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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沐归途-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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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修坐在办公桌边,脑子还有些模糊,他不敢确定昨天的那些画面代表什么,心里一阵烦乱。他起身走到镜子前,盯着那里面已经有些熟悉的脸——贺子漠的脸。这张脸,刚毅英俊,棱角分明,那眼神就和童年模糊的记忆里残留的一样,漆黑暗沉,过分深邃。
坚毅的、果断的、漆黑如夜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来的?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了。
云修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自己真是疯了,竟然会想这种荒唐的事……怎么可能呢?
他收回心神,逼自己不要乱想,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了口气。
还是办正事儿吧。心里安慰自己,云修揉了揉太阳穴,平静下心绪朝保险柜走去。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亲子鉴定书,是贺子扬刚醒来那时出来的结果,证明了贺家兄弟不是亲兄弟的鉴定书。
他曾经想让这个秘密成为自己最后的武器,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自己随时会有危险,贺子漠一旦换过来,夺回位置,一定会对自己赶尽杀绝,自己曾经的想法是把财产分成两半慢慢转移,可这实在需要耗费太多时间,所以他才会等不及想要直接除掉贺子漠,可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法。
他垂首看着手中的鉴定书,慢慢抿紧了嘴唇。
之所以没动用这个方法,是因为以前只把贺子扬当弟弟,而现在……自己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云修暗笑自己没出息,拿着那鉴定书走回办公桌,然后打开电脑写下一行文字。
——“董事长席位及股权交接书”
把鉴定书公之于众,把DREAMER完全交给子扬,自己辞了所有DREAMER的职务,另找一份工作,这样就算贺子漠换回来,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职员罢了。
这似乎是最为完美的解决方式,只要他肯放权,而现在,他心甘情愿。
把交接书写完,再用打印机打印出来,最后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一切大功告成。
云修把交接书和鉴定书一起放在一个档案袋里,搁到桌上,打算回家拿给贺子扬跟他商量一番,不过他相信那孩子那么聪明,会明白自己的意图,一定会接受的。
这一切本来就该是他的,如今还给他,也是应该的。
最后一天在这儿工作了吧……云修想着,走到窗前看了看窗外高楼林立的都市。
借着这个身体的福,感受了一段时间坐拥天下的滋味儿,还不赖。
勾着嘴角笑笑,他伸了个懒腰,打算到公司各地转一圈,留念一下,可还没等走出去,接待台的电话响了,说是有一位云先生来找,在会客室等着。云修好不容易筑建的堡垒再次开始摇晃,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逼着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逃避从来不是自己的风格,有些事,的确该面对面解决一下。
他眯了眯眼睛,终于抬手推开了房门。
*****
贺子漠坐在会客室里,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一时有些沉闷,这里本来是自己的地盘,却被那个该死的云修鸠占鹊巢,自己躲躲藏藏不说,现在还要冒着这样的生命危险。
那男人实在是太可恨,一旦成功,自己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房门被推开,此时此刻的场景就算怎么想象还是觉得异常诡异,二人对视片刻,贺子漠冷漠无言,还是云修率先打破了沉寂,“贺子漠,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活得还算精彩,”贺子漠抱着手臂冷哼一声,“我的位置坐得舒服吧?看不出来云修,你还真是够毒的,我没猜错的话,你早找人打算解决掉我了吧?”
云修沉静地看他,不知怎的忽然有些语塞,他沉默一会儿,终于说,“那你还敢自己一个人过来,不怕死么?”
“死?”贺子漠冷笑一声,“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冒死,你这样的我还真没放在眼里,”他讽刺似的挑衅道,“敢不敢和我去一个地方?”
云修愣了一下,皱皱眉,“去哪。”
贺子漠扬眉说道,“车祸现场。”
“……”云修看了他一会儿,“去那儿做什么。”
“有话和你说,”贺子漠挑眉,嘲弄道,“不敢?”
“你不用激我,我想去自然会去,不想去你说什么也没用,”云修淡淡说着,忽然凝视着眼前的男人,沉声说道,“我也有话和你说,也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贺子漠没料到他会说这话,微微皱起眉头,“去哪。”
云修沉默一会儿,目光有些深远了,“城郊北环有处荒地,那里有个很高的槐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
苏瑾刚刚醒来时还有点儿茫然,昨晚被贺子漠那番言语说得有点情动,可顾惜着他的身子没敢做什么,只得老老实实相拥入睡,这会儿醒来人不在,苏瑾有些不适应,便起身喊了一句,“子漠?”
屋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人,也没人回应。
苏瑾不知怎的觉得心里很慌,有种说不清楚的慌张袭上来,让他忍不住翻身下床,到处找人,可哪里也不见贺子漠,门口摆着的鞋也不见了。那人现在被云修盯上,处境危险,这是跑到哪儿去了?他心里急迫,慌忙套上衣服出门,边走边打电话,可贺子漠的电话没人接,自己家里也没有任何留言,他到底去哪儿了?
忽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冒出来,让他浑身冰冷下来。
难道他……
苏瑾身子一震,慌忙跑到车库去,果然,车没了。他越想越怕,急忙驾车往DREAMER的大厦冲出去,边开边急切地给杨俊宁打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没等开口苏瑾便急声问道,“俊宁,你到公司了吗?”
“嗯,怎么了?”
苏瑾忙说,“你去看看云修在不在办公室,问问前台有没有人去找过他,快点!”
杨俊宁一愣,听苏瑾如此惊慌,心下一沉,赶忙说道,“你电话别挂,我马上就去看看。”
杨俊宁动作很快,到云修办公室敲门,没人,心里更是一凛,立刻到前台打听。
“小王,早上有没有人找贺总?”
小王是个小姑娘,见总监发问,立刻回答,“有的呢,是个挺帅的男人找他,我记得姓云。”
杨俊宁和苏瑾都是一惊,苏瑾那边更是着急,“快问她去哪儿了!”
杨俊宁知道有什么事发生,也不绕弯,劈头就问,“两个人去哪儿了?”
小王老实回答,“刚开始去会客室来着,后来我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了,去哪儿就不知道了。”
“……”两人沉默一会儿,苏瑾急促的呼吸不停颤抖,“你看看周围有没有保镖一样的人,有个云修过去的朋友说会派人保护他,你快点看看,我马上就到……”
杨俊宁赶忙出了大楼,果然见街道对面不远处有几个鬼祟的黑衣人,他刚要走过去,忽然就见一辆熟悉的车猛然冲到那几个黑衣人前,而后苏瑾从车上冲下来,一把拽住其中一人的脖颈。杨俊宁赶忙跑过去,听到男人慌张的声音,“云修呢?你们看没看见他!”
其中一个人认出这是昨天“云修”当众承认的情人,便结巴地说,“我、我们跟丢了……”
“什么?!”苏瑾身子一僵,手指发抖,“他什么时候出门的,都见了什么人,你们都看见什么了?”
那人本来就心虚,见对方着急便急忙说,“他一出门就见了杨哥,两人说了什么就一起进了DREAMER的楼,所以我们一时松懈了,等反应过来要去找,人已经不见了……那个,这、这位先生你别急,我已经联系老大了……”
苏瑾死死盯着他,心脏几乎跳得要痉挛,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睛通红地颤声问,“你说的杨哥……是谁?”
“啊?”对面愣了下,忙说,“就是杨别……你们昨天见过啊,他不是还特意留下来跟你们说了什么吗?”
“!!”
是那个灵媒师?!
苏瑾几乎已经猜得到贺子漠要做什么,整个身子抖得说不出话,他煞白的脸色把一众人吓了一跳,杨俊宁赶忙上前,急声问,“阿瑾,你怎么了?”
苏瑾急忙摇头,他满脑子都是贺子漠当初车祸后一身鲜血躺在血泊里的样子,他觉得脑子要断裂了,身子怕得猛烈颤抖。他忽然抬手死死抓住杨俊宁的衣领,猩红的眼睛几乎要流出泪来,“俊宁……他、他要去自杀……”
“什么?!”
同时响起两个人的惊叫声,苏瑾脑子一团乱已经分不清谁是谁,只听见身后重重响起的脚步声,“你说自杀?什么自杀?!”
苏瑾迷蒙的眼睛看到唐傲惊骇的脸色,他像是抓到最后一根稻草,猛然抓住唐傲的手臂,声音都尖厉起来,“快去找杨别,快去阻止他……”他用仅剩的理智低吼道,“云修的车牌号是XXXX,快点去查一下,查一下这个车……”
唐傲愣住,心里紧张急迫,却还是勉强冷静问道,“关杨别什么事?”
苏瑾一咬牙,为了阻止贺子漠已经顾不得其他,便深吸了口气重重说道,“云修不是云修,贺子漠也不是贺子漠,他们……”他看到众人古怪的脸色,终于咬牙吼道,“他们的灵魂互换了!现在贺子漠身体里的才是云修,云修身体里的才是贺子漠,杨别现在……现在正要把他们换过来,只有人死了才能换过来!”
众人全傻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只有唐傲的脸色从震惊到惊疑最后恍然一般瞪大眼睛怔住了。
贺子漠身体里的……才是云修……
男人对云笙疼惜照顾,对那只小猫温柔地微笑,看到自己时目光惊愣……
对,那样的目光,那样的眼神……
他是……云修?
唐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已经怕得脸色惨白的苏瑾,终于霍然明白过来。
死了才能换过来,意思是……贺子漠要拉着云修去……死?
“吩咐所有人!立刻去找那个车牌号的车!小李,你带一队人去找杨别!亮子跟我去找徐警官,帮忙找人,快!”
唐傲大吼一声,所有人立刻领命散开,男人一向沉静冷酷的目光此时也慌乱一片,他勉强压制心神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扔给苏瑾,急声说,“上面有我电话,你们找到人第一时间联系我!”
苏瑾抖着手接过,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杨俊宁赶忙把自己名片塞到要匆忙离去的唐傲手里,喊道,“你们找到人也联系我们!”
唐傲摆摆手,带着几人立刻跑回车里,而后眨眼便走了。杨俊宁收回眼,抬手按住苏瑾颤抖的肩膀,努力控制声音说,“你别怕,别怕,子漠会没事的……”
苏瑾呆呆抬头,看着杨俊宁同样苍白的脸色,终于忍不住,趴在他肩膀上骤然大哭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末世新文已开,点击穿越O(∩_∩)O~~
☆、仇恨
贺子漠开着车,时不时瞥一眼身旁沉静的男人。不得不说刚听到“京郊”二字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可转念又想这人是能看到自己记忆的,知道那个城郊的槐树并不稀奇,他斜眼看着沉默不语的云修,心想这人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想借由这个名堂耍什么手段?他盯着前方的公路眯了下眼睛,心里冷笑,总之不管这男人如何花言巧语,自己要做的只是……与他同归于尽而已。
“你看这条路,”云修终于开口,声音却听不出喜怒,“你觉得熟悉吗?”
贺子漠冷冷说道,“当然,我每年都会来,你不是能看到我的回忆么,明知故问。”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云修侧头看他,目光忽然有些复杂,“我的身体里,你现在的脑子里,不觉得这里很熟悉吗?”
贺子漠皱皱眉,“你什么意思?”
云修深深看他一眼,终于撇过头,微微吸了口气,“我每年……也会来这里看看,”看到身边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一紧,云修顿了一顿,轻声说,“伤心的时候,开心的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还有想妈妈和……哥哥的时候。”
贺子漠蓦然一震,猛地侧头看他。
“我每年都在想他们,每年都想……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接我,什么时候会再回来看看我。我像妈妈说的一样,乖乖的等了二十多年,等到现在,都已经忘了他们的样子了,”云修说着,终于侧头看向一旁震惊的贺子漠,“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些恨他们的,为什么明明说了会来接我,却到我最后死了,都没有再来见我一面?”云修看着贺子漠,嘴角的笑容似是而非,“是不是其实,他们早就忘了我了?”
贺子漠脑子里一片混乱,脑海里倏然涌上一片片被他埋葬在记忆深处的回忆,那里有一个总是蹒跚跟着他的小孩子,总是笑呵呵的,身体疼了也不叫,只是默默忍着,还反过来安慰自己,不要担心。
那个孩子是幼年时的自己最大的支撑,他想尽办法筹钱给他治病,甚至险些被那些肮脏恶心的男人们强迫,尽管遍体鳞伤,活得异常艰难,他还是挣扎着努力活下去。柔弱的母亲,病重的弟弟,而他是大哥,是要支撑起这个脆弱家庭的男子汉。不到十岁,他的肩膀上就已经背负了沉重的责任,他以为自己可以坚持下去,即使头破血流也要背起这个家,可弟弟繁重的医药费渐渐要把他击垮,终于有一天,在拾捡垃圾的深冬夜里,他生了一场重病,再醒来时,母亲流着泪抱着他,一遍遍跟他说,对不起。
他在她的哭诉里终于明白,那个让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到底的弟弟,要离开自己了。
他努力解释,努力保证,可母亲只是抱着他哭,他连说话都头晕目眩,却还是挣扎着要下床继续找活儿赚钱,母亲第一次用力拉住他,他看到她悲伤痛苦的眼神,那么绝望,看得他整颗心脏都要扭曲了。
她说,“把小羽交给他亲生父亲,他还会好好活着,可他继续跟着我们,你们两个谁都会活不下去,”她抱着他,泣不成声,“小漠,听妈妈一回,放手吧。”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唯一清晰的便是那孩子在男人怀里一直惊恐地盯着自己的眼神,他伸着手,害怕地高喊,一遍遍喊着哥哥。他一直紧紧盯着那瘦小的身子,直到再也看不见他,再也听不见那稚嫩的声音。母亲到死都没有告诉自己那男人的身份,她怕自己去找他,再把小羽带回来,而那孩子最后哭喊的声音就那么镌刻在脑子里,夜深人静时,像个诅咒一样一次次回荡在耳边。
哥哥,哥哥……你们不要丢下我……
“哥哥。”耳边是男人沉静的,带着试探的声音,贺子漠惊惶抬眼,看到云修眼里落寞的神情,“这两个字,已经二十多年没叫过了,有时候都不敢确定那些记忆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场梦。”
贺子漠勉力克制内心的慌乱,他让自己冷静地思考。这个人一定是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对弟弟的回忆,不错,这人一定是想借这个回忆来动摇自己,这世上能动摇自己的也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苏瑾,另一个……只有小羽。
他现在这样要做什么?要……假装自己的弟弟么?当自己是傻子么?他……
贺子漠想尽理由让自己的心重新冷硬起来,可心脏偏偏不配合地泛起一丝丝的闷痛,这种清晰的疼痛让他忽然又失神了。心脏,的确,这个人……有严重的心脏病。
他其实并不清楚小羽到底得了什么重病,母亲不说,小羽自己也懵懵懂懂,他只记得那孩子总是会突然捂着胸口晕倒,嘴唇青紫,整个身子僵硬得像个石头,可他从不喊疼,总是偷偷摸摸地用力忍耐,怕哥哥和母亲担心,总是竭尽全力掩饰自己的痛苦。那个记忆里,小小的男孩子,总会微微笑着,亮晶晶的眸子总是很乖巧地看着自己,小小的年纪就仿佛已经知道了如何体贴别人,如何让他人安心。
就像……这个身体里的记忆一样……
贺子漠猛然清醒,震惊地看着一旁静静凝视他的人,他已经忘了车速在之前已经被他不为察觉地推到了最高档,已经忘了车子在高速路上疯狂飞驰,就连一旁的云修也像是失了神注意不到,只定定看着他,黑润的,带着一丝熟悉意味的瞳孔深深望着他的眼睛,半晌终于轻声叫他,“贺……子漠,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弟弟吗?”
贺子漠瞪大了眼睛,僵硬的手指忽然有些颤抖,他侧过身,下意识握住了云修垂在一侧的手,声音却干涩得说不出话,哽了好一会儿才哑声说,“小……”他咽了口唾沫,终于咬牙不确定地叫他,“小羽?”
云修一向淡静的眸子蓦然一颤,像是吸了下鼻子,勉强镇定地缓缓摇头,“我不记得了,”他看到男人的瞳孔蓦地一颤,微微垂下眼睛低声说,“我四岁时候来到那个家,我叫了二十多年的妈妈一直都很讨厌我,你看,为了钱,她都可以放弃我的生命,”他眼里有些失神,半晌苦笑抬头,“可我有一个弟弟,我虽然已经记不清哥哥的样子,但我记得他是怎么爱护我,守护我。我想像我的哥哥一样,尽心尽力地对这个弟弟,我听他喊我哥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了我自己的哥哥,那个……一直为了我奔波辛苦的人,我一直都很想念他。”
贺子漠的眼睛越来越红,手指抖得更是厉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一直都在等他们来接我,可是……到死都没等到。”云修抬眼静静看着他,半晌勾出一个无力的笑来。
“哥,你已经忘了我了吗?”
话音落地,贺子漠感到自己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他终于回过神来,颤抖冰冷的手指慢慢上移,然后用力按住了他的肩膀,“我……没有,我一直都在找你……”他哑声说着,忽然用力把对面的男人死死抱住,“小羽!你真的是小羽?!”
云修忍了一路的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他犹豫了一下,终于也伸出手,慢慢抱住了男人僵直的脊背,“哥哥……”
抱着自己的怀抱越来越紧,云修吸了吸鼻子,总算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便笑着松开手说,“我们找个地方……”
话音戛然而止,贺子漠刚要看他眼睛,忽然听耳边响起男人惊恐的吼叫声,“小心!!”
贺子漠刚刚抬头,从他瞪大的瞳孔里看到一辆疾驰而过的逆行轿车呼啸着向他们冲过来,那车像是刹不住闸,而他们急速飞驰的车子根本来不及停顿,电光石火间,他下意识,本能地用力抱住云修,就像二十多年前一样,用自己的身躯为他牢牢抵挡住所有的危险和灾难。
一声惊心动魄的碎裂声从耳边划过,而后身体感到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痛苦,最后入眼的,是怀里人惊骇的瞳孔,他紧紧盯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唯一亲人,失去意识前把人用力搂在怀里,用最后的力气喃喃出声,“小羽,你……一定要……活下去……”
*****
贺子漠感到自己回到了那个漫长的回忆里,过去那些铺天盖地的痛苦再次袭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这么多年,三十多年,对他来说没有一天是真正开心快乐的,如果一定说有,那就是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借着别人的身体,和苏瑾荒唐度过的那几个月。
只有那短短的几个月,而已。
母亲年轻时为了给家里还债,在舞厅当小姐陪客人,刚开始的底线到最后越来越稀薄,直到一次被客人下药灌醉,从那天后彻底被迫成为了一个人人唾弃不屑的娼妓。可她不想一辈子沦陷在这些恶心的耻辱里,她开始不要命地接受所有变态的要求,只盼着早些把债务还清,然后早日脱离这片苦海,而她最后接受的,便是几个男人惨无人道的折磨。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她拖着痛苦不堪的身体,将那些染满脏污和鲜血的钱甩在了那两个猪狗不如的父母脸上,而后洗尽了所有的屈辱和不堪,来到京城打算做干净生意养活自己,可她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怀了身孕,而孩子的父亲便是那最后折磨她的那几个人之一,她清楚记得那些人的脸,可她完全不清楚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她在打掉还是不打掉中痛苦犹豫,最后独自一人的孤独和天性中的母爱让她决定留下了这个孩子,她让孩子跟了自己的姓,姓贺,叫贺子漠,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孩子,她希望他能冷漠坚强地活着,不要像她一样,为了对自己不管不顾的父母一次次心软,最后却毁了自己。
带着儿子艰难地生活,虽然辛苦,却也还算安心,而她也料想不到,自己这残破的生命里竟然会出现一个那么美好温柔的男人,那人不嫌弃她的过去,只是真心爱她这个人,爱她的善良,甚至爱她的脆弱,和那个男人生活的那几年,是她短暂生命里唯一的快乐。在得知怀了那人孩子的时刻,她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那是完全不同于第一次怀孕的感受,肚子里,是她和她爱的人的骨肉,是他们相爱的结晶,她迫不及待想生下他。男人那么高兴,那么激动,比她还要开心,兴奋得立刻向她求婚,要给她这世上最幸福最浪漫的婚礼。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也要开始幸福的时候,一叠照片毁了她所有的希望。
那些不堪的、肮脏的、耻辱的回忆,一张一张躺在那些方寸的纸片里,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做梦都想拥有的美好单纯的人生,早已经随着这些过去死得干干净净,再不可能。
对那男人不利的流言开始四散,他的父母、朋友一个一个来到她面前,指着她愤怒地吼叫,他们告诉她,你配不上他,你和他在一起,根本就不会有好结果。
一个不被祝福的爱情,一个被所有人诅咒的,痛恨的爱情。那是她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东西,在其他人眼里,却只是一个难堪的耻辱。
可她爱他,爱到不忍心让他有一丝的为难。她只能离开。
小羽,这是她给小儿子的名字,云羽,在她心里,那唯一的阳光一样温柔的男人,就像白云和羽毛一样,干净无瑕,温柔得让她迷恋了一生。
贺子漠仿佛回到那天刚刚送走小羽后,母亲在他耳边断断续续梦呓一样说话的情景,她没有再哭,只是安安静静地说着,一字一句,最后低低地笑出声来。
“我想了好久,为什么我会活得如此痛苦,究竟是谁害我这么痛苦,究竟有谁,可以赔我这千疮百孔的一辈子?”女人美得无比艳丽,漂亮的眸子缓缓抬起,最后低低笑着,眼里迸射出贺子漠从未见过的,刻骨的恨意。
“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是不是?小漠?”女人抬手轻抚他的脸,然后慢慢理顺自己的头发,缓缓起身,“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偿还我受的百倍千倍的痛苦,我要夺走他的一切,让他身败名裂,”她执起他的手,轻声微笑,“小漠,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你会帮我的,帮我复仇的,对不对?
脑子里不停闪过女人绝丽的容颜,贺子漠急促呼吸着,像是想要抓住那一闪即逝的影像,想要拼命喊她,他挣动着用力伸手,而后终于像是寻到一丝光亮,猛然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贺子漠其实是一个苦逼孝子_(:з」∠)_
☆、换魂
贺子漠醒来时有那么片刻的茫然,灰白瞳孔迷茫地眨了眨,而后渐渐清晰地映出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来。
这里是医院,和几个月前自己刚醒来时的情景一样,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耳边是一声声轻微的滴答声音,他想侧头看看周围,脖子微微一动,余光就看到一个人影趴伏在床边,他愣了一下,模糊的画面慢慢清晰,他隐约认出来,是贺子扬。
他看着贺子扬明显瘦了不少的身子,心里忽然就有些恍惚了。
这个男人,这个……从小代替小羽叫自己哥哥,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人。
当初为什么会强迫他?贺子漠沉默着盯着他,脑子里闪过一些陈旧的画面。
他不知道母亲用什么手段让贺崇辉相信了自己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毕竟最后那次轮…暴里,的确有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母亲卖身的那几年,贺崇辉来找过她很多次,最后也是他带来了那几个男人,也是他指挥着他们进行了那次惨无人道的折磨。那人就像一个疯子,折磨一次不够,结束后得知她洗手不做了,便到处打听她的消息,打听了几年都不罢休,最后终于通过云牧风的行踪找到了隐姓埋名想安静生活的女人。他莫名其妙地怒不可遏,把当年拍下来的恶心照片公之于众,把两人活活拆散,把她唯一的念想生生掐断,而后恬不知耻地跑来威胁说,不做他的情人,他就毁了她。
“不是早就毁了么?”只有母子二人的简陋房间里,女人轻声笑着,抱着贺子漠笑得诡异,“你看,我们都姓贺,多好,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呢,”她拍着儿子瘦弱的脊背,漂亮的黑色眸子眯成了一个凌厉又绝美的弧度,“贺崇辉,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贺子漠渐渐发现,那天之后,母亲就变了,那个温柔顺从的女人彻底不见,变得心狠手辣,步步为营,她使劲浑身解数让贺崇辉渐渐爱得她不可自拔,那个狠厉凶暴的男人几乎把她捧在手心里,就连自己的老婆生的孩子,取的名字也和贺子漠差不多,到了最后甚至为她不惜得罪妻子背后的家族,离婚撵人,把一半的财产都赔了进去也在所不惜。可就在一切看起来如此顺利,赶走了正室,快要成为正牌贺太太的前一夜,母亲带自己回到当初送走小羽的槐树下,抱着他沉默了一整晚,终于低低笑出声来。
“我这一辈子,真是够精彩了,”她还是那么美,一颦一笑都让人心动不已,可贺子漠觉得,那一瞬间的笑容,美得过分,像是要到了尽头,“算了,我本来……也不是这种人,这么活着,好累,”她慢慢收了笑,隔了那么多年,他终于又在她脸上看到消失了很久的,苦涩的泪水,“小漠,我曾经最恨他,恨到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那个人,却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现在竟然……都快恨不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我好怕有一天,我会爱上他,”她静静哭着,却也静静笑起来,“那么折磨我,毁掉我的人,我会爱上他?太可笑了。”她拢好了发丝,靠坐在槐树边,仰头看着头顶的圆月慢慢闭上眼睛,“我爱牧风,一辈子,都只爱他一个人。”
“我爱他,我不允许有任何人,代替他。”
那是贺子漠听到的,她最后说的话。
母亲死了,服毒自杀,但是她死得很安详,他记得她最后苍白的脸庞上,带着安适幸福的微笑。
她诱得贺崇辉爱她成痴,为她离婚,为她散财,然后在他最痴狂之时,用自己的死亡给了他最致命的打击。
报复得如此狠绝,她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可贺子漠静静站在她墓碑前,想着她一生的凄苦,想着不知所踪的弟弟,想着自己寄人篱下的困境,在冷风里想了一整夜,而后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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