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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起床准备上班都能看到舍友在自我打脸-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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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化装备……强化装备个mmp啊!!!
  易生忍不住在心里爆起了粗口。
  说真的,假如现在是齐尧在这,他早一巴掌糊上去了。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面无表情地问。
  “知道啊。”司翟摁了下手机屏幕,还把手机举起来给易生看:“七点一刻了啊。”
  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舍不得打你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舍不得打你仗着我喜欢你舍不得打你喜欢你舍不打你……啊啊啊啊啊真的舍不得打下不去手啊!!!
  易生做着强烈的要不要家暴的心理斗争、顺便在背后安静如鸡地又观察了三分钟,发现司翟完全没有停手打算后,易生不得不委婉地提醒他注意下时间,免得这个出了门走路不到十分钟就能坐地铁、出了地铁进大楼、不到十五分钟又能抵达公司的人,没有热死在早晨八点的上海,而是被挤死在了早高峰时的地铁上。
  “所以说我讨厌出门……”
  回忆了一下自己屈指可数地挤高峰时间地铁时的感受,司翟终于放弃了磨磨唧唧消极怠工的行为,把他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包里,怏怏不乐地被易生领到餐厅去吃特制的爱心早餐。
  司翟拿起筷子的同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打完哈欠他怨念地擦擦眼泪,超凶地控诉易生:“而且为什么非要我这个时间出门……连车都不好打、打上了也十有八九会堵车的早高峰,啊,垃圾上海,垃圾交通,垃圾天气,垃圾垃圾真垃圾。为什么我身为一名自由职业者,却不紧紧抓住自由职业者相对于正常上班族仅剩下的优势和便利,早早地逃回老家避暑去??”
  “大概是因为你舍不得我?大概是因为你特别爱我?”
  此刻,不管之前自己到底有多抓狂,还是败北在了司翟自认为很凶但是实则湿漉漉的可爱眼神里。易生单方面宣告败北单方面宣告休战地笑着俯身亲了下司翟,至于司翟,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亲嘴能把牙磕出血、调侃两句脸立刻爆红的那个连小手都没牵过的纯情理论家了,如今,他,可是秋名山上老司机!
  所以他顺势搂住了易生的脖子,狠狠地在对方的——脸颊上狠狠吧唧亲了一口。
  亲完司翟立刻松开手,表情微妙地咂了咂嘴。
  易生被这个反应伤到了心,不满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不高兴你所亲到的吗?”
  “不是不是……”司翟再次咂了咂嘴确认了一下留在嘴边的味道,表情瞬间从疑惑切换到了惊恐:“生生!!!!我de生!!你居然擦了防晒霜!!!!”
  易悄无声息地擦了防晒霜不想被发现因为有点不好意思害怕被嘲笑没有男子汉气概生陷入沉默,几秒后他艰难地强迫自己开口。
  “擦防晒霜怎么了吗?”
  “那可是防晒霜诶!!!”司翟大叫:“防晒霜!!!和护手霜完全不同等级的东西!!!我的天哪为什么你也会害怕被太阳晒啊!你不是武汉人吗!”
  “……武汉人怎么了武汉人也是正常人类啊?我也还是个正常人好不好???被太阳晒到变黑不是很正常的吗?!”易生被问的一脸问号,甚至都顾不上不好意思了:“而且没有防护的过长时间暴露在紫外线下不仅容易晒伤,皮肤癌的患病率也会大大提高。”
  “但是……但是涂在身上黏糊糊的啊……”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健康教育的司翟毫无抵抗之力的就被说服了,只留最后一点理智还在竭力挣扎:“本来就已经很热,不透气、疯狂出汗之类的,再糊上一层东西不是更难以呼吸了吗?而且每次被我妈妈强摁着涂这种东西都感觉她恨不得直接把半瓶子倒在我身上——怕不是被当成一颗人形的腌菜了哦。”
  再不抓紧时间出门可能真的会迟到、但是碰上此情此景不做点什么又不痛快的易生径直走进洗漱间,拿出了他的防晒油,带着一点报复意味地挤了一大坨糊上了司翟的脸,并且在司翟开始滋哇乱叫前,非常体贴地帮他局部涂匀。
  “所以你这个纯直男究竟是怎么看透自己内心深处的基佬本性的?”
  在司翟放下筷子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脸上的防晒油刮下来的时候,易生半调侃半吐槽地说:“好好的少年,怎么说弯就弯说搞基就搞基?你问题很大啊。”
  司翟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哈?”
  易生一见到此情此景,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东西立刻蹬上鞋拔腿就跑。
  跑出五米开外,他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司翟的大吼。
  “什么鬼啊——说得好像你不是基佬了一样!!我呸!!!!”
  当然,众所周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现世报这种东西总是来的很快,甚至都不用等到晚上回家。在大家都赶着去上班上学的时间段内,今天地铁安检的人特别的多,等着坐车的更多。自易生走进地铁站开始直到他抵达到地铁门前,他差不多前前后后错过了四班地铁,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他被直接打包了早饭并且骑了辆共享单车赶来的司翟堵了个正着。
  毕竟人太多,不好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对易生拳打脚踢,所以司翟选择了不动声色地靠近,然后出其不意袭向易生侧肋,本来只是很轻的、近乎挠痒痒的、狗男男组合在家里日常打情骂俏的行为,结果却在人群浪潮般张望地铁、并向进站地铁簇拥而来的加速度动量BUFF加成下,险些把易生打得要吐魂。
  易生和司翟几乎同时惨叫。
  司翟惊恐地收回手,并且第一时间把易生扶了起来,避免他磕晕在地铁车厢门缝交界处、又惨痛的引发了踩踏事故。
  而三天两头家暴未遂最终还反被乌龙家暴了一把的易生强忍着眼泪,把自己的手机塞到司翟怀里:“帮我……给主任请个假……就说我肠胃不适要晚半个小时到……”
  “好!好的!马上就说!不对等等你要怎么说?打电话发短信,微信还是企鹅?”
  “打电话。”
  自认闯了祸的司翟立刻像供大爷一样保护着易生在车厢内部相对宽松且好扶的地方站好,然后这位重度电话恐惧症患者二话不说地拿起了手机,皱着眉,试图强迫自己在一分钟内酝酿出足够的勇气可以完成用【易医生】的手机给见过但是不是很熟的【易医生的领导】打电话【请假】的壮举。
  结果不到三十秒,让所有苹果用户都会不约而同精神一震的铃声响了起来,司翟紧张的嗷得嚎了一嗓子,好悬才没把易生的手机直接扔出去。之后他定定神,才发现响的不是易生的手机,是挂在他自己脖子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坑爹。
  “……卧槽,是我爸。”
  司翟短暂地将对自己需要主动拨打打电话的恐惧抛之脑后,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好好的大早上的给我打电话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啊?!我爸不知道我今天早上要出门所以究竟发生了让他非要在我既定的睡眠时间里给我打电话的——搞事——”
  清楚要是放任司翟这么自顾自地加戏碎碎念下去,哪怕来的是能把他手机打穿的那种夺命连环call,他也有本事能不接电话,就那么让手机自生自灭地孤独响下去。
  所以易生很干脆地直接帮他接了,他在司翟三分惊恐三分慌乱四分懵逼的目光中,以普通路人眼中两个成年男性有点太过亲密的距离,拿起了司翟胸前用手机绳拴着的手机,微微俯下身接起了电话。
  “喂,是叔叔吗?”
  “宅宝啊,我跟——”
  扯着嗓子心虚而又讨好地打算向自己儿子报备通通气的司继齐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完,便敏锐地发现了接电话的并不是会趁机鄙视自己还会跟他妈妈告状的司翟,顿时大喜,把原本要说的话全从嗓子咽了下去,还换上了轻松又惬意的语调:“哎呀,是易生啊!早上好啊!宅宝是不是还在睡?”
  “啊不等等叔叔他……”
  “在睡的话你就不用叫他了,等他醒来你帮我转告他,我给你爸爸寄了点东西,你爸爸要是和你们俩说起来这事,让宅宝不要太惊讶。又不是什么传销诈骗,也无毒无害,没必要大惊小怪的,寄点土特产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跟我们客气,哈哈哈哈。”
  司翟的爸爸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把话全说完了,易生根本来不及提示一下他儿子并没有在睡觉,听筒那边的声音更是大到足以让司翟听个一清二楚的程度了。所以司翟当即脸就青了,握住易生的手把自己的手机扯了过来。
  “什么?我为什么会惊讶?你到底寄了什么土特产???!!!”
  “这种天气你居然寄了油酥饼和煮饼???什么居然还有花馍???会坏的好吗!!!”
  “什么你在里面放了干冰????”司翟单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你究竟是用多大的箱子寄的啊……啥????”
  争吵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直到易生下地铁前,司翟都在尽可能地对手机那头的他爹的智商进行诋毁,并扬言要告诉他妈妈。而司继齐毫无家长尊严地连连恳求,恳求的条件从拨款让司翟再去迪士尼玩三趟,一直加码加到了同意拨自己的小金库重新给司翟添置几个价格上万的电脑配件以及一个新键盘。
  易生听到这里表情微妙,八卦之心蠢蠢欲动:“你爸爸还有小金库的?”
  “背着我妈偷偷抽烟的犯罪资金。”司翟摆了摆手,表情漫不经心地说:“从他自己的伙食费、交通补贴、餐饮补贴之类的凑出来的,还有公款吃喝的经费里省出来的。没多少钱,就是攒的时间比较长。”
  “这样啊……听起来竟然有点凄凉。”
  上次在家里和司翟父母猝不及防地见面的时候,易生已经能隐约察觉出司翟他们家明显是司翟的妈妈比较强势,掌握着主动的话语权。但是当时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有涉及到两个人出柜的终身大事,司翟一家三口都互相潜意识地比较收敛,直到今天,易生才有机会清晰地通过直接观察,深刻认识到司翟他们家的家庭成员社会等级分布以及成员个人所扮演的家庭角色。
  司翟他们家显然是典型‘大事爸爸做主,小事妈妈做主,但是一年到头大事绝对不超过三件’的代表。这样倒不是说不好,只是按照他妈妈的那个性格,他们家要是真的也是这种行事作风,那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易生觉得他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嘲笑他爸矮了,他爸爸虽然不高也不健硕,但小身板却稳稳地扛起了这个家靠谱的重担,担当着稳定惰性气体、超强润滑油的角色,比起一个活泼的搞笑设定,还是家庭栋梁这个设定比较适合他家的老父亲。
  “事情经过大致就是这样的,所以你这两天可能会收到一个一米二乘一米五乘一米的巨大纸箱,是用顺丰发的。”
  易生狂奔抵达医院,踩着点打了卡(毕竟一通闹腾请假电话还是没有打成)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电话通知他爸爸易有桥教授,他提醒道:“千万不要以为是土特产就不打算开车,而是准备饭后散步的时候去取,据说箱子的重量也很可观。”
  “我知道了,咳咳,哈哈哈哈,我说老宅怎么语焉不详地只说给我寄了土特产,咳,也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宅宝也真是的哈哈哈,要是让他妈妈,咳咳咳,知道,老宅可就惨了。”
  易生听到自己爸连咳带喘却仍要坚持哈哈哈嘲笑司翟爸爸的话,沉默了几秒。
  老实说谁都没有想到,在短暂地见过几面后,司翟的妈妈和易生的妈妈还没有来得及发展出什么更加融洽的友谊,反而是喜欢在朋友圈发祖国大好河山美景的易有桥教授和在朋友圈分享当季养生饮食事项的司继齐老板,不知道怎么就一见如故飞快地成为朋友了。不管是他还是司翟,现在偶然听到两个爸爸之间的对话,全都双双放弃诽谤了。
  因此他快速跳过了这个话题,本着医生的职业病进行关心慰问:“爸你感冒有点厉害,不像是你说的轻感冒啊。怎么回事?你吃药了吗?”
  “嗨,还不是因为最忌武汉的天气太反常了。”易有桥又咳了几声,颇为心酸地叹气:“眼看着热了热了,又突然一下子冷了。本来是热感冒,没想到一冻就加重了,昨天还有点低烧。不过我请了病假,家里还有你妈照顾我呢,不用担心。”
  有一种说法是‘夏天感冒的都是笨蛋’,但是易有桥这次感冒真的是有点一言难尽。往年这个时候,他早该吭呲吭呲地把小仓库里放着的落地扇擦一擦然后搬出来了,结果就像他告诉易生的那样,今年刚入夏没多久,那一点暑气还没来得及郁郁葱葱地从枝杈的缝隙里蒸腾起来,东湖这边就劈头盖脸地接连下了几场暴雨,硬是把才爬上来的气温从夏天又浇回了春天,还有点冷暖感知力的正常人不由得纷纷加衣保暖。
  他们家也是,本来易有桥总算把立夏过后他擦了晾晾了擦差不多有五遍的竹席铺上了,长且挡风的深色简花窗帘挂帘也一应拆下,全部换成了看起来就很凉爽纱帘。空暇之余,他甚至还兴冲冲地在挂上了玻璃风铃,翻出了自制冰棍的模具。眼看着眼看着马上要热起来,在他日日翘首以盼的期待下,他们家可以开始享受冰镇西瓜和绿豆汤这样特殊的时令吃食了。结果倒好,没想到温度刚上35摄氏度当晚就开始下大雨,而且大雨一下就是好几天。这雨下得湖溢桥漫,水涨船高,相当立竿见影地洗尽了连续几星期烈日暴晒后草木间令人窒息的闷热感。
  所以下起暴雨气温骤跌的当晚林淮川在竹席上越睡越冷,不仅无意识地把易有桥身上的那半边夏凉被抢走了,易有桥被冻醒的时候还发现她像只雏鸟似得蜷成一团,严严实实地扎在自己怀里,亲密得一反平时两人仅仅只是温存依偎着的睡姿。易有桥能怎么办呢,他也很绝望,既不敢动也没法再去拿一床被子,只好裹紧睡衣就这么将就着继续睡了——然后第二天起来自然就着凉了,再加上现在年纪也确实大了,他前阵子从上海回来后又一直在忙学生交响乐表演的事情,休息不好,症状自然就严重了点。
  所以说天气太凉快了也有太凉快所带来的不尽如人意之处,眼下就比如说易有桥他们家,临湖挨林又隔山这样的地理位置本来就决定了夏天的基调是很敞凉的,反季节后变得更加的、尤其的、特别的冷,酷热反倒成了令人期盼的东西。可他们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再把小太阳或者电热毯之类冬天的东西再抱出来用吧?
  林淮川在易有桥喝药茶的时候边研究在哪给他拔火罐,边对着天气预报研究未来的温度,最后干脆地拍板决定,又把竹席重新收了起来,其他夏天的家什则按兵不动。自此,易教授开始了每天望夏兴叹的日子。
  “唉,夏天还是赶快来吧,咳咳,这武汉一从火炉变冷窖,谁都不习惯啊。”
  易生听完,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了眼窗外。八点半的阳光已经可以用炙热来形容的上海,从高层俯视似乎还能看到露水蒸发后的水汽。
  这哪是上海,这明明是蒸笼。
  “爸……你这种人可以说是当季相当反人类的存在了。就这么一直凉爽下去,直接凉爽过立秋不好吗?上海现在热得——30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一,体感温度38,请珍惜你现在难得一遇的凉爽……等等司翟的电话进来了,我先挂了,等下再给你回过去。”
  易有桥笑呵呵地直接拒绝了:“不用了不用了你忙吧,别再给我打了,等会吃了药你妈妈还要和我一起去看话剧呢!难得她也请了假!就不和你多说了,再见啊!”
  电话挂断了,易生盯着手机屏幕上司翟的来电显示,满脸崩溃。
  他也想随时请假和司翟一起出去玩啊!!!
  他也想一言不合就请假在家啊!!
  对了,说起来他今年的年假还一天都没休呢……往年不休就不休、那么多天假直接算了,反正假期他也是呆在家睡觉看书宅出蘑菇,但是今年不一样了啊!今年他脱单了啊!对象还是个能说走就走的自由职业!
  啊突然感觉到了一丝雀跃,整个人对于还没到来的假期无比期待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被打断了一下思路,根本没有时间想为什么司翟会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又找不到交通卡了),易生接起电话,张嘴就是:“我们长假去哪里玩比较好?”
  结果听筒那边传来了司翟的哭声。
  “易医生!!!生生!!!!我回不去了!!!!我要死了!!救命!!!”
  易生赶紧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随后易生就听见那边司翟的哭声从毛毛细雨一下子变成了开闸放水,还干脆嗷嗷嗷地叫出了声:“我组长要我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同甘共苦地加班啊!!!!而且威胁我不帮他们赶上deadline的话就要把我挂到大楼门口的灯杆上去示众!!!!救命!!!”
  易生沉默。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IT行业程序员强迫人加班的时候路子这么野,这样对比起来还是他们突然要下班的时候运进来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反而变得挺幸福的了,毕竟折的不是自己的寿。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常年奔波在医患关系交锋第一线,正常社交能力不知道比这帮宅男geek高出多少个等级的易生思考了几秒,提议道:“你要不要和你的组长商量一下?毕竟你只是去帮忙的,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哪怕给你工资也还是会涉及到保密协议,劳动合同什么的?——等等他给你工资吗?”
  “给。”
  “这样啊……那要不我跟他说?好不好?”
  易生穿好白大褂,向办公室门口抱着病历探头探脑地看进来的小护士挥手表示自己马上来。因为不清楚具体情况,所以哪怕他是无条件站在司翟这边的,此刻他也换了比较委婉的措辞。然后就在此刻听筒那边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咆哮声和砸门声,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到地上去。
  “宅哥,我求求您诶,快点出来吧!!!”
  “宅爸爸!!!爸爸你出来啊爸爸!!爸爸我跪下求你了!!”
  “姓司的你有本事开门!!开门!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易生仔细听了下,叫声喊声砸门声,实在是热闹得宛如菜市场,而且还能清晰地听到不少妹子吵吵的声音。
  等等这是出现在男厕所的女……emmmmm厉害了啊。
  知道的清楚这是司翟在厕所逃避即将发生的加班,不知道的应该会以为他端了敌方公司的总部并逃窜至此。
  易生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就在他笑的间隙,电话那头已经隔着厕所门互相嚷嚷了起来。
  “都在等你啊!!你不能吃完上贡的东西就厕所遁了吧??头要是发飙了全组的人都得给你陪葬啊!!!”
  “什么上贡啊!我才吃了两个鸡块!而且还是你们昨晚外卖没吃完剩下的!”
  “啊啊啊啊啊啊但是你不能这个点就开始闹罢工吧!你才坐下来十分钟啊!!”
  “可是我前天晚上不是语音连线远程伸出了我的援手吗!那天加班加到三点了啊!”
  “胡扯——你那天单方面羞辱了我们将近三个小时!!其中有一个小时什么都没干,就只是在嘲笑我们的工作效率!”
  “卧槽,你们工作效率要是够高,组长还用把我领过来吗?一群渣渣——”
  “这特么分明是工作能力的问题好吗???我可以忍受你说我low但是绝不能忍受你说我摸鱼——”
  “够了都闭嘴先别吵了!!!!”
  伴随着一声穿云裂石的怒吼,世界,或者说男厕所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水声夹杂着啜泣声隐隐约约地回荡。
  “阿宅。”那个刚刚发出怒吼的女声心平气和地,像是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地问:“今晚平台是一定要内部上线测试的,你跟我直接说吧,你要怎么才能出来干活?”
  “给我把网连上!!!”
  司翟这么喊到,还激动地捶了两下厕所门:“我需要网!!”
  还是很简单的条件嘛,易生这么想着,突然间鼻端闻到了一股若影若现的锅烧糊的味道。他迟疑地吸了吸鼻子,这才在这可怕的幻觉中回忆起了那个物理断了司翟网试图催更而且催更还失败了后等着他的冰凉的家。
  断网……嗯……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原因吧……
  “头说了不行!他重复了三遍不行你让我怎么给你!”
  随着这个答案的出现,易生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是的,就是他想的那样,拖延症啊,摸鱼症啊,三心二意啊,就是不干正事啊,突然间所有的同情都没了呢。
  “没有网我根本没法好好工作!”
  “你的那部分工作根本不需要用网!”
  “凭什么只有我没有!啊!wifi密码都不告诉我!”
  “那你肯定会坐在这玩一上午的手游!!”
  “胡说!这是污蔑!”
  “污蔑?”
  伴随着一声冷笑,易生听见那边咚的巨响,厕所隔间那脆弱的门被直接踹开了。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哦豁,大boss闪亮登场了。说起来易生这也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组长真的有混社会的潜质,听听这鸦雀无声的背景音,完全能想象得出所有人都立刻变成了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谁都不敢多bb一声。
  “你吭声啊!”
  “……吭。”
  “来,刚好主要的人都在,来把我今早在办公室给你说的原话复述一遍。”
  “嗯……就是那个,要帮忙的话就一定要帮忙帮到底,事关紧急,不许临阵掉链子……和大家同进退,做不完不许走……”
  “还有呢?”
  “要是因为我的原因拖慢了进度,你就要把我挂上灯杆……和你一起谢罪,嘤。”
  “嘤什么嘤,现在给我从厕所里面滚出来!”
  “组长,那个……你把厕所门踢坏了……”
  “不用你掏!”
  原来这才是原话。
  他都不知道现在司翟这么会暗搓搓告黑状了啊。
  易生摇了摇头,放下手机,拿上他的病历们,抛弃了电话那头的司翟和一众当事人,头也不回地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去了。
  按照今天一天的剧情走向,易生满以为最终的结局会是这样的:
  他按时下班回家,吃了饭,等到晚上十一二点的时候他出门去找司翟,司翟还可怜兮兮地在赶工,整个办公大楼灯火通明,今夜无人入眠。他本应该对司翟进行嘲笑,但是百年修得共枕眠,他终究是于心不忍,于是破例同意司翟在夏天这么热的时候吃路边摊烧烤,并且还十分友善地主动外出当了外卖小哥。被绑在电脑前的司翟感动地热泪盈眶,边吃边对他做出了日更一个星期、把他实在想看的噩梦跑酷和玩毛线通关剪辑并做个全收集剧情向攻略。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他以为而已。
  在易生顺利地做完他今天安排好的手术,筋疲力尽地站在办公室里喝水,顺便指着X光片给新来的两个本校实习生做讲解的时候,其中之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病人的头部骨骼照片发出了‘啊,我有点想吃狮子头了,可惜食堂没有……不过今天能准时回学校也还是很棒棒的。’这样的无意义感慨。而此时七点半,距离他的预定下班时间只剩半个小时。
  “……你老师有没有教过你有一些禁句在医院值班的时候是绝对不能说的?”易生无语地放下了自己的水杯,径直转身挪动到了食品柜前,开始清点自己的泡面储备:“尤其是值夜班的时候不能说的?”
  实习小哥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没有啊,医院也讲封建迷信的吗?”
  真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啊。
  “你老师谁啊?回去以后让他把今天加班的锅背稳——教你们点更加实践的东西,切记随随便便立flag的行为万万要不得,特别是某些说了就秒收的极品flag,比如不到真的下班,绝对不能说今天很闲或者今天可以准点走,有男朋友女朋友的话更是切忌约时间。”易生从自己被无良同事搜刮了几轮后仅剩下的几桶泡面里拿出了盒红烧味的,又直接往嘴贱的实习小哥怀里塞了个苹果,对着另一位实习小哥语重心长地劝告:“你现在赶紧拴着他去食堂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再让他乱说话了,半个小时后欢迎来到加班地狱。”
  果不其然,在距离下班只剩下两分钟、所有已经闲下来的人全在对着挂表翘首以盼的时候,他们科送来了两个在打架中颅骨骨折的倒霉鬼。一众家长、朋友、警察、记者相关的不那么相关的人全都呼啦啦围了过来,乌泱泱地聚集在护士台前。
  “作死呦!!!这么热打什么打?吃枪药啦?”
  “吃没吃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是个瓜批。”
  小护士A和小护士C嘟囔着推门进来,而易生默默地扔掉了汤一口都没剩下的泡面桶,洗手穿衣消毒一气呵成,在招呼实习生跟上的时候顺嘴问了句:“究竟什么情况?怎么吵得像菜市场?”
  小护士A没好气地说:“一群吃饱了撑的聚众斗殴,一个脑袋被酒瓶子砸了以后磕桌角了,另一个被人摁着撞水龙头。”
  话比较多闯祸的那个实习小哥倒吸一口冷气:“听起来好疼……不过这帮人怎么回事?这才几点?个个都喝多了吗?”
  “这才是最邪门的了。”小护士C插嘴到:“我听了一耳朵,说是两拨互看不顺眼的有钱人不知道怎么就在一个餐厅碰到了,最可怕的是其中之一领头的女朋友,在对面。”
  “哇哦劈腿现场翻车了吗?”另外一个实习小哥一脸惊叹:“好狗血,现在言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了好吗?”
  “是啊是啊就是因为这狗血戏码我们都不知道要加班到几点了……我能让主任赔我电影票吗?”小护士D黑着脸阴沉沉地走进来:“你们倒是动作都快点啊??人已经送进手术室了,早开始早结束啊!快点说不定我十一点的电影还能——”
  她话音还没落,嘴已经被两双手一起牢牢地摁住了。
  “完了,电影你就别想了。”痛心疾首的易医生整理了下手套:“你说说你,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唉。”他摇了摇头,带着他的两个实习生去手术室和另外一位主治医生开团四人旧地重游去了。
  五个小时后,总算把两个倒霉蛋平安送进ICU插管、又把实习生送上回学校班车的易生理所当然地变成了一条废狗,他拿着科室免费派发的葡萄糖,几乎是用爬的姿态爬回了办公室,又理所当然地被来上夜班的无良张医生大肆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点来汪两声!”张医生端着自己的咖啡杯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跟我说说,是不是年轻的实习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导致你们所有的人都像戏台上的老将军,背后插满了立收的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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