听鬼哭狼嚎,也不敢回后殿伺候那个恍然变了个人似的主子。她不知道主子如此重罚女眷的意义,可也明白主子这次是过了,这要传到朝阳殿,真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来。流觞心里念叨着还是求神灵保佑千万别乱套。
朝阳大殿。
御台前的人竟在练字,也不知道在临摹谁的笔体,竟练到如痴如醉,以至于好半晌都不召见恭候多时的宰相。宰相大人已然在殿外跪了半个时辰了,一开始听说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难掩忿恨,拉了已步步高升为重臣的两个门徒一路猛奔大殿。入了殿门却不得面圣,真是何等的憋屈。
“候了有半个时辰了吧?”殿上的人终于放下了笔,看着自己的佳作欣慰一笑,“宣——”
“玉碎春风忧,遗恨何时休”贡纸上的字竟有女子笔下的秀丽洒脱,果真是越学越像,陆离不禁笑笑,将案前的纸张细心整理好,放进手边的书阁中,不动声色看着三位重臣由远及近。
宰相为首的三人齐齐跪下问安,陆离正坐在案前,随手翻出一份奏章。
“皇上,臣等听说皇贵妃娘娘正在殿前重罚贵妃娘娘和一干嫔妃。”在宰相的示意下,刑部左都尉忙道。
“听说还动用了刑杖,臣三人一路走来,只闻东宫哭声不断,甚为凄惨。又闻四五个殿前御妻已昏厥过去,这等歪风邪气不能滋生后宫啊!”御史台大人亦跟
“皇贵妃刚入宫就惊乱人心,恐非后宫吉兆。”
“今年山东是歉收吗?”陆离边翻折子边道。
竟然无视方才那翻话?!殿下宰相先是一惊,忙又垂下头,黯然道,“是,比往年少了三成。”
“是三成半!”陆离狠狠合上折子,顿时严肃道,“尔等若有闲暇多审几眼各州府递交上的折子也比关心朕的家务事来的好。”
宰相猛然一听,心中的火气不灭反涨,自己辅佐三代帝王,说话办事在朝中颇有分量,就连太上皇也有意许傅家一个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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