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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屋夜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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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很矛盾,一方面想带叶娉去那个院子寻找梅芳华,一方面又想通过医院彻底治好妹妹的病,如果梅芳华确已附身到别人身上,倒正好摆脱鬼上身的可怕命运。

半个小时后,医院所请的外援专家到了。三人坐立不安地在门外长廊里等了三个多小时,急救室的门才开了。

三人立即抢上前去寻问叶娉的情况。

主治医师扶了一下眼镜,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病人的左脑受了伤,我们这儿医治条件有限,所以你们最好转院治疗,时间很紧急,你们不要多犹豫,至少马上准备10万元钱……”

“要这么多?!我……短时间上哪儿去借!?”高学琴着急地说道。

“你女儿的左脑受到了很重的伤,弄不好有……非常严重的后果,所以你们现在不要心疼钱,赶紧去准备钱,并办理转院手续。”

高朋多这时已冷静了一些,拉过主治医师,走到一边低声问道:“请你说实话,我妹妹会不会变成植物人?”

主治医师垂下眼睑,含糊道:“现在还不能肯定,但你们既然已有心理准备,我也不隐瞒,不排除有脑死亡的可能性。当然,这只是最坏的结果。”

高朋多重重吐了口气,心想:“还不如鬼上身。这虽然无异于饮鸠止渴,但总比变成植物人要好。”但随又想道:“可是,我们如按约定,帮梅芳华了了她的遗愿,到时她离开叶娉的身体后,叶娉会不会还是难逃变成植物人的厄运?”

主治医师见他不说话,叹息一声,默默离去。

高朋多一时打不定主意,心想此事责任重大,还是让姑妈决定为好。于是将姑妈和妈妈叫到走道尽头无人处,将叶娉的秘密和自己的猜测和盘说出。

高学琴听得神色数变,虽然觉得事情太过离奇和恐怖,但对照起近来女儿身上的变化,觉得他应该所言非虚。想了想,反问他们该如何是好。

高朋多道:“时间紧急,我的意见是马上找回梅芳华!先让妹妹醒来再说,至于今后该怎么办,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高学琴担心地问道:“你能肯定梅芳华还在那个院子里吗?”

“应该在。她是鬼魂,可能白天无法乱跑,我们马上赶去,或许还来得及。要是耽搁太久,她真的附身到别人身上去了,妹妹就麻烦大了!”

高学琴本是无主意的人,听了他的话,也担心女儿不会醒来,忙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和你妈妈留下来办理出院手续,你马上背你妹妹去找回梅芳华!”

高朋多答应一声,跑进急救室,也懒得跟医生们解释,背起昏迷的妹妹就跑。乘电梯下楼后,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龙华街。

※※※

高梁接到母亲的打来的电话后,立即向厂里请了假,然后开着自己的摩托车回了家。

“妈,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两个学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梁,妈今天遇邪了!”

高梁微微一惊,没有说话。

听完老母亲所讲事情经过后,他心里又惊又疑,那两个学生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以租房为名,跑到自己家里来调查他二十年前的一些往事。

对于母亲所讲的与阴人对话的事情,他则半信半疑。为了证明母亲到底是不是因为产生了幻觉,而胡说八道,他特意走进对面屋里,向那家租户寻问。那个农村妇女证实确有两个象是学生的男女来看过房子,并在他家里坐了一会,至于他们跟他母亲到底谈了些什么,她不知道。

高梁听了这个农村妇女的话后,方知确有其事。他不安地回到屋里,向母亲详细了解了事情经过后,方才发现对方并非是在调查自己,而似乎是在调查另外的人和事。

他长吐口气,又走进母亲的卧室里去看。虽然已经证明母亲并未胡说八道,但对于屋里有阴人的事,他还是不大相信。

而且,他也发现母亲讲的“故事”中有一个重大漏洞:

听母亲讲,那个阴人对那个“女娃儿”的表哥很感兴趣,似乎那个“表哥”与她们调查的什么事情有关系,但她却没有向他的母亲寻问这个“女娃儿”叫什么名字,这未免有点不合逻辑。

他正疑心母亲是否产生了幻听,忽然,他发现一件怪事,神色立即变了。

就在母亲卧室门左侧的墙壁上,有三个颇有些年月的老式相框,相框里面夹的都是一些过去的黑白相片。其中中间那个相框里,本来夹有一张妹妹初中毕业时跟几个同学的合影,但现在那张相片却不见了!

原来放相片的地方,只留下一块长方形的白色痕迹。

他呆了一下,忙在旁边的两个相框里寻找,结果没发现那张相片。

“妈,这上面不是有一张高雅和她的几个初中同学的合影吗,怎么相片不见了?是高雅取走了吗?”

老婆婆吃了一惊,“什么相片?高雅好长时间都没来过了,几时来取过相片?”一边说话,一边走到相框前抬起头往上看。

“就是这个位置,你想不起来了吗?是高雅和她的几个初中同学的合影。”

“是呀,怎么相片不见了?你们没有动过相片吧?”老婆婆反问道。

高梁觉得跟老母亲说不清楚,于是走到外面客厅里,拿起座机电话给妹妹高雅打电话。

虽然自己有手机,但只要有免费的座机可用,他总是会使用座机。

他在公司里已经习惯了,在家里也改不过来。

电话通后,他也不虚情假意地问候好久不见的妹妹近来过得怎样,便直奔主题,问她是否回母亲家里取走了那张相片。

“没有呀,我好长时间没回去了,再说那张相片我家里还有一张,哪会专门跑回妈那儿去取那张旧相片!”

“你确信没有取走那张相片吗?”

“是呀,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张相片?”

“哦……没什么,可能是妈自己什么时候弄丢了。好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挂了。”

挂断电话后,他又问母亲:“刚才那两个学生没有进你的卧室偷东西吧?”

“没有。”

高梁长吁口气,心道:“怪事,难道家里真的有鬼!”

可是,鬼偷走那张相片干什么呢?

他坐在沙发里发呆一会,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又拿起话筒,同时按下座机的重拨键。

高雅很快接了电话,“喂,刚才怎么挂得那样快!人家话都没说完。”

他干咳一声,问道:“我想问你一下,你们那张相片里的几个同学,都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关心那张旧相片?”

他犹豫一下,终于说出母亲所讲怪事。

电话那边的高雅也惊呆了,兄妹俩沉默好半天后,高雅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难道那两个学生在调查楚方舟?”

“楚方舟?是那张照片里的一个同学吗?”

“是。你忘了吗,楚方舟跟当年……勾引你的那个贱人好象有点亲戚关系!那个贱人就是她带到我们这儿来租房子的。”

高梁哦了一声,脑子象被电击了一样,一些尘封的往事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个贱人”名叫祝莉,是从贵州来这儿打工的,当年她来租房子时,高梁刚高中毕业,家里的大小事情还轮不到他做主,所以祝莉来租房子时,并没有经过他,祝莉搬进来几天后,他才发现原来妹妹的房子已经租了出去。

他想起自己确实听妈妈说过一次,那个祝莉跟妹妹高雅的一个初中同学有点亲戚关系,但因为只是随口问问,所以并没放在心上。

“难道他们调查的事情真的与祝莉的亲戚楚方舟有关?”他挂断电话后,又想了好久,但除了楚方舟跟那个祝莉有点关系外,照片上的其他人似乎都跟这些事没有联系。

虽然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他也不清楚那两个学生的真实目的,但他还是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胡思乱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去妹妹家一趟,安慰了母亲几句后,便匆匆离去了。

17:15分,高朋多乘出租车到了龙华街。他背着叶娉,跟着那条青石板小路,一路小跑向凶宅。虽然他有一米八的个子,而叶娉体重只有51公斤,比较轻盈,但背着一个人爬坡上坎,还是颇有些吃力,到了凶宅门前时,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铁门关着,他心里焦急,哪里还顾得礼貌,粗鲁地用手猛拍大门,同时大声叫喊“开门,有人没有?”但拍了好半天,也不见一个人来开门。他又气又急,又大声叫喊梅芳华的名字。

仍没有一点回应。

他没辙了,只好放下叶娉,扶她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下来,自己也坐下来休息。一边喘息,一边惶乱地想道:“天,难道梅芳华真的附身到别人身上去了?”

※※※

坐了好一会,才终于有一个租户回家来了,那人刚用钥匙开了铁门,高朋多便背起叶娉闯入院子里。

他妈的!原来楼上有两家人在屋!聋子吗?老子拍了半天门,都不来开!

他心里一边咒骂着,一边跑到老婆婆的门前去拍门。

“人不在家,刚才出去了。”

住在二楼上的一个女租客说道。

“她去哪儿了?知道吗?”

“不清楚。”

高朋多于是又叫喊梅芳华的名字,甚至还走到一楼转角处那间凶屋外面去看。

那几家租户虽然没见过他,但也没问他是干什么的,只是好奇地看着人事不知的叶娉。

“她是你什么人?得了什么病吗?”

“是,她是我的妹妹,得了急病,我……我没钱,来找一个租住在这儿的熟人借钱。”

那几家租户叹息几声,又提了几个问题。

高朋多心里着急,懒得多睬,故意装成没听见,只是大声呼叫梅芳华的名字。

叫了半天,不见反应,也不见妹妹醒来,正犹豫是否先背叶娉回去,忽又想道:“叶娉说过,梅芳华可能忘记自己是谁了,那次叶娉在心里跟她说话时,问她是不是梅芳华,她也不答应。”于是又改口呼唤妹妹的名字:“叶娉!叶娉!”只盼梅芳华听到叶娉的名字后,又回到她身上。

但还是没有效果。

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手机响了。他一只手扶住背上的叶娉,一只手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姑妈打来的。

“喂!”

“朋多,你现在哪儿?你妹妹醒过来没有?”

“还……没有。那老婆婆出去了……”

“哦!那你背妹妹回家吧。”高学琴小声说道。

“什么?”他吃了一惊。

“……她可能自己回来了。”

“什么?梅芳华已经回去了?!”大白天鬼也能乱跑?

“你先背妹妹回家吧。”高学琴战战噤噤地小声说道。

高朋多听出姑妈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再多问。挂了电话,背着叶娉离开了这座凶宅。

第九章 双管齐下

高朋多背着叶娉急急忙忙地赶回纸厂家属院,在大门口遇见了正在等候他们的高学琴和贾春泥两人。

这时已经是晚上19:36分,平日这个时间,高学琴都已吃过晚饭在洗碗了,今天她却还没回家,还坐在自己的摊子边。因为她们不敢回家。

刚才高朋多背着叶娉离开医院后,高学琴与贾春泥一起去办理出院手续。她中午因走得太仓促,没来得及回家里取钱,身上只有一百二十元钱,本来高朋多打电话给他妈妈,让妈妈多带一点钱去医院,但贾春泥接电话时刚从外面打牌回家,输了三百多元钱,身上的现金也只剩百多元!

如果丈夫高保国在家,倒可以跟他要,高保国不在家,她只能去银行取款,她嫌麻烦,便只带了这点钱去了医院。心想要是不够,到时自己在医院帮忙照顾一会叶娉,让高学琴自己回家去取钱。

※※※

结果自然不够,两人的钱加起来还差四百多元钱。

高学琴虽然心里有点不悦,却也不好表露在脸上,只得将贾春泥留在医院里当人质,自己打的回家取钱。

她当时心情很焦急,只想快些结了医院的帐,然后去找高朋多和女儿,所以也没多想,就直接回了家里。

刚到家门口,她便听见屋里传出电视的声音。她吃了一惊,以为是高朋多和叶娉上午开的电视,因为走得太急,忘了关电视,也没多想,便取出钥匙开了房门。

门开后,她便愣住了,电视根本没开。

屋里也没有人。

连接阳台的门和窗都跟自己早上出门时一样,关得好好的。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浑暗。甚至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要不是看见玻璃餐桌上面放着女儿的书包和作业本子的话,她一定会以为家里一直没人回来过。

明明自己听见屋里有电视的声音,为何门一打开,电视就关了?

他呆了一下,随即产生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猜想:屋子里有鬼!刚才是鬼在看电视!

那个鬼是谁?不问可知。

虽然她刚才还在担心梅芳华的鬼魂乱跑不见了,害得自己的女儿再也不能醒来,变成一个可怕的植物人,但现在发现梅芳华就在自己家里时,她却吓得脸无人色!

虽然梅芳华可能不会害自己,但她又哪里敢孤身一人,走进屋里去取钱?

她吓得全身打战,想要逃出门去,却因恐惧太甚,两腿发软,跌倒在地上!

屋子里静悄悄的,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感应到了什么,她觉得有一双眼睛在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吓得全身发抖,想要爬起来逃出门去,偏偏全身抖得不行,无法站起来。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饮水机里的水忽然咕咚咕咚地响了几声,就象有人在接水一样。

这本来是很自然的现象,有时她不接水时,也会听见饮水机里的水忽然咕咚咕咚地响几声。她自然不会奇怪,不会以为是饮水机在闹鬼,但此时情景有异,听到这个声音,更增恐怖!

她正吓得不行,忽然,她感到自己站了起来,就象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扶她一样!

她惊呆了,大脑都停顿了下来,象个呆子一样,根本没有思想。直到听见门锁轻响一声,她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大门外。

而大门已经关上了。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丁点声音。

她呆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心想:“难道是鬼扶我出门的?!”虽然鬼不但没害自己,反扶起了自己,她还是恐惧不已,扶着楼梯扶手,哆嗦着逃下楼去。

到了楼下,看见了人,她才惊魂略定,想到刚才梅芳华竟然扶自己起来,并扶自己出了门,她又是恐怖,又是惊奇,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虽然贾春泥还在医院等她送钱去,但她哪有胆子再回家里?她跑到大门口,谎称自己的钥匙丢在屋里了,进不了门,向邻摊的几个熟人合借了五百元钱,回医院缴了欠费,然后与嫂嫂贾春泥一起,坐车回到纸厂家属院。

※※※

因为知道梅芳华已经“回家”,所以她也不去找高朋多了,只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叫他背叶娉回家。

这时天已黑透,几个相邻的摊子都已收拾东西走人了。她虽然有贾春泥陪着,但贾春泥听了她的恐怖故事后,也吓得不敢陪她回家。两人只得坐在摊子边,等高朋多和叶娉回来。

在等人的时间里,她们又给高保国打了电话。电话打通后,贾春泥问丈夫去X县做什么,高保国开始还支支唔唔,撒谎说是生意上的事情,被贾春泥戳穿了谎言后,只得承认自己的真来目的,原来他听别人说X县有一个很神通广大的观花婆,最会辟邪,因此专门坐车到X县寻求高人相助。

贾春泥听后,叫丈夫不要再找什么高人,马上回来,开始高保国还固执已见,但听说了叶娉昏迷的事情以及高朋多讲的那些秘密后,方才答应暂时不去找那位观花婆,等回来后再视情况而定。

高朋多问高学琴道:“姑妈,你怎么知道她回来了?”

高学琴见他累得满身是汗,赶紧站起来,帮他扶住叶娉,小声说道:“先回屋去,过会再说。”有高朋多在,她胆子顿时大了许多,何况女儿尚未醒来,就算没有男人帮忙,为了女儿,她也会大起胆子再回屋里去的!

高朋多不再说话,忙又背着叶娉向姑妈家小跑。

他身体素质虽好,但背着叶娉跑来跑去,也累得汗流浃背,两腿酸软了,幸好高学琴和贾春泥抢上前来帮忙托住叶娉的身体,为他分担了一些压力,他们带着叶娉,半跑半走地到了家门口后,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屋里寂然无声。

高学琴神色紧张地听了几秒钟后,才取出钥匙,开了房门。

贾春泥见屋里黑咕隆咚的,心里害怕,忙按下进门处的电灯开关。

屋子里顿时一片光明。

高朋多看见连接阳台的门和窗都关着,微微一惊,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上午跟叶娉进屋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走过去开了门和窗帘。

“姑妈,门和窗帘是你关上的吗?”

“我早上出门时关上的,后来没动过。”

两人说话都轻言轻语,似乎生怕自己的话被鬼魂听见。

高朋多心里已明白了几分,他自我壮胆地大声干咳了几声后,也顾不上脱鞋,就背着叶娉走进屋去。

高学琴见他要把妹妹放到沙发上,忽想到什么,小声说道:“背到她自己的床上去。”

高朋多愣了一下,猜出她的意思――姑妈担心梅芳华不喜欢屋里的灯光,不到客厅来,所以要他把妹妹放到她屋里床上。

他犹豫一下,大起胆子进了叶娉屋里,也不开灯,就把叶娉放到了她的床上,然后快步逃出屋子,回到明亮的客厅中。

贾春泥感到很压抑,走过去将门和窗帘都打开了。

一股凉风吹进屋来,屋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

三人无言地在客厅沙发里坐了小会,见屋里始终没有动静,心里都很不安。高朋多朝妹妹的房间偷瞟了一眼,小声说道:“我们到门外站一会吧。”

※※※

高学琴贾春泥也觉得回避一下好,于是三人走出屋去。

但到底不放心,不敢离得太远,到了三楼和二楼的转拐处后,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姑妈,你怎么发现她回来了?”高朋多问道。

高学琴看了一眼虚掩着的房门,说道:“刚才差点把我吓死了!”将自己的奇遇又讲了一遍。

高朋多想到刚才姑妈孤身遇鬼的情景,额上沁出冷汗。贾春泥虽然已经听过一次,但仍觉恐怖,浑身发颤。

三人又默站了一会,终于听见屋里传来悉悉嗦嗦的响声,听上去象是床铺翻动而发出的声响。三人正不知该进该退,又听见屋里传来叶娉的声音:“妈妈!”

高学琴全身一震,刹那间,她感觉有些混乱,分不出究竟是女儿在呼唤自己,还是鬼在呼唤自己。

贾春泥高朋多也有同样感觉。三人象呆子一样,面面相觑,都不做声。

“妈妈,妈妈!”叶娉又唤了两声,听她声音,好似刚从梦中醒来一样。

高学琴这时已经回过神来,听见昏迷了近九个小时的女儿终于出声呼唤自己,心里激动不已,差点落下泪来,忘了恐惧,冲进女儿屋里,一边开灯一边答应道:“妈在这儿!妈在这儿!”

贾春泥高朋多母子也跟着冲了进去。

叶娉已经坐了起来,看见舅妈和表哥也在,吃了一惊。“你们什么时候来的?”看了看屋顶的电灯,又问:“现在是晚上吗?我什么时候睡觉的?”

三人见她一副什么事也不知道的样子,心里又是恐惧又是心痛,高朋多苦笑道:“我们刚来,姑妈说你在睡觉,所以没打搅你。”又故意埋怨:“为了你睡觉,害得我电视也不敢看,电脑也不敢开,真是的,你是猪吗?一个午觉,从中午12点睡到晚上8点钟!”

叶娉道:“呸,你才是猪!”又问妈妈:“我真的睡了那么久?”

高学琴强颜欢笑道:“是呀,你忘记了吗,上午你跟朋多回家后,他在上网,你在客厅做作业,结果你作业没做完就睡着了!朋多把你扶到床上后,就回去了。”

叶娉哦了一声,这才回想起上午的事情,呆了一下,忽道:“唉呀,我的数学作业还没做完!刚才我突然头晕,可能吃了药才睡了这么长的时间!”

高朋多正想顺着她的话编几句谎话,忽然神色一变,眼睛定在了一样东西上面。

叶娉见表哥神色奇怪,也转过眼去看,顿时一惊。

在叶娉的书桌上面放着一张老照片。

高学琴贾春泥也看见了那张相片,神色也有些吃惊,虽然还未细看,但直觉那张相片不是家人的相片。甚至也不是叶娉的东西。

叶娉呆了一下,才伸出手去,拿过那张相片看。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里面一共有八名女生,从她们青涩的外表和衣著打扮看,似乎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学生。

八名女生分为两排,前后排各是四人。前排的坐着,后排的站着,虽然现在看起来,她们的样子都很土气,但能看出来,她们都是城里的女学生。

※※※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美丽的湖,就在她们身后,肩头上,还有一些杨柳垂下来。湖上还有一只画船。

风景很美,但一看就是假的,这张相片是在某家相馆里照的。

照片的左上角,有两行白色的小字:

XX中学初八·九级三班同窗好友毕业留影

1989/05/24

叶娉见相片里的女生都很陌生,里面又没有年轻时代的妈妈,奇怪地问道:“妈妈,这张相片是从哪儿来的?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边说边将相片反过来看背面,但背面没有写字,白色的相纸被悠悠岁月蒙上了一层黄晕。

她又将照片反过来看正面,忽然噫了一声,目光定在了后排右数第二个女生脸上。

高朋多见她神情奇怪,忍不住问道:“你认识这上面的人吗?”

“不认识,只是……”她用手指着那个女生,“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好象以前在哪儿见过?”

高学琴看了高朋多一眼,两人心里均已猜到几分。高朋多暗忖:“难道是梅芳华带回来的?她是从那个老婆婆家里拿来的,还是从别处得来的?她为什么要拿这张相片回来?难道这上面的女生与我们调查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三人凑眼看时,只见那女生身材看上去有一点偏瘦,但五官很整齐,长着一张瓜子脸。左边脸颊正中位置处,有一颗很小的黑痣。不过,这颗黑痣没有败美,反而使她平添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叶娉看了那个女生好一会,始终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对方。问道:“妈妈,这到底是谁的相片?”

高学琴本不善说谎,一时支支唔唔,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高朋多虽然心里也有许多疑云,但不想现在多谈这事,见姑妈难于应付,忙道:“可能是你爸爸过去的同学,刚才姑妈打扫卫生时,无意间在床下发现的。”

叶娉陡然听到“爸爸”两字,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好久没见到爸爸了!爸爸的样子,她已经记忆很模糊了。

她最后一次见到爸爸时,还在读初二。有一次,她一个人去解放路逛,无意间在一个大商场的二楼看见了她的爸爸。

爸爸正在看皮包,没有注意到女儿。她呆呆地看着父亲,犹豫半天,终于决定上前打个招呼,但就在她喊出爸爸两个字时,另一个女孩子也同时喊出爸爸这两个字。

那个女孩子的声音很大,盖住了她的本来就很小的声音。

她吃了一惊,这才发现爸爸的另一个女儿也在附近。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妹妹当时大约有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乖。

爸爸立即放下手里的皮包,微笑着走向女儿。“幺儿,选好了吗?”

“选好了,这两本书我都要!”这家大商场的二楼有图书卖,刚才小女孩就在书架中间看书,爸爸不太爱看书,就在一边看皮包,消磨时间。

“好,两本都买!”爸爸笑着牵起女儿的手,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那部滚动电梯。

叶娉默默目送两人离去,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后,才回过神来。

虽然爸爸跟妈妈离了婚,但她内心深处一直在悄悄想念爸爸。但自从这次邂逅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妹妹后,她便没有再想念过父亲。

高朋多醒悟到自己的话无意间触到了表妹的痛处,低咳一声,忙岔开话题:“叶娉,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你上午睡着后,我在网上查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叶娉怔了一下,才回想起了上午的事情,明白表哥一定查到了一些与梅芳华有关的线索,忙给表哥使眼色,说道:“哦,那道题目的答案我自己后来也想出来了!”

高学琴知道她是想对自己隐瞒她的秘密,说道:“你不要装了,你表哥已跟我们讲了!”

叶娉全身一震,嗔怪地看了表哥一眼。高朋多苦笑道:“我觉得还是说了为好,大家齐心合力好一些。”

四人沉默一会后,叶娉才问道:“你在网上查到什么线索了?”

“真是不敢相信,梅芳华居然是198X年贵州省高考文科状元!”

※※※

叶娉虽然早已猜出梅芳华数学成绩一定很优秀,但听说她曾是贵州省高考文科状元,还是颇为震惊。

高朋多打开电脑,本想重新搜索上午查到的那个贴子,结果开机后,却吃惊地发现那个贴子已经保存在电脑的收藏夹里了。

叶娉高朋多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四人看过那个贴子后,也没有议论。

大家沉默一会后,高朋多才说道:“姑妈,家里有面条吗?我饿惨了!”

众人听了,才想起今天大家都没吃中饭和晚饭。高学琴忙要去给大家下面条,却发现家里的面条不够大家吃,说道:“干脆我们到外面随便吃点东西吧。”

贾春泥道:“算了,又不是外人,何必客气,再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家去吃。”又把高学琴叫到阳台上,小声问道:“我们走了,你怕不怕?要是害怕,今晚就让朋多在你家沙发上睡。等明天他爸爸回来后,大家再商量怎么办。”

高学琴此时心里已没刚才那样恐惧了,但他们母子走后,自己会不会害怕,却不敢保证,本想留他们母子都住下,但贾春泥不愿留下,说道:“我留下来,反而不好住。”

高学琴听了,知道她不敢住叶娉房间,沙发又睡不下两个大人,便不留她了。只让高朋多留下来陪她们母女。

贾春泥走后,因为面条还是不够吃,三人决定到外面夜市去吃面块。虽然家里从没进过小偷,但毕竟家里藏了近十万元的现金,高学琴不放心,叫叶娉把那些钱全部拿出来,放进她的挎包里带着,并说这些钱不要乱用,全部留给叶娉今后治病用。

三人到外面吃了面块,回家后心事重重地看了一会电视,高学琴叶娉便先睡了。

高朋多本就不怎么爱看电视,加之今天很劳累,虽然心里有点恐惧,但想到刚才梅芳华扶起姑妈的事情,心想她也一定不会来吓自己,便大起胆子在沙发上睡了。

※※※

次日,高朋多因为知道爸妈要来姑妈家,也就懒得回家。高学琴今天没有心思做生意,说自己要先去银行把钱存起来,然后再去买菜,给了叶娉十元钱,叫她和高朋多自己去外面吃早饭。

高学琴出去后,两人也不敢在屋里久呆,匆匆洗漱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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